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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 傅福禄 文字整理 刘晓峰

[编者按] 59式坦克是我国自行研制的第一款中型坦克,从上世纪60年代起服役至今,研制了众多改进型号和衍生车型。纵观世界各国的陆战武器装备,还没有哪一款能够像中国的59式坦克这样装备时间如此之长,这也直接反映出59式坦克具备较高的可靠性和经济适用性。对于这款经典的陆军装备,本刊也曾多次刊登与其相关的文章。这里,我们请到了兵器系统内著名坦克驾驶技师傅福禄老前辈,请他从59式坦克的驾驶感受和操纵原理等角度详细剖析这款坦克优良性能的来龙去脉。

使用试验须在贴近实战的条件下完成

1959年冬天, “装甲兵科学技术研究所”刚刚成立,研究所的同志们就在北京香山临时驻地的一栋白色二层小楼里确定了参加59式坦克试验人员的名单。因为这是研究所自筹建以来第一次承担这么重要的试验任务,所以不论是当时的一机部领导,还是装甲兵司令部,对这次试验都非常重视,以至于参与试验的人数达到了30多人。而在这些人当中,我们从香山临时驻地选拔的人数就占了其中的一多半。那个时候我们都是穿军装的军人,所以在试验出发之前,首长都要给大家做一次类似于誓师大会的战前动员。这次战前动员由我们研究院的一位副院长主持,院长给我们下达命令的原话我至今依然记忆犹新,他说:“这次试车是一项大型的试验任务,被试车辆多,行驶里程长,要在我国从南到北的各大主要城市进行试验。我国幅员辽阔,这次我们要分别在国内的暖温带、中温带、寒温带和亚热带等地区进行试验,要经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以考核59式坦克在不同地理和气候环境条件下的适应性。同志们要准备吃苦,这次既是考核我们国产坦克的战术技术性能,也是对我们每一个参试人员的考验,我们要克服各种困难,以战斗姿态和战无不胜的精神,圆满地完成试验任务。”

从具体的技术层面来讲,根据装甲兵司令部技术部的指示,国产59式中型坦克的使用试验,必须在贴近实战的条件下完成,试验的主要目的是测试59式中型坦克在战场上的战术技术性能,以及车辆在我国南方湿热环境和北方严寒地区的适应能力。而且最值得我们注意的问题是,我们国家的坦克制造工艺究竟怎么样?当时国内所有科研单位和工厂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所以对于59式中型坦克制造质量使用特性和保养周期的探索也是这次试验的重要内容之一。此外,我们国家当时的坦克用油非常紧张,主要原因是炼油技术和成品油数量达不到部队的用油需求,很多坦克上需要的油料根本提炼不出来,只有最基本的柴油能够勉强实现国产化。由于产量低,所以当时就连部队作战用油都很难保障。于是,国防部在1958年抽调很多部队去搞石油工业,就连总后勤部的政委余秋里都被毛主席点将去主持石油工业部,这些消息在当时全军系统人尽皆知,足以见得国家在满足国防工业用油的问题上下了很大的决心。石油工业部按照总后油料部的要求,为我们提供了一些极为珍贵的苏联进口柴油和一些国产柴油,我们要试验出这两种油料在使用性能上的差别。最后,还要探索一下坦克防护方面的相关性能,为以后59式中型坦克提高三防性能打好基础。

59式中型坦克是我们国家在亟需装甲车辆装备的大背景下,参照当时世界上比较先进的苏联T-54中型坦克研制的第一种国产坦克,主要用来替换老旧的苏制T-34坦克。这款坦克对于国家来讲十分重要,所以我们所有参与这项试验的人都深知自己的责任很重,内心也感到非常光荣。由于是国家层面组织的试验,除了装甲兵部队的一些领导机关和研究院以外,还有很多参加试验的部门,比如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总后勤部油料部、第二坦克学校等,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国内顶尖的研究所和工厂也参与其中,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对于刚刚成立不久的研究所来讲,与这么多在陆军装备方面的“重量级”单位一起登台,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考验。所以当时主管我们研究所的一机部领导指示我们要顾全大局,搞好与兄弟单位的团结,密切协作,共同完成好这次大型的试验任务。

