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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海钩沉”(十五) 忆我的老首长--老红军卢仕盛司令员

--五十年代舰艇生活纪实之八

[face=宋体]卢司令员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南海舰队汕头水警区的司令员,是一位老红军,也是一位德高望众,深受战士敬重和爱戴的我军高级干部。当时,我们汕头水警区的三位最高领导--卢仕盛司令员,李学南政委,彭树清副司令员,都是经过长征的老红军,久经革命战争考验的我军高级干部。在这三位首长中,我接触最多的是卢司令员。[/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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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宋体]我是1955年初随当时所在的“先锋二号”艇 (即3--531艇),来到汕头水警区的。其实,我们在1954年底前就接到命令,编入新组建的“汕尾巡逻艇中队” ,隶属汕头水警区,正式番号为“汕头水警区第三巡逻艇中队” ,因主要负责汕尾附近海域的防务,以汕尾为主要基地,故名“汕尾巡逻艇中队” 。我们到达汕尾后,一连几个月都在汕尾附近海域活动,护渔护航,巡逻警戒,开展战备训练,一直没去汕头,也不知道汕头是啥模样,都想有机会去看看。几个月后,我们艇接到了命令,返回汕头港进厂维修保养。那时,我已调到3--575艇任航海班长。接到命令时,我们艇和3--585艇正在海上执行巡逻和护渔任务,从香港外的大星山,小星山,大鹏湾,大亚湾至汕尾港外的红海湾,在这一带海域执行任务已有二十多天,一直没能休息,接到命令后,我们双艇立即调头驶往汕头。当时,我们艇是编队的指挥艇,中队刘指导员任编队指挥,而我则负责航行安全的保障工作。那时,艇长等指挥人员,大多是刚从陆军转来的干部,对操作舰艇还不熟练,航行中主要根据航海部门的报告操纵舰艇,这样一来,我的责任就大了。那是我们第一次进汕头港,而那时的进港航道水情复杂,右是水雷区,左是暗礁区,生怕稍有不慎误入禁区。然而,越是怕越是会出事,因为过于紧张,再加上缺乏经验,我过早地建议艇长转向,因而使编队偏离航线而误入礁区。虽然发现的早,没有造成损失,但也作为一次较大事故,被叫到水警区司令部检讨追究责任。真没想到,我就是这个样子到的汕头,第一次见到了卢司令员。[/face]<o:p></o:p>

[face=宋体]关于那一次在司令部的检讨和追究责任的情况,我在前面发的帖子“忆海钩沉 (四) --回忆军中事,难忘战友情”中已有祥细叙述,总之,司令员见我年纪尚小(那年我刚满17岁),再加上刘指导员抢着承担主要责任(编队指挥),司令员也就把“板子”打在刘指导员的身上,着令深刻检讨,並没有追究我的责任。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一方面深感内疚,觉得很对不起刘指导员,因我的失误而让他背了“黑锅” ;另一方面也为我们的领导干部爱护战士,勇于负责,主动承担责任的精神所感动。那时,在我们的部队里,很好地继承了老红军的优良传统,尊干爱兵,上下一致,平等待人,已蔚然成风。[/face]<o:p></o:p>

[face=宋体]我第二次见到司令员,是几个月后的事,还是一场事故,还是3--575艇。那一次的事故颇为偶然,是在瞬间发生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3--575艇按预定计划返回汕头港检修,从汕尾出发行至碣石湾附近时,已是半夜时分。那天晚上天气非常不好,风大浪高,乌云遮天,海面上一片漆黑,伸手难见五指,能见度极差。我们艇在夜航中实行灯火管制,只留下桅顶灯和左右舷灯。那天是**舵,艇长和信号员在指挥台上值班,前后甲板各有一人值勤並负责瞭望。就在我紧盯罗盘上的指针,不断转动舵轮以压住风浪把定航向时,猛然听到前甲板有人大喊“前面有船!” ,继而从水密窗口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向艇首扑来,艇长连忙下达舵令“左满舵!” ,可是为时已晚,就在我急转舵轮,向左转向时,两船已经发生了猛烈的碰撞,只听“咔嚓”一声,又见对方急忙先落帆又拉帆,慌慌张张地扬帆而去,不一会就消失在黑暗中,我们是在不知道撞船结果的情况下,回到汕头港的。返回的第二天一早,信号台就发来信号,司令部命艇长和我带着海图和航海日志,赶到司令部报告情况,于是,我第二次来到司令部,第二次见到了卢司令员。[/face]<o:p></o:p>

