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认识老兵口中的越战五

离预定进攻时间还有1个小时,大家休息了一阵缓过气来开始整理武器。枪上裹满了黄泥 。每个人都不敢怠慢。枪是士兵的生命,你死我活时全靠它了。李维东趴在我身边仔细的把弹夹在身上擦了又擦。‘班长。等会冲时我跟着你’。19岁的李维东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汗还是露水。多少有点不安。我们不会有事的。到时机灵点。记住战术要领,冲时你尽量把身体压低 。李身高接近1米8。我安慰着他。 等待着我们的是一场真正意义的战斗,会发生什么。谁心里也没有底。

连长和两个侦察兵趴在土坎上查看地形。5天前就是他们查明了346高地的情况。眼前的两人根本没有兵的样子。精瘦,一脸胡揸。穿着边民常穿的黑布褂,其中的一个甚至戴了顶越军的头盔。只有脚上的绑腿和背上的微声冲锋枪表明了他们是身份。难怪一班长会毫不犹豫开枪。

排长带回来了全连及我排的任务。我们将翻越隐蔽的土坎前出50米涉过一条10多米宽的小河。河水不深。2排接替我排主攻。快速穿越坝子到达346山脚下的一块凹地,那是我连的攻击出发地。为保险起见,我排率先出发在全连通过坝子时负责对村落警戒。尽管侦察得知村子里没有越军驻守。排长正说话间。其中一个侦察兵猫着腰凑到排长身边。“我给大家补充几点,大家一定记到哈”一口川腔,原来还和我是老乡。后来得知他姓刘。四川新都人。比我们大几岁,又是老兵。我们都情切的叫他老鬼。老鬼跟随我排行动。他接下来的动作让大家颇感意外:伸手摘了排长的军帽。又随手在地上抠了块烂泥涂在了五角星上。又把满是泥的手在排长红领章上抹了几把。看着大家疑惑的样子。老鬼说话了:一颗红星。两面红旗。目标太明显。我100米外就能看见。同样越军也看的见。这几乎就是在告诉敌人我在这向我开枪。毕竟是侦察兵。有经验。我们恍然大捂。赶紧用烂泥将五角星,领章涂的严严实实。“打起来了。大家一定要散开,千万不要扎堆。上了3个人就容易招来炮火。冲在后面的听到枪声不要慌。看准了在开火。不然很容易打到前面的人~~~~~~老鬼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战斗。也许是最后一次。特意叮嘱道。现在想起来。79年2月那个寒冷的早晨一群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在战斗马上打响前围着一个老兵。听他讲用生命换来的经验。有多少人可以幸存?每一颗子弹都有它的归属。我的归属在那里?

快了。还有不到30分钟了。没有意外。一切看上去都在我们掌握中。如果没有那声枪声的话。

叭。就一声。枪声来自河边。56半打的。是我们的人。走火?还是暴露了? 从来没想到枪声在旷野里是那么响。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分钟后命令下来了。行动提前了!开始了。马上就要开始了。都准备好了。绑腿重新扎过,衣袖卷起来了,手榴弹的盖揭了。保险开了没有?再检查一下。排长手一挥,弓一样绷紧的身体终于释放了。窜出去的刹那我没有丝毫犹豫。


冲!快冲!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了。过河。河水刺骨。李维东紧跟着我。一上岸我就看到一个女人,死了的女人。背上的枪眼还在冒血。紧接着看到了更多的人从破烂的茅房里冲出来往山里跑。是老百姓。迎着我们来的那几个人是不是吓傻了,还是真不要命了。越来越近了。“他们有枪”我大喊一声。

战斗在瞬间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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