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水兵之歌

西沙水兵之歌

●春江水

岁月迈着正步,毫不留情地逝去,葛然回首从西沙防区退役已经三十年了,如今步入中年的我,每到当年战友来访,都会不时地勾起对水兵生活的回忆。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冬季的一天,我们20名年轻人,经过严格体检、筛选,被南海舰队的首长带到了设在东莞虎门的训练团,进行为期一年的技术兵培训。我分配到了航海班。训练、学习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刚从学校毕业的我,历来对文学感兴趣,假日看书、写日记,偶尔写点东西。一天,我正在写日记,连队指导员宋鹏辉来到我床边,宋指导员问话了:“高中生么?”我连忙站起来举手敬礼回答:“报告指导员,我是去年高中毕业的。”“你表现不错,队里研究决定由你出任二班班长。”宋指导员丢下这句话走了。

这以后,宋指导员似乎发现我还算个“人物”,单个儿找我谈话的次数多了,平时,有意无意爱瞟我一眼,训练时却又总爱挑我的刺儿。一次,连队到舰艇上实习训练,舰艇出港不远,宋指导员就先叫**舵,这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么大的舰艇由**舵,心中不免紧张,认真得头脑发怵。珠江口,是进广州的咽喉,各国船只往来频繁,稍不留神,就有碰撞的危险。随着舰长的口令:“右舵”。我一时慌神,打了“左舵”。霎时,左舵一艘巨轮,鸣着汽笛,破浪而来。这时,宋指导员一手推开我,双手把舵,一个“回舵”,把舰艇打到了右边,巨轮在离舰艇三四米处,鸣着长笛,呼啸而过,好险哪!

事后,在连队会上,宋指导员没有点名批评了几句,但我心里怪不好受的。傍晚,宋指导员叫我到外面溜溜,我一直不做声,他看出我的心思,开导似的对我说:“第一次操舵,要放松,要和学习时一样。精神放松了,就不会手忙脚乱了。”也许是宋指导员给人一种信赖和安全感,在我第二次实习时,原来紧张的心情忽然没有了,见到海上穿梭般的各类船只,都能操作自如,一点也不畏惧和胆怯。第二年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我们告别训练学习了一年的虎门训练团,分配到了西沙水警区。由“旱鸭子”变成了“水鸭子”,吃“海灶”了。在俄国作家高尔基的笔下,海是愤怒的海。它没有对新兵“彬彬有礼”,而是用激情与傲慢,迎接钟情于它的新兵。

第一次远航,目标西沙。傍晚,舰艇起锚,航行。根据老水兵的经验,军舰出港口,吃点水果之类的食品,便躺到吊铺上休息,这样,可以缓解初次远航带来的不适,即使在舰艇颠簸时引起呕吐,也能使胃里有东西可吐,不至于吐坏胃。果然,我躺在床上,随着浪涛的翻滚,舰艇的颠簸,腹部一阵阵地胀痛,随着波浪,舰艇一会儿窜上浪尖,一会儿跌到谷底,这时,心就像提到了嗓子眼儿,又像跌到了心底,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越来越重,胸中似有异物翻滚,接着“哇”的一声,呕吐起来,第一口吐到甲板上,接着只能吐到床沿,头也无力抬起。睡在我床对面的小何,也是这样,正趴在床沿边向下“交公粮”。吐完了胃里的食物,随之,几次空吐,“哇”地吐水了,老兵说过:“这是胃液。”酸苦苦的。住舱内一片狼藉,脑子昏乎乎的,随着舰艇的颠簸,身子翻来覆去“炒鱿鱼”。四肢像散了架一般。经过一夜的航行,翌日,舰艇沐浴着朝阳,进入西沙海域,水兵们在欢快的晨曲中钻出住舱,迎着从海面冉冉上升的朝阳,伸伸腰,举起双手。老水兵们说:“看,西沙的早晨多美啊!”永兴岛是西沙群岛的最大岛,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飘扬在高高的塔楼上,燃烧起一团耀眼的火焰。

记得读小学时,学过《海上日出》一文,此时此刻才领略到它的真正含意。成群的海鸥,在海面和舰艇桅顶盘旋,舰艇锚泊了。水兵们忙着冲洗夜航时结在甲板上的盐霜。真是一个欢快的早晨,一夜的远航疲劳,也随之烟消云散。放下小艇,登上永兴岛,岛上椰林掩盖着军营,丛生的羊角树,开着白里透红的花朵,匍匐在珊瑚沙上的野蔓陀螺紫里透红,馨香醉人;傍晚,退潮时分,水兵们收获着海花、海螺、海参、海星、色彩斑澜的海贝……啊!西沙,美丽富绕的西沙,这是中国的神圣领海,年轻的水兵,保卫着您,是多么自豪,荣光!

西沙群岛战略地位重要,是各国远航的要道。1974年1月,在琛航岛海面,曾经发生了一场震惊中外的西沙自卫反击战。我人民海军一举击沉敌舰两艘,收复了包括永兴、东岛、琛航、珊瑚、金银、甘泉、中建等在内的7个岛礁,赶走了越南西贡吴庭艳集团。战斗中,英勇的“389”扫雷舰多处受伤,中弹起火,18名勇士以身殉国。每当我们的舰队巡航到这里,回想起这一幕,心中一种神圣感油然而生。西沙自卫反击战牺牲英雄纪念塔,铭记着烈士的英灵,那时,他们正是朝阳一样的年华啊!

经过3年舰上生活的锻炼,我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老水兵。舰大队首长找我谈话后,把我调到舰大队部任专职新闻报道员,那时我还真舍不得离开伴随我度过了几年海上生活的舰队和朝夕相处的战友们。有人说,往事不堪回首,而我觉得,往事是座丰碑。每个人宛如一艘航船,在人生的大海里顶风破浪前行…… 《中国国门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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