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战场如此残酷”

走下演练场,陆军第20集团军某旅一营二连侦察班下士段洪武心里憋屈坏了。6月30日上午,在实兵对抗演习中,他作为侦察兵潜入“敌”阵地前沿,先后引导火力对“敌”实施3次打击。

可没想到,在撤离时,还是被狡猾的“敌人”发现了。对手一发火箭弹打过来,段洪武“壮烈了”——头顶的发烟罐“噗噗”作响,冒起了紫烟。

“如今的演习越来越贴近实战了。”从6月19日起,陆军第20集团军某旅数千名官兵、数百台装备长途机动,来到贺兰山下某训练基地参加创新陆军综合火力打击演练,官兵们深切地感受到,如今的演习不一样了。

“摒弃整齐划一”,但“乱得很有章法”

盛夏的中原腹地,酷暑难耐。6月20日中午,第20集团军某旅正在火车站紧张进行装载。

“第一梯队用时77分钟,我们只能比他们快!” 二营营长朱爱波为官兵们设定的时间是75分钟。

车辆定位、准备器材、捆绑加固……战士们的动作干净利索,车辆装载忙而不乱。笔者在现场看到,列车平板上正在进行捆绑加固的装备不再是清一色的某型牵引火炮。卫星通信车、某型雷达、装备抢修车等各型大大小小的装备显得“混乱无序”。

以往,参演部队在兵力投送中都是按单位建制进行编组,一排排的火炮、车辆整齐划一、威风凛凛,既方便行军,又有利于人员和装备管理。

“打仗不是队列会操,整齐划一未必是好事!”正在现场指导装载工作的旅长刘晓天解释说。

他讲了一个故事:去年6月的一次演习中,该旅二营官兵刚摩托化行军至指定地域,导演部就下达了“先头部队行动受挫、迅速进行火力支援”的命令。然而由于旅属某型气象雷达机动性能较差,兵力和装备投送时被编在靠后的梯队,不能及时提供可靠气象数据,二营火力支援任务被判“失败”。

“瞬息万变的未来战场,兵力投送途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编组不合理很多情况都无法有效应对。”刘晓天说,在这次演练中,他们“摒弃了整齐划一”,但也“乱得很有章法”。

“因为通信、侦察、维修等作战要素齐全,无论遇到小股敌人袭扰、遭敌炮火袭击等突发情况,还是受领进行火力支援、掩护指挥所转移等突发任务,我们都能从容应对。” 梯队长、二营营长朱爱波介绍。

截至6月26日晚上10时,14个行军梯队的兵力和装备全部按时按点投送完毕。刘晓天旅长说:“我们严格按照作战需求进行科学编组,把装备和人员按照作战要素进行统一编队,走出营门以来,部队先后有效处置了125起突发情况。”

“打起仗来饭都顾不上吃,还谈什么午休”

6月29日傍晚,五连二班班长、中士余蒲在伪装网下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通过微光夜视仪观察周围情况。

从6月28日凌晨开始,实兵对抗正式打响,各种情况不断,很多战士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夜幕即将降临,蓝军可能随时袭扰阵地,紧迫的态势容不得战士们有丝毫懈怠。

“我和范瑜警戒,其他人去休息,两人一组,每两个小时轮换一次。”简单安排后,余蒲和范瑜持枪在阵地外围警戒,班里的其他6名战友靠着车辆,抓紧时间休息。

“大家必须具备连续作战的作风。”旅政委代照仁介绍,战斗打响,正常的作息时间肯定难保证。他们在演练中探索了“多班倒”的休息机制,让官兵生物钟与“战场时钟”对接。

笔者了解到,锻炼“战场时钟”的初衷,源于一场演练的教训。在去年的一次演习中,该旅长途机动至陌生地域,一营的驾驶员在午饭后休息了1小时,导致整个演练进程迟滞,不得不重新制订计划。

“打起仗来饭都顾不上吃,还谈什么午休!”代照仁政委说,“实战化训练,必须适应‘战场时钟’。”

此次演练,为保证官兵的睡眠周期在执行任务时不紊乱,自战备转换阶段开始,该旅就认真落实强化训练,规定每次强化训练持续时间不少于12小时。到达演练地域后,他们在临战训练中,专门针对官兵中午、深夜训练生理不适应的状况,组织官兵轮流进行倒时差训练,并加强夜间值班人员,严防“敌”夜间袭扰,使人员逐步适应战场生活节奏。

