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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股长的两次反击战

顾股长大名顾善德。1954年,16岁的他响应毛主席“建设强大的人民炮兵”指示,成为重庆炮兵学校第一届学员。他是江苏无锡人,讲得一口无锡口音的普通话。他1956年6月炮校毕业,先当了8年的炮兵排长,参加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接着又当了8年的炮兵参谋,1969年底随部调防到四川乐山;后又当了8年的侦察股长,期间参加了1979年的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

作为重庆炮校的优秀学员,他的侦察和射击指挥技能相当出色,先后在几个单位都受到领导的器重,一直不舍得提拔(当年可是升官不发财的,与其放走人才,不如自己使用)。直到1980年底,大批年轻战斗骨干走上了各级各职领导岗位,老首长们才反应过来——实在太委屈顾善德了。于是,把他调到师炮兵科任正营职参谋,然后批准转业。转到地方后,他先后担任家乡公社主任、乡党委副书记等职务,又是十几年没挪窝。即便如此,他都无怨无悔。

1978年春末夏初,为了备战成都军区大比武,时任侦察股长的他,积极推荐我这个侦察班长,担任全团计算兵“尖子”训练队的教员和负责人。从此,我俩建立了师生关系和兄弟情谊。1979年初,部队扩编备战,1月8日我被调任侦察参谋,是他亲自带车到庙儿岗接我到司令部的。备战和打仗期间,他教了我很多战场知识,使我知道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因此,3月2日才敢在“四号桥战斗”中,突破射击安全界的限制,果断沉着地指挥炮火,一举摧毁步兵冲击道路上的最大障碍,并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战评时,他为我未能立功忿忿不平,说我不该自寻烦恼,结果不但丢掉了二等功,还连三等功也没立到。战后,他积极推荐我参加宣化炮兵学院的入学考试,使我有了上学深造的机会。上学期间,他经常给我回信,通报团里的情况,让我安心学习,早日学成回股里工作。

……

今年8月5日,我同上海老战友吴培龙、胡三宝和石高华一起,专程到无锡看望他。呵呵,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是那样达观,依然谈笑风生。他笑谈自己是“三八式军官”——八年排长,八年参谋,八年股长,不但没有怨言,反而为此自豪。相比于他,我在正营(科)级原地踏步近三十年也就无所谓了。

下面将顾股长撰写的两次参战经历整理发表于此,请大家品评。

第一次反击战

自卫反击 戍边护疆

——1962年中印边境中段自卫反击战纪实

炮兵排长 顾善德

1959年至1961年,我国连续遭受三年严重自然灾害。在我国人民同心协力抗击自然灾害,共度难关之际,印度反动派大搞扩张主义,迎合美、苏两个超级大国遏制中国的战略,把矛头直接指向中国,自1961年开始,由西向东,在边境全线越过中印双方实际控制线,蚕食我国领土,建立侵略据点,制造事端,挑起冲突。

1962年9月,越过“麦线”(详见文尾注解)的印军奉命继续向北推进,扩大挑衅,使不断紧张的边境局势再度升级。毛泽东主席和中央军委果断决心,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尼赫鲁和印度反动派。我西藏边防部队奉命在边境全线进入战斗,并分西、中、东三段进行自卫反击。我所在的四一九部队(原十八军五十二师)在中段投入战斗。

会战克节朗

十月初的西藏高原,寒风凛冽,澈人心肺,我们奉命向战区开进。汽车在崎岖不平的急造公路上颠簸,寒冷和晕车使不少战士强烈呕吐。行进到最后,连所谓的路都没有了。我们被迫下车,掮着小炮,背着被包、弹药、干粮,徒步向目的地——克节朗地区挺进。

行军路上,我们看到步兵营的战士,每人携带一发120毫米迫击炮弹行军,知道大炮已经上山了。我们冒着刺骨的寒风,艰难地攀登着。山地行军上了又下,汗水湿透了里面的衬衣。经过一番辛苦,我们终于来到了接近战区的待机位置。

这里是喜马拉雅山的南麓,山上已是白雪皑皑,谷里却还是暖气融融,山坡林间的树上结着不少红绿野果……哦,好一派银装素裹的大好河山,谁能想象这里将发生一场激烈战斗?

