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拍《大决战》时吃的事情

拍《大决战》时吃的事情

—— 军旅回忆一:我们参加《大决战》第一部的拍摄花絮(续三)

接连写了三篇拍电影《大决战——辽沈战役》趣事,心里涌动起了对二十多年前的回忆。已进中年的我,越发想念那一团浓浓的绿色,几次梦中又回到那里,遇到了指导员:你可回来了,当初让你复员是弄错了,你就别走了。这时我会很害怕的,我会想自己有工作有孩子有妻子,我怎么能扔下又回到这里呢?越想越怕,吓醒了,惆怅地很不是滋味地也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就老了呢?

那时89年,我每月津贴只有十几元钱,参加这个电影拍摄时手头是很紧的。想来各位知晓,当时的彩色胶卷20元钱左右,照张照片是2元左右。有头脑灵活的战友,自备相机给大家照相,赚头也是蛮大的。有战友喜欢照相,就拍了许多相片寄回家去,发津贴时可就惨了,一般都要赊帐,还钱也是个漫长的过程。总有那么几个战友,没事儿到你这儿蹭烟、香皂、牙膏等,更多时候是来借钱。我至今都厌恶问人家借钱或借钱给人家也许就是那时留下的毛病。我是个量力而行的人,当兵时年龄十九岁,纯正的高中毕业,心智也较大多数兵成熟些,由于经济原因,照片自然照得很少。也有几张,至今还放在妈家的一个皮箱中。那个皮箱是我当兵时带回来的,里面有一套新的八七式冬常服一套新的夏长服,还有一套新的内衣裤,有一顶解放帽还一本相册,参加拍电影的照片就躺在其中。我有十几年没有打开过这个皮箱,那些衣服是留给我离开这个世界时穿的而那些照片是我不想触动的东西,因为这个相册中还有我几位牺牲了的战友,我至今都不忍再看到他们。可以说其中有一位战友,是由于我的间接原因去世的,那是一位十七岁就成了烈士的好战友,至今我一想起他,心里还是酸酸的。以后我会找个时间单独把这件事情写出来,以较正式的文字对这位烈士加以悼念。

综上,我拿不出参加拍电影时的照片,但我讲的每个故事均为本人亲历,如非亲历,我会加以说明。由于每天参演人数要求不一,每次去参演也不是全都去同一地方,回住地后我们都会交流一天的趣事儿。通过交流我逐渐对拍电影也有了些许了解,当时我以为拍电影如同我们看书一样,从头至尾,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拍电影是拍摄大量的镜子头以后,拿回去编辑而成的。就如同有人说过:“电影是剪缉的艺术”一样,这就造成了我们拍的许多镜头在后来放映的电影中并没有出现。我直到现在还相信,多用我们拍的镜头《大决战——辽沈战役》要比我们现在看到的有趣好看得多。

我们当兵时很苦,最差的还是伙食。我们伙食标准是每天每人一元钱,只是吃不到口啊。不知哪个脑残的领导,提出一个‘万元户连队’的口号,要求每个连队都要在帐上是万元户。可是钱从哪来啊?只能口挪肚攒。加之有些领导多吃多占,于是我们肚子总是油水不足。这次出来参拍电影,住在当地村民家中,行动相对自由了许多,没事儿打打牙祭也就成了我们生活中的一件美事儿。

