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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国际关系中的蝴蝶效应

-----如何做到“从万里之外的俄乌冲突预测推断出山西经济的滑坡”

笔者:死不足惜

当今世界格局就如同一个“人类命运共同体”,各个国家之间的命运互相联系在一起,由此“蝴蝶效应”也显得越来越突出。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头顶“世界工厂”王冠,中国的政策影响着其他国家,其他国家的局势、政策也影响到中国。同时,国运联系着千千万万的个体命运,这种效应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每一个人,只是很多人意识不到而已。

笔者长期、持续的研究国际局势,从国家之间的政治、经济、军事等博弈之间预测判断国家之间、区域之间、群体之间的走向。下面述之一事,详陈脉络,以供国际关系爱好者赏阅。

第一部分,先聊聊俄乌冲突。

1991年苏联解体,分裂为15个国家,依综合实力排序,俄罗斯为第一,乌克兰为第二。乌国有几个特点,(1)位置重要。幅员辽阔,为欧洲除了俄罗斯以外面积最大的国家,是欧盟与俄罗斯(及其他独联体国家)地缘政治的交叉点。(2)农业发达,是世界上第三大粮食出口国,有着“欧洲粮仓”的美誉。(3)工业发达,拜苏联所赐,重工业及其发达,中国都从它那购买“瓦良格”航母等大量武器装备,可见其工业实力之强。人口五千万,是个不折不扣的强国。

但是造化弄人,这么强的国家却有一个几乎无药可医“基因病”。乌国第一大河叫第聂伯河,位于乌国正中央,南北走向,把国土分为东西两半(类似我国长江)。由于历史、传统、血缘、宗教等诸多原因,贴近俄罗斯的东部老百姓是铁了心的亲俄,主张靠拢俄罗斯,而靠近西欧的西部老百姓是蹬了腿的亲欧美,誓要跟着欧美混,正好一半对一半,谁也顶不过谁。

国内政坛亦分裂为两大阵营,亲俄派和亲欧派。由于乌国极高的价值,美国欧洲自然大张旗鼓的扶持亲欧派,俄罗斯亦不遗余力的支援亲俄派。两派旌旗分明,势不两立,斗争异常激烈。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政权多次更迭。这就成了一道无人可解的难题,除非国家分裂。

2014年2月亲俄派总统亚努科维奇政权被亲欧派推翻,亲欧派首领波罗申科登基。4月乌国东、南多个地区亲俄势力爆发示威抗议运动,抗议亲欧派推翻亲俄政权。乌国当局当即予以镇压,制造了大量流血事件,不久乌东部、南部出现了多支揭竿而起的“陈胜吴广义军”(5万左右的民间武装),高举“脱乌入俄”的大旗。此乃叛国之举,乌国当局立即调兵遣将,派出征讨大军誓将这群草莽贼寇悉数剿灭。按照一般的历史套路,起义初期起义军难敌正规军,除非有外力介入。果不其然,开打后民间武装不敌政府军,全线告急,而就在民间武装难以招架之际,俄援军及时赶到,大批军援和军事顾问到位,民间武装鸟枪换炮、王八翻身。剧情迅速反转,转眼之间乌国正规军又被民间武装打的狼狈不堪,多支成建制部队被重创或被打垮,损失惨重,至此双方形成对峙,时至今日。

俄乌冲突的高潮当属克里米亚事件。克里米亚是乌国的一个州(相当于我国一个省),位于俄乌中间,虎踞龙盘,乃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长期归俄罗斯管辖。说到这里,需要提一个人,前苏联主席赫鲁晓夫(和咱们毛主席作对,苏修头目,乌克兰人,1953年--1964年的苏联主席),1954年,赫鲁晓夫大笔一挥,一纸命令把克里米亚划拨给乌克兰,埋下祸根(偏心厚爱家乡,乃人之常情)。俄乌斗到高潮处,普京大帝派遣大军破门而入,直接武力夺取了克里米亚并入了俄联邦。

