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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次战役,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因为政治的原因,国内史家过分夸大了其战绩,溢美之词铺天盖地;而八十年代以降,也是因为政治原因,人们又大大贬低了其战略影响,甚至略而不提,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那么一场震惊中外的大战。而在欧美军校以及军事科学研究机构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它的研究——当然,由于将领素质和部队素质的难以效仿,更由于最高统帅不一样,他们根本无法运用到实战中去。

我本着还原历史真相的态度,在多部头系列长篇纪实小说《虎啸八年》(花城出版社)里作了真实再现。这段史事不长,摘录于次,以飨网友。

第十八集团军八路军一一五师抵达五台山。林彪派高级参谋袁晓轩与孙楚(阎锡山手下将领)联络,通报一一五师正向灵丘以南太白山秘密挺进,计划在平型关以东之东河南地区伏击日军。希望平型关各线国民党守军届时响应,起而攻击关前之敌;然后旋师向一一五师阵地靠拢,协同歼灭进入伏击圈的日军。协同歼敌的时间也作了约定。

一一五师主力抵达冉庄,林彪率一班参谋去预定的战场勘察。他们站在一座高山上,见平型关一带确实是一个打伏击的理想之地。从平型关的山门至灵丘县东河南镇,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狭窄谷道。地势最险要的是谷道中段,长约五公里,谷深数十丈;谷底通道只能过一辆卡车,能错车的地方极少。而南北谷岸最高地带略有起伏,正好藏兵。

回到冉庄,聂荣臻副师长率师部机关和卫队也到了。

聂荣臻问林彪,前边情况如何?

林彪回答,已在平型关与晋绥部队交火的可能是日寇第一梯队部队;据可靠情报,其主力部队正向这里移动。主力部队出动之前,不会不派出尖兵性质的先遣队。尖兵先遣队与主力部队前后出动的时间差通常不会少于二十个小时。此地山坡、沟谷之势很有利,可以打一个有把握的胜仗,定能全歼其先遣队。

林彪把聂荣臻让到悬挂在墙壁上的地图前,详细介绍了一番地形特点,以及自己初步的作战构想。问聂荣臻有什么意见。

聂荣臻很高兴,认为居高临下,以逸待劳,突然攻击,确实可操胜券。

副手没有异议了,林彪马上就进行部署。

他命令,三四三旅担任主攻,埋伏于平型关东面关沟至东河南镇道路两侧山地,歼灭由灵丘向平型关开来的日军先遣部队。三四四旅之六八七团到平型关北面埋伏,切断敌人退路;六八八团作师预备队;独立团和骑兵营插到灵丘、广灵、涞源之间,切断敌之交通线,阻击敌人援兵。

24日,各部队按照他的命令拔寨出发,向自己的埋伏地潜行。

主攻部队三四三旅当晚12时出发,进入关沟至东河南镇之间一个叫白崖台的预设阵地,埋伏在那里;三四四旅随后跟进。

天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官兵身穿单衣,更无雨衣,从头到足湿得像刚下过河一样;北方深秋的气温可比不得南方,艰难状况可想而知。道路泥泞,又是山间羊肠小道,不时有人滑倒;轻者滚一身稀泥,要不就滚下山坡摔个半死。

最糟糕的是半路上突然山洪暴发,汹涌的洪水从山上滚滚而下,遮断了通道;声音惊天动地,完全盖住了哗哗雨声;洪水落差很大,力度非凡。

师里尽管有工兵营,可以架桥;而水势凶猛,大雨滂沱,军情似火,急切间难以成功。

大家只得把枪和子弹挂在脖子上,手拉手结成“缆绳”,或者拽着马尾巴,从激流中趟过去。警卫员要扶林彪上马,打算组织几名身强力壮的战士前后左右扶持着马慢慢前行。

林彪推开了他们;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坐骑,拍拍它的屁股,说:过去吧,不给你增加负担了。然后就跟在马的后面,跨进了齐腰深的洪水。

警卫员赶快跟上去,紧随左右;伸手要去搀扶,又被他推开。他用嘲笑的口气说:还是照顾好你们自己吧。

徐海东旅长率三四四旅走在后边。闯过去了一个团,另一部分人马被越来越凶猛的洪水挡住了。有的官兵急于闯滩,小觑了山洪的险恶,没挪动几步,就被冲下去了。

林彪得到报告,当即决定,徐海东旅已经涉过山洪的充作预备队;没有过去的勿再强渡,以免不必要的牺牲。

这样的结果,平型关伏击战之主攻部队、打援部队总共就只投入了一个多旅。

部队到达预设战场,各自进入指定位置,深深埋伏起来。

山野顿失人迹,只有大雨依旧如注。

林彪把指挥部选在主攻团李天佑六八六团后面一华里的一个山头上,用望远镜可以把全谷和四面山坡尽收眼底。

拂晓前,雨停了,山野一片寂静;只有昨野趟过的山洪,遥遥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1937年9月25日的黎明静静降临这片山谷。这支属于中国无产阶级的军队,即将第一次与入侵的外敌碰撞,于碰撞中闪现辉耀历史的火花。

林彪站在指挥部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这片很快就会被炮火、鲜血淹没的战场;看到官兵尽管衣服水湿未干,又冷又饿,但都很认真,各就各位,隐蔽得很好,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鸟瞰整个战场,他不禁感慨系之:山下谷道从东向西蜿蜒,两侧山峦夹峙,只须卡住前后,敌军就极难逃得出去;他甚至为晋绥军队、为阎锡山惋叹,有着这么好的地带,有着比我一一五师多不知多少倍的兵力以及精良得多的装备,为什么不在这里打一个漂亮仗,却要把大量兵力屯在平型关、雁门关等敌人来攻?

回到指挥所,又一次站到地图前,复查预定的作战计划:当日军进入伏击地段时,六八五团、六八七团同时动作,截头去尾,分割消灭敌人;兵力配置,埋伏地点,都还妥当。日军先遣队不会超过一个联队,两个团居高临下夹击,以多击少,稳操胜券。

唯一遗憾的是徐海东之主力遭山洪阻隔,兵力稍感薄弱;不然可以部署得更加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可以屯兵谷北山上老爷庙,一方面充作总预备队,一方面控制那个制高点。那地方高三、四百米,如果被敌人强占,就有可能控制谷底部分地段,掩护其被困部队逃逸。不过,敌人先遣队通常也就一个联队一千多人,哪有兵力去顾这个;战斗打响,速战速决,谅无大碍。唔,真的无大碍吗?对,是的。

也就在这时,他感觉一阵眩晕,差点没倒下去。这个毛病,折磨他差不多一年了。不知是用脑过度,还是睡眠太少所致。从陕北洛川出发以来,失眠症加剧。仗着年轻,干脆少睡觉多做事。

直到把最后一招想好,他才感到睡意袭来。

这最后一招,就是部署十挺机枪,用密不透风的火力,封锁住出口,挡住届时不要命地往外冲撞的残敌。具体配置是正面用四挺重机枪,两翼各用三挺轻机枪。全军机枪子弹很充足,可以不间断地打三个小时;步枪火力也不会弱,每枝枪配备了两百发子弹。

有了轻松的感觉就有了睡意。他钻进借用来充作指挥所的民房,躺到炕上去。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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