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越战支前亲历4:看边民流离失所,我们不禁怒火心中烧

傍晚,全体支前民兵在公社饭堂简单用餐后,背着各自的行装,以班排为单位,登上了停靠在公路边的从县里调拨过来的各种牌号的汽车。在夜色的掩护下,车队在南宁至友谊关的砂石公路上风尘滚滚地向南边境驶去。

半夜,我们来到宁明县峙浪公社境内的一个名叫长桥的村子,队伍在村头一所小学校安顿下来。原来,在开战之前,作为支前民兵和民工们先在境内等候分配好所属的参战部队,一般是一个公社的支前民兵连配属一个团的野战部队。

当夜,大伙在露天操场简单迷糊了几个钟头,天快亮时,我和卫国、守土三人收拾好行装,相约到学校围墙外走走。

大仗在即,小小的长桥村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军人,公路两边的空地上摆满了各种火炮。汽车、坦克、装甲车轰鸣着向南驶去。正当我们三人站在校门口眺望远处村子里稀稀拉拉的炊烟时,大卢高声叫大家赶紧起床,说是有任务来了:“大家马上吃早餐,吃完早餐原地等候分配任务。”

大伙纷纷起床,收拾行装,简单洗漱。炊事班昨夜到达后就开始埋锅造饭,已经煮好了几大锅粥,每人盛了一口盅的粥,就着当地干部送来的用盐巴腌制的橄榄果,三下五除二地吃着。

刚吃完粥,文书班一名民兵带着六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从校门口大步流星走进来。连长大声介绍说:“我们公社支前民兵连配属解放军某部六团作战,团部派这六位解放军同志来指导我们,出境作战期间,我们一定要听从解放军同志的指挥,现在,请大家鼓掌欢迎!”

根据所配属部队的要求,各排马上派人到学校后边的水库堤坝砍竹子做担架,当地的几名民兵已经搬来一大堆粗绳子和十多把柴刀堆放在操场中间。

我和卫国、守土分别拿了一把柴刀,向学校后边的小河边走去。路过街上的邮电代办所时三人一齐停住了脚步,我们以为代办所不会这么早开门的,但出乎意料的是代办所门口人来人往,有解放军,有民兵,我们上前一看,原来,来代办所的并不是寄邮件,而是把随身带的多余的物品拿到这里暂存。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有照相机、提捅、书刊、衣服、口琴,等等。老邮所正带领几个女儿在这里帮忙,有的登记,有的装箱,忙得连我们来到门前也没发现。

河边就是通往前线的公路了。沙砾公路上烟尘滚滚,经过伪装后的军车拉着高炮正向南边轰隆隆地疾驶而去。由于公路太窄,路人都被挤到路边田埂上。公路的另一边还有不少人正等候着要横穿过公路,他们携老扶幼,有的赶着牛马,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不是坐着老人小孩,就是堆着锅碗瓢盆。显然,这些人是要举家搬迁到内地去。

“贝侬(壮话,亲戚或朋友的意思),你们现在还往内地搬家吗?”

我们拦住其中一位正气喘吁吁推着一辆独轮车的大哥问道。他身后紧跟着三个面黄肌瘦流着鼻涕的小孩,独轮车上坐着肚子挺得很高的老婆,他老婆怀里还正奶着一个小孩,显然是奶水不足或有病,婴儿啼哭得令人揪心。

“唉,不搬不行呀。越南人差不多每天都向我们开枪开炮,有时还跑过来在庄稼地里埋地雷,上个月,他们的炮弹一下子夺去我们村五条人命啊!”也是讲壮话的,听口音,显然是南边来的。

“那也不能怕他们啊,要不他们就更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了。”卫国义愤填膺道。

“你们讲的道理我都懂。我早就恨不得真刀真枪跟他们干了,只是……你看看,最大的才八岁,最小的才六个月,加上孩子他妈又落了一身病,连走路都气喘吁吁的,要是越南人真的过来了……”

“我们不是也有部队和民兵吗?”

“部队和民兵有是有,可人家还不是照样向我们边民开枪开炮。我们早该教训教训他们了,他们越来越猖狂了,这段时间老是叫嚷着要过南宁来过春节……我这次到孩子外公家住一段时间,他们在扶绥山圩公社……”

“山圩?那就是我们公社啊!你们去南宁坐班车要路过的,可越南人说要到南宁过春节,那你躲在山圩也不是办法啊!”

“贝侬,你真以为他们能来南宁啊,呸,还号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呢!他们要是真打到南宁来,我们就打到河内去。说真的,我也是村里的基干民兵,要不是岳父岳母担惊受怕整天催着我们过去,我真不想走呢。我先送他们过去安顿好了,马上赶回来参加支前。古人说的什么不敢忘国忧,我们村里的民兵个个都说是家穷不敢忘国忧,我们早就铆足劲,就等政府一声号令,我们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那位大哥挥着拳头怒吼起来。

听了这位大哥的话,我们三人不禁怒火心中烧,恨不得马上就听到轰隆隆的正义的枪炮声。

待续,79担架队阿井先生向各位参战首长、指战员、老兵致最崇高的敬礼!并敬请留意下一集

附:我们公社支前民兵连的光荣榜

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山圩公社支前民兵连,在越自卫还击战中,配属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执行任务。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该民兵连为主攻部队运送弹药,他们从早到晚没有休息,没有吃饭,不断把炮弹送到阵地,保障部队接连攻下敌人五个高地。二月二十八日,该连在执行任务途中,与越军的一个排遭遇。当时民兵只有18支步枪,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民兵连长黄世清立即组织火力压制和封锁敌人,并指挥民兵抢占公路左侧高地,先击毙敌人机枪射手。这次战斗,毙敌12名,伤敌6名,民兵无一伤亡。在执行任务期间,该连民兵参加战斗14次,抢救伤员155人,运送弹药1870箱,装卸物资276车次,架设60米长的木桥一座。连长黄世清被广州军区授予“民兵战斗英雄”称号,另有2人荣立一等功,10人荣立二等功,63人荣立三等功,60人受嘉奖,11个班、排荣立集体三等功,该连荣立集体一等功。一九七九年五月十六日,广州军区授予该连“支前模范民兵连”的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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