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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美]高伐林 季思聪

军神巴顿死亡之谜巴顿将军

美国四星上将乔治•巴顿有句名言:一个士兵最好的归宿,是在最后一仗中被最后一颗子弹打死。但他本人却不是死在对德战场,而是在二战硝烟散去后的1945年12月21日,死在德国海德堡医院。肇因则是此前12月9日,星期天,他在德国曼海姆所遭遇的一场车祸。

若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著名将领的知名度,乔治•巴顿肯定名列前茅,这要拜1970年的美国影片《巴顿将军》之赐。

美国影星乔治•斯科特出神入化地塑造了这位桀骜不驯的军神,成就了一个经典的银幕形象。演员斯科特藐视权威、特立独行,拒绝领奖,跟他饰演的巴顿高度相似。

离奇车祸

1885年出生于美国加州豪门、毕业于西点军校的巴顿是一个传奇人物、作战天才,他创造过很多军事上被视为不可能的奇迹。他曾经随潘兴将军赴法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组建了美国第一支坦克部队。

1939年,他受命组建装甲旅,晋升为准将。1942年任第一装甲军少将军长,同年8月率4万铁骑渡大西洋登陆北非。

1943年他与蒙哥马利将军(英国陆军元帅)联手肃清了北非德军后,晋升为中将,任第一集团军司令,指挥了西西里战役。

1944年他出任第三集团军司令,作为第二梯队参加诺曼底登陆,并率军打到奥地利。他的部队9个月歼敌140万,相对伤亡最小。战胜德国后他被擢升为四星上将。

巴顿在二战硝烟散去后的1945年12月21日死在德国海德堡医院。肇因则是此前12月9日,星期天,他在德国曼海姆所遭遇的一场车祸。

关于这次车祸,现存档案中最权威的,只有给巴顿开车4个月的司机伍德林的证词,可这份证词有明显被篡改的痕迹,遣词造句的能力在一些人看来也超出了这位司机当时的文化水平。

关于巴顿车祸的说法大多来自这份写得还算详细的证词。人们早就知道:在他将搭乘艾森豪威尔将军的专机回国前一天,巴顿和他的参谋长霍巴特•盖伊少将最后一次去打猎,伍德林开着一辆凯迪拉克轿车,盖伊坐在左后座,巴顿坐在右后座,车上就是他们三人加一条猎狗,另一个军士开着一辆吉普随行。

一辆卡车从对面开来,离他们车不到6米时突然转弯撞过来。巴顿被惯性向前甩去,头部重重地撞在司机座后面降得很低的隔板玻璃上,前额的头皮掀起,创口在眉骨上方大约3英寸处,颈椎断裂。这时大约是上午11时45分。

重建现场

那天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今是个谜。美国作家罗伯特•威尔考克斯(Robert K. Wilcox)在2008年年底出版的《目标:巴顿——刺杀乔治•巴顿将军的密谋》一书里描绘了当时的情况。

他们行进的公路有两条车道,星期天上午,路上车辆不多,道路笔直,司机视野良好。车祸发生时巴顿和盖伊都各自往车窗外两边看,路边都是战后废墟,巴顿说:“战争多么可怕,看那些破车,看那堆垃圾!”

跟车同行的还有一辆敞篷吉普,载着猎枪、猎禽狗和其他打猎用具。吉普本来跟在凯迪拉克后面,这时超过凯迪拉克,在前边领路,因为伍德林没去过那个打猎的地方。伍德林一边盯着前面的吉普,一边听身后巴顿说话,没太留意对面车道上过来了一辆卡车。

那辆两吨半军用卡车突然几乎90度急转弯,车身一下横到凯迪拉克前面。伍德林事后说,他只来得及踩了一下刹车,一边试图把车向左打,但说时迟那时快,与卡车几乎迎面相撞。

伍德林没受伤,但回头看到的景象让他心惊肉跳:盖伊没有大碍,可巴顿将军在后座上倒卧在盖伊身上,从鼻梁到头顶的一道裂口血流如注。巴顿说他脖子很痛,接着又说:“我喘不过气来。帮我活动活动手指头。”盖伊照做,可巴顿继续要求“活动活动我的手指头”——他麻痹了。

