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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裕聪、肖芳菲、孙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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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底,在祖国东南最前沿的台山岛,一场实兵演习激战正酣,官兵们猫在战壕中,等待敌情出现……

突然,一个身着墨绿长裙、皮肤白皙的女子箭步走向山顶上的一片开阔地,大声喊道:“庄绪耐,你给我出来!”

此时,一个身着伪装服的上尉军官嗖地一下钻了出来,满脸的惊讶:“咦,你怎么来了?快给我回去!”

“回去?哼!我这就出岛。”只见女子急得跺了跺脚,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山下走,边走边说,我要走!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女子这话惊得一旁的通信员是目瞪口呆啊!要知道,女子可是连长新婚不久的妻子,怎就吵架?简直不可思议!

“炮火袭扰!”容不急多想,敌情接踵而至。

一旁的连长十分淡定。面对敌情,只见他从容地拿起电台指挥起来:“三排注意加强防护、二排迅速进入隐蔽位置!”

不远处,嫂子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连长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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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阵地通往码头的路上,嫂子一边走一边抹着泪水。几个月以来受的委屈一股脑儿涌上了心头。

刚嫁给连长,两人就过了整整八个月牛郎织女般的生活,公公、婆婆、爸爸、妈妈,身体都不好!嫂子硬是柔肩撑起了一个家!

眼看暑假到了,嫂子蹬了3公里的自行车来到火车站,一连订了7张火车票。咦?这是干嘛?难道嫂子是“黄牛”!不!不!不!原来,因为海上潮汐原因,民船上岛的日子难以确定,嫂子担心临时订票订不到,所以只得一次性多订几张!到了日子临近时,再把其它票退掉!

到了可以上岛的日子,嫂子哼着小曲,打着背包,大包套中包、中包套小包,里面全是为官兵准备的特产。坐了火车坐汽车,来到了离岛一海之隔的营部,准备次日登船上岛。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阵铃声响起:“老婆,今天风浪大,民船不上岛了,明天再看看吧!”

“啊?那我一个人呆在这多无聊啊!”

嘟嘟嘟……

“喂、喂、喂……”

电话挂了后,嫂子就苦等了一天。她一个劲地祈祷:希望老天有眼!明天海况一定一定一定要好!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5天过去了,嫂子每天都要跑到码头去看海,只见浪,哗哗哗;风,刷刷刷……

这几天,她天天食无味、夜难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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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6天,这是一个艳阳天,只见和风徐徐、鸟儿在枝头上鸣唱,通信员报告:“嫂子,终于可以上岛啦!”

嫂子兴奋得也像只愉快的小鸟,登猎豹、上码头,三步并作两步登上了民船,向着大海深处驶去……

台山岛,是福建离内陆最远的一个小岛。上一趟岛,要3个多小时。船舱内,鱼腥味、香烟味、味味刺鼻;头眩晕、耳轰鸣、肠胃翻腾……

10分钟、20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40分钟后,嫂子终于没能忍住,抱着痰盂就呕了起来。整整吐了两个小时,只见嫂子吐出的东西里竟然带有血丝!

“马上可以见到老公了,我要坚持、坚持、再坚持!”嫂子告诉自己。

海那边的码头上,连长带着一群战士,正翘首企盼自己爱人的到来。一位老兵调侃道:“连长,嫂子来了,待会下船把嫂子背上来呗,记得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哈!”

船靠岸了,兴奋的连长左顾右盼,就是不见嫂子出现。焦急的他一个箭步跃上民船,走进船舱一看,嫂子竟然靠在椅子上,晕了过去!

抓狂的连长抱起嫂子上了岸,三五个战士抬着担架迎了过来:灌水、输液、掐人中……20分钟后,嫂子终于苏醒了过来!

“老婆,你没事就好!”这一刻,两人是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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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岛的两天,连长依旧忙碌。这不,话还没说上两句,连长就说:“过几天还有一项重要行动,我得抓紧筹划!你先回家属房看电视!”

到了第三天,突然狂风大作。上级一声令下,连长带领全连官兵迅即奔向抗台抢险第一线!