T-34坦克已不能够满足我军战争的需要

在驾驶59式坦克以前,我在第一坦克学校当助教的时候驾驶的是苏制T-34坦克。直到后来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解放军装甲兵部队当中还有相当数量的T-34坦克在服役。和59式坦克相比,T-34坦克用起来确实比较费劲,记得在第一坦克学校的时候,每年冬天,我都要带着几个学员每天早上5点钟起床,给T-34坦克做启动前的准备工作。我们先把装有机油和冷却液的罐子架在一个临时修筑的土灶上,底下点着柴禾烘烤,但是冬天风大,柴禾不容易点着,就得先点着一块沾满机油的擦车布,用这块擦车布把柴禾引燃。这个场景就像生火煮饭一样,但是空气中弥漫的不是米饭香,而是机油味儿。等机油和冷却液都烧热了以后.再把它们趁热灌迸发动机内,这个时候要注意不要烫着手。等天气零下40度左右的时候,光靠这种办法还不够,这时候要卸掉发动机的下检查窗盖,把专门用于烤车用的炉子伸到发动机底部,给发动机加热。要等一个多小时以后,才能撤掉烤车炉、熄灭火源、装上发动机下检查窗盖,然后才能按照正常步骤启动发动机。而且即便顺利启动了也不能算大功告成,按照苏联专家提供的使用规范,我们还得给点着火的发动机盖上一层保温垫。到此为止还不能急于跑车,要等发动机在原地空转一会儿,等发动机和油温升上来以后再跑车。但是这个原地空转的过程对于驾驶员来说非常痛苦,我们每天在坦克行驶完以后,都要把车辆停进车库里,烧火煮油的准备工作能在室外完成,可是原地空转发动机的工作必须在车库里进行,每当这个时候,柴油机排出的尾气掺杂着刺鼻的柴油味,充满了整个车库,人在这种情况下不仅熏得眼泪直流,就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强忍着,直到发动机和油温升上来以后,才能慢慢地把坦克从车库里开出来。然后还要挂着低档再行驶一段路程之后,才能加大油门快速行驶。

T-34坦克的整个启动过程一般情况下要进行一个半小时以上,如果真的打起仗来,这么长的准备时间不仅会贻误战机,更有可能还在坦克库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敌人轰炸机的炸弹消灭掉了。T-34坦克不仅准备工作很麻烦,使用后的收尾工作也有一整套繁琐的流程。坦克每天回到车库里以后,要把发动机、柴油箱、机油箱、水箱的各种舱盖打开,把柴油、机油和冷却液再重新放出来,等第二天早上再加热。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经过一宿的冷冻,机油都凝固了,防冻液的循环也不好,想放都放不出来。这种情况我们不是没有碰见过,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天气太冷,用加热炉都起不到很好的效果,只能等气温上来再用加热炉烘烤,等油料一点点融化,才能慢慢地启动车辆,这样的准备时间比煮油法用的-时间更长。而且由于每天加、放和烘烤,机油和冷却液不断地受到二次污染,造成油料用一段时间以后不仅品位明显下降,影响坦克的使用性能,还会给发动机造成比较严重的损害。基于这些拙劣的性能,在上个世纪50~60年代,装甲兵领导感觉到T-34坦克已经明显不能够满足我军对于机械化战争的需要,于是国家对于新式坦克的迫切需求,在很大程度上促进参试人员加快59式中型坦克的各项试验进程。

冬季驾驶试验

1960年1月10日,我们按照指挥部的要求,正式开始了对59式中型坦克的使用试验。我作为坦克驾驶技师,有幸参加了这次试验的全过程,我们一共准备了3辆参试坦克,我驾驶的是编号为B1035号的那辆,首先进行的是冬季驾驶试验。在试验的时候,我们驾驶员大都喜欢把驾驶座椅调到上部位置,这样可以把头部露出车外进行驾驶,视野开阔,可以进行180度观察,车前的观察死角也明显变小,车辆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为通过各种复杂的路面提供了方便,也有利于避免不必要的安全事故。这种驾驶方法在我们过去驾驶的苏式T-34坦克上是不能实现的。T-34坦克的驾驶座椅高低不可调,只能在驾驶室内借助观察窗看外面的环境,对周围战场环境的感知度要比59式垣克差得远。但是在冬季,如果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开窗驾驶就非常要命,冷风掺着沙子刮到脸上很难受。在东北做试验时候,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40度,所以我们要是想把头露在外面开坦克,除了穿上厚厚的棉衣,还得戴上防风罩。防风罩是我们当时的参试人员想出的一个小小的技术革新,就是在坦克驾驶员的舱门外做一个可以拆卸的金属架子,在架子周围镶嵌上比较厚实的玻璃,就像是战斗机的导流罩。防风罩内还安装有电热丝,不仅有防沙、保温的功能,关键是它能及时烘干镜面上的雾气,让驾驶员随时获得清晰的视野。