第二部分 这里要聊聊美国人了。

在美国欧洲的眼中,俄罗斯一直是一个重大的威胁。联解体之后,乌克兰亲欧美派跪倒在美国人腿下,掏心掏肺的要做美国小弟。有实力又忠心的马前卒没道理不接受,所以立即安抚犒劳、招致麾下。但是美国还是有所保留,没有同意乌国进入北约,因为俄乌分家时有诸多纠纷,把握不好容易惹火烧身,所以美国只让乌国做了外围的小兄弟。

俄吞并克里米亚之后,乌国视为奇耻大辱,但实力不济不敢出手争夺,只能一边痛斥一边去找美国大哥为自己出头。其实这个时候美国人早已坐不住了,小弟被敌手狂揍当大哥的不予理会,虎威何在,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怎么号令小兄弟们(感觉有点像黑社会)。美国总统奥巴马力主出手相救,但直接付诸武力不合时宜,毕竟是在俄家门口。最后决策层拍板,换一种打法,不打军事战、改打经济战,那就是“不用少林拳改打太极拳,以柔克刚、以慢制快、以巧斗硬、后发制敌”。

经济战,是以金融战、贸易战、能源战等手段,击垮对手经济体系的总体战,颇有 “围魏救赵”、 “釜底抽薪”的谋略。因为这些手段都是美国的强项,金贸方面,美国控制着美元为主的国际货币体系;经济总量全球第一,占据全球经济霸主地位;还可号令欧盟参与围殴。所以美国可以充分发挥其在经贸领域的强大颠覆能力。在能源方面,美国控制着沙特、科威特、伊拉克、卡塔尔、阿联酋等世界排名靠前的中东产油国,这些国家对美国唯马首是瞻、听从号令。而俄罗斯与美国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一是经济结构不安全,主要仰仗石油、天然气等能源出口。二是经济体量太小,与美国相差达数十倍。三是没有靠谱什么小兄弟。

美国对俄罗斯“经济宣战”以后,一套组合拳就打的俄罗斯股汇双挫,卢布一泻千里;同时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气魄全面拉低了全球石油、天然气价格。这一下俄罗斯就惨透了,断了营生,经济体量差距大,根本熬不过对手的消耗。时间久了国内哀鸿遍野、物价飞涨、百业凋敝、民不聊生。

其实在美国对俄“经济宣战”之前,俄罗斯已经预见到后果,所以也提前未雨绸缪、策划应对之策。思前虑后,觉得可与中国合作,一是靠得住,当前美国一家独大,中俄是“背靠背,肩并肩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中国肯伸出援手;二是中国有钱、商谈洽购天然气也已多年,这里可做文章。

第三部分 这里要聊聊咱们国内了。

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经济上了快车道,韬光养晦,埋头苦干打造“世界工厂”,出乎所有人预料,30年后,中国经济总量升至全球第二,实至名归坐上了第二把金交椅。

搞工业离不开一样东西,能源,主要就是石油和煤炭。中国能源储藏的特点是“煤多”,而煤最多的地方就是山西。按理说国内的煤完全能供应上工业发展,但是煤炭有个先天性痼疾,燃烧率太低,对空气污染太大。中国是“世界工厂”,煤炭消耗量惊人,由此导致中国很多地方被推举为全球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地区,并为世界各国所指责。

其实中国政府也在寻找出路。从上世纪末开始,中国积极寻找替代煤炭的清洁能源,主要方向就是土库曼斯坦和俄罗斯的天然气。经过不懈努力,中国首先与土库曼达成协议,土方于2009年开始为中国送气,但是仅这一路还远不够用。此时煤炭市场虽未受到太大冲击,但是天然气推进已显咄咄逼人之势。

中俄之间的天然气谈判要更早,但一直不顺利,至2014年已达十多年之久,最大争议在于价格,俄方要价太高,中方难以接受,谈判多次陷入僵局。俄乌冲突升级之后,俄罗斯在交困之下终于松口,大幅度下调了报价,至此双方谈判进展显著并最终达成协议,协议为期30年。

中国有句古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因为俄乌的争斗,中国得了大好的利益,这就是国运。这项协议至今为俄罗斯各界所诟病,称俄中之间的“世纪项目”是“赔本赚吆喝”,普京向东看政策是彻底脑残、失败。其实谁也知道,普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俄罗斯天然气管线

