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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中日围棋擂台赛演义[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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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赛演义[转帖]


  • 文章提交者:娇柔的河马 加贴在 士兵俱乐部 铁血论坛 http://bbs.tiexue.net/bbs76-0-1.html
  • 斑竹,我不清楚应发在何处,如何认为不妥,请转到该在的区吧。谢谢!




    楔子
      请不要将这篇演义当作历史的回顾,因为其中有不少的杜撰和演绎。但也不要将演义当作一个虚构的故事,因为它纪录的是一个历史的真实。
      因为绝大多数人物都是真人真名,有些杜撰和演绎或许或引起某些当事人的不快。但我们相信,作者的出发点是善意的,若有不妥之处,我们预先在这里向当事者致歉。
      20年弹指一挥间,现在让我们以一种超脱的心态来阅读曹志林先生撰写的长篇连载《中日擂台赛演义》。

        中日围棋擂台赛演义
             曹志林/文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一回

      一言九鼎 关本决策创新赛

      不避风险 老郝乐观允对抗

      1984年五月的北京,熙熙攘攘的王府井大街上正行走着步履匆匆的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个子不高,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尽管他的西装与簇拥在他身边的四位年青人相比,似乎不是那么崭新毕挺,但从年青人对老者毕恭毕敬的神情看,这位老者一定“来头”不小。

      事实确是如此,这位老者就是在日本大名鼎鼎的NEC电气公司总裁关本忠弘先生。在他的领导下,NEC公司在日本众多实力雄厚的同行间后来居上,目前已成为日本最具影响力的十大企业之一。

      而今天关本先生带领属下到王府井百货大楼来考察,就是因为NEC公司也已决策要把销售的重点转移到中国市场来。关本知道日本的同行如松下、东芝、日立、三菱等公司已经在中国市场捷足先登,NEC要想在中国市场上有所作为,就非得有标新立异的举措不可。

      NEC公司在中国的销售总经理胜部先生是由关本先生一手提拔的。他刚刚与王府井百货大楼谈妥了在三楼上设NEC电器展台。而关本一到中国便立刻决定实地考察一下展台的布置和顾客的反应。

      星期天的王府井百货大楼人山人海,人流的摩肩接踵简直让关本一行有些迈不开腿。胜部一边护着关本,一边小声解释说:“中国的百货店星期天总是这样挤。”关本似乎没有听到胜部的解释,如潮的人群只让他看到了商机,他有些后悔对中国这样一个潜在的巨大市场,NEC比同行起步有些晚了。

      在三楼的电视机展台前,关本先生看到了在日本绝不可能看到的一幕。当天中国的中央电视台正在转播中国的唯一新闻棋战——新体育杯围棋邀请赛,由挑战者马晓春向上届冠军聂卫平进行五番棋决战。因此,展台上几十台电视机都齐刷刷地播出了围棋比赛的场面。更让关本惊讶的是有不少人竟驻足聚精会神地观看,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而在日本,电视机展台一般都只播特意录制的旅游、海底世界等色彩斑斓的片子,而且不想买电视机的顾客是决不会在展台前驻足……

      刹时,一个有创意的灵感马上在关本的脑海里形成——如果在中国举办一个以NEC命名的围棋大赛,实况也能像眼前的比赛一样在中国各地的大百货公司播出,这该是多大的广告效应啊!但关本不动任何声色。他一惯的领导风格就是没有考虑成熟的意见绝不轻易向部下发表,这种惜语如金的慎重赢得了所有部下的尊重,也让关本具有“一言九鼎”的权威。

      一个月后的东京NEC总部,全体董事正在进行打开中国市场的决策。特地从中国回日本的胜部带来了策划书,其中,最大的举措就是想在中国举办“NEC马拉松赛”以此达到让中国的消费者知道NEC公司的目的。胜部说,举办马拉松的费用估计在5亿到6亿日币之间。

      NEC其他董事对中国的情况并不了解,而举办马拉松赛也是大企业近年来颇有广告效应的常用手法,因此在胜部通报后,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地看着关本先生。

      胸有成竹的关本缓缓地说:“我们先看看几组数据,然后再来决定采用什么方法能最省钱,但又是最有效的广告方法。”

      关本从公文包中拿出几叠调查报告。然后简略地介绍说:“中国电视机的拥有率目前是人口的千分之二,举办马拉松比赛的收视率最高可达到单机总数的百分之三、四,假设每台电视机的受众是四人,那么通过这三个数据的计算约有四十万人通过电视收看到马拉松赛,而中国平面媒体的覆盖率是立体媒体的四倍,两者相加,我们可以预计通过举办马拉松赛可以让两百万中国人知道NEC公司。”

      看到董事长用最容易理解的数字来论证事实,大家都鸦雀无声。关本话语一转:“如果我们在中国举办一个围棋赛呢?”看到大家有些迷惑不解,关本接着说:“我儿子有个同学叫酒卷忠雄,他在日本棋院的《围棋俱乐部》任主编,我向他打听了举办一个中日间的大型比赛,耗资大约需三亿日元左右,由于围棋比赛也可在中国的中央电视台直播,它所起到的效果完全可跟马拉松赛相媲美。我对酒卷说,围棋比赛能不能搞一个一个月下一轮,一直能持续好几个月的比赛呢?酒卷说。可以有一种每方出数人,类似中国人打擂台的方式进行比赛,这样的赛制至少可进行半年之久。”

      说到这里,关本环视一下大家,然后总结说:“花马拉松一半的钱,却可以起到至少六次马拉松赛的效果,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大家沉默了下,然后一起鼓起掌来。这是NEC董事会对总裁意见认可的一种惯例,但有一位董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婉转地说:“据我所知,在中国的电视中转播外国人办的比赛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这个问题能解决吗?”关本笑者说:“这个问题我也反复考虑过,所以我认为必须找中国的一家单位合办,有关中国方面的电视转播、媒体宣传都由中方主办单位操办,这样就省掉我们很多事,比如我们就可以和新体育杂志联办。他们既然能让新体育围棋比赛在电视中转播,就一定有能力让我们NEC比赛在电视上转播。”

      胜部马上说:“那我回中国后立即和新体育杂志社谈一下。”关本就从本子里拿出一张名片,交给胜部说:“这是酒卷忠雄的名片,你在回中国前先到酒卷那儿谈谈,看看我们在中国办比赛还有什么困难没有。”

      胜部在开完董事会后,马上约酒卷晚上到附近的酒吧商谈。这些年胜部跟随关本,知道重要的事越快办完越好。胜部刚一和酒卷见面马上就得出这是个寡言内向,但又是非常实在的人。于是胜部不再客套,开门见山就直奔主题:“你看NEC举办围棋比赛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酒卷略沉吟了一下,然后说:“关本先生打电话告诉我,NEC想和中国举办围棋对抗,我当然一口应允,而钱的问题也是有多少资金,比赛就搞多大规模,因此这些都不是大问题。但关本总裁最后说,为了提高比赛的等级,日本队应该是日本围棋的最豪华阵容,这就会引来一个最敏感的问题,就是中国队愿不愿意和日本队比赛,因为他们将冒着输得很惨脸面全无的风险。”

      胜部对中日围棋的现状还不很了解。他有些困惑地说:“恕我无知,这几年的中日围棋对抗赛中国队的成绩不是还可以吗?”酒卷笑了起来,(胜部发现他有两个像女人一样的酒窝。):“你和关本总裁一样,被表面的比分误导了。其实我们每次和中国队对抗,在人员的配备上总是煞费苦心,因为既要保证日本能胜中国,又要让中国不至于输得太多,所以日本队出场的队员总是高段低段搭配,有几次甚至还有女棋手。如果这次NEC要出日本最豪华阵容,有可能只要两三个人就把中国队全部摆平了。”胜部马上说:“要日本出最豪华的阵容,这是关本总裁的意见,我们不便随便改动,现在你看应该如何办呢?”酒卷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看能不能说服中国的承办者肯承担这个风险,如果他们愿意应战,我们又何必替他们担忧呢?”胜部马上握着酒卷的手说:“你近几天有空吗?如果方便,请你和我一起去中国,尽最大努力来说服中国《新体育》杂志社举办这个比赛。”酒卷考虑了一下,便点头应允了。

      两天后,NEC的胜部和《围棋俱乐部》主编酒卷双双来到中国。秘书告诉胜部,已和新体育杂志社的郝克强总编联系好了,今天晚上在王府井饭店一起用餐,秘书还呈上一份关于郝克强的简历,说他任总编期间,创办了中国第一个由媒体举办的新闻棋战——新体育杯邀请赛,又创办了中国第二家专业围棋杂志《围棋天地》。而本人非常爱好围棋,节假日常常与棋友激战至深夜。

      但胜部不知道的是,老郝还是个超乐观的围棋爱好者,不但在围棋的形势判断上,从来都认为自己一方有优势,而且无论多么劣势坚决不肯认输。用老郝的话来说就是:“围棋比赛就如打仗,不打完最后一颗子弹,不流尽最后一滴血,怎么能轻易缴械呢?”有一次他和一位棋友对弈,观者如堵,结果老郝的两块棋都被对手歼灭。大家都劝老郝认输,但老郝就是不肯,这让对手狠心要多赢老郝几子。孰料在收官时,老郝叫吃对手两子,对手以为是打二还一,价值极小,因此便脱先他投,谁知老郝提掉两子,两块死棋就此全都通连。老郝得胜后哈哈大笑,而且自此之后,有人下棋时劝降,老郝便会振振有词地拿这盘棋做例子。所以跟老郝熟识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老郝是围棋“血战到底”一族的。

