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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0日 10:26:53 来源:晓枪

每当国内的媒体介绍国外的狙击步枪,尤其是那些小公司做出的精品、廉价狙击步枪时,不管这些媒体有没有带节奏,国内的网友都会不约而同、义愤填膺地怒斥国内的CS/LR4狙击步枪(俗称的26万、高精狙),指责泱泱大国,那么多的人力物力造出了CS/LR4这一款不够优秀、却又昂贵的产品。这也成了国内军迷圈中,一个有趣,却又细思极恐的现象。

一次丢人的遭遇

对于广大网友而言,狙击是非常神秘的,而狙击枪,则是非常高大上的。然而,曾经一度,国内对于狙击的认识,以及国产狙击步枪的水平,都是相当尴尬的。根据武警后勤学院王宝来大校的回忆,2008年他带队参加匈牙利世界军警狙击手锦标赛时,队员携带了国产的88式、85式狙击步枪,遭到了国外参赛队员的一致嘲笑。一些国外参赛队员,看到我们拿着85式狙击步枪参赛,纷纷凑上前来,嘴里嚷嚷着“德拉贡诺夫”,像看到了怪物一样拍照留念。

比赛的结果也是一边倒的。根据王宝来大校的回忆,当时在一些打击刀刃之类的极小目标比赛科目中,国产的88式、85式狙击步枪的配套瞄准镜,甚至连目标都看不清,更别提命中了。当时在匈牙利的爱国华侨,实在看不下去了,自行购买了几支雷明顿700步枪送给参赛队伍。遗憾的是,仓促之间,队员根本无法熟悉雷明顿700,打出的成绩也十分不好看,只拿到了个人第28、小组第18,团体不详(有传闻称团体在50多支参赛队伍中成绩倒数,真实性未知)的成绩。2008年的这次参赛没有得到国内的报道,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消失在历史中。

要知道,当时的参赛队伍,已经是国内的精锐了,而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菜鸟。2009年,经过一年的反思与辛苦备战,我们的子弟兵战士,拿着爱国华侨赠送的雷明顿700,打出了团体第十名的成绩。一年后的2010年,中国武警代表队再次使用雷明顿700,打出了军队组个人、团体第一,警察组个人第三,团体第二,第三的好成绩。

谈一款莫名其妙被黑的国产狙击步枪:26万高精狙
图片王宝来大校

两年时间,扬眉吐气。反观两年前的丢人经历,眼光与见识固然是一方面,“器不如人”的狙击枪械水平差距却更为重要。差距刺激着国内的“绘枪人”们,知耻而后勇的我国军工部门也开始了我国高精度狙击步枪的研制道路。

而后的几年,中国队成为了匈牙利世界军警狙击手锦标赛的“老客户”,斩获的荣誉源源不断。参赛队员手中的雷明顿700,也渐渐变成了国产的CS/LR4。荣誉依旧,好的“名声”带来了好的“销量”。渐渐地,CS/LR4开始走进各地军警的装备名单,成了一个不再陌生的常客。很快,网络上开始传言,CS/LR4的全套产品(枪+镜)售价达到了26万,这份高的吓人的价位,迅速给CS/LR4赢得了“26万”的诨号。

从奇特的名字谈起

其实,熟悉中国枪械的小伙伴们都知道,如果一个国产枪械成功拿到了设计定型,那么它一般都会得到一个以年份为名的正式“户口”,比如1981式自动步枪、1995式自动步枪,以及大清帝国1903式突击步枪(手动滑稽斜眼)。

谈一款莫名其妙被黑的国产狙击步枪:26万高精狙
而反观CS/LR4,这个拗口而冗长的英文与阿拉伯数字相结合的名字,充分表明了它的是一款出口用枪械,尽管它已经得到了国内的相当多的订单,但实际上,它仍然是一个长期临时工,一直没转正。此外,CS/LR4是我国296厂和208所联合研制的一款枪械,而不是一些网友相传的“举全国之力”所造的枪械,投资相当有限——举全国之力的枪械还愁拿不到“户口”吗?

对于国企而言,它们从来都是不缺钱的、不缺装备的,但他们就是经常造不出来好的东西来。人员的管理和调度,向来是最难的,一切的问题,归根到底都是人的问题,而不是体制的问题。就如同国体完全相同的美国和利比里亚,一个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一个却是最穷的国家。归根到底,一切问题都是人的问题。

谈一款莫名其妙被黑的国产狙击步枪:26万高精狙
图片刚刚诞生的高精狙,此时高精狙还采用了向后倾斜的圆球形拉机柄,前镜架是垂直的,两脚架在护木中间

集体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很多事情,立项的时候有十个人,干活的时候剩下2个人,评奖的时候来了100多人,并且各个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只剩下你一个人背锅。对于国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大环境而言,决定制造高精狙绝对是一件冒险的事情。高精狙的结构方案设计相当简单,甚至千篇一律。高精狙的难点,归根到底就是加工、材料、检验这些繁琐的事情。说白了,想在这些地方做改变,都是“得罪人”的事情。