而嫂子,一个人呆在家属房,整整呆了两天。打开电视,沙沙沙,只见屏幕上一片雪花。匡!!!突然,一阵雷鸣般的巨响在窗外响起,房屋内断电了,屋里屋外漆黑一片。

外面,狂风吹得砂石四起,嫂子将自己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告诉自己“别怕,别怕,老公就在岛上。”

“对!老公在抗台!”想到连长的安危,嫂子忍不住站了起来,拿起手电筒照了照窗外,只见窗外,一棵碗口粗的树已被风拦腰吹断。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台风过后没两天,一场演练又打响。那两天,官兵们在山上战斗,嫂子一日三餐就自己泡泡面!

更何况,今天还是自己的生日!谁都能忘,可老公不能忘啊……

一路走来,嫂子一路抹着眼泪。她并不知道:她的行踪,官兵们掌握得一清二楚!

原来,演练期间,山林里、树丛中,战壕内,道路深处,处处都有潜伏哨。战士们看到嫂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码头走,就赶紧通风报信。

就这样,你一句:“连长,嫂子要走啦!”他一句:“连长嫂子要走啦!”……

一路走来,漫山遍野的对讲机里都响着那句“嫂子要走了!”仿佛一曲多重唱。

大家的心情直跌谷底,四周一片寂静,前面演练中的口号嘎然而止,气氛十分低沉。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连长的号令:“大家注意,这是演练!”

军令如山倒!官兵们又一头扎进紧张的战斗中。

码头上,浪花拍打着礁石,海鸥在一旁飞舞。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嫂子坐了下来。远方,一个硕大的岩石上,辉映着官兵们用红漆刷上的“忠诚”二字,足有十余米高。

嫂子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对啊,官兵舍小家为了什么?还不是忠诚为国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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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脑海里一幕幕再次闪现——

她先想到连长对岛的爱:台风过后,连长跟她玩起了捉迷藏,嫂子找遍了整个岛也找不着他,最后在连队卫生室看到连长时,连长的手上插着针管,挂着点滴。几天后,还没完全康复的连长又投入到演练中。

她又想到连长对自己的爱:他俩结婚时,连长买不起戒指。这回上岛,连长提前预告:这回我得当着全连的面再向你求次婚!嫂子说:好啊好啊!没想到:连长却说,这样不好。结果有一天,连长冒雨在外面训练完回到家属房,脱下鞋子拿给嫂子烘干,湿漉漉的衣服都还不及换,突然,连长神秘地掏出一枚戒指,要给嫂子戴上。结果,从无名指一直套到大拇指,就没又一个指头能戴上,因为戒指太大了!嫂子耍下一句:“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有那么胖吗?”当时,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鞋臭味,想到连长在这种环境下给自己送戒指,嫂子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还想到了自己住的家属房:那家属房是年前修缮一新的,据说过年前,连队一名老兵为了来队家属过年时能有个温馨居所,直到家属引产也没有回家见上一面,为了什么?就为了来队军嫂能住上新房!

她还想到战士们的爱:家属房里摆着几桶纯净水,原本以为战士们也喝的是纯净水,原来不是!这是战士们一桶又一桶从岛外运进来的,就为了军属们能喝上放心水!

她还想到军嫂的爱:多少军嫂不畏风雨、义无反顾来岛上探亲,一名军嫂由于自己呕吐得厉害,担心孩子安危,抽出背包带就把孩子捆在椅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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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暗了,嫂子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就在这时,远方忽明忽暗地闪现出几个大字,灯光闪烁,越来越惹眼,嫂子定睛一看,原来是战士们用手电打出4个大字:“生日快乐!”

身后,一阵熟悉的旋律传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嫂子一转身,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拥抱迎了上来。身后,一群战士手拿自制的大蛋糕,点着用红纸将白蜡烛包成的红蜡烛,缓缓的走了过来。

那一刻,嫂子的鼻子一酸,眼泪透过鼻梁、漫上眼眶,哗就流了下来。

“老婆,岛就是家,家就是岛,跟我回家!”连长深情地说。

“嫂子别走!我们回家!”战士们大声齐呼。

这下,在战士们的簇拥下,嫂子捂着鼻子,缓缓走向小岛深处……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如今,嫂子已辞去南京高校的工作,随军到了台山岛,为了专心照顾连队,共同守望那个大海深处——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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