      晚上,胜部和酒卷在王府井饭店款待老郝,更发现老郝其实是个十分豪爽的人。等酒卷刚说出日本想派出最强的阵容与中国队对抗,老郝立刻满口答应。因为他不但没有想到任何惨败的风险,而且打心里觉得中国队还很有机会赢。还是酒卷谨慎地提醒老郝说:“请跟中国围棋协会商量一下,如果那边没问题,我们就可正式签约了。”

      老郝心里想:“日本人出钱给我们买炮仗。中国围棋协会还会有不同意的?”于是立即说:“三天后我给你们回应,我估计绝对没有问题。”

      而事实证明老郝这次估计错了,因为不但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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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0:5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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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二回

    巧言激将聂卫平豪言冲天

      话说新体育杂志社总编郝克强与日本方面谈妥之后,第二天一清早就兴高采烈地来到《围棋天地》编辑部,然后巨细无遗地介绍了昨天会谈的全部经过。老郝满以为大家一定会雀跃欢呼,没料到编辑部里所有人听完后都面面相觑,久久不发一言。

      这下倒把老郝给弄糊涂了,他不解地发问:“碰着这样打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大家反而扳着脸不发一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有一个人站起来说:“领导是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老郝放眼望去,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叫陈铮,她虽不是棋界中人,但因思绪清晰,办事干练得到了老郝的赏识。现在陈铮已成为老郝手下得力的干将。于是老郝连声说:“当然是听真话,当然是听真话。”

      陈铮有板有眼地说:“日本出钱办这样的比赛,对我们围棋杂志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对于围棋协会的领导,对于棋手来说,却要冒丢尽脸面的绝大风险。我熟识的一位女棋手说过,中国队的实力像只猫,日本队则是一只凶猛的虎。这两者相比,摆明了是中国队要受蹂躏。”

      听陈铮这么一说,老郝心里已经没了底气,但他仍然硬撑着:“话也不能这么说,前两年中日围棋对抗赛,成绩不是有输有赢吗?”陈铮说:“那是日本从低段到高段组成的混合队。即使那样中国队才刚刚和他们打个平手。而这次日本队不但会派出很强的阵容,而且采用的是最不留情面的擂台赛方式。假如真的出现日本队几个人就把中国队给赢了,那围棋协会怎么向国人交待,棋手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老郝听此话在理,倒不由得真的担心起来:“依你这么说,这比赛还真搞不成了。”陈铮沉吟着说:“能不能搞成比赛,就得看我们如何说服围棋协会领导和国家队棋手了。”

      老郝这个人一向志高气傲,平时最不愿做的就是求奶奶告爷爷,低声下气的活。于是他马上安排说:“今天下午我们就兵分两路。陈铮你会打交道就负责跟围棋协会的领导打招呼疏通。我到国家围棋队找聂卫平总教练去。”陈铮知道老郝跟聂卫平熟识,所以他先挑了容易干的活,而把难题留给了自己。于是陈铮只得答应说:“那我去试试吧。”

      下午一上班,老郝便拨通了国家围棋队的电话找聂卫平,聂卫平听说老郝有要事找他,便笑着说:“好啊,今天下午正好有空,谈完事我们还能下两盘。”

      你道聂卫平是何许人?因为整部中日围棋擂台赛演义他是第一号主角,读者诸君对他不可不知。

      聂卫平出生于北京一个干部家庭,学会围棋后便崭露头角,于1964年12岁那年获得全国少年儿童组的冠军。但紧接着,中国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国家围棋队被迫解散,在学校念书的聂卫平也被下放到黑龙江大兴安岭的三河农场去锻炼。这一段独特的“磨难”使聂卫平对棋艺和人生都有了可贵的感悟。

      1973年,国家围棋队恢复,聂卫平也成了国家队的队员。正因为聂卫平在农村的磨练,使他特别珍惜作为棋手的生涯,训练也因此特别刻苦。两年后,他在第五届全运会的围棋赛中勇夺冠军,自此开始了中国围棋历史上的聂卫平时代。

      聂卫平的性格和郝克强有极其相似的地方,即自我感觉太好,又嘴上不肯认输。因此口没遮拦也得罪了一些人。有一次国家队新调进了一批年轻的队员,老郝问这些队员与聂卫平的差距如何?老聂因旁边无人,便信口开河地说,可以一对十让先,他不会输一盘,老郝当时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没想到第二天老郝竟鼓动这帮年轻队员真的来跟老聂下战书,弄得老聂只得假戏真做,硬着头皮应战下来。结果一对十的内部比赛以老聂的失败而告终。自此聂卫平便对老郝敬畏三分,特别是说话不敢太失了分寸。

      下午老郝见了聂卫平,心中已想好了如何说服聂卫平的策略,他先试探性地问:“如果中国队和日本队搞一个类似擂台赛的对抗,你觉得中国队胜算如何?”

      按照聂卫平本来的性格,他当然会不假思索地回答:“完全有得一战。”但面对老郝,他实在有些不敢,因为老郝在胜负上一向比他还乐观。再加上老郝的较真劲儿,还真怕老郝听了他的话会和日本棋院搞成这么个比赛。于是便比较客观地说:“我看中国队凶多吉少。”老郝惊讶地说:“怎么连你也这么丧气,以前对日本棋手连战连胜的聂旋风气概到哪儿去了?”聂卫平被老郝这么一激,爱说大话的本性又显露了:“如果中国围棋有七、八个聂卫平,那随便日本队上什么名单,我都敢和他们较真。但现在中国其他棋手都欠火候,光靠我聂卫平一个人孤木难撑啊!”老郝连忙说:“又不是打群架,中国队要那么多聂卫平干什么?像擂台赛这种形式,我看只要一个聂卫平就够了,古语不是说,一夫挡一关,万夫莫开吗?”聂卫平本来就是个别人越看不起他,他就越来劲的主,现在老郝尽力抬举他了,聂卫平反倒有些不自在了,他非常诚恳地对老郝说:“如果让我去拼,我确实谁都不怕,但你非指望我一定赢,确实我没有任何把握。

      老郝这时才说出日本NEC公司要举办中日擂台赛的事宜,但却故意添油加醋地多了这么一段话:“日本方面派出了最强的阵容,但他们担心日本队会一两个人就把中国队给掀翻了,问我敢不敢冒这个险。我当时就说,中国的聂卫平赢了日本那么多九段,他可不是好惹的。可日本的酒卷说根据他们的统计,聂卫平与日本超一流高手交战,近三年是九战皆负。因此他们首先担心的就是聂卫平敢不敢应战。”

      聂卫平哪知一向快人快语的老郝竟会别有用心地编出这么一段话来,只当是日本人真的这么说,不禁一股豪气从心底升起,他掷地有声地对老郝说:“士可杀不可辱,作为一个棋手,哪有怕输棋而不敢应战的事。老郝,你就让日本棋手放马过来吧!”

      老郝一看自己略施小计,就让聂卫平自己跳出来应战,心中不禁大喜,但他还是再补了一句:“那我可马上去回复日本方面了。”聂卫平把手一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棋手方面我会做工作的,我就不信日本队几个人就能摆平我们中国队。”

      老郝轻易做通了棋手方面的工作,那边陈铮也轻松完成了任务。围棋协会领导虽说对胜负可能有些患得患失,但日本人出钱搞比赛在大局上对中国围棋有好处,这一点围协领导层还是清清楚楚的,再加上陈铮事先就说,如果中国队胜了,奖金归棋协一半,所以棋协领导马上就爽快答应了这项赛事。

      三天后,强带着陈铮到王府井饭店与日本方面的胜部和酒卷两位日本代表正式签约,方一致认可日本把这个比赛叫做“NEC中日围棋超级对抗赛”,而在中国则名为“NEC中日围棋擂台赛”,每方出八位棋手。以擂台赛方式一对一进行比赛,一方的最后一位主将失利,则本届比赛结束。比赛开幕式在日本东京举办,然后每两轮交替在日本和中国举行。

      双方还规定,将于9月16日同时在国内公布比赛的消息,公布双方的出场名单。为了提高围棋爱好者的关注度。中国的《围棋天地》与日本的《围棋俱乐部》同时举办读者的竞猜活动,截止日期是12月底,竞猜结果在新年的1月份揭晓。

      老郝刚签完约,马上便急着给聂卫平打了电话,说是把组队的事全交给你了,可得把精兵强将全派上。聂卫平笑着说:“本来就家底薄,这次当然砸锅卖铁兜底端。”陈铮也安慰老郝说“聂卫平比你还在乎输赢,他能不派最好的?你就放心吧。”

      果然,老聂第二天就召集国家围棋队的领导层开会。他也用了老郝的激将法,说日本人扬言只要两三个人就把中国队搞定,所以这次选拔一定要凭实力,中国围棋可丢不起这个脸。中国队副总教练罗建文建议:“名单越到底下,可能争议就越大,我们就先从上往下排如何?”罗的建议立刻得到大家的认可。

      中国队主帅当然非聂卫平莫属。虽说年轻新秀马晓春近年来棋艺上升的势头已直逼聂卫平,但从威望和整体评价来说,还是比不上老聂,所以由他当副帅十分合适。中国队第三位上谁略有争议,聂卫平提议上曹大元九段,但罗建文则提议上刘小光九段,领队华以刚一眼就看出,其实刘小和曹大元棋力伯仲,谁排在前一位也无关大局,于是便说:“反正曹刘两人排在三、四位大家没有意见,分岐就留在最后解决吧。”接下来的两位大家也众口一致,是江苏棋王邵震中八段和上海神童钱宇平七段,因为邵震中的段位高,故排在第五位。但中国队的第七、第八人选,大家意见纷纷。因为棋力在同水平线上的棋手有五位之多。他们是山西的方天丰和江铸久,四川的宋雪林,河南的汪见虹,广东的廖桂永等。华以刚说:“干脆我们这次彻底民主集中制,让全体队员投票在这五个中选出两位,顺便也投票表决一下刘曹两位的排位,大家意下如何?”在座的几位也无更好的办法,只有同意华以刚的提议。

