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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大地震,东京的高楼虽然无一倒塌,但也发生剧烈晃动。有专家说,东京地下的下一场大地震其实早就“迟到”了。BBC记者伯克发现,东京人与高楼之间的爱情故事也许面临终结……

一清早,山本笑子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横跨整个东京的壮丽景观。

从30楼的窗户中,笑子可以看到摩天大厦、高架公路、子弹列车;天气好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白雪皑皑的富士山。

日本梦,正是构建于如此壮丽的景观之上。但是,笑子却迫不及待地想搬家。

三月份,大地震降临时,笑子就在自己的公寓中。整座大楼左摇右晃,书从架子上滚落下来,身边的家具互相碰撞,笑子以为,这下是必死无疑了。

她想逃出大楼,但发现电梯停运了。冒着一连串强烈余震,笑子跌跌撞撞、一步步爬下漫长的楼梯。

现在,笑子和丈夫决定买房子搬家。退一万步讲,新家还是公寓也可以,但是,绝对不能高过二层。

东京人心里很清楚,这个大都市的身下是一条主要的断层线。从古至今,东京曾经数次被地震摧毁过,但是,一次又一次地从废墟中重建获得新生。

所以,东京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成为一场大地震的震中。地震学家说,这绝对不是吓唬人,东京发生大地震只是早晚的问题。上一次是在1923年,下一次,其实已经“迟到”了。

直面现实

直到三月份关东发生强烈地震以前,东京人看上去好像还能把大地震的可能性推到脑后,一如既往地过日子。

这也是应对无时不在、但却无法消除的大自然威胁的唯一出路。

关东地震的震中在离东京很远的北部、日本海岸线以外的太平洋中。但是,它给东京带来的巨大震撼,许多人这一生还是第一次经历。

科学家认为,地表层下强大压力的移动,增加、而不是减少了东京发生强震的可能。这迫使东京人开始直面事实。

现在,“景色壮观”已经不再是卖房子时抓人眼球的招牌。新建公寓的广告和宣传手册都更加注重强调防震性----地基牢固、有应急食品、饮用水、发电机等。

另外,就是公寓之下土地的质量。东京有许多填海开垦出的土地。人们认为,这种地方不太安全,液化风险更大。

关东大地震之后,东京高层公寓销售直线下降。一些能搬走的租房者立刻抬脚走人了。

日本最成功的房地产开发商之一也开始反思。森章(Akira Mori)通过修建日本最高的一些大厦成了亿万富豪,在日本首富榜上排第三。

现在,森章说,摩天大楼越盖越高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为未来东京勾画的蓝图是,建筑物更宽、更矮,设计构思是,在遭遇危机时,应该能成为居民的避难所。

新建工程必须能够自给自足一个星期以上,外面的世界还颠三倒四的时候,居民能躲在家里等待。

森章告诉我,他本人从来不喜欢摩天大楼。曾经,他试图住在20楼,但是觉得下楼太不方便;而且,强烈的日光直直穿透窗户上的磨光玻璃!

现在,他看到,日本人的心态改变了。过去几十年,日本人都希望住高层,办公室也都喜欢租高层。他说,2001年9·11袭击时,纽约世界贸易中心的高层上有那么多日本公司,并不是巧合。

时过境迁,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害怕心理

说起来也许很滑稽,其实,在关东大地震中,日本没有任何一座高楼倒塌,就连离震中最近的仙台都不例外。一些大楼的墙壁确实裂缝了,外面的人行道也坍了,大楼本身却仍然在耸立着。

但是,即使在地震停止以后,高楼仍然在晃动。因为,地球晃动的能量继续在建筑物上下散播。在大楼里的人感觉恶心,像晕船一样。另外,就是害怕。

日本工程人员从中汲取的经验教训是,仅让建筑物防震是不够的。

一天,我到日本最大的建筑公司之一设立的开发中心去参观。在一所如同教堂一般巨大的水泥建筑物中,一张大桌子被安在机器上,机器可以朝任何方向“扔”桌子,以测试结构的稳定性。

这一次他们作的试验,是根据关东大地震中地震仪记录的数据而设计的模拟地震。这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在真正的地震中,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在动,没有静止的东西作参照。这一次,我可真算看到了,大地到底晃得有多严重。

日本工程师已经设计出许多防震装置,比如,在地基下安装橡胶减震装置,以及强化结构的拉撑架,它可能会晃动、弯曲、伸缩,但却不会断。

但是,工程人员说,现在他们面临的挑战,除了要让高楼能抗震以外,还必须要让里面住的人相信,高楼真的能抗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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