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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人物》杂志驻巴基斯坦特约记者 周戎

谁是“基地”组织的新领袖?这也许是本•拉登死后,许多人关心的话题。有人说,“基地”组织二号人物扎瓦赫里会顺利接班,也有人说,继任者是巴基斯坦前情报人员伊利亚斯•卡什米里。5月17日,又有媒体爆料,曾经当过埃及特种部队上校的阿尔•阿德尔已经当选“基地”组织“过渡时期”当家人。面对众多猜测,“基地”组织却保持着可怕的沉默。

“埃及上校”,一个过渡人物?

阿尔•阿德尔今年47岁,真名穆罕默德•易卜拉欣•马卡维,虽然不怎么出名,但一直是“基地”组织内影响力较大的战略策划者、军事指挥官和教官。上世纪80年代,他曾任埃及特种部队上校,后因同情恐怖组织被开除,1987年入狱。出狱后,阿德尔干脆投奔埃及“圣战”领袖、“基地”组织高官哈米德门下,还娶了哈米德的女儿,生了5个孩子。

1988年,阿德尔前往阿富汗,参加反抗苏联入侵的“圣战”,在那里,他结识了恐怖大亨本•拉登。苏军1989年撤出阿富汗后,阿德尔前往苏丹,并在1993年,派一个名叫穆罕默德•奥德的“基地”分子到索马里,创建训练营。1996年,阿德尔重返阿富汗,为“基地”组织策划军事行动,同时传授爆破技术。美国中央情报局认为,阿德尔参与了1998年对美驻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大使馆的恐怖袭击。2001年,塔利班政权授予他和本•拉登、扎瓦赫里等人阿富汗“公民权”。

不过,好景不长。2001年,美国武装打击塔利班。当年11月9日,阿德尔和几个“基地”组织领导人开始逃亡。据说,他们一路开车狂奔,虽然躲过了巡航导弹,但也经常遭遇炸弹袭击。一次,炸弹就在他100米外爆炸,同伴死伤惨重。有时汽车目标大,阿德尔等人干脆弃车撒腿跑。吃了不少苦后,他与部分“基地”高层潜入伊朗,在当地落脚,但却遭到伊朗当局软禁。最终,他辗转回到巴基斯坦。由于受过正规军专业训练,阿德尔后来成了“基地”组织的军事领导人。

但是,阿德尔有一点与其他“基地”领导人不同,他曾极力反对实施“9•11”恐怖袭击,并认为“基地”组织后来遭到美国报复是“咎由自取”。在他看来,“9•11”使“基地”组织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他用“穆克塔尔”的笔名撰文批评本•拉登说:“我的兄弟(指本•拉登),就是因为策划‘9•11’事件,使摩洛哥、欧洲、美国、东南亚、也门、海湾国家的‘基地’组织陷落,数年的努力白费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拉登的忠诚和拉登对他的信任。阿德尔不仅是“基地”组织军事领导人,也是该组织最高委员会成员。据说,他已经把“基地”组织2020年前的发展计划都制定了。

5月18日,美国媒体称,阿德尔已被“基地”组织推选为领导人。对此,反恐圈内人士分析,如果阿德尔上台,“基地”组织的恐怖袭击会更注重策略、实效和对国际舆论的影响,因为他极会算计,具有战略头脑和全球意识,不会蛮干。

不过,卡塔尔媒体说,阿德尔还只是个“过渡人物”,“基地”组织重点目前仍在巴阿两国,新头目也应从当地成员中选拔。阿德尔是埃及人,这一点对他不利。

不是嫡系的“黑马”

最近被认为可能继承拉登位子的,还有47岁的“独眼龙”卡什米里。他1964年出生在巴控克什米尔地区,身高1.8米,在阿富汗抗苏“圣战”中打瞎了一只眼睛,打折了一根食指。平时,他喜欢戴太阳镜,留着络腮胡子,剩下的一只眼里,露着凶光。

卡什米里曾在巴军情部门工作,还很受器重。上世纪90年代,巴三军情报局派他打入极端组织,他做得不错。但很快,他被拉下水,从卧底变成了极端组织的支持者。这一角色的转变,让他渐渐失去了巴方的信任。2003年,他涉嫌参与谋杀时任巴总统的穆沙拉夫被逮捕。虽然后来被证明无辜,但这事对他冲击很大。2007年,卡什米里成功动员了一批与他有着同样极端倾向的军官和情报官员,参加了恐怖组织,在巴阿边境部落区建立了训练营,将掌握的军情技术毫不保留地传授给拉登部下。环球人物杂志记者曾向巴情报官员了解卡什米里情况,他们表示:“他的底细我们知之不多,也不便透露。因为卡什米里投奔恐怖组织,是陆军和情报机关的一大丑闻。”

但不能否认的是,近年来,卡什米里的势力不断壮大。由于干过情报工作,他掌握了不少巴陆军和反恐情报部门的核心机密和战略战术,活动起来下手及时,而且出手狠毒。2008年底,退役的巴特种部队司令阿尔维写信给陆军参谋长吉亚尼,告发两名与塔利班有联系的陆军将领。卡什米里得知后,立刻谋杀了阿尔维少将。恐怖问题专家称,卡什米里是著名的“第313旅”司令官。这个旅号称有5000人,名义上隶属“基地”组织,实质上属于卡什米里领导的“***圣战运动”。在巴基斯坦,“第313旅”曾令人噤若寒蝉,它策划了刺杀巴前总统穆沙拉夫和现任总理吉拉尼的行动,是“基地”内部著名的军事力量之一。2009年10月,卡什米里参与了对巴陆军总部的攻击,把巴陆军参谋长围困在总部大楼22个小时。