第四部分 开始聊聊山西了。

山西素称煤炭之乡,依托能源优势,一直以来,山西经济始终处于全国上游,百姓富庶,出省打工者极少。但是山西经济结构是典型的“一元化”结构,即“一煤独大”,这种结构极不安全。2010年左右,省委省政府高瞻远瞩的提出“转型跨越”的口号,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经济结构调整知易行难,在转型发展的道路上,各级政府虽做了大量的探索和努力,但收效甚微。

我们看问题应着眼全局,有大局意识,但亦要关注局部,有本位意识。天然气进入中国,从中国全局来看正确性毫无置疑,但从山西局部来看,无异于口中夺食。笔者为山西临汾人士,深知“煤炭对山西的重要性、天然气入境对煤炭市场的冲击”这些问题利害。笔者推断,天然气入境之后,山西的境遇必将是:煤炭市场“黄金十年”戈然而止,山西经济出现断崖式、塌方式的衰落,大批企业关停,失业人口剧增,经济严冬影响到每一个山西人,山西将从人口净流入省转为人口净流出省,大批劳动力将出省务工。

笔者长期关注中俄天然气谈判。俄乌争斗升级后,笔者预测俄方作出重大让步的可能性将会大增。2014年5月在浏览《参考消息》时看到一个小豆腐块,区区不足百字,然而字字千金,“经过十多年的艰苦谈判,21日中俄已签署协议”。笔者虽有预见,但见到白纸黑字仍不觉惊讶,连连感叹:“严冬将至”。

第五部分 “后煤炭时代”

一切均在预料之中。

官方数据显示:从2014年开始,山西GDP同比增长出现断崖式下跌,在31个省区市排名倒数第一。2015年经济进一步恶化,GDP增长位列全国倒数第二。2016年、2017年,山西GDP增速均排名靠后。

煤炭从香饽饽变成了糠菜窝窝。煤炭市场从供不应求到产能过剩仅仅就是一转眼的功夫。这种境况下,省委省政府给出了出路是“持续深化煤炭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官方资料显示,全省2016年关闭退出和减量重组煤矿25座,退出煤炭产能2325万吨;2017年关闭煤矿27座,退出落后产能2265万吨。2018年退出煤炭过剩产能2300万吨。

福不双至、祸不当行。说到这里,还必须再说一件事,环保。

天然气深入之后,中央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史上规模最大、力度最强、时间最久的环境治理,以求彻底根治顽疾,还清历史欠账。笔者认为,天然气入境和环境治理二者相辅相成,如果没有天然气这样的清洁能源入境,那环境整治就是空中之楼阁,如果所有工厂、家家户户全都用着煤、冒着烟,那环境整治从哪抓起。所以说,天然气的到来,正是最高决策层强硬决心和意志的根源所在。

环境治理这项政策,对于山西来说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山西经济结构是以煤炭为主,以及与煤炭紧密关联的电力、化工、钢铁、焦炭、冶金等产业,是高物耗、高能耗、高污染、粗放型、掠夺性经济模式的典型代表,对生态环境的破坏极其严重,污染企业占比极高。

关、停、并、转、升级、迁走,污染企业没有什么好路可走。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企业在减少、利润在减少、岗位在减少,税收在减少。这必然带来老百姓的福利减低、收入下降、失业增加、人口流出。随着以煤为首的龙头企业一蹶不振,后续跟进的餐饮、地产、商贸、物流等第三产业“树倒猢狲散”,纷纷偃旗息鼓。人总是要生存的,徘徊犹豫之后,山西百姓纷纷收拾行囊、洒泪分别、外出务工。

第六部分 闲谈些后话。

最后说说笔者今年的感受(1)空气好了。笔者自记事以来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好的空气,天高云淡。(2)企业少了。家乡最后一个县属企业,1958年--2018年60年的功勋企业,因环保不能达标寿终正寝,从此家乡再无县级国企。还有数家运营50年以上省属煤炭企业亦相继关停,影响之剧波及之广无以言表。(3)人少了。自记事起,家乡就是劳动力输入地,人们口音来自五湖四海。如今家乡成了重度劳动力输出地,一个30万人口的县城,劳动力输出在8万人以上。众多与笔者相识的人为了讨生活各奔东西,虽在意料之中,但仍觉伤感、孤寂。

2018年11月上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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