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髫髻山战斗忻口战役风马牛不相及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一则编辑失误[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post_11482415_1.html/ ]

王 琰 符兹治

摘要:

髫髻山战斗既是“文日未时”开始的,仅从代表电报日期的韵目看,它就不可能与“元日拂晓”才开始的“忻口战役”有任何关系。

“删电”正是9月15日“庄户千军台战役”结束时卫立煌专为第14军英勇牺牲的将士们呈报烈绩、造册请恤拍发给大本营的一封急电 ,这样的急电绝不可能拖延一个月才拍发。10月15日“忻口战役”刚刚开始,卫立煌正为防线被突破组织兵力准备夜袭南怀化忙得不可开交,既不可能会想起要为一个月前的上次战役阵亡官兵叙功请恤,也不可能急于要为刚刚开始的“忻口战役”的阵亡人员请恤!

第二历史档案馆对卫立煌“删电”发电日期的错误认定,竟误导时年九十有余对六十年前往事已记忆不清的李默庵先生把1937年9月13日平西髫髻山作战叙述为1937年10月15日“忻口战役”中的一次局部阵地争夺战。

关键词:[ 转自铁血社区 http://www.tiexue.net/ ]

髫髻山战斗 忻口战役 删电 符昭骞 卫立煌 李默庵

正文: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一书,载有1937年10月15日“卫立煌致蒋介石等密电”一篇并何应钦批复,(由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出版,见第490页; 该馆编辑同名出版物转由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凤凰出版社2005年出版,见第559页),该篇电文转录于下:

急。南京委员长蒋、军政部长何:2376密。据刘戡寒午电称:敌于文未刻起,以重轰炸机二十余架,向我四九八团髫髻山阵地往复轰炸数小时,投弹数百枚,元拂晓迄午,敌复以轻重炮数十门掩护步兵团一联队指向髫髻山攻击,发炮二千余发,我阵地工事全成灰土。守军浴血抗战,与敌肉搏,阵地进出数次,均经击退。团长曾宪邦两次饮弹、殉国,营长三员,相继负伤,连长以下官兵伤亡殆尽。至午后一时许,阵地遂被陷落。当时抗战之勇敢,与阵地同存亡之精神殊为壮烈,而损伤之奇重亦为前所未有。等情。查当日激战情形迭经文、元亥各电电呈在案。该团长率同全团官兵,卒以受敌炮火轰击,与阵地同亡,壮烈牺牲,至堪嘉尚。除饬详报呈请优恤,谨闻。职卫立煌叩。删午。参。印。

[批示]复。曾团长以下各官兵,与阵地同存亡,壮烈牺牲,可歌可泣,希转饬照章请恤并对该师全体官兵致慰勉之意。[何应钦印]。通电、通报上均加入。钦。

卫立煌将军这篇为全面抗战初期髫髻山作战壮烈牺牲的官兵叙功请恤的《删午电》的拍发日期被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认定为1937年10月15日,电文遂被该馆归入山西忻口战役电报档。后该馆编辑大型图书《抗日战争正面战场》时,《删午电》被编入该书《太原会战·忻口战役》一节。我们以为如此轻率认定《删午电》发报时间有失严谨,又未经任何考证编入大型抗战史书,更是欠妥,这必定会造成中国近现代历史出现错乱,误导广大读者和学者,因此我们认为有必要加以辨析。[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忻口战役”以日军1937年10月13日全线进攻忻口开始,至11月3日日军追击全线撤离战场的中国军队不及而结束,战役主战场位于山西省忻县境内忻口一带,两翼依托五台山及云中山,激战地点主要在阎庄、南怀化、大白水、朦腾村等地。该役规模较大,参战部队众多,有第九军(军长郝梦龄)、第十四军(军长李默庵)、第六十一军(军长陈长捷)、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第十七军(军长高桂滋)、第十九军(军长王靖国)等部,参战部队由忻口前线前敌总指挥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卫立煌上将指挥。

而“髫髻山战斗”是1937年8月24日至9月15日发生在平西宛平县的“平西作战”(又称“庄户战役”)中的一场恶战。其时,蒋介石令卫立煌率领第十四军驰援“察哈尔作战”(又称“南口战役”)中吃紧的汤恩伯部,卫部途中遭遇日军第六师团第三十六旅团编成的牛岛支队阻击,遂发生“平西作战”。激战主要发生在千军台、髫髻山、庄户、桃玉山、青白口、大村、马刨泉等地。中国军队参战部队计有第十四军的第十师(师长李默庵中将),第八十三师(师长刘戡少将)、第八十五师(师长陈铁少将),以及南口战场撤退下来的第九十四师(师长朱怀冰少将),该次战役也是由卫立煌指挥的。日军参战部队还有坂垣征四郎第五师团第九旅团第十一联队,以及第五师团第五骑兵联队、第五师团第五辎重兵联队各一部,后续第六师团第三十六旅团其余部队,以及一些其他杂色部队。