我们的房东,男的是一位工商局的干部,女的是一位能干的农村妇女。我们一个班五个人都住在他们家中,平时相处较好。一次家里面给我寄了一百元钱,我给了男房东十元钱,要他给我们买点好吃的,晚上喝点小酒高兴一下。男房东很是爽快:我备酒,晚上好好喝一次。晚饭时拍戏回来,看见一大盆放在当屋,里面有十几条近一尺长的青鱼。男房动乐呵呵地说:我看这鱼新鲜,还好,就买了,怕你们说我贪污就放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再做。当时我们是惊的目瞪口呆,好家伙,辽西这地方虽说贫穷,但物价也不会这么便宜吧?也没多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快做熟大家伙造吧~。由于是农村,做鱼的方法也很简单。把鱼洗净剖空,放入大锅中放少许油稍靠一下,放葱姜酱油盐加水旺火烧至大开,加入洗好的大白菜(不要切,要大块手撕的),不需一会,满屋鱼香。去炊事班多打了些米饭(给房东家吃,当时他们还是以粗粮为主),关好大门,一顿质高量足的晚饭就此开始。酒是当地酿的小烧,眼前是一大盆冒热气的大白菜顿青鱼,左手持碗右手下筷,一直喝到舌卷语迟,头重脚轻,天摇地动,就地深眠。后来我们也想清楚了,十元钱十几条鱼是为什么呢?工商局的啊~特权部门造成了些特殊情况,情里之中的。那之后我们要是喝点小酒打打牙蔡,都让房东去代买,有实惠啊!至今还在深深地怀念那顿白菜鱼,这些年来都再也没有吃到那样的美味了。

肚子里的油水少,我们这群大小伙子就总是在想着吃点什么,解谗就成。那一天闲来无事,我们就盯上了隔壁邻居家的家禽了。偷是不可能的了,我们是人民解放军,哪能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情,于是大家提出了要买只鸡的要求。邻人自然乐意,只是价钱太贵,要一元钱一斤(活的),我们算了一下,至少要买两只,差不多要十几元钱。穷还想吃,这就需要动动脑筋了。于是,鸭、鹅进入我们的视线。大鹅最好,价钱七角一斤,一只十几斤的鹅不到十元钱就会搞定。于是买鹅,讨价还价最后以八元五角的价钱买了一只有十几斤(具体多重记不清了)的大白鹅。这只鹅通体洁白,体态丰满,甚有雄姿。大家看了都较为喜爱,有些不忍下手了。再好的姿态也挡不住我们馋嘴,大家一至决定,不要受双眼的诱惑,要满足口腹的欲望,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动手——杀鹅!!! 这时房东站了出来:鹅这东西毛很难褪,在杀前要给鹅灌些高度白酒,这样就好褪毛了。大家一听有道理啊,于是弄了半碗酒,撬开鹅嘴插入漏斗,给这只美丽的大鹅饮了半碗‘断头酒’。 鹅血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掉,拿出行军盆,排长亲自操刀,以杀鸡之法将此鹅割喉放血。待血流尽之后(接了有一小盆血),将鹅弃之当院,进屋去弄开水准备拔毛。忽听有人惊唿,大家急看。只见倒地之大白鹅已然站起,在当院中昂首挺胸以逆时针方向当院散起步来,其雄姿之伟岸,步伐之坚定尤如将军决胜千里,更似英雄鄙腻肖小。更有甚者,其劲前的白毛之中盛开一朵艳红的血花,如锦上添花,似义士就义,其正义凛然之势让我等“刽子手”胆战心惊,集体失声了。鲁老师说过:‘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暴发’。一山东战友,我的同年兵,大叫一声,随手拾起一柄劈材钝斧,一把抓过大鹅将之按在一旧菜椁上,手起斧落,将鹅头斩下,将鹅尸弃于当院,回头以正宗山东话说了一句“奶奶个熊”。见识了,手黑+胆大,肥鹅挡不住。晚上吃鹅时,一只鹅大腿归此公所有,他应得的。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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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江南汉子。辽西那一片热土,当年我也曾在那里当兵十几年,至今仍让我魂牵梦萦。十几年的光阴中,我的足迹踏遍了东三省的山山水水、沟沟壑壑,也熟悉了东北人的豪爽与耿直、热情与风趣。也习惯了那里三九天的天寒地冻、呵气成霜、滴水成冰,还有东北人大碗地喝酒、大块地吃肉,大把的生菜醮大酱、大根的黄瓜啃着吃,大颗的大葱就白酒,还有大盆的酸菜猪肉炖粉条、还有东北人挂在嘴上的“敞亮”“讲究”“中不中?”......十几年的青春岁月,十几年的热血豪情、十几年酸甜苦辣,如今留给我的,更多是美好地回忆。如今我已经又回到江南的故乡,但是说真的,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会无法忘记辽西----我的第二故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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