缘来,夜晚时分司令部就接到事发当地政府的报告,说是在碣石湾近岸处有一艘机帆船沉没,救起了两个落水人员,据查,这是一艘走私船,他们趁夜晚天黑,风浪又大,就冒险出海以躲避检查,没想到撞上了一艘炮艇。当时他们並不知道撞上的是我们解放军的炮艇,还以为遇到了海匪(那时还有一些海匪还没有肃清),所以慌忙逃走,没来得及检查船只损坏情况,以致还没到岸边就沉没了。正因为他们是走私船,不敢点灯,也致使我们的值勤人员没能及时发现。不过,这件事还是引起了卢司令员的重视,不仅要听事件的报告,还要检讨我们艇在应对事故中的处置措施是否得当,因此,把艇长和我召去司令部。<o:p></o:p>

[face=宋体]参加事故分析会的除司令员外,还有军训科李科长和水警区航海业务陈业务长以及作战室的参谋。会上,我们艇(3--575艇)的黄艇长是主要批评的对象,原因是,从这场事故中,反应出从艇长到战士,全艇的战备意识不强,警惕性不高,管理松懈。事实上,在这次夜航中,也确有值勤人员在打嗑睡,这也是没能及时发现来船的重要原因,这样的状态如何适应战争的要求?在追问我们当时的规避动作时,陈业务长也发现了我的一个疏漏。当时发现对方船只迎面扑来,我们采取“左满舵”避让,这一措施並没有错,操舵也没错,但我在“航泊日志”上却记载为“鸣笛两声” ,于是大家追问究竟是“左舵”还是“右舵” ?因为“左转”鸣笛一声,“右转”鸣笛两声,“一左二右三后退” ,这在“国际航海避碰章程”中规定的明明白白,不应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我再三解释当时情况紧急,我又操舵又记录,为抢时间误将“鸣笛两次各一声”简单地写成了“鸣笛两声” 。此时,卢司令员很严肃地批评了我,说我做事不认真,特别是记载“航海日志”这样重要的事,是不能有一点点疏漏的。确实如此,那时我们没有任何设备记录舰艇的航泊状况,而“航海日志”的作用就相当于现在的“黑匣子” ,其重要性可见一斑(注:那时,大型舰船使用的是“航海日记” ;而小型舰艇则使用“小型舰艇航泊日志” )。从那以后,我深刻地吸取了教训,在以后工作过的几艘舰艇上负责记录“航泊日志”时,都能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按规范的语言认真记载,不敢有丝毫懈怠。[/face]<o:p></o:p>

[face=宋体]从那以后我进入了司令员的视线,得到了他的关注。后来他几次下部队来我们艇,遇见我时都要和我聊上几句,从我的学习,生活以及家里的情况,他都要问到。当知道我的祖籍是安徽时,他就称我为“半个小老乡”,原来,卢司令员是安徽金寨人,1933年在家乡参加的革命,加入红军后参加了长征,参军时他也只有17岁。大概看我是参军不久的“小鬼”,所以更为关切。有一次他问起我的家庭情况,我告诉他说,我的家人中有的入了党,还有的加入了民主党派,他听后沉默了一会,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你要向组织靠拢,要争取入党。那时我年纪尚轻,刚到部队不久,觉得自已距离党员的标准太远,入党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不过,司令员的话就像是一盏明灯,使我有了明确的方向,知道以后的路该怎样走。[/face]<o:p></o:p>