通过在高寒地区驾驶坦克我们发现,车辆的性能和常温地区有着很大的区别,由于冬季气温低,机油变得比常温地区要稠很多,流动性就差了一些,再加上各个机器部件受热胀冷缩的影响,摩擦零件之间的间隙都略有变大,这样就造成发动机不容易启动。所以,为了能够在高寒气候条件下缩短发动59式坦克的准备时间,我们的科研人员还给59式坦克设计了一套发动机加温系统,在气温达到零下的时候,先用这套加温系统给防冻液、滑油系统加热,当温度达到零下20度以下的时候,还要对柴油和发动机机箱进行预加热,这么低的温度很容易导致柴油变质,如果不进行预热的话,柴油燃烧不充分,发动机就很容易产生积碳,这就影响了59式坦克的使用寿命,大大缩短坦克的保养周期。我们既然是做使用试验,就必须考虑到这一点,让部队将来正式列装59式坦克后,能够有一套既方便实用,又能最大程度延长装备使用寿命的操作方法。经过改进以后,59式坦克的预热时间并不长,一般抽颗烟的功夫就能完成预热了,这时候启动发动机,一打火就着,既快捷又方便。

59式坦克操纵装置的奥秘

开59式坦克的时候,换档动作简单而轻便,这主要是59式坦克的变速箱比T-34坦克有了很大改进。59式坦克的变速箱内装有换档同步器,换档时可以只踏一次主离合器踏板,用一只手搬动操纵杆,就能轻轻松松地把档挂上了。这减少了对驾驶员的训练难度,而且换档时再也不会出现变速杆震手震得打牙齿的现象了。我在学习驾驶T-34坦克时,就曾因变速杆振手而被闭锁器握把卡破了手,驾驶国产59式坦克就感觉方便而且安全多了。

我国对于坦克驾驶员的要求是,“上车能驾驶、下车能战斗、停车能维修”,所以在对59式重型坦克进行大修的时候,我有幸看到了59式中型坦克操纵简便的奥秘所在。59式中型坦克采用的是横置式定轴变速箱,这种变速箱主要由主动轴、中间轴、主轴、倒档轴、换档机构、冷却风扇传动装置和箱体等几部分组成。在操纵车辆时,变速箱分为五个前进档和一个倒档,这点很像我们现在的家用轿车。在坦克车底的支架上,有三个专门固定变速箱的支撑点,变速箱前部通过箱体上的固定脚支撑在变速箱的前支架上,然后用四个螺栓固定住。为了保险起见,又在变速箱两侧分别通过主轴座支撑在变速箱的左、右支架上,这样不论车辆行驶的时候怎么颠簸,变速箱都能万无一失地被固定住。在动力上,发动机通过齿轮把动力传进变速箱。在变速箱内部,动力经过齿式联轴器和安装在变速箱主动轴上的主离合器,被传递给两侧的转向机、侧传动轮和主动轮,由此带动坦克履带转动,坦克就能前进了。 ,

在坦克开动以后,59中型式坦克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操纵性非常好。以前我刚刚驾驶T-34坦克的时候,每一个操作步骤都是严格按照苏联坦克教程要求做的。首先发动坦克,然后踩下离合踏板,两只手搬动操纵杆,开始挂前进档。但经常是在挂挡这个环节上费半天劲,始终挂不上去。但是后来开上59式以后,发现其操纵性和T-34简直不能同日而语。既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59式中型坦克为什么能够比T-34坦克有那么大的进步,只要了解59式坦克的变速箱操纵装置的机械结构,这个问题自然也就明白了。