      国家围棋队的投票表决进行得分外热闹,在围棋这个以胜负为最高准则的世界里,棋力较弱的年轻人一般是轮不上说话的。但这次他们第一次有了表决权,因此大家显得格外认真严肃。投票结果,山西悍将,有“拼命三郎”之誉的江铸久和“围棋帅哥”、河南的汪见虹两人入选擂台赛。或许中国围棋真该感谢这次偶然的“民主投票”,否则,中国围棋史甚至世界围棋史都会因此而改写。

      9月16日,中国方面和日本方面同时宣布了比赛的消息并公布双方的名单,只见日本队出场的棋手阵容豪华之极,大有一下子将中国队压垮之势。他们是主帅藤泽秀行九段、副帅加藤正夫九段、三将小林光一九段,以下是石田章九段、片冈聪九段、淡路修三九段、小林觉八段,先锋依田纪基五段。

      聂卫平一看日本队派出如此非同一般的强势阵容,不由得心中暗暗吃惊:“日本人还真想把中国队一锤子砸扁啊!?”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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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0:5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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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三回

      精心策划 日方全力防老聂

      短期目标 中方动员灭依田

      话说中国队主将聂卫平看了日本队的出场名单,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他虽然预想日本队会组成一支很难对付的阵容,但还是没料到竟会强大到不给中国队以任何机会的地步。

      聂卫平的感觉是正确的。原来在中日正式签约后,酒卷和胜部回日本向关本总裁汇报,酒卷对组队事宜就特地向关本请示:“对擂台赛的结果,NEC公司希望日本队大胜呢?还是小胜?”关本饶有兴趣地问:“大胜如何?小胜又怎样?”酒卷回答:“如欲大胜,日本队可尽遣国内有头衔的超一流棋手,他们个个都有连战连胜,直捣中国队黄龙的能力。如此或许两三个人就能击败中国队。而小胜则是前六位棋手安排与中国棋手水平不相上下的平庸之辈,只在主副帅位置上委以得力的大将把关,但这样弄得不好日本队也有输的风险。”

      关本对酒卷的回答沉吟片刻,然后摇摇头说:“大胜的排阵不但有牛刀杀鸡之嫌,而且让比赛一面倒没有悬念,也引不起中国民众对擂台赛的关注。而小胜的排阵显然与‘日中超级对抗’的称谓名不符实。而且假如第一届擂台赛日本队就要输,NEC公司在中国的脸面也不好看,所以最好能够有个中胜的排阵。”

      望着胜部和酒卷有些迷惑的表情,关本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所谓中胜,就是要体现三个原则,第一是日本队阵容看起来相当豪华;第二是让比赛尽量紧张激烈有悬念;第三是保证日本队必胜。我看组队这件事按照这三条原则就全权交给酒卷先生了。”

      酒卷心中暗暗叫苦,因为这三条原则其实是相互矛盾的。如要阵容豪华,比赛怎么可能会有悬念?而比赛紧张激烈了,又怎么能保证日本队必胜?

      酒卷正要说什么,对围棋胜负一窍不通的胜部已经在连连点头了:“请总裁放心,我会协助酒卷君圆满完成组队任务的。”弄得酒卷只能哑口了。

      心事重重的酒卷回到家里,夫人就对他说:“刚才滨崎先生来过电话,让你回家就跟他联系。”酒卷一听,马上喜出望外,嘴里连连说:“有滨崎先生,我还何愁之有?”

      你道这滨崎先生是何人?原来他与酒卷是同一中学的校围棋队队员。后来大学毕业后,酒卷到《围棋俱乐部》杂志社工作,而滨崎则在《朝日新闻》报社任围棋记者。由于两人从小“青梅竹马”,现在又是同行,遂成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滨崎先生为人热情、头脑活络,很喜欢为朋友的难事出谋划策想点子,因此在熟人朋友间,大家都直呼他为“参谋长”。再加上他对围棋界的了解更甚于酒卷,有他帮忙,酒卷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酒卷拨通了滨崎的电话,滨崎一听是酒卷,立刻拉大嗓门说:“听说你前几天上中国了,有什么新闻可得透露给我哦。”酒卷故作矜持:“新闻确实有,但今天有点累了,要不改日再谈吧。”滨崎立刻说:“不不,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八点在老地方见,我请客。”不容酒卷再说,滨崎已经挂上了电话。

      其实酒卷心中也是求之不得。晚上八点,两人在附近的酒吧见了面。滨崎因为已经风闻NEC公司想与中国办一比赛,因此滨崎作为记者本能,就赶紧来向酒卷打听消息。而酒卷早就有意让《朝日新闻》披露比赛的消息。于是便原原本本把擂台赛签约的事宜叙述了一遍。最后一再强调:“因跟中国方面有协议,一定要在9月16日同时公布,因此这件事暂时你知我知,决不能向外透漏。”

      滨崎一看酒卷把此事在报界只透露给他一人,明显给了自己一个人情,于是便高兴地举杯对酒卷说:“为中日擂台赛的成功举办干杯!”而此时酒卷不但不举杯,反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滨崎奇怪地问:“这样的好事,你发什么愁啊?”酒卷这才把关本的组队三原则说给滨崎听,不料滨崎听后,立刻轻描淡写地说:“这又有何难?你只要准备两套人马即可。”

      “两套人马?你开什么玩笑?”酒卷因听不懂滨崎的意思,心里有些不乐意了,但酒卷毫不理会酒卷的态度,继续以轻松的口吻说:“要贯彻关本的三条原则,只有把八个人的队伍分成前四人和后四人的两套阵容才行。让前四人完成比赛紧张激烈的目标,而后四人体现豪华阵容的特色和保证日本必胜的原则。”酒卷一听有些新意,便再追问:“请再具体点。”

      滨崎把刚才准备干杯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巧舌如簧地说:“我分析过中国棋手的现状,从他们的实力而言,可以分为两个层次,前面七个人无论上谁,他们与日本九段交锋的胜率远远低于50%。所以日本的威胁只来自聂卫平一人,他对日本九段的胜率超过60%。而且让他下疯了,很可能会再现10年前中国代表团访日时,聂卫平连战连胜的“聂旋风”状态。所以日本队前四人最好能跟中国队前七人打个平手,然后后四人专门对付聂卫平,相信这样的日本队应该翻不了船。”酒卷已经全部弄懂滨崎的思路,心中不禁大喜,连忙说:“那你有具体的人选没有?”

      滨崎随手拿出纸来,边思索边写出六个人名。然后对酒卷说,我先给你开出第一套人马的名单,请你在其中挑选四人。酒卷一看,第一位便是依田纪基五段,滨崎还特地用笔在名字底上划了线,注明“此人可作先锋”,然后其他五人是宫泽吾郎七段、小林觉八段、淡路修三九段、山城宏九段、片岗聪九段。这六个人不但在日本棋坛最近状态很好,而且对中国棋手的胜率也很高。于是酒卷便根据自己的判断,圈定了前四位棋手是依田纪基、小林觉、淡路修三和片岗聪。酒卷觉得这四个人和中国队前七人交锋,应该是略占上风的。

      就在酒卷为第一套人马斟酌时,滨崎已经开出了第二套人马的六个人名单,他们是武宫正树、小林光一、加藤正夫、石田芳夫、藤泽秀行和坂田荣男。滨崎在藤泽和坂田的姓名后注解:“主帅人选”。酒卷一看前面四位都是日本顶尖的高手,这样的阵势就连酒卷都觉得过于豪华了。于是酒卷就说:“如果我想在前面四位中只选两位,你看哪两位对付聂卫平最好?”滨崎马上说:“如果只选两人,当然是小林光一和加藤正夫,因为小林光一去年访华比赛七连胜,其中也包括赢了聂卫平,而加藤正夫不但今年与聂卫平特别三番棋2比0取胜,而且对战总成绩也是4胜0败,我想凭聂卫平现在的实力,应该是过不去这两关的。”酒卷一听大喜:“那就这么这定了,后面四人启用小林和加藤,主帅还是让藤泽担当,他在中国的人气很旺。而坂田是日本棋院的理事长,用他当主帅显得太郑重其事了。”

      滨崎问:“那还少一人呢?”酒卷说:“请你在日本中坚棋手中找找,还有谁对付聂卫平有办法?”滨崎拿出一笔记本,翻了翻后说:“石田章九段曾和聂卫平交锋两次,结果一输一赢,你看他如何?”酒卷说:“那就是他吧。这样的阵容你预测日本队结果如何?”滨崎毫不犹豫地说:“这个名单日本队快则四人,慢则六人就能扫平中国队。”酒卷马上举起酒杯:“为你的这个预测干杯!”两人相视哈哈一笑,然后一饮而尽。

      酒卷的名单一出来,立刻得到日本棋界上上下下的一致好评,就连参赛的八个日本棋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自我感觉好的不行。在日本队组队成立的聚会上,小林觉、淡路修三和片岗聪就跟依田开玩笑说:“你当先锋可不要冲得太远哦。”依田年少气盛:“我的目标是六连胜。”淡路故作不满状:“那你太过分了,得留几个让我们砍砍。”小林觉也附和:“你只要三连胜就算完成任务,我和淡路九段每人胜两局,最后聂卫平让片岗去对付,我们四个人就把擂台赛包圆了算。”

