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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次一个系列,但主题不同。

在东京的这些天,时时处处都能体会到日本人在服务方面的细致和贴心。人的笑容和不厌其烦就不用说了,大家如果没有体验过,估计也有耳闻。物的方面,也是极尽周全。拿酒店举例,东京市区的酒店房间面积都很紧张,但在里面施展开来,却不会感觉太局促,源于良好的空间管理。同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仅普通设施一样不少,还备了躺椅、空气净化器,大堂还有丰富的备品供选择,有一家甚至可以选各种睡衣和枕头。

更见功夫的是各种细节的设计。舒服的拖鞋,日本标配的马桶盖,窗户有限位锁,尤其是淋浴的喷头,即使是我们自己家,也只想到给喷头装一个搁架,而这里却有两个,一高一低,让住客淋浴的时候更加便利。

但是有些地方却又让小磕有点不舒服。最明显的,是大量的cash only。酒店或者购物中心这种地方当然因为金额大必须得支持刷卡,但餐饮领域我们全程似乎只遇到一家能刷卡的餐厅。还有各种点心、各种门票,最关键的,整个公交系统,都只能使用现金。当然,他们也有公交卡,但是给公交卡充值——还是只能用现金。

与此对应的是,取现很方便,ATM常见,在遍地开花的便利店里也有。充值机们支持各种面额的纸币和硬币,不会有国内的拿着稍大面额的纸币就只能到处找地方换零钱的窘境。即使是公交车上,票价比较零碎,人家还贴心地装了自动换零钱机器。小磕不得不承认,东京cash only的体验只能说不习惯,并不会让人觉得麻烦。

可是在国际金融中心之一的东京,世界几大刷卡组织之一JCB的大本营日本,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小磕认为,这和前面说的各种细致是一体两面。我们开始用信用卡,往往都是因为更方便,而在用现金很方便的日本,人们会觉得现有的体系挺好了。如果顾客增多,资金交易需求量增大,只要继续加强现有体系就好——更多的ATM,更多的充值和换零钱机。没必要去折腾新的体系:刷卡机时不时收不到信号,缺纸,没墨,机器故障,学用信用卡和刷卡机也需要成本。况且很多时候,刷卡交易不如现金快。

是的,通过加强和完善现有体系,而不是采用新技术,一样能满足需求。日本人民的生活挺好,并没有因为新技术的缺失而有缺陷。其实不光日本,欧洲一些国家也是如此,相较中国更富裕的欧美家庭里,反而常常能看到很久以前的家用电器和数码设备,因为它们质量够好,也完全够用。

那么,这两种路径,到底有没有优劣之分呢?反正一样满足需求了,不也很好吗?

小磕其实当时已经想好了这里怎么写。不过刚才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李善友教授解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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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部分理论基础是库恩的paradigm shift——小磕从本科开始就喜欢时不时拿这个理论说事,不过融会贯通能力比善友教授差远了。

简单来说,旧技术是左边这条曲线,新技术是右边这条。在新技术出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各种各样的不完善,而旧技术通过修补和加强,也在继续进步,而且对人们需求满足得更好。

然而,对现有体系的加强,终究是有限的,而且潜力一定会越来越小。而新技术,尽管刚开始很脆弱,却终将后来居上。最经典的例子,莫过于汽车刚出现时。故障多、噪音大、还冒烟,速度又慢又危险。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马车更好。如果马车不够,就要更快的马车。

现实的例子则是,刷卡确实比现金方便不了许多,可是我们继续金融创新,于是有了支付宝、微信,然后还有了扫码支付、挥卡支付、NFC,也许很快,我们就可以直接刷脸、刷声音。我们会把东京远远甩在身后。

技术的差距还在其次,最可怕的,是思维方式的差距。日本人的这种思维方式体现在方方面面。比方说,小磕虽然告别ACG好几年,到了东京还是不能不去秋叶原。看着满街的二次元小磕当然有些兴奋,但很快意识到,虽然这些游戏动漫都是新出的,小磕没有见过,但所有的人物形象都很眼熟,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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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这种人设之前很成功,所以接下来继续用。同样的,背景设定、剧情编排、游戏系统,既然之前的很成功,那就没必要另起炉灶想新的。于是好些年来,排行榜上充斥着XX4、XX5,甚至很多序号都是10以上的。炒冷饭,成了ACG界不变的主题。

马桶盖的争论近来渐渐平息,大家慢慢知道,日本的马桶盖,很多本来都是中国制造的,而且made in china并不比made in japan差。可是日本的马桶盖,一代一代更新,也就是水流力度调节更丰富啊,增加不同角度啊等等,是对既有产品的完善;而小磕最近知道,中国的马桶盖,已经向健康管理工具发展:它可以测知主人的体温、心跳、脂肪,还有各种尿液指数。有理由相信,也许不用太久,日本人,会来中国买马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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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没有这些健康管理的科技吗?不是的,是日本人没有这种思维方式。这也许,就是日本这些年创新乏力、渐渐落后的原因之一。

当然从马桶盖上,还可以看到日本创新乏力的另一个原因,我们下次再说。

关于这种思维方式为何形成,小磕以为,可能就是日本步入发达国家,各方面都渐渐完善的结果。这对欧洲也适用,但有一个特例,就是美国。美国的独特,也许是因为它是一个移民国家,又吸引了全世界有创新意识的人才,有大量的鲶鱼让国家保持活力。如果是这样的话,川普的移民政策可就不妙了。

无论如何,中国,必须警惕这种思维方式的泛滥。小磕首先想到的,当然是金融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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