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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自;新浪博客“田卉群_倒映梦境”

2009年岁末、2010年年初这个贺岁档,不再是《英雄》、《夜宴》或者《无极》一统江湖的时代,“原子弹”级别的导演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式大片,受到轻量级“重磅炸弹”集团军的围追堵截:《十月围城》、《风云二》、《刺陵》、《花木兰》、《孔子》、《邻家特工》……你方唱罢我登场。中国电影大片遍地开花的时代姗姗而来,尽管,比好莱坞晚了近四十年。

这是一场电影跟电视经典而陈旧的战役,旧好莱坞经典而成熟的情节剧让位于电视,人们宅在家中当沙发土豆,就可以跟着荧屏上的剧中人感慨唏嘘。进电影院,则成为一种仪式:电影是工业时代以来唯一的集体感知对象,人们需要在电影中感受“普遍忧虑之下的共同梦想”(尹鸿语)。

然而,尽管这个贺岁档的贺岁片表面看起来有着“繁华着锦、烈火烹油”般的热闹,但观众也许还会觉得“热闹是他人的,我什么都没有”。一部分、甚至多数国产贺岁大片,依然如同《指环王》中惊世骇俗的“戒灵”形象:黑洞洞的斗篷中是一片空白。这些大片,不需要靠智力,只需要靠体积,只要块头够大:大明星、大投资、大制作……就可以战胜电视,挤掉中低成本影片,称霸一方银幕。

“大块头没有大智慧”,刘德华主演的电影,篡改一下,恰可以拿来形容这些大片。

观众需要什么样的大片?什么样的大片可以成为这个时代人们的集体感知对象?呈现观众的共同忧虑?令观众为之感慨唏嘘?


万变不离其宗、固步自封的中国大片


近十年来,中国主流电影人也在探索大片之路。《卧虎藏龙》、《功夫》、《天下无贼》、《集结号》、《梅兰芳》、《十月围城》……等影片,也赢得了不错的口碑。总结中国式大片成功之道,自然还是以“打出来的天下”为主。

《十月围城》中最感人的一段台词,是孙中山对革命的定义:“欲享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这痛苦,就叫做革命。”但影片其实是一部在“革命”包装之下的动作片,前赴后继壮烈战死的和尚、叫花子、小姑娘、车夫……甚至并不关心他们是在为孙中山和革命而战,作为死士和侠客,他们为知己者死,为王学圻扮演的老爷子发放的粥米、施舍的善意而前赴后继。《十月围城》是部好看的、传统的、万变不离其宗的中国武打电影,却不太像是一部“21世纪中国大片”。

梅兰芳》借京剧男旦绝世风华之奇观,《集结号》借战争场景与战士个人意志的觉醒,也开拓出中国式大片的新天地。

但总体而言,中国式大片的思维,还停留在历史题材和动作片的范畴之中。五千年文化剩下来的看来只有故事了。创作者艰难地尝试在老故事中赋予新意,却往往事倍功半。当我们看到一位有着现代人脆弱、感伤、小资情绪的花木兰,也许感受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怪异。

有评论说,电影将分为“前《阿凡达》”和“后《阿凡达》”时代,这大约是因为数码特技制作的虚拟影像在《阿凡达》中登峰造极。但数码时代带来的电影的本质改变已经不是新鲜事物,上个世纪90年代,数码特技制作出的虚拟影像就已经改变了巴赞“电影是现实的渐近线”的判断。重要的不是虚拟影像改变电影观念,而是当技术提供了无穷尽的可能性之时,创作者秉承什么样的观念、有着什么样的想象和奇观需要呈现。

中国电影、尤其是中国大片最大的问题,是创作者始终纠结在历史的深渊中、纠结在人与人的关系之中、纠结在电影工业化的资本驱动之下,还根本没有来得及、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被驱赶着前进,需要停下来、抬起头,看看天,等待灵魂追上来,并且开始跟万物、跟未来建立起前所未有的新的联系,这联系,将归结为对万物的爱而不是对人的恨。《阿凡达》的热映,也许能给我们的大片一些启示。


从“人人相斗”到“天人合一”


《阿凡达》,是一部在越来越浓烈的期待中并没有因期待而褪色的影片,片中那些概念都很熟悉:关于“爱”,关于“人和环境”的关系。

中国文化同样讲究“天人合一”,但在中国大片中,除了《卧虎藏龙》,便几乎没再出现过。中国文化同样关乎“仁爱”,在中国大片中,更是鲜见。但在《阿凡达》中,可以看到天人合一,看到爱,看到因爱才会有的想象和勇气。

中国大片缺少的不是钱、不是技术,而是爱。爱,就是“建立联系”,跟他人、跟动物、跟植物、跟微生物、跟宇宙——跟万物建立联系,关注它们,爱它们,且不放弃,永无止尽。《阿凡达》中的潘多拉星球不是外星,影片中那些奇观,其实就是这个千疮百孔的地球上被忽略的万物,影片用爱和关注将其放大并且拼贴,是爱把平凡的世界变成了奇观。没有这种关爱,就没有这种想象,再出色的特技,也无用武之地。

但国产大片中却罕见这种爱和关注,罕见人与万物建立的联系,这些大片往往只关注一种关系:人和人的关系,且是人和人生死相斗的关系。而斗争的目的,往往是“仇恨”和“欲望”。看看《夜宴》、《无极》、《满城尽带黄金甲》、《刺陵》、甚至被喜乐嘻哈的二人转包装的《三枪》,黄金的、大红的、艳丽的诸般马甲,包装的都是“仇恨”和“欲望”。

“仇恨”和“欲望”本来是电影最为深刻的主题之一,但当这些深刻的主题被华丽而浮躁地包装成为年终岁尾观众集体感知的对象,便不可能不沦落入一种极为尴尬的处境:它不是观众的共同梦想,却被集体感知;深刻根源于冷静而理性的反思,却被狂欢式消费。

当“人人相斗”取代“天人合一”,成为狂欢式集体感知对象,这种电影便不复是梦,也不是现实,它只是丧失了高贵的精神本质、丧失了爱的一片“虚空”。

中国式大片最亟需的,是从这缺乏高贵精神本质和爱的虚空中走出来,跟世界建立一种全新的联系,想象力、奇观、梦想……均需经这种联系而来,除此之外,别无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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