      几个年轻人正说说笑笑,主帅藤泽秀行过来提醒说:“中国棋手这几年进步很快,你们太轻敌了可要提防吃苦头啊。”这时小林也凑过来帮腔:“我看他们四个摆平中国队并非没有可能,反正你就安心当你的名誉主帅吧。”

      相对于日本队的乐观,在中国方面的一次赛前动员会却是显得相当低调。大家都觉得要战胜这支日本队简直没有可能,最好的打算是如何输得体面些。只有郝克强,他是真的从心里不觉得中国队一定会输。他发言说:“刚才棋协的领导和围棋队的领队都认为,这次中国队能把小林光一请出来就算胜利。但这个说法我不能同意。虽然我在棋艺上和大家无法相比,但我认为如果赛前就不立足于赢,这仗是打不好的。”但老郝的超级乐观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共鸣,还是聂卫平出来为老郝解围:“不管是最后战胜日本队也好,把小林光一请出来也好,现在首要的问题就是中日的先锋之战。如果不能首战把日本先锋依田纪基拉下马来,让他打顺了,中国队形势不堪设想。”领队华以刚说话喜欢一针见血,他补充说:“日本队先锋依田纪基年纪轻、段位低、冲击力又大,所以我看中国棋手都有些醋他。四个月前依田随‘秀行访华团’来中国比赛,我们的马晓春、邵震中、曹大元等一个个都败在他的手下。前几天我特地查了依田这几年的比赛情况,发现他有个奇怪的规律,就是成绩总是一胜一败,一旦他能连胜两局,以后势头就收不住。有一年在日本竟创下连胜十六局的惊人纪录。因此,中国队最现实的短期目标是绝不能让依田连胜两局,这个责任就只能拜托汪见虹、江铸久两位了。”

      汪见虹和江铸久霎时感到了压力。汪见虹是中国参赛队中年纪最轻的,因此在这样的气氛中难免有些紧张,他有些结结巴巴地表示:“我知道我的棋还不行,但大家信任我,我一定尽力完成任务。”而江铸久祖籍山东,在他身上还看得出山东汉子特有的豪爽之气。更主要的是他在骨子深处还有着深深的表现欲望。他不失幽默地说:“以前大家叫我‘拼命三郎’,我心里还老大不愿意,觉得这个绰号贬低了我的棋艺。但现在面对依田,我第一次希望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拼命三郎’,就是舍身也要把依田给拼下去。”江铸久的发言不仅让大家笑声一片,也赢得了满堂的掌声。

      领队华以刚马上不失时机地说:“刚才大家是务虚,现在该务实了。汪、江两位的赛前准备我们应发挥集体的力量。”聂卫平自告奋勇:“我看就由我和曹大元帮汪、江二位作赛前准备。”

      老郝本来是孤单的少数派,现在看大家都在为争取胜利而努力,不禁高兴地说:“中国队有集体的力量,而日本队没有,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所在。我预感这次中国队会赢。”老郝的超级乐观这次总算引起了共鸣,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老郝此时再给大家一个惊喜:“我还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中日擂台赛的开幕式将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大家瞬间惊呆了,要知道人民大会堂在中国人心目中是决定国家大事的神圣地方,怎么围棋比赛的开幕式会到人民大会堂去开呢?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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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0:5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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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十三回

      漏算妙手 江铸久错失优势

      咸鱼翻身 淡路君迎来良机

      话说江铸久在淡路看似固如金汤的狭小阵营内还要把两个死子走成第三个子挡下,这让淡路大吃一惊,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朝这里想过。现在他被迫细细想来,才发现这步棋果然阴毒之极,如果应得不好,黑方可能马上就要遭灭顶之灾。

      研究室里,江铸久的这步棋给日本年轻棋手上了生动的一课,这种在间不容发的缝隙内锐利攻击的感觉他们是绝对想不到的。即使有“刽子手”之称的加藤正夫,他也在江铸久下出这步棋后发出感叹:“这步棋果然厉害。”

      一直“居高临下”看待中国棋手的大竹英雄,此时内心深处有些微妙的变化。他本来觉得江铸久这种“野路子”棋风,遇到像小林觉,淡路修三这样的日本一流棋手,还不处处碰得头破血流?因此他直口直言在《朝日新闻》中预测江铸久没有任何机会。没想到江铸久和小林的对局以小林的完败而告终,这让大竹简直吃了一惊。因此他今天一是特地来看看江铸久这个小伙子究竟能耐有多大。二是他也知道有中国棋手比赛,林海峰肯定来。大竹和林海峰是惺惺相惜的老朋友,在两个人还年轻的时候,曾开创日本围棋的“竹林时代”,所以大竹也想会会林海峰。

      于是大竹英雄、加藤正夫等纷纷为淡路“出谋划策”,而林海峰则扮演“江铸久”的角色。几次演变的结果都证明这里白棋果然有棋——不是左边可以“暗渡陈仓”,就是右边与黑棋对杀成劫。大竹英雄摇着头叹气说:“难道淡路被白棋一击就崩溃了?”

      大竹话音刚落,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黑棋有一步非常的着法,不知道行不行?”大竹放眼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14岁的少年。大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表情明明白白显示出“这里轮得上你这个娃娃说话吗?”,但加藤正夫认识这个孩子叫森田道博,两年前入段,现在已经升为职业三段了,是日本小孩学棋中的皎皎者。于是加藤和颜悦色地对森田说“森田君,赶紧说说你的应手。”

      森田君在诸多棋界前辈面前要亮出自己的应着,免不了有些拘谨紧张,他有些结巴地说:“当白方与黑左边杀气时,黑方能不能做假眼叫吃,这样可净杀白棋。”大竹一眼就看出这步做假眼叫吃确实是妙手,笑着说:“后生可畏。淡路只有这步棋可以自救。”森田被难得赞扬别人的大竹表扬,兴奋得小脸都有些红了。

      林海峰也连连点头说:“这步做假眼叫吃,确实是容易漏算的妙着。但即使这样,白棋的便宜也不小,前面的损失应该全回来了吧?”加藤正夫再补充说:“如果知道黑棋有这步妙手,那白棋就直接在外围收气,如此白棋能割下残存一子,整块白棋已经活净。如此全局形势还是黑棋优势。”日本棋手的气氛顿时有些低落。

      中国队领队华以刚一直没有加入谈话。因为他的日语水平在几个人之间慢慢地交流尚可对付,如碰到这种七嘴八舌,大家说得不仅快而且俚语又多,省略又多,华以刚就有些不能胜任了。林海峰这时就用中国话对华以刚说:“假如江铸久能按加藤所说的那样收气,这盘棋大概就能拿下了。”华以刚从森田和加藤摆出的参考图已经知道大概,他对林海峰说:“如果江铸久没有发现森田的妙手,我估计他一定不肯善罢甘休。”林海峰笑了,然后对大竹英雄说:“华领队认为江铸久如没有发现森田的妙手,是不会如加藤君那样平易行事的。”大竹则高兴地说:“那淡路的棋还有救。”

      在对局室里,当淡路不得不补左边,而让右边的黑棋与白棋杀气时,江铸久还真的没有发现森田所指出的黑棋妙手。虽然他已经看到只要平易在外围收气,形势已经领先不少,但江铸久的性格是宁可冒进死,不愿退缩生,更何况现在又觅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这里形成打劫杀,白棋可以在外围连走两步,这棋还不马上赢飞了。于是江铸久又剥开一颗按叶糖放进嘴里,在这里再反复计算一遍,江铸久心想只要这里算清了,时间用多了也值得。

      15分钟后,江铸久自信满满地在内部投下杀气的一着棋。没想到淡路在江铸久沉思时,他也在思考着双方杀气的结果。开始时淡路也以为白棋要被黑方出棋了,但淡路一被逼急了,竟急中生智,突然看出了森田做假眼叫吃的妙手。现在江铸久的下法正好被淡路候个正着,他马上做假眼叫吃,然后大难不死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轮到江铸久傻眼了,因为白棋遭受了蛋打鸟飞的双重损失,白棋在外围没有能够割掉一子还不说,宝贵的时间也在这一带浪费了不少。江铸久此时的懊悔完全写在了脸上。

      棋谱传到研究室,森田成了日本年轻棋手发泄快乐的目标。大竹和加藤也很高兴,因为这样一来,棋局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起跑线上,胜负道路变得悠长。

      这时酒卷跑来对浜崎说,藤泽先生因为感冒不能来赛场,他希望能把棋谱每隔一小时给他传一张,浜崎马上走进对局室拿棋谱复印,顺便看了看双方的用时。当浜崎出来告诉研究室,说现在江铸久还有10分钟就要读秒,而淡路还有一小时30分的时间。日本棋手听到此消息后一个个都非常兴奋,因为在现代围棋中,没有时间就意味着不能面对复杂的局面。而现在,双方的局势虽然难分优劣,但淡路在时间上却有一小时20分的优势,作为棋手谁都知道这一点的份量。

      华以刚此时心里暗暗叫苦。他在上一局铸久对小林觉的局后就婉转地对江铸久说要注意用时的平衡,没想到江铸久想一锤子把对手砸扁,因此用时失去了节制。现在早早面临用时窘迫的困境,以后便会处于很不利的地位。

      但棋手的心态有时真是不可捉摸,江铸久因时间紧迫后,每步棋都凭感觉往下放,已顾不得瞻前顾后。而淡路却因为逃过一劫,现在又占时间优势,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已捕捉到了胜利的影子,反倒就此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起来。按照研究室里的意见,由于江铸久不得不花一手棋补活外围白棋,所以如果淡路下法凶狠一点的话,可能江铸久早就两度陷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了。华以刚从北京方面传来的信息也表示,黑方淡路其实有好几次一锤定音的机会,但淡路都错过了。