卫立煌《删午电》引用第八十三师师长刘戡 《寒午电》向大本营报告髫髻山争夺战战况说,“敌于文未刻起,以重轰炸机二十余架,向我四九八团髫髻山阵地往复轰炸数小时,投弹数百枚”,“元拂晓迄午,敌……指向髫髻山攻击”,“团长曾宪邦两次饮弹,殉国,……至午后一时,阵地遂被陷落”。民国时期电报日期“以韵目代日”,“文”即12日,“元”即13日,“寒”即14日,“删”即15日。髫髻山战斗既是“文日未时”(12日午后2时左右)开始的,仅从代表电报日期的韵目看,它就不可能与“元日拂晓”(13日清晨)才开始的“忻口战役”有任何关系,所以,《删午电》发报日期绝不可能是“忻口战役”进行中的10月15日。

随着髫髻山主阵地9月13日失陷,卫立煌第十四军守御平西处境更加艰难了。周边的军事形势也在迅速恶化:日本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三个师团9月14日从北平齐头并进南下发起保定作战,首先开始攻击房山、涿县;而坂垣第五师团9月11日先已占领察南蔚县和河北涞源以北的伊家堡、同沟,9月14日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更进占了山西东北的广灵,第五师团第九旅团则正预备南下攻取涞源,参加保定会战。卫立煌的第十四军已经处于日军战略合围之中,合围圈随时有被封闭的危险①。无论大本营还是卫立煌都意识到必须立即结束“平西作战”,9月15日第十四军即奉大本营命令开始全军南撤。《删午电》正是9月15日“平西作战”结束全军撤退前夕卫立煌专为第十四军第八十三师第二四九旅四九八团英勇将士们叙功,为牺牲的将士们呈报烈绩请恤拍发给大本营的一封急电,这样的急电绝不可能拖延一个月到10月15日才拍发。10月15日“忻口战役”刚刚开始三天,卫立煌正为忻口中央防线被突破组织兵力准备夜袭南怀化忙得不可开交,既不可能会想起要为一个月前的上次战役阵亡官兵叙功请恤(如果真的忘了请恤),也不可能急于要为刚刚开始的“忻口战役”的阵亡人员请恤!所以这一拍发日期只能是1937年9月15日。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对《删午电》的拍发日期的认定——1937年10月15日——是不能成立的。

记述髫髻山之役的史料鲜见,只有三四种。其一:李国平、李维祥著《髽髻山抗战》,载于《北京文史资料精选-门头沟卷》北京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北京出版社2006年版第183页。“髽髻山”就是卫立煌电报中记述的“髫髻山”。这篇文字是作者在采访调查的基础上追记而成的,述及卫立煌所部在驰援南口汤恩伯部途中,于髽髻山至清水尖一线与日军激战情形。原文首发于1993年。

其后还有几篇有关文字,虽有粗略记述,也皆非亲历此役者的著述。[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post_11482415_1.html/ ]

其二:所部部分官兵参加了髫髻山战斗的第十四军第十师师长李默庵所著《世纪之履·李默庵回忆录》(中国文史出版社,1995年版第165页,该同名书籍中国文史出版社2012年版第203页)记述了中日两军激烈争夺“髫髻山”战斗情形和曾宪邦团长殉国事迹,兹摘录该节文字于下:

根据我13日晚下达的命令,第八十三师派第二四九旅第四九八团、第二四七旅第四九四团附炮兵营于盟腾村(应为“朦腾村”)东侧南北高地之线展开,遂向卫村之敌攻击前进。敌以炽盛火力还击,战斗十分激烈,尤以第四九八团髫髻山阵地为最。15日拂晓,敌以轰炸机20余架向该团阵地往复轰炸,投弹数百枚。其后,敌复以轻重炮数十门掩护步兵团一联队向四九八团发起攻击。发炮2000余发,该团阵地工事全成灰土。敌数次攻入阵地,均被该团官兵肉搏击退。团附曾宪邦两次饮弹,殉国。营长三员,相继负伤,连长以下官兵伤亡殆尽。至午后一时许,阵地陷落敌手。然而,该团与阵地同存亡之精神及损伤之奇重则前所未有。

作者在这一段回忆记述中有两处主要的错误,首先,作者把髫髻山战斗误为“忻口战役”的一次战斗。卫立煌《删午电》电文开始说“敌于文未刻起,以重轰炸机二十余架,向我四九八团髫髻山阵地往复轰炸数小时,投弹数百枚”。电文明确说髫髻山这场恶战是从9月12日下午两点左右在平西千军台附近开始的,而“忻口战役”是10月13日清晨在山西忻县忻口全线展开的。“忻口战役”第一天(10月13日)日军对中国军队进攻的重点是左翼兵团第十四军第十师阵地阎庄和中央兵团第五十四师阵地南怀化,并且夺取了南怀化,而不是攻占了第十四军第八十三师第二四九旅四九八团的阵地。15日则是中国军队大举反击夺占南怀化阵地的日军,日军是防御者。显然,“忻口战役”的作战规模、时间、地点、作战内容、攻方守方变换关系与髫髻山战斗完全不同。9月15日“平西作战”结束,叙述髫髻山战斗的《删午电》是此役最后一个呈给最高统帅部的战况报告;而“忻口战役”从10月15日之后又持续了十九天,在整个战役期间并无一封电报提到过髫髻山战斗,这就不难得出结论:“忻口战役”不存在髫髻山战斗。

