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我由直升飞机运往昆明后,已是晚上,安排在昆明军区总医院(43)医院二楼外一科。外一科中间有条走廊,分南北两楼,我住北楼食堂,展亚平住南楼,刘先亚住中间走廊病房。此时总医院的外科、内科、骨科、五官科住满了11军、14军、和我们1军的伤员。 主管军医冯龙江、培春生来查看我的病情并取走了病历,后拿来了蘸满黄药水的纱布为我清洗伤口。因我右后跟弹片贯通,换药时,我嘴咬毛巾、屏住呼吸、像上“酷刑”似的,换完了药,我浑身汗水淋漓。医生临走时告知,还得彻底换两次才不会伤口感染,妈呀,我还得上两次“酷刑”!说实在话,换药感觉比死亡还痛苦,换药时,对于我又不能大声叫,万一被医生知道我是硬骨头六连的兵,吃不得一点苦,会造成不良影响。

第二天早晨,医生、护士陆陆续续来上班了,年轻护士们来到我们病房,问寒问暖,问我们需要办什么事,我第一次感受到年轻护士的可爱和温柔……上午,我马上给家里写了封信报个平安,自从上了116阵地,我很长时间没给家里写信了,家里一定非常着急不知我的生死?我叫来护士,请她帮忙邮寄,她叫韩靖,面目清秀,端庄美丽。身穿白大褂,一幅楚楚动人的样子,第一感觉真好。随着时间久了,我们渐渐的接近了。后又得知,她是高干之女,其父是昆明军区后勤部副部长、南下干部,上有一哥哥。她护校毕业后,顺利地分在了军区总医院。

随着病情的慢慢好转,在护士的帮助下,我可以下床坐上轮椅慢慢的活动活动了。1985年2月19日的除夕夜,解放军zongzhengzhi部歌舞团来医院慰问演出,慰问伤员,我们病房里的伤员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由家属借来轮椅搀扶着下楼去了。(在二楼有个轮椅通道,下去可以,但上来时,需人帮忙才行)整个病房就剩我一人,我寂寞难忍,手转着轮椅驶向护士站。很巧,韩护士和董权霞护士在我们楼值班,接着,吊儿郎当的段庆萍吃好晚饭姗姗来迟,她们问我有何要求,需要什么?我说:“我一个人,很无聊,想找你们聊聊,散散心”,她们说:“今天zongzheng歌舞团来医院慰问演出,

***也来了!”我说:“***,我知道,我们在文山的时候,她演唱了一首新歌《十五的月亮》,打动了我们前线官兵的心,今天如能再次欣赏有多好。”此时想去可又力不从心,我很向往今晚的演出。我向韩护士提出,能否推我下去看一眼。我在韩护士的帮助下,下了二楼,来到了演出广场,看了二十分钟,我坚持不了了,韩护士把我推回了病房。(回到地方后,我把部队护士和地方护士作了一下比较,那简直是无以伦比)

在外一科住了二个月后,我的伤情慢慢好转,对周围的环境也熟悉了,我们楼外一科护士的姓名也都能叫出,如:护士长:王美(90年随丈夫一起转业去了吉林一汽桥车厂工作)、护士:韩靖、董权霞、段庆萍、朱玉琼、王美君、赵玲等(回到地方20多年了,对昆明总医院的护士们,我还清晰的记忆起她们的音容笑貌,我很怀念我们当初相处的日子,是她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不知她们今天在何方?过得可好?我很想念她们),我们病房的伤员和这些年轻的护士在医治方面都很配合,相互间的关系也很融洽,我们亲似兄妹,时间久了,大家都相互了解对方了,有时我的军衣脏了,韩护士会悄悄地拿去清洗,烟没了,她会通过她爸爸搞来了云烟、红塔山、大重九等。所以,在那个年代,那个时期,人由人之间的革命感情是无法比喻的。

一晃到了1985年5月1日,乘韩护士晚班,我和她聊天去了,我们聊得很投机,我隐约的露出,春城的昆明气候正好,可惜,昆明我还没有逛过。机灵的韩护士马上反应过来说:“好!明天我休息,正好带你出去逛逛,明中午12点在东风路春风茶室碰面”。5月2日,我吃好中午饭,穿上军装,脚一拐一拐的上了医院门口大观路4路车,向市区东风路飞去!她,已等候在春风茶室,我们高兴地互相问候,因为是节日,她穿着便装,此时看上去比穿军装还略胜一筹,不过,人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她点了茶,我们慢慢的在品尝、在交流……我注视着她,心里有一股暖流遍布全身,感觉真好!说不出是一种男女之恋,可又仿佛像是一种男女之约!此时的我把眼前的她全当是远在家乡的恋人,借题发挥着我的思念。五月的昆明是一个荫荫绿色的季节,我们又青春年盛,一种年轻、单纯、萌动、渴望,怀揣着未来的幸福默默地守望。我们聊了很多,很开心。话匣子打开难以收住。