      白棋的转机是对黑方右上角的搜刮上。当白方跳入后,黑方小心翼翼地冲后夹住,等到白又在上边扳时,突然淡路脸色难看起来,因为此时黑已不能挡住,整块黑棋面临劫杀的危险。于是淡路便把自己最后的十几分钟时间都投到如何安全应对上。但不幸的是,淡路不但未能找到可以净活的良策,而且自己也开始读秒了。相反,早就开始读秒的江铸久利用淡路的思考也已看清全部的变化,江铸久知道只要这块黑棋成劫杀,由于白棋劫材众多,这劫黑棋是打不赢的。

      在研究室里,日本棋手看淡路右上角已成劫杀,一个个都摇起头来。

      因为当时大家都判断淡路的黑棋不错,是基于角上的黑棋净活,淡路也以为黑角已活,因此才下得格外保守,现在这个黑角成劫活,马上形势便向白棋猛倾,连一向行事稳健的华以刚在向北京传谱时,也忍不住在棋谱边添上一行字:“黑角成劫杀,铸久胜利在望。”华以刚已经想像得到,中国军团收到棋谱后为江铸久的三连胜而雀跃欢呼的情景。

      这时藤泽先生打电话给浜崎,说他早就看到这块黑棋存在打劫杀,他以为江铸久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担心打完劫后被黑棋提过来,自己外围的白棋也被破了眼位而不能做活。现在他看江铸久动手了,觉得准备工作似乎没有准备好,如果先在中腹断,以后的劫材就能打通两块,则白棋必胜。所以藤泽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浜崎,希望角上的这个劫有了了结马上给他去电话。

      浜崎把藤泽的意见转达给研究室里的大家,本来都集中在角部研究的棋手经藤泽一点明,都看清了如果白棋劫败,整块白棋竟不活的事实,由于这块白棋早就没有生死之忧,因此藤泽的预见极容易会被人忽略。

      果然,北京方面也给华以刚打来电话,说是江铸久不能马上开劫,必须先在中腹断一手造劫材,讲的意见与藤泽“英雄所见略同”。华以刚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写“胜利在望”确实早了,再加上华以刚知道江铸久下棋并不细腻,现在既然那么多人都忽略白棋外围的死活问题,很可能江铸久也不会发现。华以刚的忧心随着日本棋手越来越明显的期待而渐渐重了起来。

      林海峰看出华以刚的忧心,便安慰华以刚:“我看江铸久满脸络腮胡子就像三国演义里的张飞,张飞不是粗中有细吗,或许他会先作准备工作的。”华以刚苦笑说:“我就怕铸久粗中无细。”

      应该说,华以刚的忧心是完全有道理的。凭江铸久的棋风,这种极细腻的细枝末叶不要说读秒时难能想到,就是有时间思考的话,江铸久也完全可能会忽略。此时的江铸久已完全沉浸在胜利前夕的兴奋中,因为单就打劫而言,白棋劫材远比黑棋多得多,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无法挽回的灭顶之灾已悄悄向他逼来。

      对局室里,江铸久读秒还剩最后三分钟,他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于是便马上动手开劫。而淡路似乎也未感到“好运”正在向他招手,他痛苦地悲鸣一声。而此时江铸久在淡路提劫后,已寻找了另外一块棋的劫材,正待淡路选择是应劫还是消劫。

      专门传谱的日本小孩看到江铸久立即打劫,马上出来报告大家。日本棋手一看只要淡路此时马上解消劫,然后把白棋大龙分断,这局必输的棋立刻“咸鱼翻身”了,于是一齐欢呼起来。只有林海峰说:“不要淡路君也没有看到白棋外围是死棋啊。”大竹马上说:“如果淡路连这个也看不到的话,他这一辈子就甭想娶到老婆了。”日本棋手听后都哈哈大笑,只有华以刚不知大家为何发笑。还是林海峰笑着解释说:“淡路今年36岁还没找到女朋友,就是因为关键时刻摸不清女人的心思。所以大竹是暗指淡路怎么看不清这盘棋的关键呢?”

      但在对局室里,淡路果然先消了劫,让白棋活了中腹,然后在最后一分钟读秒时下出了有人欢乐有人愁的一着棋。

      欲知淡路能否一锤定音,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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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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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四回

      开幕仪式 聂主帅针锋相对

      先锋之战 汪见虹滴血悲情

      提起第一届NEC中日围棋擂台赛的开幕式,这里还有一段小小的插曲。

      原本日方的胜部、酒卷与郝克强商谈,想把擂台赛的开幕式放在日本,闭幕式放在中国。平心而论,作为赞助方,日本这样的安排已是很客气了。

      但当时随老郝谈判的陈铮却多了一个心眼,她说:“是不是改在中国办开幕式,在日本办闭幕式。”理由是日本围棋强出中国许多,最后取胜的多半会是日本队,那么闭幕式放在中国一定会冷冷清清。而如果换成开幕式在中国办,大家还不知道胜负如何,中国可以把开幕式办得风风光光、象模象样。

      胜部和酒卷一听言之有理,就答应可以考虑中方的意见。后来双方通过几次电话,好像日方也没有对此有何异议。因此老郝便开始着手准备第一届擂台赛的开幕式,更策划了要在人民大会堂举办,想给中国棋迷以及日本方面来个惊喜。

      但这个方案忽略了最重要也是最简单的关键,这就是擂台赛结束的方式是“突然死亡法”,因此不能保证闭幕式就一定会在日本开。而如果开幕式在中国开了,闭幕式也正好在中国开的话,岂不变成是中国主办的比赛了。所以当日本棋院办比赛的行家提出这个问题,NEC公司就觉得难办了。

      于是,酒卷赶紧发传真向老郝致歉,说开幕式恐怕只能安排在日本举办了。但他希望擂台赛的闭幕式能正好在中国举办。

      当时老郝也认为日方的考虑确有道理。就没有再坚持。于是老郝在向聂卫平等一批棋手解释时还幽默地说:“说不定日本方面这一改,中国队也就反败为胜了。”队员听后都哈哈大笑,就连老郝也忍不住为自己的“牵强”笑了起来。当时压根就没有谁会想到老郝的幽默竟以后一语成谶。

      10月15日晚,NEC公司在日本东京王子大饭店举行了盛大的开幕仪式。由于日本围棋商业运作有悠久的历史,因此可以让媒体报道的擂台赛开幕式办得有声有色。

      开幕式邀请了与日本棋界有关系的方方面面人物,中国驻日本大使宋之光先生也应邀出席为中国队助威。不过,从中国特地赶往日本参加开幕式的中国代表团只有团长郝克强,主帅聂卫平和先锋汪见虹,这三个人在近百名的日本来客中,免不了有些力单势孤之感。

      开幕式上,首先由NEC公司总裁关本先生致词,他希望首届NEC中日擂台赛能在两国棋手的共同努力下,会在中日围棋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接着日本棋院理事长坂田荣男致词。坂田九段曾是日本棋坛君临天下的王者。但这次他作为理事长发言,却大力夸奖中国棋手如何如何了得。这让台下的郝克强听了十分受用,他悄悄对聂卫平说:“你看日本方面还是很看重中国围棋的。”聂卫平却摇摇头说:“对日本人的夸奖你千万不能信,他们只有在你还不行的时候才不吝溢美之词。”老郝还有些不信,这时台上的坂田荣男已话锋一转:“中日擂台赛能否办得精彩和长久,完全取决于中国棋手表现如何,因此我虽然身为日本棋院理事长,但这届擂台赛我却真心要为中国棋手加油。”聂卫平揶揄了老郝一句:“你看,日本方面就怕中国棋手打不好,坂田都要为我们加油了。”老郝有些没有面子,嘴里嘀咕说:“我就最烦虚情假意。”

      开幕仪式的第三项是介绍双方出场队员。日本队八位棋手以藤泽秀行领衔齐刷刷站到了主席台上,让台下来宾好一阵鼓掌。与此相比,中国队只有聂卫平和汪见虹两人排在了日本队左边。这种人员和气势上的不平衡,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双方的实力和最后的结果。

      果然,这种一面倒的情绪从主持人开始,然后漫延到整个会场。开始,主持人简短介绍中国选手时,台下只是很礼貌地鼓鼓掌。但当介绍日本队名单时,台下的气氛开始狂热了。因为从藤泽主帅开始到先锋依田,人人都能报出一大串值得一提的战绩,惹得台下的来宾忍不住都为日本队的豪华喝起彩来。渐渐地,主持人开始有些得意忘形了——当介绍到第七位选手小林觉八段连续两年位居日本棋手胜率第一时,就临场发挥起来:“如果能在中日擂台赛也保持这种胜率的话,小林君应该至少能连胜三、四局吧。”小林觉也含笑回答说:“我是想连胜三、四局的,但第一是不知中国棋手肯不肯;第二是依田君肯不肯给我留下那么多,因为他的目标是六连胜。”台下来宾一阵大笑。

      主持人赶紧推出日方先锋依田纪基,他笑问:“小林君说你想六连胜,这是不是事实?”依田也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还面对中国代表团在场,依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在私下说的最好打算。”主持人紧逼:“那你可公开发表的最低目标是几胜呢?”依田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伸出三个手指头:“三连胜吧。”台下更是给依田一阵热烈的鼓掌。

