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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忘却你容颜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读到这首诗时总是想起一个和这首诗完全不搭界的人物,脑海里出现的是一个落寞的女人在城墙之上,面朝远方,花容寂寂。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的冷犹如几百万年的冰川,无人可跨越,也无人可以征服。

她背负着亡国之“祸水”之名,但却无论如何都不给他一个笑。

然而,在她的一个笑中,西周的太阳陨灭了。

很重也很轻。

褒姒,(史记作襃姒),生卒年不详。据称夏朝末年有两条龙来到王宫,自称“褒之二君”,通过占卜得“藏之吉”,后来龙离去前遗留的口水唾液装在木匣子里收藏起来,直到周厉王时打开观看,不小心使龙涎洒流于廷外,化为一只“玄鼋”爬进王府,一个小妾碰上了这只鳖,便受了孕,四十年生一女婴。该女婴被扔弃,被褒国人捡回家养大。

一看就知道是鬼话连篇,为了证明褒姒是亡国祸水而编造出来的。不足信也。但有一点可以相信,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弃婴。

一直以来,不管是史书还是野史与褒姒联系在一起的总是“亡国妖妃”、“红颜祸水”、“狐狸精”之类的狠毒字眼,好像她的罪行罄竹难书。而褒姒的“罪大恶极”却仅仅在于她是一个不喜欢笑的冷美人。

其实当一个王朝走向腐朽没落,上天总要安排一个掘墓人出场,让他自行了断。新旧社会的更替,王权的代谢本就是历史的进程,社会前进的脚步而已。只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历史大戏,不能只有一个男主角,还应该有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这样才有看头,干活的也不累。

既可以满足后世史学家那隐晦的好奇心,又可以欲盖弥彰的留给末世王权拥有者一块遮羞布。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一旦士大夫被所谓圣贤之道蒙了心,比猪油蒙了心还要难搞清楚。

褒姒其实有着悲惨的身世,也算是个苦命女子。她长在穷人家,后被人买去献给了周幽王。献出褒姒的人是大臣褒垧之子。褒垧在一次谏言中,被姬宫涅打进了大狱。而褒垧之子深知姬宫涅好色成性,就想出了美人换父的计策。在一偏远乡村,他发现了村姑褒姒,惊为天人,就从她父母手中买下了她。

《东周列国志》中如此形容褒姒:“目秀眉清,唇红齿白,发挽乌云,指排削玉,有如花如月之容,倾国倾城之貌。”绝色美女褒姒果然深得姬宫涅的宠爱,褒垧自然也被免罪释放。但是美人褒姒似乎得了抑郁症,进宫后就几乎没笑过。而姬宫涅像中了蛊似的迷上了褒姒,绞尽脑汁想博得美人一笑,但是褒姒也跟铁了心似的,冷酷到底,就是不笑。

幽王每每问及褒姒有何所好?褒姒的回答永远都是:妾无所好。再问,为何不笑?回答依然是:妾生平不笑。

于是幽王不服气了,堂堂大周天子还有做不到的事情。

于是,后来就有了那出“烽火戏诸侯”的闹剧。

“烽火戏诸侯”后,褒姒嫣然一笑,这正是史学家们抓住不放的一个罪证,并以次断定褒姒是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在这场历史大闹剧中,他给她送上了一个戏弄天下的玩笑,而得“幽王”谥号。她为他承载了“祸水”的骂名。

我对褒姒印象深刻源于小时候,母亲给我讲的故事。故事的大体和史书上的记载相同。只是对“烽火戏诸侯”后,褒姒的笑用词不同,母亲的用词是褒姒“冷冷”一笑。喜欢她还因为母亲告诉我她是汉中褒城人。

自那之后,我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心。

我没来由的对这个女人萌生好感。这究竟是怎样的女人?有着绝世容颜,还有着一颗比冰霜还要冷的心。在这颗孤寂冷傲的颜容之下藏着怎样的哀伤和愤慨。

历史就是这样残酷,没有人关心,一个女人,为什么不笑,为什么不开心,也不关心她在想什么。就连那个爱她爱到拿江山社稷开玩笑的姬宫涅都不曾想过,自己最爱的妃子不笑的原因是什么。

小时候在汉中西关有一段旧城墙,我经常爬上去玩,每次在上面我仿佛都能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城墙之上,面容冷漠。虽然我知道此城墙非彼城墙。但我就是喜欢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如果没有战争,抑或是在战争之前,褒姒会不会也似郑女一般。爱上一个穿着青色衣衫,佩戴着玉佩的士子。会不会也吟唱着:“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在城墙之上,他究竟是在看着各地诸侯蜂拥而来,又绝尘而去,还是心中另有期待,道不尽思念如何缱绻漫长。

期待心上人能够出现在眼前,以解“悠悠”思念之心。还是在与往事告别。

我看见,在另一个空间,千年的时光被冻结,思念那样重,重到光阴载不动。

是失落还是绝望。

她的第一次亮相,拯救了一个家族。最后一次亮相,西周在落日的余晖中灭亡。

很是佩服周幽王。爱一个女人,尽管爱的很是不堪,倒也大气,为博红颜一笑,戏弄天下。窥破烟火烽尘之中,也有一丝真情流露。

就如同在今天某个超级大国的领袖为博红颜笑,放颗原子弹玩玩。这个女人背负了骂名之后,恐怕羡慕的人也有吧!

我承认,我世俗,而且世俗的不可救药。

女人在历史的天空中很轻,轻的如一粒尘埃;也很重,重到背负几千年骂名。

不管结局如何,我却难以忘记你的容颜。在城墙之上,面朝大地,花容寂寂,心花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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