5月12日,我上了回杭州的飞机才猛然发觉,忘了没有要她的通信地址,这种朦胧纯情怅然若失!从此以后,每每想起这段往事真有点后悔莫及又感觉回味无穷。

1985年5月12日,在部队换防前夕,我师的伤员在云南、贵州各野战医院乘军用运输机提前回杭州、湖州、南京军区总医院。12军36师的伤员回徐州。我们一行降落在杭州笕桥机场(注:我们单位运输处的张建锋当时就在这个空军机场服役),在机场,我们受到了浙江省、杭州市政府领导、我师留守首长林依平副参谋长(前硬骨头六连指导员)及学生的热烈欢迎,我们被包围在鲜花丛中,然后乘上医护车前往靠近灵隐寺的解放军117医院,我分在外一科。

五月的杭州气候宜人,西子湖畔风景秀丽,孤山,西泠印社、三潭映月,雷峰夕照,平湖秋月,花港观鱼尽收眼底。杭州市各区组织了慰问团前来医院慰问伤员,赠给我们很多纪念品和食品,南京军区前线歌舞团的演员来医院各个科赠送鲜花和慰问演出,给了我们伤员精神上的安慰!我们的生命是安全了,但前方的战友还在流血牺牲,但愿部队赶快换防,平安的回到杭州。

在117医院,我的伤情慢慢的好转,但脚后跟还是提不起来,走路一拐一拐的,走路样子实在难看,我担心将来做不了体力活。于是,在早晨起床天天坚持慢跑!从117医院到灵隐寺一公里,经过近一个月的训练,我的脚后跟可以提起来了,但还是隐隐作痛,心想坚持下去会好的。

在117医院住院期间,我们伤员不断的被杭州市区的各大院校邀请,由117医院派车前往各个大学院校,如,浙江大学、杭州商学院、杭州大学,和大学生面对面的对话交流,其中有一个大学生问我:“你们在前线长期在猫耳洞里生活,冒着敌人的炮火在战场上拼杀,你们就不觉得苦?不怕死吗?”,我回答学生:“军队是国家安全和捍卫民族尊严的护栏,当国家安全受到外来威胁时,广义的说,人民最需要我们的时刻,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作为解放军中的一员,我们义无反顾,战场上的生活对于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来说是无法想象的,生存环境之恶劣,生活条件之艰苦,都已超出正常人的生理耐受极限。但是,我们在战场上吃苦流血牺牲,狭义地说是为了云南后方更多的人不吃苦,不上战场,让后方的人们有一个安全学习、工作、娱乐的环境!吃亏不要紧,亏了我一个,幸福十亿人,如果我牺牲,也算为国家作过贡献了,我也不枉来到这个世界上,值了!祖国知道我,我们无愧于人民、无愧于党和祖国以及我们的民族,我会大声对人们说,我此生无悔”!教室响起了一片掌声。

5月17晚至20日晚,我师在3天时间里顺利的撤下了阵地,我师撤下战区后,由济南军区67军(军长:张志坚、政治委员:姜福堂、军参谋长:粟荣生(粟裕之子)199师(师长:郑广臣、政治委员:杜铁环)595团、596团、597团接防老山主峰、松毛岭一线。负责战区防御!

接着在5月19日以后的几天里,我师3个步兵团和炮团陆续在文山州属下的:砚山县铳犬乡进行休整,受到了当地政府、老百姓、学生的热烈欢迎和亲切慰问。接下来部队在砚山进行了评功评奖活动,6月9日结束,同时在6月5日,中央军委根据我连的战场英雄表现命名为:“英勇硬六连”,并授予了锦旗。6月20日,部队陆续回撤,我师经过了红河州米勒市、路南石林等地,在昆明火车北站登车回杭州。6月27日,在杭州火车站,受到了浙江省政府,杭州市政府领导、群众、学生的热烈欢迎,从火车站返回部队驻地的一路上,杭州人民搭起了许多凯旋门,我团在热烈欢迎的浪潮队伍中到达了原驻地留下镇。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加载更多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