      或许这种主持人和棋手间的一唱一和是日本式的幽默,但对一向自尊心极强的聂卫平,却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本来聂卫平已经准备好在双方主帅发言时说,日本阵营这么强大,中国棋手是学习来的。因此我们第一年的目标是把小林光一请出来,第二年争取把日方副帅请出,第三年再把日本队主帅请出来。聂卫平把这个发言意思跟老郝谈过,老郝夸奖说:“这个发言既符合事实,又不卑不亢。”但现在,聂卫平决定舍弃上述准备好的发言,而给当时一面倒的气氛狠狠泼上一盆冷水。

      因此,当主持人请聂卫平作为中方主帅发言时,聂卫平简短地说:“刚才听依田和小林发表几连胜的感想,我感到很惭愧,因为我给我的队员只下了每人争取赢一盘的目标。”主持人笑了,刚想说你这个主帅的要求不高嘛。但随即笑容便渐渐凝固了。因为他已明白了每人赢一盘的真正含意,于是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如果你们每人赢一盘,那……那日本队不就……不就输了吗?”聂卫平不置可否,他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然后从容地从台上退下。

      会场上刚才狂热的气氛一扫而光。聂卫平的发言让他们看到了中国棋手是一群准备与日本队拼搏的斗士,而不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这种不屈的精神有一种震撼心灵的力量,至少在当时,大家都对聂卫平的气概有一种无形的敬畏。

      开幕式结束,老郝第一个对聂卫平说:“你这个发言好,看日本队一个个得意忘形的样子。我心里一直憋着气,现在气全消了。”聂卫平则对老郝说:“我是实在忍不住才给他们泼了冷水。但归根到底,赢棋才是硬道理。如果明天先锋之战汪见虹就把依田拿下,日本队就是再狂也笑不出来了。”聂卫平转身又对汪见虹说:“你这个先锋有没有信心啊?”

      汪见虹年纪轻轻,几乎没有参加过国际大赛的经验,特别是这些年轻棋手都是学习日本棋谱长棋的。因此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对日本的顶尖棋手难免有一种敬畏之情。现在汪见虹重任在肩,他明显感到了压力,于是便小声说:“如果明天我执黑棋还有信心,如果执白棋的话……”老聂听汪见虹底气不足,便鼓励说:“执白棋怕什么?待会我再到你房间准备一下白布局。”

      平心而论,聂卫平做队员的思想工作不是行家,特别在布局的准备上,聂卫平强调的都是如何豁出去跟依田拼了,但这不符合汪见虹的棋风。也可以说,聂卫平急于求成的心态反而给了汪见虹以负面的影响。那一夜,汪见虹睡得并不好。

      10月16日,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的先锋之战在东京王子大饭店拉开帷幕。18岁的依田纪基西装革履、目光炯炯,显得英姿勃发。而21岁的汪见虹虽在中国棋手中有“师哥”之称,但或许因为是心情紧张,或许是因为昨晚睡得不好。他的神情和动作都显得有些拘谨。

      比赛之前,由中方主帅聂卫平和日方主帅藤泽秀行代表两队进行先后手的抽签。结果聂卫平手持一个黑子,而藤泽则手握十九个白子,于是中日擂台赛的先锋之战就以汪见虹执黑迎战日本依田纪基揭开战幕。

      汪见虹见抽到黑棋,顿时来了精神。因为他平时在国内比赛,就擅长执黑棋,而且为擂台赛作准备时,也是黑布局准备得多一点。所以当裁判长宣布第一局比赛中方先锋执黑先行时,汪见虹显得有些兴奋。

      老郝来日本前就曾问过中国围棋队领队华以刚,中日先锋之战吉凶如何?华以刚就直言不讳地对老郝说:“我看抽签是关键,如果汪见虹执黑先行,则有五成胜算,如执白棋则前途凶多吉少。”老郝不敢将这些话告诉老聂和汪见虹,怕影响他们的情绪。而现在老聂竟一抽中的,让汪见虹先行执黑,喜得老郝连连夸好签,这才把华以刚的话向老聂透露。不料聂卫平听了丝毫没有高兴,反而嗔怪老郝说:“你怎么不早说,这种怕下白棋的心态就是患得患失,现在还好是下黑棋,如果猜着白棋就举手投降了?”老郝知道老聂是逮着理就发飙的主,于是故意又开话题说:“不管如何,你为中国队猜得黑棋就是好兆头。”

      此时远在中国的国家队队员围坐在一起观看这盘擂台赛的先锋之战。由于当时还没有网络,因此只是前方每半小时传一张谱来让大家一起研究。

      九时半,从日本准时传来第一张谱,上面只有廖廖十几手棋。当江铸久一看棋谱,马上就说:“汪见(国家队相互之间喜欢称前两个字)拿黑棋,我看有戏。”一直帮汪见虹作布局准备的曹大元也接口说:“汪见黑布局准备得很充分,应该和依田有得一拼。”

      当摆到依田第六手棋一反常用手法而剑走偏锋,采用少见的三间高夹时,曹大元忍不住叫了声:“糟糕!依田的这步棋汪见肯定没想到。”

      曹大元的预见没有错,汪见虹对依田的白6三间高夹确实没有心理准备。备战时汪见虹收集了依田以前下过的很多局棋,但从来就没看见依田下过这步棋,所以对局时有些心慌,再加上当时水平所限,中国棋手一般应变能力较差,接着汪见虹几步棋应对有误。特别是有一步棋撞紧了一气,还被场外的藤泽秀行批评为“俗手”。老郝有些紧张地悄悄问老聂:“这步俗手不要紧吧?”老聂沉吟着说:“这步俗手就怕将来白棋虎卡一手,黑棋气紧的弱点就出来了。”老郝的棋力至少要被老聂让六七子,此时也只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对局室里,依田沉思良久,果然走了老聂所说的“虎卡”,如此一来黑棋气紧,简直上下已不能两全,几近崩溃之势。当时汪见虹只觉得一阵热血涌上面颊。而且觉得有一股液体从鼻孔中缓缓而下,突然,一滴血从上而下落在了棋盘的边上,依田纪基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忍不住叫了出来:“流鼻血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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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0:5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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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五回

      硬汉本色 见虹气势压依田

      偶露峥嵘 卫平选点惊四座

      话说NEC中日围棋擂台赛先锋之战,汪见虹在对局中突然鼻血如注。同样的事件在日本围棋史上曾出过一次,而且在当时引起了非同小可的反响。

      那是1939年,发生在旅日著名棋手吴清源和日本棋豪木谷实十番棋中的事件。当时吴清源和木谷实是除秀哉名人和雁金九段以外唯有的两名年轻七段棋手,因此读卖新闻社特意为他俩举办了被称为是“镰仓十番棋”的比赛。

      当时每方用时18小时,须在三日内弈完。双方第一局棋就拼得很凶。据说前两日吴清源局势领先,但至第三日,局势开始胶着,但木谷实因用时太多而陷入“时间危机”中。

      突然,木谷实在对局中涌出了鼻血。当时裁判发现后立刻把木谷实扶到对局室外的木质走廊上躺下。据说当时工作人员曾问吴清源,是不是比赛暂停半小时,但吴清源专注棋盘,没有回答。尔后长考了十几分钟后,吴把棋子下到了棋盘上,这就间接地表明吴清源希望对局继续。

      日本棋院对比赛中的“突发事件”有明文规定,即只有在征得对手同意的情况下才能暂停。当时的观战记者站在木谷实的立场写了一篇煽动性极强的文章,尔后多家媒体又对此事件发表评论,都把吴清源描绘成没有人性的“恶魔”,以至有人还向吴清源发来了“死亡”的恐吓信。

      吴清源局后向媒体解释,说自己根本没看到,也不知道木谷实出了鼻血。但这样的解释“越描越黑”,反而更助长了日本一些舆论对吴清源的人身攻击。

      这里特别要提的是木谷实的背景材料。在日本棋手的口碑中,木谷实是利用规则为自己谋时间的老手。他经常在读秒时一次接一次地上厕所,而且时间拖得很长。就在“鼻血事件”发生前不久,木谷实就在一次重要比赛中突然脑缺血晕倒,致使比赛中断了半小时。而藉着这半小时,据说木谷实已想好了在棋盘上的对策。因此当时发生的事件是否是木谷实故伎重演?还是吴清源没有让比赛暂停也有上述的考虑?这些都已成为日本棋坛的千古之谜。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前因后果,因此当汪见虹的“鼻血事件”出现,就被赋于了别样的意义。滨崎作为先锋之战的观战记者是允许进入对局室的人员之一,是他第一个冲出对局室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出于一个记者的本能,这样的突发事件当然让他十分兴奋,因此他特别约酒卷一起找到中方的聂卫平和郝克强,想第一手了解中方的态度。

      此时的聂卫平和郝克强已经隐约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但郝克强还想问个究竟。酒卷让滨崎讲了事情的经过,并好心地对老郝说:“如果中方提出比赛暂停半小时,而依田君又不反对的话,可以让汪见虹休息一下。”

      郝克强用眼神征询聂卫平的意见,聂卫平就问:“按照日本规则,突发事件后我们可以进对局室看看吗?”酒卷和滨崎同时回答:“可以,当然可以。”于是聂卫平和老郝便匆匆进了对局室。

      对局室里,汪见虹已经仰着头,用冷毛巾捂在鼻子上。而另一块已经用过的毛巾上,一块块殷红的血斑在白色的衬托下显得特别扎眼。聂卫平语气有些急促地问:“身体有问题吗?”汪见虹见聂郝两人焦急的神情,有些歉意地回答说:“不知怎么出鼻血了。但现在不要紧了。”这时聂卫平和老郝的心才放了下来。

