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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屡做俄罗斯救主为何难得普京铁心?

在中俄背靠背关系的交往上,中国的仗义与慷慨都称得上是一个铁哥们。在诸多重大国际问题的议决上,两国经常心有灵犀地联手行使自己的否决权和反对票,致使美国的单边政策、单极世界寸步难行。

在时下西方抱团对俄制裁的危难关头,中国关键时刻的出手相助更是只手力挽了俄罗斯的濒于崩盘。西方对俄制裁,拿捏的就是俄罗斯的经济命脉——石油产业。这一产业是俄罗斯财政收入的重要支柱,若被制裁垮了,俄罗斯可能也就要最后崩盘了。谁能拯救俄罗斯的这一危局,不是印度、独联体,也不是巴西、南非,而只能是中国。因为只有中国的能源需求和巨大市场才能从根本上支撑起俄罗斯每况愈下的石油经济。

据美国之音电台网站11月17日报道,俄罗斯最近收到了中国支付的巨额石油预付款。这笔巨款能大大帮助俄罗斯主要国有企业罗斯石油公司继续运转并改善财务状况。这家俄罗斯石油企业第三季度收到了9965亿卢布(约972.6亿人民币)的石油预付款。

市场分析人士认为,在西方对俄罗斯实施制裁之后,俄罗斯企业更难融资借贷,中国所支付的这笔巨额预付款对俄罗斯极其重要。这笔巨款将有助于罗斯石油公司保持良好财务状况,并帮助这家公司偿还巨额贷款,使其得以避免因巨债缠身而不得不破产清算的厄运。

除了这一次危难关头的救命之外,中国也还不止一次慷慨解囊,为俄罗斯雪中送炭,并帮助普京渡过各种政治经济危局。比如,2005年时中国同样以支付石油预付款的方式向罗斯石油公司提供了60亿美元资金,从而使它能在很短时间内顺利强行廉价收购尤科斯石油公司下属骨干企业,为普京集团打垮尤科斯石油公司提供了关键帮助。

中国以自己的仗义和慷慨屡屡在危难关头帮助普京解除险情,又想交换到什么呢?

若按照台面上的说法,那就是全面深化中俄战略背靠背关系。当然,在这个大幕之下,也必有各自的实质内容。在中国能源进口多元化背景下,中国也试图通过自己巨资的慷慨相助收购俄罗斯能源企业的股权,但这种尝试却都接连碰壁,其原因之一就是俄罗斯官方的阻挠。俄罗斯的石油产业是普京政权的命脉,他的底线也许是中国可以拿钱帮其救险,但却不能染指企业股权。

除了石油交易之外,中国也还想通过自己巨资的慷慨救主从俄罗斯那里获得更先进的军工技术。中国想要的是俄罗斯的技术转让与生产许可,而不是它的军工成品。

在对华军贸上,俄罗斯军工企业,包括普京本人也都非常畏惧中国军工企业的引进、消化、仿制、改造能力。他们对中国用自己的山寨版产品掉过头来冲击、挤占俄罗斯的传统军火市场,非常头痛。对华军贸,他们更多是技术上留一手,把简化版的同类产品卖给中国。

与中苏蜜月时期的军事合作相比,普京的铁心显然要大大逊色于赫鲁晓夫。至少在中苏关系未破裂时,他敢拿苏联的原子弹、导弹等核心技术援助中国发展自己的军事工业。以此比照一下普京当下的一些做法,便可窥视出他铁不铁心对中国背靠背关系了。有两个军工交易产品,可作为其中的例证。

第一个例子是S-400“凯旋”远程防空导弹系统。今年4月份,俄罗斯国防产品出口公司董事长阿纳托利·伊赛金对记者说,中国已经成为俄罗斯最新防空系统的第一个买家,这凸显了我们双方关系的战略水平。但悬而未决的重要问题之一仍然是俄罗斯将向中国出售什么型号的导弹来装备S-400“凯旋”导弹防御系统。有分析人士担心,俄罗斯会把自己缩了不少技术成分的水货产品40N6卖给中国。

第二个例子便是苏—35的购买了。中国并不想大量购买俄罗斯制造的这种飞机,而只是想要它其中的核心部件——117矢量发动机的技术,以在此基础上跨越式发展自己的第五代战机。几经谈判,中俄也只是于11月17日签署了购买24架苏—35的合同,可以说是一个折中、妥协后的合同。 中国固然成为首个与俄签署供应新式苏-35的国家,但也还是没能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怎么说,这对中国而言,也已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了。有专家认为,中国获得俄苏-35 有助于帮助它的军工部门了解不同等级战机间的技术基础以完善中国的第五代战机。

从历史交往案例上看,再铁的国家都不可能把自己的核心技术毫无保留地资助给自己的盟友。美日关系可算是比较铁的关系了,但美也只是把F—35的成品机卖给日本。美国掌控F—35的核心技术,目的是想把日本的空战能力和技战术水平牢牢地绑定在对美军火供给的依赖上。中俄之间的苏—35交易,普京也可能抱有与此类同的心理。

另外,中俄之间固然是战略背靠背关系,但普京也不希望中国军工技术上快速超越俄罗斯,特别是第五代战机的研发上,以免引起这种背靠背关系的异变。还有普京正想重建俄罗斯的世界大国地位,也不想看到中国在一些重要地区的影响力快速蹿升起来,以致成为俄罗斯影响大大幅度对外扩张的羁绊。他在中俄背靠背关系之外,也在搞自己的制衡。比如,卖给中国的S-400“凯旋”远程防空导弹系统以及苏—35战机,他也会很快卖给中国的地缘政治对手越南和印度等国。普京的这一手法,实质上就是想通过提升印度、越南等国的军事实力,而对中国地区影响力的一种微妙制衡。这也许是大国争霸的一种常态逻辑吧,而抱怨不得对方铁不铁心。

中俄之间的背靠背关系更多地体现在国际政治层面的口惠上,很少有行动上的配合。比如,乌克兰、叙利亚危机,几乎是普京一人赤膊与西方单挑。尽管如此,中国为何也还要屡做俄罗斯的救主,并不遗余力地稳固普京在俄罗斯的政治地位呢?中国这样做的目的之一就是想充分利用普京对抗西方的胆魄和狼性,暗中分解中国的战略压力。有普京扛着,中国对美国的围堵,似乎就多了一道屏障。有普京扛着,美国的亚太重返战略就不可能集中精力对付中国。铁不铁心,普京与西方的对抗,都是为中国分忧、堵抢眼。假若俄罗斯换上了西方青睐、扶持的反对派上台执政,中国的日子也许就不像现在好过了。所以,铁不铁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普京敢于和西方玩硬的,玩横的;普京一对西方、对美国,耍硬使横,中国就仿佛有了一道对付西方围堵的屏障。这也许就是中国铁心屡做俄罗斯救主的智慧吧。

2015年11月23日初稿于论道书斋 胡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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