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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的人性 ——《光荣岁月》观感

高希希的新作《光荣岁月》正在北京4台播放,每晚三集,目前已经看到20多集了,很是过瘾。尽管不知道结局如何,还是忍不住要在这里发发感想,与大家交流共享。

这又是一部讲军人的故事,而且是带有许多传奇色彩的故事。虽然这个故事像近来许多电视剧一样,把起点放在国难当头的抗战时期,但是它只是把战争作为背景来处理,努力烘托剧中主人公的传奇经历和复杂心理,因此战斗场面比较粗糙,剪辑布景混乱,情节安排有诸多漏洞。不过,剧中的几个主要演员:陈建斌、朱媛媛、黄海波,倒是表现得极为“出色”,个性展示得非常突兀,明显与一般人就是不同。

看了二十来集,对《光荣岁月》的总的感受是,这部剧着重对个人的放大,突出主人公的异乎寻常,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如陈建斌所饰演的苑志豪,从学生到士兵,从战士到军官,从军工到政工,从诗书到机械,几乎无所不能,而且每每惊人怪异之举最后总被证明是正确英明的。这种秉性与其在《乔家大院》中所塑造的人物性格完全一致,就连说话腔调也如出一辙,不免有些失望。由于心高气傲,盛气凌人,苑志豪总是与他人有些格格不入,但好运总是垂青于他,身边的人全心全意地呵护他,顾全他。或许导演想把苑志豪这个人物的天才多能展示淋漓尽致,却找不准闪亮爆发的点,有时不得不投机在一些小事上显露苑志豪的先见之明。另外,对于接受过西方知识和革命教育的苑志豪,导演给他一副典型大男子主义的架势,不论家外是否得势位尊,在家中总是独断专权,似乎是革命岁月将他身上知识分子的本色渐渐磨去了。看到此处,不明白导演是要衬托苑志豪的霸气呢,还是要把身兼知识分子和军人的苑志豪描绘得更复杂些。至于后来,从事政工的苑志豪为摆脱父亲的历史污点嫌疑置亲情于不顾,更让人感到人性中的矛盾和阴深。剧中朱媛媛扮演的柏香茗,虽然知识女性出身,但是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巾帼英雄的气势,宛如侠客,锄奸杀敌,领导组织地方抗战,而后愈发显示母性的伟大与顽强,先是在冰冷的井水中生下女儿,后又在枪林弹雨下生出儿子,最令人瞪目的是,硬生生地用手抠出了打进腰部的一颗子弹,纵然关羽重生也要汗颜啊!可以说,柏香茗的传奇经历一点也不比苑志豪的逊色,尤其作为女人,不知今后是否还有什么人物可以与她并驾。这样勇敢坚毅的女人走完战火年代后,立刻沦为家庭主妇,围着几个孩子,忙着柴米油盐,回避着政治漩涡,低调为人专司家政。一度认为,柏香茗才是导演安排在剧中的主角,充分展现国人在危难的坚强和和平的柔弱这一民族本性。

人说本性难移,性格决定命运。从学生到战士,从军官到戏子,从勇士到逃兵,从亲人到叛徒,剧中黄海波扮演的邹大伦最典型地证明了这一点。他起初从革命家庭(他父亲任中共地下县委书记)出来,有知识懂文化,多才多艺,带着对柏香茗(朱媛媛饰)的爱情单相思和他的同学们加入了抗战队伍。文弱书生的他在战场尽显骁将本色,举着大刀杀敌无数,男子汉气概十足。只是当他陷入在与柏香茗和苑菁(苑志豪的妹妹)的三角情恋中,相思与被相思,让他显得那样的驽钝和呆滞,这反而让人感到是如此地真实。或许导演如此的安排,就是要注定邹大伦在剧中悲剧性的命运,抱定一个信念,虽九死而不悔,成人之美,不惜毁身弃业。因此,导演让邹大伦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人间惨剧,深爱他的苑菁被他的父亲派人杀害了,他深爱的柏香茗被他当叛徒的父亲诬为叛徒,九死一生的他家破人亡,逃兵和叛徒之子的恶名始终扣在他的身上,但是当他举着刀无法刺杀养育自己的叛徒父亲时,爱恨情仇和大义伦常让他最终没改变本性。

如果说这部讲军人和战争的电视剧的最大特点,那就放大每个人物的人性,特别是人性中那些卑微的地方,也是真实的地方。剧中将抗战时期的整风运动从一个特别的角度展现出来,尽管这场纯洁惩奸运动在剧中是以皆大欢喜的结果收场的,但是它第一次刻画了纯洁运动中各式人物的复杂心理,明哲保身,落井下石,无中生有,敷衍了事,让许多人在这次整党整风中,政治上成熟起来,行动上谨慎起来,言语上虚伪起来,思想上狡猾起来。也许将来,会有人去真实地反映这场运动,挖掘其中令人不堪回首、沥血撒泪的往事,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于这部电视剧中的毛病和缺点,那肯定是太多太多了,目前还没有全部看完,无法一一列举,而只看了一遍,许多地方没看仔细。当然,先抛砖引玉地说几处:

1.邹大伦率部八百余人与日军不明不白地死战一天一夜,阵地失守,只剩他一人,这似乎既不合八路军的战法,而且也不符史实。

2.剧中又出现子弹打不完的手枪。临产的柏香茗和腿部中弹的苑菁与日军周旋半天,两只小手枪打了二十多响,摞倒五六人。

3.信口开河。剧中苑志豪(陈建斌饰)在50年代末转业到山东南部某军工办当副主任时说,厂里的专家都是造飞机导弹的人才。让人感觉那时候,飞机导弹那么不稀奇,钱学森、邓稼先、王大珩这样的人才到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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