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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继续 三月六日 星期二 阴

昨晚二点钟左右,我正在梦中,忽听耳边响起一声“谁?”的叫声,接着就是一阵冲锋枪的点射声。我马上坐起拿起手枪。从汽车的后档布边看到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赶紧叫同车的乔荣敏,可是没人答应。外面的枪声仍在响着。我搞不清情况不敢贸然下车,只好在车上射击。我估计不会有很多的敌人,可能是小股敌人骚扰。不一会四面都想起枪声,高射机枪也向我们这里打来。我一看不好,万一打中汽车就完了。我赶紧叫外面停止射击,不一会高射机枪也停止了射击。这次射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我下车问司机班长怎么回事?他说来叫我查岗,看见路边树干直晃,像是有人,喊了一声:谁?没人答应,就开了枪。因天太黑,我们不能搜索,只好加强岗哨。四人一班,没有枪的都把手榴弹拧开盖子。三点半,我查完哨回来上车睡觉,还未躺下,就听见车下响了一枪。子弹从我的头顶飞过,吧车篷布打了一个洞。肯定是哨兵枪走了火。真是胆小鬼,我禁不住骂了一声。万一这颗子弹再低一点,我就交代了,那才是不值得。睡了没有一会,又起来差岗。这时风刮着较大,细雨下个不停。我们都在车下,趴在公路边,虽然穿着雨衣,但雨水还是把全身都淋透了,但站岗的还是得一动也不动。人再困,眼睛还得睁着。就这样,一个晚上都没有去睡。

天蒙蒙亮,开始撤出阵地。部队开始往回撤。我们的任务是掩护兄弟部队撤退。听说越军听说我们撤退,调集了很多主力部队来追击我们。我们是交替撤退,炮火掩护。现在的任务是撤回到原来那个板坑的阵地。空炮弹箱带不走,就集中在一起,原地烧毁。不一会,阵地上就升起了三堆大火。炊事班的饭已经做好了,正准备开饭,营长来了,说:还不快走?这几堆火简直是给敌人指示目标。我们只好马上上车,一人打了一碗饭,汽车边开我们边吃饭。

汽车飞快的开着。路过禄平,看见整个禄平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到处是燃烧的火。不知哪个部队的汽车团正在源源不断地把越南仓库的粮食拉回国。都是我们以前支援越南的。麻袋上清晰地写着’中粮“!

上午九点到达板坑。村头上是军炮团的152加榴炮阵地。汽车很多,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刚下车,就听见有人喊我。我一看是调到步兵团去的老乡陈德宝。两人见面,当然很高兴。第一句话就是“你还活着?”。他又找我要烟。我说没有,全营都“断炊”了。在一起聊了一会,因我们要占领阵地就分手了。

我们的阵地在山头上。昨天就到的十一连正在射击,听说已经打了七个连齐射,我们再不快一点恐怕捞不上了。山包刚下过雨,坡陡路滑。我们十几个人拉一门炮,好不容易把全部火炮拉上山。接着开始扛炮弹。好多人下山都摔到了,不是走下山的,几乎是滑下山的。

我刚扛了两发炮弹上去,下来时遇到两个帮忙扛炮弹的女兵,不知是哪里来的。她们扛到半山腰就扛不动了。想歇歇。我对她们说,千万不要放下来!引信一触地会炸的。我本想接一下,但下面还等着我,只好嘱咐她们小心就下山了。等我再扛了两发炮弹上山时,看见她们也上了山,我才放心。

我们连准备完毕后就开始打了,一连两个连齐射,十一连已经打了九个连齐射了。我想,这应该是拦射击,以掩护步兵撤退。不久接到暂停射击的命令,这时我们才得到休息一下的机会。

狭小泥泞的公路上,挤满了汽车,各种车辆源源不断地从我们阵地旁经过。我站在公路边看见一辆汽车像是装的烈士遗体:裹着的白布一层又一层,大约有几十个烈士,后面是运送伤员的车,这些都是血战奇穷河牺牲的烈士和受伤的伤员,他们将送回国。看到这样的情景,我不免悲伤,前几天还是活蹦乱跳的战友,今天已经是阴阳两个世界了。还好,我们营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伤亡,不过战争还未结束,后面的事情很难预料。

下午虽然没有射击,但接到命令要我们坚守在这里二天,掩护后续部队撤退完我们才能离开。

(下午4点与板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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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09-3-15 15:07:37 被mylier072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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