附近一家咖啡店为红十字会工作的一位妇女目击了车祸,她跑过5条街到第290工兵营部求助。工兵营指挥官塔克少校和辛德上尉带着医务人员赶到现场,把巴顿送到位于海德堡的第130驻地医院。

军警也很快赶到现场。巴顿的伤口是怎么造成的,盖伊和伍德林都没看见。军警推断说:巴顿被向前甩,头部撞上了前后座位之间的隔离板。那个年代,座位上都没有装安全带。

一位对德战争立下赫赫战功的上将出了严重车祸,从杜鲁门总统到艾森豪威尔将军都表示关切和慰问。但在同时,各种说法也冒出来了:车况正常,路况正常,为什么突然撞车?撞车力度大吗?若大,为什么盖伊少将和伍德林都没有前翻后仰?若不大,巴顿何以受了这么重的伤?那辆领路的吉普哪里去了?

最关键的是卡车为何会突然撞向巴顿座车。前美国海军调查人员法拉格到德国勘察了车祸现场,他说卡车司机汤普森发出了转弯的信号,要转上一条小路,后来又改变了说法,说卡车司机并没有发出转弯信号,也并没有要转到任何小路。

汤普森在车祸中的角色令人格外生疑:他没有正当理由星期天上午开车出去,法拉格说,“汤普森违反规定,那天他也没有任何外出任务……他是和两个伙伴喝了一晚上酒之后,出去兜风的……他们三人都坐在驾驶室里——这是违规的”。

尽管汤普森是肇事者,车祸之后被人拍下了照片,但他和他的伙伴还有那辆卡车都被莫明其妙地放走了。

死亡谜团

巴顿并未当场殒命。当天中午12点30分,他被急救车送往离得最近的位于海德堡的第130驻地医院。

最先接诊巴顿的是急救室的希尔军医。事后他写道:将军失血很多,脸色苍白,但人是清醒的。车祸后人们给两辆车和两位司机都拍下了照片,但唯独没有人给巴顿将军拍下照片——或许拍了但消失无踪——以致人们至今都无法对证。

车祸现场清理得很迅速,撞得一塌糊涂的凯

迪拉克给拖走了,从此下落不明。

巴顿好几天生命垂危,医护人员日夜抢救。这么重的伤,他居然恢复得挺快,医生说出现了奇迹。美国当局一直要求让巴顿回国治疗。

到车祸后第10天,12月18日,鉴于他好多了,他的夫人贝翠丝(Beatrice)也想让他回美国过圣诞节,医生便同意了将他送回美国加州他老家的医院。

就在他动身的前一天——12月19日,巴顿的病情忽然恶化,出现了血栓,他有过血栓的病史。随后巴顿的病情急转直下,感染了肺部,12月21日下午,巴顿去世。

尸体没有解剖。有一位医生提出要解剖,但贝翠丝拒绝了——这也无可指责:丈夫死在异国他乡,她不想把痛苦拖延下去。再说,一位有过血栓史的患者受到重创之后又一次出现血栓,有什么可疑呢?

《目标:巴顿》叙述说,巴顿将军死后几小时就有传言,说他不是死于事故,而是死于谋杀。他的不少部下、亲属听到噩耗,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被害了!”

巴顿夫人后来也对丈夫的死感到怀疑了。据巴顿的外孙詹姆斯•巴顿•特坦回忆,巴顿夫人曾雇了几个私人侦探调查死因,并没有发现能证实那些传言的证据。

美国国家档案馆中关于巴顿车祸和去世的记录都付诸阙如。威尔考克斯到处询问原因,有一种解释是:1945年底,正是数年战事结束之后的混乱时期,所有情报、调查人员都归心似箭,无心做记录。

档案的混乱和丢失,都不是不可理解的。《光荣与梦想》一书中就记载,当时在欧洲的几百万美军急着退伍回家与妻儿团聚,斗志和军纪涣散得不成名堂,群体事件此起彼伏,让杜鲁门总统焦头烂额。何况官方也不那么在意巴顿了,和平了,战将还有什么用武之地呢?

不过,巴顿将军的死亡疑云让不少人念兹在兹。他的“粉丝”成立了“巴顿历史协会”等多个民间社团。在巴顿去世半个世纪后有了互联网,“粉丝”们更建立了多个以巴顿为中心的网站。多年来,“巴顿死于暗杀”一直是讨论不已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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