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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战役中谨小慎微的蒙哥马利将军

蒙哥马利将军统帅的英军第八集团军,在意大利本土最南端之“脚”的卡拉布利亚登陆,而美军第五集团军于9月9日在中部的萨莱诺登陆,意图直接绕过凯瑟琳元帅手下的德军布置的内地防线,大军直指罗马。如此一来,第八集团军在南方的登陆和夺取意大利东岸地方,就失去了实际意义,等于是配合意大利中部登陆和解放战役,或者是为了吸引德军部队和注意力。这让蒙哥马利将军多少有些不满。

美军第五集团军司令是三颗星的克拉克将军,他之前是艾森豪威尔将军的第二副手,与巴顿将军军衔同级,布莱德利将军一度被指定为克拉克将军伤亡后的递补人选(布拉德利将军私下认为克拉克将军不是挺进意大利本土的最佳人选)。第五集团军在萨莱诺建立起滩头阵地,却没有积极向内地推进,凯瑟琳元帅和第十集团军维廷豪夫将军反而及时调动部队,占领了滩头阵地周围的山地,堵住美军的通路。在德军炮轰和反击之下,美军一时陷入困境,克拉克将军有时不得不调集他的参谋、厨子和司机们,准备加入保卫指挥部的战斗,而他的第六军军长道利将军,据说也在压力之下双手发抖,声音嘶哑,神情不安。在严峻情况下,第五集团军甚至讨论过全军退出,返回岸边的水面舰只上,等于是重演了一次敦克尔克大撤退。

在这种不利战局下,亚历山大将军的第15集团军群,不得不讨论了多种解救第五集团军和巩固滩头阵地的方法,包括空降部队(第82伞兵师)和海空火力掩护,而其中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调动进攻意大利南方的英军第八集团军部队,北上推进到萨莱诺附近,同第五集团军接上头,迫使德军后退,也就彻底解决了萨莱诺滩头阵地面临的难题。

第八集团军的少数先头部队于9月20日抵达波坦扎,位于萨莱诺以东50英里,基本上解除了险情。但凯瑟琳早于17日已经同意维廷豪夫将军的撤退建议,德军于当日开始按照既定序列向北方撤退,艾森豪威尔将军也亲自来到萨莱诺视察,对局势好转非常满意。所以对于美军和盟军来说,英军第八集团军可以说是姗姗来迟,无关大局,第五集团军基本上靠自己的力量,克服了被包围堵截的困难。在当时紧急情况下设计出来的多种解决方案中,调动英军这一方式完全无效,仅有象征意义。

第八集团军的反应和行动缓慢,令许多盟军将领感到失望,他们预期原先在北非战役中获胜的蒙哥马利将军,会火速向萨莱诺进军,减轻德军威胁,解燃眉之急。德军实际上在卡拉布利亚方面并没有全力抵抗,按照凯瑟琳的安排和命令,逐步向北方撤退,在身后只留下地雷阵和被炸毁的桥梁,所以第八集团军向北进军应该并不困难。

第五集团军的克拉克将军认为,蒙哥马利将军应该做得更多,形容第八集团军向萨莱诺的推进缓慢,尽管亚历山大将军每天都催促他们要加快速度。他在登陆之初就期望第八集团军会前来增援第五集团军,因为当地德军几乎未对第八集团军做过像样的抵抗行动,炸毁桥梁道路所造成的破坏也不算严重,所以英军在南方地区进展顺利。根据盟军情报,萨莱诺登陆的9月9日,那里的两个德军师正在离开南方,向萨莱诺移动,所以第八集团军顺势跟随北上,应该是顺理成章的。

蒙哥马利将军在登陆次日的10日,派自己的副官带给克拉克将军一封亲笔信,祝他好运。但两天之后,局势恶化,克拉克将军向亚历山大将军求救,希望第八集团军全力打击德军,帮助被困的滩头部队。第15集团军群发下一道媒体审查令,或者说是宣传要点,要特别突出宣扬第八集团军向北方的推进,对第五集团军则强调他们遇到了困难,会坚持到第八集团军前来解救。

在第五集团军9月15日的会议上,亚历山大将军宣布把第八集团军的资源都用在第五集团军方面,而据说离萨莱诺最近的英军,在滩头阵地以南60英里的地方。蒙哥马利将军当时发给克拉克将军的信,说明正在调动自己的第五师和第一加拿大师,向北移动,前来协助。克拉克将军在回复中表示感谢,其实他当时已经意识到,滩头阵地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不过艾森豪威尔将军已经下令,美军必须同英军搞好关系,所以他三天之后再次致信蒙哥马利将军,对英军北上表示感谢。与此同时,英国BBC发出的集团军群新闻公告中说,第八集团军正在全速北上,解救第五集团军,而后者已经准备撤出滩头阵地。BBC对此报道没有特别加以纠正的意思。