7月2日深夜,红军派出3辆车将弹药转移至陌生地域,十几名官兵个个精神抖擞,驾驶员全神贯注,成功经过多重复杂路况,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连续机动,将弹药送达预定地域。

“勇设险局锤炼,才能拿到战场通行证”

6月28日晚上6时,作为最后一个梯队的防空兵群经过两天三夜的铁路输送,部队刚开进至西北某训练基地,就接到导演部指令:实兵对抗演练于当晚开始。官兵们还没来得及休整,迅速整理物资,严阵以待。

“真没想到,战场如此残酷!”直到自己被判阵亡,二连三班列兵王喜文才恍然大悟。由于火炮撤离时他所在的炮班动作太慢,被蓝军炮火覆盖,全班阵亡。

脱下冒着烟的钢盔,他异常懊悔:“以前总以为电视上的场景离我们太远,感觉拿着枪、打几发子弹就算上了战场。现如今才明白,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实战化训练对老兵也是考验。冯六平是六营十六连的一名老驾驶员,有一天,他驾车执行转场任务。前面车辆扬起的尘土被大风吹起,漫天的扬尘挡住了视线。电台里不断传来梯队指挥员的声音:“注意!集中精力,保持车距!”“前面靠左侧行驶!”

车窗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靠感觉行驶!转场过程中,冯六平驾驶的车辆险些与前车追尾,幸亏他反应及时,才避免了一次事故。

“只有在演练中勇设险局,把官兵逼到绝境,才能拿到通向未来战场的通行证!”演练总导演、第20集团军副军长周友亚深有感触地说,“虽然这次演练旨在探索陆军火力协调与运用,研究性很强,但实战味一点也没有降。”

“过去怎么打是听上级的,如今是我说了算”

6月27日,教导队教练班长、三级军士长毛小龙作为侦察骨干代表,受邀到指挥部参加演练前的沙盘作业。走进指挥所,他就感觉“压力山大”。

看着沙盘上那么多花花绿绿的标识,有着十几年沙盘作业经历的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跟不上节奏”。

原来,以往炮兵部队组织演习推沙盘,研究的往往是炮兵群队和合成部队或炮兵群内部的作战协同,掌握的大多是炮兵和合成部队的标号;有时情况紧急,沙盘作业“能免则免”,跟随合成部队的命令行动就行了。然而现在情况变了,随着陆军航空兵、无人机和防空兵等不同兵种的加入,掌握简单的标识还不行,必须掌握他们的战术原则、协同方式等。

旅长刘晓天一直在炮兵部队任职,任主官期间,先后参加大大小小演习13场,每次都是以炮兵群群长的身份出现,而这次演练,他的身份发生了变化:除了担任炮兵群群长,还多了一个火力指挥协调中心主任的头衔。

头衔的变化折射的是指挥方式的变化,用他的话说:“过去怎么打是听上级的,如今是我说了算! ”

“以往的各火力单位,往往是上级要求怎么打就怎么打,还经常会出现‘单打独斗’的情况,各兵种之间协同难、协同水平不够的问题比较突出。”演练导演助理、第20集团军炮兵指挥部主任韩玉军说。

由于各兵种的指挥信息系统不能有效地进行互联互通和信息共享,火力兵种之间无法实现高度融合、自主协同。甚至有时为了实现互联互通,不得不借助电台、北斗手持机等通信装备。

为了能够“攥指成拳”形成合力,这次演练,他们立足某新型一体化指挥平台,通过在不同指挥系统平台安装“系统融合转换器”,实现了情报数据共享,指挥信息也可以直达各兵种末端。

创新火力指挥与协调机构编成模式,建立火力指挥协调中心,不仅实现了指挥所“瘦身”,为各兵种火力协同打下了基础,还带动了火力打击效率的提升。

“东南方向发现敌机,一批5架……”笔者在演练现场看到,火力指挥协调中心接到侦察情报组的空情通报后,综合计划组参谋王庆富迅速将空情数据转发给各火力打击指挥所。防空兵群指挥所参谋接到情况后,迅速将敌机批次、机型、架次等数据发送至防空分队。从发现目标到对目标实施精确打击,整个过程用时不到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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