其次,李默庵先生晚年回忆曾宪邦殉国是在10月15日,这就与曾宪邦的上司刘戡和卫立煌当年的电报所述的日期9月13日完全抵触。 李默庵的回忆录出版于1995年,我们推测,在该书成书过程中极有可能是作者本人,或是其助手在查阅参考资料时,参看了1987年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一书,查阅到编入书中的卫立煌这则《删午电》,遂加以利用,却忽略了该电是在追述十四军各师发来的“文、元亥”各电所描述的髫髻山激战和曾宪邦殉国战况的基础上形成的军情报告,遂导致李默庵先生在回忆录中误把“删”日(15日)认定为髫髻山失陷的日期。从这两篇文字的行文来看,也颇为近似,其参考《抗日战争正面战场》收入的《删午电》的痕迹是一目了然的。

第二历史档案馆对卫立煌《删午电》发电日期的错误认定,竟误导时年九十对六十年前往事已记忆不清的李默庵先生,把1937年9月13日平西髫髻山作战叙述为1937年10月15日“忻口战役”的一次局部阵地争夺战。

其三:由“髫髻山”之役亲历者叙述详细战事经过的著述非常罕见,目前能够见到的仅有我们刚刚发现的符昭骞著《抗日战争中门头沟庄户战役纪要》一文的手稿②。符昭骞当时任卫立煌第十四集团军第十四军的少将参谋处长,对于该次战役有全面的了解。兹将符昭骞手稿有关“髫髻山”战事和曾宪邦殉国的一节文字摘录于后:[ 转自铁血社区 http://www.tiexue.net/ ]

九月十三日 呈部长及阎元亥电:

1、千军台当面新增之敌,为牛岛旅团及大炮二十余门,昨申迄今晚,向我李师及刘师曾团步炮联合猛向我髫髻山阵地集中发射在二千发以上,该山全成焦土,我曾团浴血猛抗,争夺激烈,现该团长曾宪邦殉国,官长伤亡殆尽,剩存约一连,由李、刘师抽队增援,刻仍激战中。2、色树坟驻敌司令部黑木清德,东王平亦有一司令部,安家滩有刘桂堂匪部三四百。3、敌军千余真早由樊山堡向马圈西进,其先头有蒙古骑兵。

手稿保存的《元亥电》即卫立煌《删午电》中提到的已经电呈在案的《元亥电》,所记述的髫髻山激战与曾宪邦团长战殁殉国的日期九月十三日,与卫立煌致蒋介石《删午电》中所述的时间是完全一致的。把事后报告战况叙功请恤的《删午电》的拍发日期误认为髫髻山阵地失陷的日期,是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不应有的工作失误。

符昭骞此篇遗稿拟就时年仅六十余岁,距该次战役时间不足三十年,而且其记述该次战役的核心文字,是直接摘录于其本人1937年战地电报笔记原手稿,这就凸显出这篇战史回忆文字极具参考价值。

我们查阅了《北京市区域地质志》③等相关资料,查得门头沟地区火山岩地貌分布于“百花山、髫髻山”等地域,这是髫髻山位于北京门头沟区的铁证。而翻检有关山西忻口地区的地理地质书籍文献,却绝无“髽髻山”的地理名称。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将“卫立煌致蒋介石等密电”之《删午电》的发电日期认定为1937年10月15日,电报归入“太原会战·忻口战役”电报档是一明显的失误,据之编撰的《抗日战争正面战场》把此电编入《太原会战》篇“忻口战役”一节更会误导众多史学工作者和普通读者。“平西作战”中的髫髻山战斗与“忻口战役”毫不干涉,可谓风马牛不相及,亟盼第二历史档案馆能够在档案管理中和《抗日战争正面战场》再版时于此失误切实予以纠正,让无端被“搬迁”到山西忻口的髫髻山重新坐落到北京西山大岭之上。[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参考文献:

① 马仲廉编著《卢沟桥事变与华北抗战》,北京燕山出版社1987年6月版第185页。

② 符昭骞著《抗日战争中门头沟庄户战役纪要》手稿已经编发出版,见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编《抗战史料研究》2014年第2辑,北京团结出版社2014年2月版第164页;政协北京市门头沟区学习与文史委员会编《门头沟文史》第24辑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专辑,北京艺术与科学电子出版社2015年12月版第63页。

③ 北京市地质矿产局编《北京市区域地质志》,地质出版社1991年版第348页、第480页。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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