得罪人的事业

无论国产的枪械多么丢人,只要一个“绘枪人”安安稳稳并闷声做好他的“工作”,错都不会罚到他个人身上,但如果一个人想出头、想改变,那他就要做好一种心理准备——别人送给你的从不会是合作,而是中立甚至是捣乱。就像《三体3》中乘坐光速飞船出逃的程心,别人给你的不是祝福,而是炮弹。

大环境如此,能够坚持做事的都是无谓的勇士。以至于高精狙研制的当年,国内枪械企业众多,却连一个“同行是冤家”的竞争对手都没有。研制高精狙的过程也是痛苦的,为了打破传统的意识,296厂重新改造、组建了一个专用车间,专门生产高精狙,枪械的配套研制和考核指标也大幅度更改。用厂里员工的话说,就是千百次的试验,在枪、弹、镜的匹配中,摸着石头过河,找到影响精度的因素,然后控制它。无数次的失败,无数的当头喝棒,逐渐捶打出了稚嫩的高精狙。

电视剧《康熙王朝》中,康熙和太监私访青楼,感叹眠月楼中的姑娘风流,远好过宫中的妃子,不禁大为感慨,陪同私访的太监说道,“宫中的姑娘都被千万条规矩锁着呢”。制式装备正是宫中的家花,而外贸装备则少了许多枷锁。得益于高精狙的外贸“身份”,296厂得以对高精狙不停改进,几乎是一年一改甚至是一年数改,使用单位一有意见和建议,296厂很快就对其进行修改。就这么着,随着稚嫩的高精狙的“女大十八变”,这款狙击步枪越越发完善。

谈一款莫名其妙被黑的国产狙击步枪:26万高精狙
图片2014年的高精狙,短短3年,拉机柄、前镜架,两脚架位置都进行了改进,和“初代”高精狙大为不同

设计和产品的区别在于,单纯的设计不需要售后反馈,说得不好听一点,它只是设计师的自我陶醉,而产品却需要。越改越完善的高精狙得到了军警用户的一致好评。如今,距离高精狙首次亮相已经过去了7、8年,中国的高精度狙击步枪终于实现了从无到有。尽管我们的高精狙距离国际领先水平仍然有差距,但至少我们解决了有无问题,培养起了人才储备和技术传承,未来高精狙的1MOA进0.5MOA的工作不会再有这么多的坎坷。坦白来说,不容易,很不容易,尤其是在国企的大环境下。

莫名其妙的挨骂

2017年11月19日,央视《经济半小时》专门报道了高精狙的研发事迹。对于以范方梅高级工程师为首的高精狙研发团队而言,这份荣誉像是一个迟到的慰藉。国内的枪械生产和销售,盈利直接归属国家,而国内又一向缺乏行之有效的奖励制度。在老王看来,这种报道式的荣誉奖励,实际上和小学时候成本不到一毛的奖状没什么区别——还不如发一支圆珠笔实在。

然而,这份奖状似的报道遭到了网友的一片骂声,一些网友坦言高精狙价格仍然偏贵,寿命和精度距离一流水平有差距,而一些网友直接无中生有,污蔑我国的“绘枪人”不思进取、故步自封。老王不仅仅好奇,老王小时候,成绩一直不好,后来终于取得了进步,发了张奖状,老师也是鼓励我再接再厉,而不是把我骂一顿啊!十几年前,小学老师都知道的事情,难道网友都不知道吗?还是他们仅仅想骂人,只是在网络这个让他们藏身的地方,发泄自己的不满?

谈一款莫名其妙被黑的国产狙击步枪:26万高精狙
能杀死勇士的从不是恶龙,而是舆论。《顾维钧回忆录》中有这样一段描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在外交上却不能接受这条成语的,因为国家是不能任其破碎的。在外交上也不可能指望百分百的成功,如果你要达到百分百的成功,而对方也这样要求,那就不可能有成功的外交,因为这样就无法达成协议……自五四以来,‘人民外交’的口号已成为非常时髦的口号,群众组织起来大游行或组成代表团对中国的外交施加压力,常常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人民群众的爱国情怀向来有着巨大的非理性因素,这种血的教训已经屡见不鲜。这在国企的大环境中也有很强的体现,比如有的人,因为做了坏事而挨骂,有的人,因为把事情做坏了而挨骂,有的人,把事情做好了,却因为一点瑕疵而挨狠骂,有的人,啥事也不做,却好好的。老王也即将踏上一个“绘枪人”的道路,面对越来越多放弃做实事,捡起道德大棒挥舞的完美主义者和迫不及待者,真不知道未来,事情到底还该不该、敢不敢去做?

(全文完)

另外向大家透露一个消息,高精狙的售价如今已经远远低于26万,且这个售价中,枪本身是很便宜的,真正昂贵的是具有夜视功能的瞄准镜,夜视装备一直是我国的短板。枪本身的价格大致为3万元左右,对于目前的管理和加工水平而言,这个价格固然算不上物美价廉,但已经颇为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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