      滨崎和酒卷已经跟依田说了什么,然后酒卷就对老郝、聂卫平说:“依田君说可以同意比赛暂停半小时。”老郝刚要答应,聂卫平在后面狠狠拉了一下老郝的衣角,还没等老郝回过神来,聂卫平已经对汪见虹说:“可以继续比赛吗?”当时汪见虹点点头,然后很坚定地说:“没事的,请放心。”说着便坐直了身子,然后把裁判已经停下的钟重新按下——这也就是说,比赛重开了。

      显然老郝、酒卷、滨崎、依田及裁判等都为汪见虹的举动感到意外。出了对局室,老郝还有些埋怨聂卫平:“日本人都同意了,让汪见虹休息一下不是挺好吗?”聂卫平正色回答说:“这样的恩惠你能随便要么?本来日本棋手就瞧不起我们,如果我们自己再装熊,那日本人的眼里就更没有我们了。汪见虹今天是好样的,人越是硬气越会赢得大家的尊重。”老郝是个快言快语的豪爽人,听后立刻点头说:“我倒没有考虑这一层。现在看汪见虹表现得很坚强,我就放心了。”

      事实证明,对局室因为汪见虹的硬气,已经使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复化。本来下得有些拘谨的汪见虹或许因为殷红的血色反倒使他忘却了恐惧、忘却了顾虑、忘却了退路,以后的下法只见他大刀阔斧,义无反顾地与依田作殊死的拼搏。而依田看到对手流血后,两眼仍射出顽强求胜的渴望,这种斗士般的无畏让依田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强大震撼。他小心翼翼地应付着汪见虹一波接一波的冲击,而对局一开始他所表现出的霸气却荡然无存。二十个回合的接触战下来,汪见虹几乎崩溃的局势不但没有恶化,反而藉转换之机扔掉了包袱,局势变得扑朔迷离了。

      这样的棋谱传到中国,围坐在一堆的中国棋手一个个都纳闷起来,再加上他们根本不知道有“鼻血事件”的发生,更是想象不出怎么突然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曹大元一边摆谱,一边说:“如果不知道谁黑谁白,我还真以为执黑的是依田,执白的是汪见呢。”号称“拼命三郎”的汪铸久也调侃说:“这样舍命出击的棋连我都不敢下,这文弱书生汪见哪来的胆啊?”领队华以刚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俗话说,有钱的怕没钱的,没钱的怕不要命的。可能汪见一看棋要崩溃,干脆玩起命来,这依田当然要退避三舍了。”华以刚的话惹得大家一阵大笑。

      且不表中国棋手在北京是如何的说说笑笑,在日本的对局室外,老郝听聂卫平说汪见虹的棋已有转机,高兴之情一览无遗地写在脸上,以至到中午封盘时,老郝在午餐时还笑眯眯地对汪见虹说:“干得好,下午继续这么下。”

      比赛在下午一点重开战局。日本棋手都有下午才来观战的习惯,只见研究室里渐渐开始热闹起来。日方的藤泽主帅看中方研究桌前只有聂卫平和老郝两人,便主动坐了过来,一些日本棋手也随他而来,研究室里开始形成以藤泽、聂卫平为首的一拨和日方以加藤正夫和小林光一为另一拨的两大阵营。

      棋局已经开始到最后决定胜负的关键阶段,对局室里的汪见虹正在进行长考。藤泽秀行九段一直是热心指导中国围棋的“良师益友”。这时他指着棋赛的局面“考”聂卫平:“你看如今黑棋走哪里最好?”聂卫平则象学生似的恭恭敬敬回答:“现在局面白棋实空较多,但黑棋掌握攻击的主动。如直接冲击白棋的薄弱环节看来没有必成的把握,因此我想先打入白棋左边的阵地,然后利用白棋两块孤棋再决定如何组织左右缠绕的攻击。”藤泽赞许地点点头:“这个想法有意境又含蓄,很了不起。”接着马上对研究室的另一拨人马隔空喊话:“加藤君,你们认为此时黑棋最佳的着点是什么?”加藤正夫是秀行的晚辈,此时便走过来说:“我和小林君都认为应下在这里马上冲击白棋的薄弱之处。”秀行马上对加藤说:“如果黑棋先打入右边白阵,然后根据两块棋的情况再决定如何冲击白棋的方案如何?”加藤一是以为这是秀行的想法,二是因为这步棋确实比直接冲击更含蓄,于是马上点头说:“这样的方案当然更容易奏效。”秀行马上说:“这个着想是聂君提出的。看来中国棋手不但在搏杀的计算上已经赶上来了,而且对围棋的理解上也有独到之处。现在请你把聂君的这步棋告诉其他的日本棋手,就跟他们说:秀行说了,如果再不努力,中国军团的马蹄就要踏到我们头上来了。”加藤君连连点头称是。果然在加藤正夫介绍聂卫平这步棋时,多数日本棋手向聂卫平投来狐疑的一瞥,好像在问:“是真实的境界还是瞎猫碰着了死老鼠?”

      对局室里的汪见虹还在长考,老郝有些着急地对聂卫平说:“这两步棋连我一听都明白了,怎么汪见虹还迟迟不下呢?”聂卫平则担心地说:“现在我就怕汪见虹会贪小先在左边捞实惠,这样被白棋在右边一补,黑棋就为难了。”

      事实真被聂卫平猜中了。汪见虹由于水平的局限,根本没有想到聂卫平富有大局观的打入,也没有考虑到加藤正夫锐利冲击的杀法。他自然而然地在左边护住自己的既得利益。实际上,被依田争得先手补强了中腹白棋,又最后回到右边的补,黑棋这时已毫无胜机。研究室里日方的一拨已经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因为白棋已经渡过最险恶的难关而到达胜利的彼岸,这是任何一个懂围棋的人都看得见的事实。

      老郝虽然很沮丧,但他仍然不死心地问聂卫平:“还有机会吗?不会输定吧?”聂卫平没有回答,他知道汪见虹的棋不是输在闪失上,而完全是输在对胜负的敏锐及对大局的把握上。换句话说这是由于水平所限而至。

      果然,汪见虹直到最后认输时还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聂卫平见汪见虹神情难受,再加上鼻子上用毛巾捂着,更显得有一种凄绝的悲壮之感。聂卫平赶紧安慰汪见虹:“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日本方面显然很满意第一场先锋之战的结果,棋手们围着胜利的依田有说有笑。相比之下,中国方面只有聂卫平和老郝两个人围着鼻子里仍然塞着棉花的汪见虹,当然显得有些落寞。

      晚餐时,聂卫平和老郝在餐厅门口正好碰着开幕式的日本主持人,他打完招呼后有点开玩笑地说:“看来聂主帅的第一位士兵就没有完成要赢一盘棋的指令啊。”很显然,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有故意冒犯聂卫平之嫌。老郝以为聂卫平一定会勃然大怒地反击,没料到聂卫平竟心平气和,非常得体地回答说:“我也非常遗憾,希望中国以后的棋手会更努力些。”那位年轻的主持还不依不饶地追了一句:“那我们等着看结果啊!”

      主持人离开后,老郝气鼓鼓地对聂卫平说:“这个家伙真无理,我还以为你会严厉反击呢。”聂卫平摇摇头,说出一番话来简直让老郝目瞪口呆。

      欲知聂卫平究竟说出何话,请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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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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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0:5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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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六回

      近身搏击 “拼命郎”身手不凡

      灵机闪动 “他山石”主客颠倒

      话说老郝正奇怪一向耐不住性子的聂卫平怎么对日方主持人会那么好脾气,谁知道聂卫平竟很认真地说:“围棋比赛就是胜者王,败者寇的世界。咱们的先锋输了,要犯狂这是日方的权利,所以这位主持人不算太过分。其次是现在我如跟他急,在别人眼里就是恼羞成怒。我觉得输了棋后尤其不能让日本人这么看我们。第三是我现在跟他低声低气,将来一旦中国人赢了,我还保留着调侃他的机会。而如果现在就跟他翻脸,以后他老躲着你,你还怎么当面报仇呀。”一向直肚直肠的老郝根本想不到这急不急还能一二三四划出这么多道道来,于是嘀咕了一句:“敢情下围棋的脑袋都跟搓板似的,里边有这么多道道啊。”

      在聂卫平一行回国的北京机场上,领队华以刚接了机。他看见聂卫平的第一句话就说:“明天我已经安排好了,让全体队员开个会,请你介绍这次去日攻擂的情况,然后让汪见虹自战解说他的棋局,最后再请大家议议对付依田的策略。”聂卫平、汪见虹点头称是。老郝则高兴地说:“我们能群策群力,这一点日本人做不到。我明天也来列席会议。”

      第二天的国家围棋队会议室,早早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因为在此之前围棋纯粹是个人项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盘棋会牵动那么多人的心,所以会议还没开始,大家已经七嘴八舌讨论起有关擂台赛的话题了。

      华以刚是个极守时的领队,他在上午九时准点到。宣布开会后他先主持说:“今天本来是我们围棋队的内部会议,但老郝说一定要来列席,那我们就先请他谈谈棋以外的访日情况吧。”

      老郝本来就是个憋不住话的人,稍微推辞了几句便开始介绍开幕式的情况,其中,特别强调了日本方面对这次比赛的重视。随后话锋一转说:“日本棋院理事长坂田和日方主帅藤泽在开幕式上都很认真地对我讲,中日擂台赛能否持久办下去,完全取决于中国棋手的表现。我理解他们的意思就是如果中国棋手不争气,连战连输而让比赛毫无悬念的话,这个比赛就搞不下去了。”

      聂卫平接着老郝的话题有些激动地说:“对中国围棋友好的人士是担心我们下不好,对我们不太友好的人是认定我们下不好。所以现在我们唯一能证明的方法就是要赢棋。半个月后依田就要到中国来设擂,我想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依田再‘活’着回日本去了。”