59式中型坦克的变速箱操纵装置属于直接作用式的机械操纵装置,主要由变速操纵器、三根纵向拉杆、垂直轴和三根横向拉杆组成。变速操纵器被安装在座位的两侧,操纵杆在驾驶员的右手边,为了使操纵更准确,操纵杆把手下面还安放了一个竖着的“王”字形空槽的档位板,而操纵杆就在这个竖着的“王”字形空槽中移动。在试验间歇的时候,我们几个以前也开过T-34的驾驶员就聊到“王”字形档位板,我发现包括我在内,大家都非常喜欢这项设计,因为在驾驶的时候我们只要按照档位板上的凹槽找档位就可以了,不用像T-34那样每次找档位都要“跟着感觉走”,这使得59式中型坦克的操纵变得极为方便,对于将来培养坦克驾驶员来讲非常有利。在对59式中型坦克进行维护的时候,我有幸看到了传动系内部,传动杆盒上装有三套由钢球、顶销和弹簧组成的定位器,分别对应三个传动杆。另外,在定位器下边的传动杆盒上,还装着一个闭锁轴。在弹簧的作用下,闭锁轴上的三个小孔离开顶销下端,我只有在握起握把的时候,才能通过一根固定在其间的钢丝绳拉动闭锁轴转过一个角度,使得闭锁轴上的三个小孔正好对着定位器顶销的下端。经过长期驾驶我发现,这种由三个定位器和闭锁轴组成的结构不但能用来确定各个档位的正确位置,而且还保证了变速箱不会自动挂档和自动脱档。这主要是因为变速箱正处在空档或挂在某一个档位的状态下,如果驾驶员没有握起把手,闭锁轴上的三个小孔就没有对准三个定位器顶销的下端,三个钢球便不能从传动杆脱出,这样就避免了自动挂档和自动脱档。

除了变速器操纵装置,国产59式坦克的扭杆悬挂也比苏式T-34坦克上的避震弹簧悬挂先进很多,两种车在相同路面以相同速度行驶时,59式坦克的颠震程度比T-34坦克轻得多,也就是说59式坦克的减震性能、行驶的平稳性都优于T-34坦克,而且扭杆在使用中的可靠性比避震弹簧要好得多。在后来59式坦克的一系列试验中,我们还进行了“9 000千米大试车”,59式坦克在9 000千米试车中表现得很好,很少出现扭杆折断现象。而我在第一坦克学校驾驶T-34坦克的时候,几乎平均每行驶200多千米左右就折断一根避震弹簧。而且更换避震弹簧的工作量很大,当时我有一位非常亲密的战友,他特别爱护自己驾驶的车辆,装备保养的责任心特别强,为防止车辆损坏,他达到了忘我的程度。在训练中就怕学员摔车过重造成避震弹簧损坏。以前驾驶T-34坦克出车训练的时候,他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观察避震弹簧的使用状态。在一次行驶过程中,发现学员驾驶发生颠震时,怕将避震弹簧折断,他直接用手去检查坦克右侧的第一根避震弹簧,结果因弹簧正在压缩而压断了手指头。我想如果他能看到这篇文章,一定又会引起他痛苦的回忆。作为他的亲密战友,这段回忆对我来讲也是非常沉重的。

机动性能切身体验

59式坦克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比T-34更人性化,其中的一个细节是在驾驶员右侧操纵杆的顶端还装有航向机枪的发射电钮。在战场上,驾驶员还可以一边开车一边向坦克前面的敌人进行射击。驾驶员既能开车,又能直接射击参加战斗,这种身兼二职的驾驶体验在T-34坦克上是没有的。而且坐在坦克里观察外界周围环境时,视觉很有限,好不容易看见了手里拿着反坦克武器的敌兵,就是手里没家伙打不了,这种感觉让坐在坦克里的人实在是慎得慌。而在操纵杆上加个射击按钮就不一样了,虽然在技术上不起眼,甚至都算不上什么技术革新,但是确实是一项非常实用的改进设计,能够让我们驾驶员随时消灭路上发现的威胁。与过去看得到、打不到那种“干着急”的感觉比起来,这种能够让驾驶员“一边跑、一边打”的改进实在是太棒了。

