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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抗战老兵陈玉新,江苏省铜山县人,出生于1921年,现居徐州市区。

陈玉新的父亲开粮行,由于经营有方,生意做得很大。在铜山县一带,只要提到陈家粮行无人不知。

在陈玉新的记忆中,父亲为人仗义,遇到贫困的亲戚、街邻经常接济,米、钱借去,从不索还。母亲待人热情,脸上常挂着甜甜的笑容,平时她不但默默地料理家务,还协助父亲打理生意。陈玉新幼时常常看到父亲的正义之举,母亲勤劳的身影。这些,养成了他以后好学、正直、勤奋的品格。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千里之外的铜山县城震动,爆发了大规模的抗日救亡运动,许多在校学生纷纷报名参军。

陈玉新回到家中,走进父亲的办公室,对正在翻阅账本的父亲说:“我要参军打鬼子!”父亲抬起头:“好!国家危亡,热血青年就应该挺身而出。”然后合上账本,接着道,“打仗不能怕死,怕死的人在战场上死得越快。怕死的人不但丢自己的脸,还丢家族、国家的脸。”最后,父亲严肃地叮嘱:“把鬼子赶出中国,你就回家!国家有什么封赏,一概不受!”陈玉新答应了。陈玉新的父亲平时办事一向干脆。这次儿子要参军,他三言两语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1937年7月底,陈玉新走进军营,编入21集团军。总司令廖磊。半年后,进黄埔军校本部学习。当时学校设在西安郊区。

在校期间,陈玉新接受系统的军事理论学习和严格的实战演练。当时生活条件极其艰苦,早餐是稀饭。中、晚吃粗米干饭和青菜汤。难得吃上荤菜。

毕业考核时,一次实战测试,陈玉新担任进攻班班长,他顺利完成了所有考题,正准备从演练场上撤下来,考官突然骑马过来,临时增加了几个项目,陈玉新迅速做出恰当的处置,考官很满意。

1940年8月,陈玉新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毕业。那天,蒋介石身穿草绿色军装,亲手把优秀学生奖状和中正剑授给他,一板一眼地说:“你是我的好学生。好好干,不要担心没有前途!”随后,陈玉新分到炮兵独立二旅任少尉排长。当时,旅长是黄正诚,团长是罗直云。

炮兵独立二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旅长黄正诚是浙江杭州人,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22期炮兵科,后又到德国陆军炮兵学校学习过。

陈玉新分到部队没几天,所有连队接到开赴潼关守黄河的命令。出发前,旅长介绍了潼关方面的情况。

太原失守后,日军进占晋南风陵渡,与潼关隔河相望。日军企图拿下潼关,占领陕西,进军西北。潼关是日军飞机轰炸重庆、西安、汉中等地的必经之路。当时潼关只有两架高射炮,十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请求蒋介石,调炮兵部队防守潼关。

陈玉新部队的炮兵阵地设在潼关城南。一到驻地,当地老百姓就热情地过来帮助部队抢修工事;在阵地上泼水,让阵地周围保持潮湿,保证发炮时,不会激起很大的尘土,暴露炮兵阵地的目标。

几天后,日军偷渡,潼关一青年及时报信,炮兵阵地发出一颗颗炮弹,将敌船击沉河中。

炮兵部队还击落了多架日军飞机。有一次,陈玉新亲自操炮将一架日机击伤,击伤后的日机不断降低往回飞,最后坠落到黄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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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兵部队屡挫日军,引起日军的重视。一天上午,潼关中学十几个中学生组成抗日慰问团要到炮兵部队的阵地上演出。陈玉新感到这些学生中有几个学生年龄偏大,举止沉稳,不像中学生,他就以“阵地上不安全,学生们辛苦了,早点回去吧!”把这批学生打发走了。

中午,官兵们在阵地上吃饭。陈玉新越想越感到不对劲,他感到炮兵阵地有可能暴露了。这时,连长从远处过来。陈玉新立即跑出阵地迎上去,正准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他还未开口,突然,听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连长一把把陈玉新推倒地。第一批炮弹落在炮兵阵地上,发出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横飞的弹片击伤了连长的大腿,一时血流如注。陈玉新从地上一跃而起,背着连长向防空洞狂奔。后面的爆炸声此起彼落,落弹点离他越来越近。连长不停敲打陈玉新的后背,让陈玉新把他放下。然而,陈玉新不为所动,继续背着连长,直到进入防空洞。

跑进防空洞,陈玉新回头一望,短短几分钟,整个炮兵阵地面目全非,所有大炮全被炸毁,满地弹坑,壕沟被夷平,不复辨认。阵地后面几颗粗大的扬树,被炮火炸得只剩树桩,在冒着烟火。

这次日军集中炮火,进行“地毯式”轰炸。炮连的几百弟兄除陈玉新和连长外全部阵亡。

这次事件后,上级重新调炮兵部队过来,陈玉新被保荐到西安陆大参谋班学习。一年后,陈玉新分到19集团军参谋处任少校参谋。参谋处下辖:作战科、情报科、运输科、人事科。总司令是陈大庆。陈玉新先后在安徽阜阳、涡河一带对日作战。直至1945年日军投降。

陈玉新在参谋部工作非常负责,他经常对同事讲日军偷袭潼关炮兵阵地的事,告诫同事们和日本人打仗要非常小心,日军是狡猾的狼。上级很喜欢陈玉新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一心想栽培他。他却对上司说:“我父亲叮嘱我,把鬼子打跑就回家!”上级长官以为他随便说说,没有当回事;同事认为他说着玩的。陈玉新毕业于黄埔军校本部,在陆大镀过金。这两块牌子是升迁的铺路石。陈玉新上过这两所军校,别人羡慕死了。有同事悄悄对他说:“你将来做个将军肯定没有问题,到时拉兄弟一把。”陈玉新笑了笑。

抗战胜利后,同事们忙着发接收财,陈玉新却在一天夜里,悄悄脱下军装,扒上一辆开往家乡的火车。脚踏家乡的土地,他的心暖暖的,他感到这才是他的归宿,以前的军旅生涯只不过是一段人生插曲,挥挥手就过去了。

回家第二天,他就帮父亲打理生意。以后,他在家乡娶妻生子。再以后随儿子住到了徐州。

2015年12月,在徐州采访老人时,老人的儿子说,今年是抗战胜利70周年,他想为父亲申请纪念章,父亲拒绝了。在陈老眼里,荣誉并不重要。

这位老人身上没有虚伪的装饰,他活得很真实,水一般清纯的笑脸,透出一种大境界——无欲无求.

顾少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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