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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酬定律》:生存是一件技术活|中国好书

书名:《血酬定律》

作者:吴思 著

出版:四川人民出版社,2013年12月版

定价:48.00元

生存是一件技术活

——读《血酬定律》

文|陈载暄

自古至今,中国历史上惩治贪官污吏最严厉的,恐怕莫过于明太祖朱元璋了,他自己本身农民出身,受过穷、挨过饿、出过家、讨过饭,在征战杀伐中打下了江山,当了皇帝后,他本身也同情和爱护农民们,特别痛恨欺压百姓的官吏,他制定了严厉法令,一旦官员和官员身边的一干人等,有盘剥、祸害农民的,一概斩首,后来觉得还不解气,更是严厉到进行族诛,也就是灭族。在他治下,如果有官员欺压、盘剥了普通民众的,民众可以将官员捆绑进京让朝廷问罪。他在位上时,经常有贪官污吏被剥皮塞草而示众。

尽管朱元璋使用这样的严苛峻法,但贪官污吏还是想着法子地层出不穷,并且由于赋予了民众特权后,又有刁民趁机滥用权利。以至于后来朱元璋无奈地感叹道:“呜呼!为了方便民生而禁贪婪的官吏,刁民便乘机侮慢官长。为了维护官吏的威信而禁民众,官吏的贪心又勃然而起。没有人知道仁义在哪里。呜呼,治国难呀!”

朱元璋感叹治国艰难。当然,他也很清楚作为普通民众如果被贪官污吏盘剥的话,其生存也就更艰难。这样的艰难,吴思先生在《血酬定律》里,给我们抽丝剥茧地展露了出来。在几乎有着血感压抑的心绪里将《血酬定律》读完,不由得感喟:作为大国寡民,有着太多的不易,生存的确是一件技术活。

吴思先生是我们这个时代难得的一位思想家,他前面写了一本《潜规则》的书,发明了“潜规则”一词,这个词从此提供了解读中国社会的新视角,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官场及各行各业的运作规则,有了另一套话语模式。之后,他“继续追究潜规则所依据的合法伤害权,顺着这条路,追出了血酬,即买命和卖命的钱。”于是有了这本《血酬定律》,全书揭示了中国历史中的生存游戏。也不仅仅是历史,他在书中也呈述了当代的一些案例,这就使得我们的心情格外沉重。

吴思先生告诉了我们血酬定律的三个要点:一是血酬就是以生命为代价从事暴力掠夺的收益;二是当血酬大于成本时,暴力掠夺发生;三是暴力掠夺不创造财富。发生在中国大地的血酬,其特征就是首先依附于皇权,之后层层依附,到最下层的“白员”(所谓白员,类似于现在各个单位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工),依附于上级权力,对没有任何权力的普通民众或者相互竞争的群体进行财富掠夺或者生命侵害,这就是“血酬”。

“中青在线”2001年4月9日发布一篇标题为《千年最富50人中国6人上榜》,他们分别为成吉思汗、忽必烈、和珅、太监刘瑾、清商人伍秉鉴、宋子文。吴思先生以明朝太监刘瑾为例进行了重点分析和阐述,以此来揭示潜藏在中华文明光辉表面下的大东西,刘瑾的家产总值为6750万两白银,按照米价折算,刘瑾的家产相当于254.88亿人民币;清朝的和珅被没收的财产总计估银约8亿两,相当于清朝盛世18年的财政收入。他认为“刘瑾一流的巨富,即贪污受贿渎职而成的巨富,在中国历史上前有古人,后有来者,绝非孤立现象。”吴思先生称之为“抽水机规则”。“只要帝国的权力格局不改,抽水机总是难免出现的。只要存在个别思想没有改造好的凡夫俗子,只要他们将几颗管用的官印混到手,有了蛮横加害的能力,刘瑾的徒子徒孙便难免繁衍开来。这种繁衍与性能力无关,与武器装备有关。”

吴思先生的著述独树一帜,所讲的都是史实,并且写得像小说一样好看,这就强烈地勾起了读者读书的兴趣,他层层阐述和分析,在“洋旗的价值”一章里,告诉了我们作为环境构成的军阀、作为环境构成的土匪、作为环境构成的贪官污吏、作为环境构成的木船船帮等。实际上,吴思先生潜在要告诉我们的,是这些实施血酬的各层级暴力掠夺者们,其产生还是在于这个环境所构成的。

的确,帝国的政治格局和生存环境,是血酬产生的丰富土壤。按说,中华文明渊远流长,从春秋战国开始诸子百家的学说就轮番上演,加上后来传入中国的佛教,流传于世的主流文化大抵都在对世道人心进行着匡弊和拯救。但从血酬的生存环境来看,这些匡弊和拯救显得多么苍白,百姓们很多时候都艰难地生存着。复社名士侯方域(1618—1654,字朝宗)入清后在《壮悔堂文集》中说:“明朝的百姓,税加之,兵加之,刑罚加之,劳役加之,水旱瘟疫加之,官吏的侵渔加之,豪强的吞并加之。百姓一,而加之者七。”此时的老百姓的对策是什么呢?侯方域说:“富裕的百姓,争相出金钱入学校;狡猾的百姓,争相拉关系充吏胥。用这种办法可以逃避七项负担中的两项。”这里面,充满着各种各样的技术实施手段。对此,吴思先生提出了“淘汰良民定律”的“假说”。

生命,无比壮丽,上天入地、建设家园、制造机器、创造文化、繁衍后代,体现出无比伟大的生命特性。但同时,如果生命在一个充满着欺压、盘剥、敲榨的环境中生存的话,这个壮丽的生命,就会时常处在阴险和晦暗当中,而每位个体或者团伙为了生存就不得不使用各种阴谋和暴力手段,就更使这个生命充满着无尽的卑微、恐惧和仇恨,没有阳光和尊严,只有扭曲和羞辱。最后的结果还是在奴役和被奴役、践踏和被践踏、杀戮和被杀戮的魔咒怪圈中轮回。

鉴史可知兴替。历史是一面镜子,能照见人性,也能照见当今的状态和秩序,将历史的真实和核心呈现出来,绝对有助于我们现实的制度、秩序和文化建设。建设美好的人间,保障生命个体的安全和尊严,在真正文明的状态中生存,乃是人性向善的轨道和途径,更是我们社会体系的归宿之一。这是《血酬定律》留给我们的思考。

[内容概要]

本书提出了血酬和元规则等概述,这些概念代表了我力所能及的深度。所谓血酬,即流血拼命所得的酬报,体现着生命与生存资源的交换关系。从晚清到民国,吃这碗饭的人比产业工人多得多。血酬的价值,取决于所拼抢的东西,这就是“血酬定律”。这个道理很浅显,却可以推出许多惊人的结论。如果再引入一些因素,一层一层地推论下去,还可以解释书中的其他概念,成为贯穿全书的基本逻辑。因此,作者把“血酬定律”当作书名。

[作者简介]

吴思:著名历史学家。1957年生于北京,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毕业。曾任《农民日报》、《桥》等报章杂志的记者及编辑,目前为杂志《炎黄春秋》的执行主编。作品广泛见于网络及各类报章杂志。

《血酬定律》:生存是一件技术活|中国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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