[face=宋体]我后来发现,卢司令员虽为水警区的最高领导,但平易近人,一点“官架子”也没有,每次下部队来到艇上,都能看到他和战士们坐在一起,嘘寒问暖,促膝谈心,在艇上用餐后分发给他的水果,他也要拿出来分给战士们吃,他那平等和蔼的态度,“爱兵如子”的精神,深受战士们的敬重和爱戴。那时,部队里流传一句“顺口溜”:“年轻干部资格老,派克钢笔游泳表”,说的是那时女同志找对象的“择偶标准”,这也是战士们饭后闲谈的“热门话题”,但反映了建国初期我们军内部分干部的变化和对物质生活的追求。可是,这些变化在像卢司令员这些老红军老干部的身上,却难觅踪迹。我从卢司令员穿着打补丁的衬衫可以看出,这些老红军们都在自觉地发扬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並以此影响着我们年轻的战士。此外,老红军们对革命之贡献是不容置疑的,可是他们绝大多数人从不居功自傲,也不会伸手向党和人民要特权,每当中央有重要部署或号召,他们总是不折不扣地执行,毫不含糊。举个例子,1954年,中央决定精减非战斗人员,首先让“36员”复员专业。这“36员”中主要是机关里从事机要,报务,译电等业务的女军人。根据规定,担任这些工作的女同志,不论军令长短,职务高低,原则上一律专业。当时有不少女同志对这个决定想不通,哭着闹着不愿离开部队。我们司令员的夫人也是一位老红军干部,可她却以身作责,带头执行命令,脱下军装离开了部队,为部队里的其他女同志作出了榜样。[/face]<o:p></o:p>

[face=宋体]笔者在以前发的帖子“忆海钩沉 (三 ) --那年苏联专家来到我们艇”一文中,介绍了1956年苏联军事专家来到“先锋一号”艇(3--541艇)检查工作的情况,阅读过拙文的人,一定对我所描绘的卢司令员留下深刻的印像。确实,那天我们没想到,来艇的苏联军事专家是一位苏军的“大头兵”;也没想到,陪同那位“大头兵”的是我们水警区的最高首长卢司令员。我们当时就在想,这种情况如果放在苏联,或者任何别的国家,都是不可能的,他们的等级制度是何等森严,等级观念又是何等牢固,怎么可能让一位军队的高级干部,部队的司令员去陪同一个士兵?然而,我们的卢司令员就做到了,而且,他陪同那位专家检查的不只是我们一艘艇,其他中队的好几艘炮艇,他们都一一去过。当我们列队迎接苏联专家和司令员时,我们在场的官兵无不为卢司令员礼贤下士,虚怀若谷的胸怀所感动,他所展现的是我们中国共产党人的高风亮节和大公无私的精神风貌。[/face]<o:p></o:p>

[face=宋体]我还记得一件事,那是1956年军委领导来汕头视察潮汕地区战备情况的事,先是总长陈赓大将来到汕头后要去南澳岛视察,为保证军委首长的安全和护送任务的顺利,司令员急调我们“先锋一号”艇(注:那时我已调来该艇),来执行护送首长的任务。当时,我们还在数百浬之外的海上,接到命令后我们连夜兼程赶到汕头,以后又接连几天护送首长,等到完成任务返回汕尾时,部队已十分疲乏,机械也亟须维修保养。可是不久,国防部长彭总也来到汕头,指名要我们“先锋一号”艇护送去前线视察。卢司令员考虑再三,觉得“先锋一”艇刚完成一次重要的护送任务,部队已十分疲惫,要是再接着千里奔波赶来执行任务,对艇员的体力消耗较大,因此,他明知彭总说一不二的脾气,还是据实相告,另安排二中队的一艘炮艇执行护送任务。这件事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从中可以看出司令员对战士的关心和爱护。[/face]<o:p></o:p>

[face=宋体]最使我终身难忘的是司令员对我们普通战士的深厚感情,像我这样的普通一兵,却能得到他这位老红军的厚爱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不仅令我感动之至,而且在我的一生中都引以为荣。我至今还记得在我离队时司令员和我告别的情景,那天,我们复转军人在礼堂聚餐,司令员来了,他先致词向所有离队人员举杯祝酒,在大家份份上前向他敬酒时,他看到了坐在门口的我,于是,出乎大家的意料,更出乎我的意料,卢司令员端着酒杯,一边向我走来一边喊着我的名字,说道,“来,我给我的半个小老乡敬酒!”我赶忙站起身来说道:“不,该我向司令员敬酒!”这一幕为全场离队的战友们亲眼所见,无不由衷感慨。[/face]<o:p></o:p>

现在回想此事,仍使我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那时的情景,以及我们的老首长老红军卢司令员的音容笑貌,令我永记在心,终身难忘。<o:p></o:p>

[face=宋体]谨以此文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face]<o:p></o:p>

2016[face=宋体]年97日 写于上海寓所[/face]<o:p></o:p>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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