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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教訓是,世界的公平正義是兩面性的。

國家是一個歷史性的概念,是階級矛盾不可調和的產物,但是,國家的產生也代表了人類社會政治文明的進步,標誌著人類社會告別了混亂狀態中的動物社會,因為國家在代表階級統治的同時也提供了秩序這一人類社會最重要的社會產品。

相對於國內社會,國際社會卻沒有任何共同政治權威、行之有效的法律法規體系以及維護共同體的暴力機器,國際社會是無政府狀態的,與動物世界本質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同,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強大永遠是亙古不變的硬道理。聯合國與曾經的國際聯盟,充其量只是世界大國力量平衡的工具,而在世界大國力量天平失衡之後,即便這樣的工具也僅僅剩下形式上的意義。

以聯合國的名義或許可以獲得更多的道義力量,但是,拋棄聯合國的單邊主義卻也一樣是道義的,畢竟,力量沒有道義或邪惡之分,而強權似乎就是公理和正義。聯合國決議 “採取除派遣地面部隊以外的任何必要措施”,恰恰提供了無政府狀態下的世界大國執行公理的合法藉口。

在這樣一個道義的藉口下,美國政府3月19日公開向利比亞軍隊提出“四點要求”,即必須立即停火,必須停止包圍駐守班加西(利比亞第二大城市)的反對派,必須恢復供應水電和天然氣,以及必須允許利比亞人民接受人道主義救援。在公平正義的號召下,鎮壓人民運動的卡扎菲被美英法等國聯軍施行軍事打擊,而反對卡扎菲政府的反對派堂而皇之的得到了外部保護。

相反,同樣鎮壓人民運動的巴林政府卻得到了西方世界一致的支援,甚至在巴林反對派強大到足以威脅巴林政府的時候,沙烏地阿拉伯卻正義的出兵幫助鎮壓反對派。世界的公平正義是兩面性的,而掌握世界輿論陣地的西方上下其手順理成章。

戰爭是政治的繼續,戰爭要為政治服務。利比亞最大的政治是石油為核心的資源政治,而卡扎菲將石油合同分散承包給美英中印埃等國則是最不講政治的表現。無政府狀態世界下的卡扎菲的利比亞,永遠只有被執行政治的權利,沒有自主選擇政治的權利。實際上,卡扎菲無論選擇哪條道路,只要能夠最大程度讓渡出石油利益,才可以是符合世界公平正義的,否則,就是錯誤甚至邪惡的。

第二個教訓是,軍事力量代表的國家硬實力才是保證國家利益的真正高效手段。

卡扎菲名副其實的當了一回中國的老師,讓中國又一次領略到了國際政治的殘酷性和非道德性。即便美英法等國對卡扎菲公開表達不滿甚至準備推翻卡扎菲,卡扎菲卻絕對不敢公然撕毀利比亞與西方石油公司的合同。對中國則不同。

3月10日利比亞突然不加以任何解釋取消了向中國供應的200萬桶石油,而中國購買公司的油船已經到位利比亞。卡扎菲遷怒于中國,理由或許為安理會1970號決議中國沒否決,更深層次的理由則為卡扎菲可以放心的蔑視中國。卡扎菲賣石油給中國是中國有求於利比亞是中國需要感激利比亞,而卡扎菲賣石油給西方則是不得不賣則是利比亞求安於西方。

國際政治的潛規則同樣還是西方的利益加實力的政治規則,只不過,槍桿子裏出政權,最適用於無政府狀態中的國際政治。在國際政治中,保護利益的手段必須是軍事力量為主體的硬實力,絕非經濟依賴或道德說教或歷史情感或法律法規,不然,貿易合同和資本投資往往遭遇政治風險迅速失效。

第三個教訓是,任何時候都不應放鬆國家的軍事能力建設。

卡扎菲在1969年軍事政變上臺以來,其領導的利比亞積極向前蘇聯靠攏,因此與西方尤其是美國的關係大幅下落。美國總統裏根曾形容卡扎菲是一條用“恐怖統治”威脅全球安全的“瘋狗”,利比亞更是被美國列入“支援恐怖主義國家”名單進行制裁。

2003年,在英國的牽線搭橋下,西方與利比亞關係逐步恢復,之所以未全面恢復的原因則是,卡扎菲堅持發展包括核能力在內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個時候,時任英國首相布萊爾發揮了重要作用。布萊爾為卡扎菲爭取到了西方與利比亞全方位合作的各種保證,代價則是利比亞放棄研製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據相關資料,布萊爾曾以“朋友托尼”的落款,給卡扎菲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親切的稱呼卡扎菲為“親愛的穆阿邁爾”,積極勸說卡扎菲放棄發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事情的結果是,卡扎菲相信了西方政治家的安全承諾,放棄了有關軍事能力建設並接受國際社會的武器核查,而8年後的今天,卡扎菲則被西方政治家逼到了窮途末路,連維護國家統一的權利都已經被徹底剝奪。這個時候的利比亞的國防力量,除了老舊的蘇係飛機坦克防空炮,似乎沒有讓西方國家擔憂的任何值得說道的武器。卡扎菲自廢武功,悲乎。卡扎菲熟諳操控內政之術,卻把握不住國際政治的核心遊戲規則。在利益面前,國家間條約都會成為一張廢紙,何況口頭的甜蜜承諾。

沒有永恒的朋友,也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這是西方以利益為中心的實用主義的政治規則。這個規則無須人道主義或理想主義或別的主義加以任何的修飾,是赤裸裸的,直白,易於各方理解,富於高效率。西方政治家也從沒有將這樣的實用邏輯與仁義道德扯上關係,政治終究與積善行德、以仁服人不是一碼事,政治不能用高尚和道德進行定義。政治的目標永遠是實現國家利益的最大化。

列寧在1921年實行新經濟政策時,曾以實用主義的簡單邏輯告誡蘇共黨員:“和狼在一起,就要學狼叫。”社會主義的蘇聯要與資本主義國家共處發展,必須學會資本主義國家“利”字當頭的思維方式,只是所站立場有別罷了。

就國家間政治而言,利益加保證利益的實力才是國際鬥爭的本質。奢言“義”恥言“利”,只是人類社會擯棄人性自私後的一個遙遠的夢想,而卡扎菲的利比亞,似乎正在成為西方利益加實力邏輯指引下的新的犧牲品。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一個群“狼”政治的世界,不諳狼語的結局是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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