到了20日,警报已经解除,蒙哥马利将军又发报给克拉克将军,注意英军部队当晚会到达萨莱诺附近,但美军侦察机并没有发现英军部队的踪影。第15集团军群在22日发下的新闻审查指引,继续突出第八集团军,也可以提到美军。克拉克将军期望第八集团军前来支援,但也要让第五集团军得到应得的荣誉,对此规定感到不满。

蒙哥马利将军于24日前来面见克拉克将军,克拉克将军大方表态,第五集团军是一支正在摸索中的新军,而第八集团军久经战阵,可以多加指教。蒙哥马利将军对这种当面恭维十分满意,他之前就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向迎接他的克拉克将军的。一个月之后,克拉克将军发现官方新闻发布的指引,还是以突出英军为主,再也忍不住了,为此拒绝同第八集团军司令再次见面。

蒙哥马利将军的参谋长古因冈将军之后写道,一些人当时认为我们(第八集团军)对萨莱诺的局势有所帮助,而不是解救。但是我怀疑我们对那里的局势有什么大的影响。在第八集团军部队出现在当地之前,克拉克将军就已经控制住了全局。

亚历山大将军也认为,萨莱诺战役在第八集团军赶到之前就已获胜。对于蒙哥马利将军是否向克拉克将军提供了直接帮助,他的结论是,第八集团军遭受到后勤补给方面的麻烦,无法加快进军速度。

第八集团军在意大利南端的行动,对德国人产生了足够的影响,不管英军行进如何缓慢,他们最终都会抵达萨莱诺地区。希特勒不愿再增援萨莱诺地区的德军,而当地德军又无力把美军赶下海去,所以德军已经放弃作战了。第八集团军的北上,只是给了德军一个撤退的借口,去执行以前设定的从罗马以南撤出主力的计划,这是希特勒的计划,也是凯瑟琳的计划,却因为意大利的政治变化、转向盟军一方而临时更动。因此,蒙哥马利将军对德军撤退具有一定影响力,却同滩头阵地作战没有直接的关系。

蒙哥马利将军的第八集团军面临着各种问题,行进距离,困难地形,低劣道路状况,设备给养不足,以及既要北上,又要与其它地方的英军连接上,如此等等,对于第八集团军当时是否可以做得更多的问题,没有一个无可质疑的答案。

英军第五师的先头侦察队跋涉经过复杂困难地形,向北挺进了200多英里,于16日晚同美军接上联系,这本身可以被视为一个不同寻常的成就。与此相对照,第八集团军的公关人员和三个英国战地记者聚在一起,于9月13日晚,坐两辆侦察车和一辆吉普车出发,意图前往第五集团军所在地。他们沿着海岸行进,赶在了第八集团军侦察部队的前头,再往前走,遇到一些意大利军人,告诉他们前面没有见到英军车辆,而且一直到萨莱诺,也没有德军的踪影。他们沿路受到意大利村民的帮助和指引,加满汽油,继续前进。离开第八集团军所在地48小时之后,9月15日上午,这些自行活动的英国人同美军侦察队接上头,顺利抵达美军第六军军部。

直到第二天傍晚,英军第五师的先头侦察排才同美军36师的右翼接上头,该地离萨莱诺尚远。到了19日,英军的侦察连才同美军建立起实质性联系,而英军大部队还远远落在后边。这些自行前往萨莱诺的少数英国人,以自己的经历证明,在第八和第五集团军之间的地域内,德军几乎是不存在的,主力已经撤走,如果英军的一个营,或一个连于9月14日抵达萨莱诺,虽然仅具有象征意义,仍然是对作战部队的极大鼓励。第八集团军实际上失去了关键的几天时间。

德军方面,早在9月10日,他们就注意到蒙哥马利将军的进军方式,得以向上级报告,正在按照预定计划,继续从南方撤出部队,身后没有大批敌军跟随。希特勒、凯瑟琳和维廷豪夫将军都对萨莱诺反击和撤退行动感到满意,而蒙哥马利将军在此战之后,在盟军将领中更加以行动缓慢著称。

Martin Blumenson, Salerno to Cassino, 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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