我们无暇欣赏这美好河山,因为印军的飞机还不时地在上空侦察骚扰。我们认真做好了防空伪装,方块雨布搭在灌木丛林中间,成为栖身的帐篷。又在帐篷周围用草皮镶边,中间铺上沙子,上面用白色石子和红绿山果拼写成“忠于祖国,保卫边疆”、“雄心饥餐胡虏肉,壮志渴饮印军血”的标语口号,以表示对祖国的无限忠诚和对侵略者的强烈愤慨。

不久,前方传来了枪声,我们的步兵侦察分队同敌人接上火了,随后伤员和烈士遗体抬了下来。新战士看到了这个情况,都面面相觑。指导员看到了新战士的表情,抓住这一时机进行战场动员,开大会控诉印军的罪行,大大激发了干部、战士的阶级仇和民族恨。

十月十九日傍晚,我们接到命令,立即占领预设阵地,连夜构筑工事,做好战斗准备。

当面之敌为印军四师七旅,在克节朗河的南岸山坡上部署了两个步兵营。四师是印军中的王牌,二战时出国到过非洲,师长是考尔中将。七旅臂章上有一只枭雄的红鹰,所谓“红鹰旅”得名由此而来,是印军的佼佼者。该旅的指挥部就设在章多山上,空投场和直升飞机场就在山头下方的台地上。

我们师(52师,出藏后为149师)的部署,是由2团(155团,出藏后为446团)担任正面主攻,配属120毫米迫击炮营和全师的步兵炮编成团炮兵群,1团(154团,出藏后为445团)在右侧助攻,3团(157团,出藏后为447团)迂回章多,直取敌人旅部,断敌退路,阻敌增援。

十月二十日拂晓,三发红色信号弹骤然升起,随之晴空霹雳响起,“轰隆隆”惊天动地,我军的大炮怒吼了。我们也参加了炮火准备,向对面预定目标射击。大炮吐出了愤怒的火舌,炮弹在树梢上爆炸,犹如空炸,威力无比,炸得敌人鬼哭狼嚎,叫爹喊娘,一片混乱。二十分钟后,一红两绿信号弹升起,炮火延伸,步兵就冲了上去。

我们在炮火准备后立即撤离阵地,跟随我团步兵向章多山转移

向章多迂回

天蒙蒙亮,山林里没有路。步兵已经去远了,我们慌不择路,从战区右侧稀疏的灌木林里向山顶迂回过去。灌木林里越深越密,路也就越走越难,前面没有路,找不到步兵去向。左翼的激烈枪声扣人心弦,得尽快穿过这片灌木林。我们想,山也就这么千把米高,林也就这么几百米深,我们就是爬也能爬上去!于是,我们顽强的钻行在灌木林中……最终还是迷路在杜鹃林里。

这片杜鹃林一到三米高矮,拳头般粗细,密密匝匝,上面枝叶密布,看不见天日;下面盘根错节,脚踩不到地面。我们只有猫着腰,攀压着树枝前进。火炮已不能掮,只能传递着往前送;有时被包、炮弹、坐钣也只能传递着前进,人员就空身攀登,那才真的叫寸步难行呀。几个小时过去,大家筋疲力尽,浑身上下全被汗水湿透。

左翼的枪声零落了,我们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离山顶还有多远,就原地休息了一下。就地吃了点干粮,相互看看,呵呵,一个个都似烧炭工人满脸花黑,有的手擦破了皮,有的脸挂出了血,每个人的棉袄几乎都被树枝挂破了,浑身开满了花。无可奈何,只有苦笑一阵。休息过后接着钻杜鹃林。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心里越加着急起来,一个劲的直骂“这该死的杜鹃林”。

到了傍晚九点钟(北京时间。克节朗地区与北京时差近三个小时。)我们终于爬出了头,踏进了雪线,到达山顶了。我们感慨:一发炮弹几秒钟飞过的路程,我们竟爬了整整十五个小时。到了山梁上,向东望去,一堆堆篝火向我们指明了方向。同志们来了精神,沿着山脊,踏着雪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篝火靠拢。到了才知道,战斗早就结束了。我们看到章多山的平坝上,一簇簇的印军俘虏围着一团团火堆在休息,有的还在吃东西。不远处有步兵在站岗。我们走过战俘的身边,唱起了军歌。这些胡子兵还朝我们笑呢,有的还“叽里咕噜”地讲着什么。我们看着自己身上的棉袄,也笑了。翻译告诉我们,战俘在说“这些娃娃兵打仗真厉害”。

克节朗这一仗,我们全歼了印军七旅,旅长达维尔准将被俘。我团迂回章多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解决了,还抓获了几百名俘虏。

本文内容于 2011/10/25 15:14:42 被对越反击战幸存者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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