在发动机方面,虽然59式中型坦克的单位功率和最大行驶速度的理论数值都不如T-34坦克高,但是59式坦克的平均运动速度却比T-34坦克快得多。在59式坦克研制和服役的年代,我们的军队受苏联“大纵深战役理论”的影响,认为坦克的平均运动速度具有重要的实战意义。所以它也是衡量坦克机动性最重要的性能指标。因为平均运动速度高,就可以抢在敌人前头占领有利地形,为取得整个战斗的胜利提供了有利条件,在追击敌人时,才不会放跑敌人。为什么59式坦克的单位功率小,最大速度低,反而平均运动速度高呢?我在第一坦克学校的时候,掌握了一些坦克机械原理的基础知识,在驾驶过59式坦克以后,发现了其中的一些奥秘。

T-34坦克只有一个规定转向半径,我在驾驶T-34坦克的时候,每当需要用规定转向半径转向,就必须把车速降下来,将档位减至1档或2档,使速度好不容易冲起来的坦克又回到低速状态进行;而在中、高速行驶过程中,只能先切断一侧履带的部分动力,再加大另一侧履带的速度,用大半径转向的方法来修正坦克的行驶方向,这种方法的学名叫做“分离转向”。而这样反复切断动力的驾驶方法就大大限制了T-34坦克的平均运动速度,让驾驶员心里总有一种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

59式坦克在中、高速行驶时的“分离转向”,比T-34坦克也灵敏得多。T-34坦克分离转向的半径非常大,行驶中往往因为转不过向来而掉沟。T-34坦克驾驶员刚驾驶59式坦克时,因为59式坦克分离转向也非常灵活,所以不是转不过“向”来,倒是有时往往转“向”过多,造成矫枉过正的后果,而必须向回修正方向。这是由于59式坦克采用的是二级行星转向机构,比T-34坦克的转向离合器式转向机构先进得多。二级行星转向机构有两个规定转向半径,主要原理是通过减小一侧履带的传动比,形成两条履带固定的速度差,在不影响坦克行进速度的情况下修正坦克行进方向。国产59式坦克在低速时不但可以进行原地制动转向,并且各个档排还有一个9-1 1米的规定转向半径,这就保证了坦克在中、高速行驶时不必再换低档进行大角度转向,从而减小了转向时的速度损失,而明显地提高了平均运动速度和转向的灵活性。因此,有的人初次驾驶59式坦克时,容易出现连续反复左右转向的现象,开出“画龙”似的履带轨迹。但是经过短时间的适应性驾驶训练,掌握了59式坦克的转向要领之后,都会异口同声地说: “59式坦克的转向机构比T-34坦克的转向机构好使很多,再也不用担心坦克因转不过向来而掉沟了。”其实这就是二级行星转向机构和分离式转向机构带给我们驾驶员的第一感觉。

59式坦克虽然发动机功率比T-34略小一点,但是在爬坡这种考验坦克机动性的硬指标面前,59式坦克也能够轻松应对。当行驶中遇到短距离的上坡或阻力比较大的路段时,我就将两根操纵杆同时拉至第一位置,通过减速传动的办法,从而提高坦克的牵引力,这时候再加大油门就可以“翻山越岭”了。在通过复杂路面后,将两根操纵杆推至最前位置即可,这就减少了频繁的换档动作,既减轻操作疲劳,又减少换档时的速度损失,也有效保持了59式坦克的平均运动速度。

除了在野外地域有着良好的表现,在需要低速行驶的时候,59式坦克也有不俗的表现。当坦克进出车库、上下平板车,需要以非常慢的速度行驶,这时驾驶员也像爬坡的时候一样,将两根操纵杆同时拉到第一位置,这一位置是减速传动状态,使得坦克以最低的稳定速度行驶,使驾驶员在进入车库的时候能够比较轻松地让坦克对准车库大门,稳稳当当地把车开进去。站在外面的引导员后来跟我讲: “指挥59式坦克倒库的时候,这个铁家伙开得很慢,心里很踏实。”而且59式坦克也凭借这一性能,很少出现交通事故,我们驾驶过59式坦克的人都觉得这是一款驾驶安全系数非常高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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