卡什米里不是“基地”组织嫡系,但他与拉登关系亲密。拉登器重他的军事和情报素养,卡什米里也指点拉登等人躲过了一次又一次袭击。美国情报机关认为卡什米里是最危险、最有才能的“基地”战地指挥官之一,巴内政部也把他定为最危险的恐怖头目之一。卡什米里行踪诡秘,处事低调,运气也很好。2009年,美军对他所在的营地进行空袭,他刚好到附近的树林小便,这救命的20多秒,让他躲过了美国无人机的精确制导打击。

有人说,卡什米里如果掌权,首先会在印度和巴境内发动恐怖袭击。同时,由于他结识不少欧洲的恐怖分子,也有可能躲在巴“遥控”对欧洲的恐怖袭击。不过,在巴境外搞恐怖袭击,不是他的强项。

扎瓦赫里想不想出头

在拉登继承人的争夺上,“基地”组织二号人物扎瓦赫里并没有退出。扎瓦赫里1951年出生在埃及开罗附近,外科医生出身,上世纪80年代与拉登在巴西北部城市白沙瓦相遇,从此开始“合作”。他是拉登的精神导师,又是他的崇拜者和参谋长,发展了庞大的北非、阿拉伯半岛和苏丹等地的恐怖组织。1993年,扎瓦赫里成立 “埃及***圣战组织”,并发动各种袭击行动,造成1200名埃及人死亡,1999年,他被埃及法庭缺席判处死刑。

扎瓦赫里被称作“基地”组织的“大脑”,他能站在全球角度来审视中东冲突,希望利用它发动一场全球战争,“9•11”恐怖袭击就是他的“大手笔”。美国情报人员说,对美国威胁最大的恐怖分子不是本•拉登,而是扎瓦赫里。许多人相信,拉登死后,扎瓦赫里应该在组织内扮演更为关键的角色。不过,扎瓦赫里现在去向成谜,而且,有分析称,他虽然名声大,但手里的新生力量却不多,都是一些“基地”老人,有些人甚至已没有什么价值,缺乏对青年“基地”分子的吸引力。再加上要当领导人,就需要去各个战场协调行动,但扎瓦赫里已60岁了,恐怕是力不从心。他现在到底愿意走上前台,还是甘于充当精神领袖,放手让年轻一代去干,还不得而知。

其他竞争者

其他可能竞争“基地”组织领导人的还有“东突”头目阿卜杜勒•沙库尔。他来自中国新疆,在美军海豹突击队剿灭拉登前两周,刚被“基地”组织任命为巴基斯坦西北边境部落地区最高军事指挥官。据亲塔利班媒体报道,沙库尔接的就是阿德尔的班。拉登生前何以对这位来自中国的恐怖分子如此看重,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沙库尔地位的上升,的确表明外围恐怖分子在“基地”组织核心圈地位上升。据说,在巴恐怖分子训练营中,来自欧洲的极端分子备受青睐,因为他们返回西方国家发动袭击比较方便。分析称,沙库尔现在除了具体指挥,还负责恐怖分子的训练督导工作,是“基地”组织最高委员会成员。如果他的地位继续上升,中国的反恐形势将变得严峻。当然,也有人说沙库尔既非“基地”组织的骨干阿拉伯人,也非“基地”组织发展壮大地区巴基斯坦或阿富汗的居民。因此,他进入“基地”领导层可以,但当第一号人物有难度。

巴基斯坦安全官员近日称,在美军突袭拉登的行动中,拉登的一名亲属逃掉了,这个人可能是本•拉登已成年的儿子哈姆扎。哈姆扎20岁,是拉登所有的儿子中最得宠信的。他出生在沙特阿拉伯,10岁就出现在“基地”组织的录像中,背景是他父亲在阿富汗击落的一架美军直升机残骸。据说,拉登曾将他带到“基地”组织训练营,将他锻炼成了“合格的圣战者”。2005年,他在录像中手持自动步枪耀武扬威。2008年,他再次在录像带中发出对西方国家的威胁。美国也有议员称他为“恐怖王子”,情报人员认为他与一系列恐怖事件有关,有可能成为本•拉登接班人。不过,他没有“实战”业绩,接班可能性不大。

明争暗斗势在必行

目前看,“后拉登时代”的“基地”组织,可能将以阿德尔上台开启一个重要发展阶段。但“基地”组织内部也不会消停,将进入一个调整期。现在,“基地”组织在全球很多地方有自己的分支,也门、阿尔及利亚的“基地”组织力量都不小,他们的头目,也不会轻易放弃对整个“基地”组织的控制权。

有一种说法认为,以阿德尔等人为首的来自巴、阿地区的“基地”组织头目上台,可能得不到整个“基地”组织系统承认,甚至会带来“基地”组织的分崩离析。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而且,“基地”组织本来就是各个恐怖组织的“联合国”,总部对各分支并没有约束力。但不论将来谁掌握“帅印”,都不会具有拉登的凝聚力和影响力,象征意义都要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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