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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泡事件

我的老家在江淮之间的一个叫下楼的村庄里,由于水资源丰富,我们村每年的收成是方圆几十里村庄里最好的。因为相对富裕,下楼村在1976年居然放了一颗“大卫星”——通电了!

没有经历过用煤油灯照明经历的人,很难想象有了电灯的喜悦——这东西多神奇啊,摸不着看不见,一拉开关,居然就亮堂堂的!

虽然下楼村相对富裕,但村民们在用电上,都小心翼翼。不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是万万不会拉电灯开关的。

1976年的我刚满7岁,还没有上学。实际上,爸爸妈妈也不准备让我上学,他们坚信,学一门手艺远比学所谓的文化来得实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14岁的大哥跟张师傅学木匠,12岁的姐姐和王师傅学裁缝。父母希望我跟周师傅学吹喇叭。学好了这门手艺,将来在乡间的红白喜事中,一定能混个肚子溜圆,口袋饱饱。

7岁的我,对吹鼓手的职业也充满好奇。那天,周师傅在我家吃饭,我拿着他的喇叭溜到里屋里玩,我悄悄地拉亮电灯,仔细地观察着那古铜色的喇叭,看得心里美滋滋的。我拿着喇叭比划着,这一比划,引来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也改变了我以后的人生之路。

那个时候,房子高度都不高,电灯挂在房梁上,个子高的人一踮脚,头就可以碰到电灯。当时我兴奋地比划着喇叭,一个不小心,喇叭碰在电灯上,啪的一声,电灯灭了,灯泡也碎了。

爸爸闻声赶来,看见呆若木鸡的我,看到灯泡的碎片散落在地上。爸爸怒火中烧,随手就扇了我一个耳光。爸爸的粗暴,现在的孩子很难理解,但在当时,却再正常不过。农家的孩子多,不金贵,孩子没犯错误,都可能成为父母的出气筒,更别说犯了错误。尤其是,我犯的还是大错误。电灯泡,那是我们家唯一的家用电器,那是爸爸妈妈辛苦一天也挣不来的,他们没理由不心痛。

碍于周师傅在家里做客,爸爸没有对我深入惩罚。周师傅走后,爸爸开始秋后算账。爸爸唬着脸说:“小兔崽子,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电灯泡没了,家里也没钱买,你给我把买电灯泡的钱挣回来。10天内,你挣不来,我打断你的小狗腿!听到没有?”

采花摘叶

爸爸下了最后通牒后走了,我盘算着这么才能挣到这笔巨款,想啊想,我终于想到了办法。45瓦的电灯泡是3毛8分钱一个,当时是夏天,村里的刺槐树花开得繁茂,而供销社是收购刺槐花的,不过要的是晒干的花,5分钱一斤。我只要采到8斤的干花就行。8斤干花,那块头要两个大被单才能包住,折算成鲜嫩的花,少得也要十几个被单才能包住吧。

下楼村的树数不胜数,屋舍被葱茏的树木包裹着,傍晚时分,有炊烟从绿色里袅袅而出,提醒着茂密深处有人家。

我像个小猴子似的,在刺槐树上穿梭着,小手脚利索地采花摘叶,10天后,我采到了一大堆刺槐花,晒了几天后,花干了,满满两大被单都包不满。

那天下午,爸爸挑着干花到了供销社,把干花卖了。整整8斤,卖了4毛钱。爸爸买了灯泡,还剩4分钱。爸爸想着我为了这灯泡受的委屈,心里一软,给我带了根5分钱的冰棍,想犒劳我。可惜的是,爸爸回到家里时,冰棍化得只剩下一条细棍了。

爸爸苦笑着,说早知这样,还不如自己在供销社那里就把冰棍吃了。感叹完了,爸爸看着头顶上的电灯螺旋插口说:“孩子总算把灯泡钱挣回来了,这半个月,黑灯瞎火的可把人憋坏了,我现在就把灯泡安上。”

爸爸一踮脚,把灯泡拧到螺旋口里,灯哗一下亮了。

我高兴得直跳,可忽然感觉气氛不对,爸爸妈妈面面相觑,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伤心。妈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嘟囔道:“我的妈呀,出大乱子了!”

福祸相依

妈妈之所以说出大乱子,是因为没拉开关灯泡就亮了。爸爸妈妈是这么认为的:灯泡安上就亮,说明开关没有关;开关没有关,说明电路就是通的;电路是通的,说明这半个月来,电就在螺旋口那里白白地用着,不仅仅是天黑了才用,而是通宵达旦地用。整整半个月,15天!这电一刻不停地跑着啊!这得跑了多少电,花了多少钱啊!

爸爸妈妈能不心疼吗?

爸爸脖子上的青筋绽起,抓起我就要打屁股,关键时刻,奶奶的话救了我。奶奶说:“野犊子,你给我住手!老天爷保佑我们家,你还不知足啊?”

爸爸妈妈愣了,奶奶跺着她那双小脚说:“这电天天在我们头顶上跑,却不打我们家人,这不是老天保佑我们是什么?你们没听说,老赵家孩子,手碰到电门,被打死啦?”

爸爸妈妈一下反应过来。是啊,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半个月了,电一刻不停地在我们家人头上跑,却没有电我们,老天保佑啊!妈妈一把搂住我说:“我的乖乖,电要打到你,你爸你妈怎么活啊?”

妈妈枯瘦的怀抱,是那么安全和温暖,7岁的我就能理解,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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