      因为老聂的话份量太重,一时大家沉默无语,气氛有些凝重起来,华以刚见状忙调和说:“下面先请汪见虹自战解说他与依田的棋,让我们看看依田究竟是否长着三头六臂。”大家一下子笑出声来。空气又重新活跃了。

      汪见虹此时上台把他与依田的对局摆了一遍,其中详细介绍了自己当时的实战想法和局后复盘的情况,而聂卫平也不时插入当时的观战意见。应该说,这种形式的集体讨论对每一位参与的棋手都大有裨益,甚至对聂卫平,他也能从中吸取到不少有益的养分。领队华以刚曾在回忆中日擂台赛的文章中说:“这种集体讨论的形式自中日擂台赛以来渐渐成为一种传统,它是中国棋手获得棋艺进步最有力的途径。”

      当时讨论的焦点慢慢集中到依田所采用的三间高夹上。由于汪见虹对这步棋没有思想准备,上来就吃了亏,因此现在必须对这步棋有个万全的应策,才能让后来者更好地面对依田。但研究的结果却让大家吃了一惊。因为尽管很多人都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其中也包括聂卫平),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谁都没有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弄得华以刚只好有些歉意地对江铸久说:“如何应对依田的三间高夹,各种方案的选择权就全交给你了。”

      中国队第二位出场的江铸久此时已感受到了压力,特别是华以刚之前谈到绝不能让依田二连胜的事。这更让江铸久有一种身负重任的责任感。他在集体讨论会结束时铿锵有声地说:“华领队曾经说,谁都怕不要命的。所以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会让依田知道‘拼命三郎’的厉害。”

      你道这江铸久的“拼命三郎”之称如何而来?因为江铸久也是NEC中日擂台赛一个奇迹般的人物,诸位看官对他的简历不可不知。

      江铸久当时22岁,祖籍山东,出生在山西。由于祖父是个棋艺爱好者,哥哥江鸣久又比他早学围棋,因此四、五岁时江铸久便开始了围棋的入门。

      教铸久下围棋的都是来他家下棋的业余强豪,因此铸久的棋一开始就打上了“野路子”的烙印,再加上学棋途中一直没有得到职业高手的指点,铸久的棋便渐渐形成了一种桀傲不驯、敢冒任何风险的另类风格。

      当时为了提高棋艺,山西主管棋队的领队曾让江鸣久、江铸久、方天丰三个少年到江浙沪三地求艺。为了节省开支,他们连冬天也睡在当地小学校里的水泥地上,条件之艰苦由此可见一斑。这样坚持了四个寒暑,三位少年的棋艺日进夜长。后来这三位选手不但都进入国家队,而且以他们为主力的山西队也成为中国棋坛一支不可忽视的强旅。

      或许是江铸久生性的执着,他在国家围棋队的几年里,不但没有磨去“野路子”的棱角,相反那种“奋不顾身”的舍命搏击越来越凸现在他的棋风中。作者曾在当年的《棋坛斗士》一文中对江铸久有这样几段描述:

      ——同样是棋坛的力战家,但江铸久显然与手持重锤的刘小光不同,因为他更像是个手持匕首,善于近身搏击的斗士。

      ——他最善长的战法是当对手一剑砍来,他不是如其他棋手那样先要把剑格开进行防守,而是突然欺身而上,用匕首反向对手刺去,与对手比拼生死的速度。这种一赌生死的极端战法奏效时会令一切对手望而生畏,但失败时也免不了成为对手的刀下之鬼。江铸久的“拼命三郎”绰号也就由此而名扬中国棋坛。

      现在我们言归正传,由于日方先锋依田纪基要在二十天后才来中国设擂,因此身负重任的江铸久这些天一直在苦心作着备战,甚至可说已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由于多次与队友研究,在对付三间高夹的问题上始终找不到令人满意的结果,江铸久已经决定在分角时改用高挂,以规避依田可能会用的三间高夹。

      12月25日,日本队一行来到了北京,他们是主帅藤泽秀行、先锋依田纪基、领队酒卷忠雄和观战记者浜崎。在接风晚宴上,春风得意的依田在赛前感言时说:“我和江铸久六段从未交过手,但这些天我在日本看了他与日本棋手对弈的十几盘棋,发现他力大无穷,而且结果不是中盘胜,就是中盘败。因此我的目标是不管输赢,明天的棋一定要下到官子才分胜负。”

      江铸久则半真半假地说:“我们的聂主帅给我们定了每人赢一盘的指标,但我知道依田君一定不肯帮我这个忙。所以明天之战我只好请老天爷来帮我的忙了。”

      在两位对局者发言后,酒卷代表日本棋院向在座的中方有关人员每人赠送了一把围棋扇子,酒卷说:他特意挑的是藤泽秀行题字的扇子,希望大家会喜欢。藤泽是中国棋手敬重的老师,于是中国棋手借机轮流向藤泽敬酒,气氛的融洽使人无法想像明天双方将要进行一场剑拔弩张的战斗。

      江铸久回到宿舍,一种赛前的兴奋使他不能马上入睡。于是他拆开了日本扇子的封套,打开后只见藤泽在扇面上龙飞凤舞的四个题字“他山之石”。江铸久不由得笑了,他觉得日本人真的对这四个字领会颇深。围棋是日本从中国学去的,现在比中国围棋强,扇子也学中国人的,现在做得比中国扇子好,就连这书法藤泽写得也远比中国棋手漂亮。

      江铸久上床后,脑子里还留着藤泽“他山之石”四个题字的影像。突然,联想翩翩的江铸久灵机一动——既然我很难应付依田的三间高夹,那么明天我用这个“他山之石”来回敬依田又会如何呢?这个想法竟越来越强烈,以至江铸久浑身开始燥热起来。江铸久忍不住起身打开窗户,面对着习习凉风延续着自己的滚滚思潮。

      “对!明天我下三间高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看依田能有什么好办法。即使万一失败了,也可为我后面的棋手找到一条正确应付三间高夹的途径。”江铸久的这个灵感让他自己久久不能入睡。

      10月26日上午10时,NEC中日擂台赛第二场比赛拉开帷幕,赛场就设在北京体育馆的东侧贵宾厅。由于房间特别宽敞,在六枝莲花吊灯的照耀下,安排在这里的对局显得分外有气派。

      江铸久早上一到赛场,马上就向聂卫平汇报自己想使用三间高夹的想法,聂卫平一听欣然点头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法很有意思,完全值得一试。”有了聂卫平的首肯,江铸久的心顿时踏实了不少。

      依田纪基一行也到了对局室。因为身负日本队的期望来异国他乡设擂,年轻的依田跟第一场与汪见虹之战相比,还是显得略有紧张。

      上午十时,当此役的裁判长程晓流宣布比赛开始。依田君便执黑先行在右上角落下了第一颗棋子。江铸久则双手交叉抱胸,正襟危坐凝视着棋盘,这是江铸久弈棋的标准坐势。那怕棋盘上局势再乱,江铸久的这种“铁塔”般坐势也不会改变。

      在常见的平行型布局中,第六手棋江铸久高挂,有意规避了黑棋的夹击。而第13手依田挂角后,江铸久稍作考虑,便下了依田用来对付汪见虹的“三间高夹”,依田先是一惊,然后便微微笑了起来。

      这时在对局室外的研究室,一大帮中国棋手正围着藤泽和聂卫平在摆棋。当棋谱一传出来,大家一看到江铸久下了三间高夹,曹大元第一个叫出声来:“咦,江铸久不是原来准备下二间高夹的吗?”中国队第三个出场的钱宇平也附和:“昨天还看见江铸久在摆二间高夹变化,别是裁判记错地方了。”只有聂卫平知道全部的真相。他对大家说:“铸久早上刚给我打过招呼,说他想试试三间高夹的下法,我当时就表示了赞同。”

      原来如此!中国棋手顿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里只有不懂中国话的藤泽秀行不知道中国棋手在说些什么,他直感知道肯定是议论白14这步三间高夹,于是用手指指白14,用生硬的中国话说:“这个,有意思。”聂卫平忙笑着附和:“有意思,有意思。”大家随着藤泽一起笑成一团。但聂卫平此时心里已有一个小算盘,他决定乘此机会向藤泽了解一下在日本对三间高夹的种种应对。于是在笑声刚停之际,聂卫平便不失时机地问藤泽:“先生,此时黑棋下在哪里最好呢?”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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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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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0:5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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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七回

      佯露破绽 江铸久金蝉脱壳

      未识玄机 依田君难挡诱惑

      话说聂卫平乘机向藤泽秀行请教三间高夹的应法,藤泽马上笑着说:“我就知道中国棋手会对三间高夹有兴趣,因为汪见虹第一个在这个定式中吃了亏,以后的选手就不得不对此有所研究。但我还是没有想到铸久君竟‘以身试法’来追求答案。”说完藤泽便从棋盒里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拆一的位置上,然后看看大家的表情说:“日本棋手最新的研究结果,黑棋拆一是普通场合的最佳着手。”

      “小拆一?”围坐在周围的中国棋手一个个都有些傻眼。因为在集体研究时,也有人提出过这步棋,但当即遭到多数人的反对。江铸久第一个就说:“这样被白棋在外面一尖顶,黑棋只能立起。本来立二可以拆三的形状如今只能拆一,总不能满意吧?”围棋境界处于同等水平的其他棋手纷纷赞同,于是对这步拆一就没有再研究下去。

      刘小光下棋执着,研究问题也有一股“打破沙锅——纹(问)到底”的劲头,他马上请教藤泽:“黑棋难道就不怕白棋在外面尖顶吗?”藤泽见中国棋手一个个都露出勤奋好学的神态,便欣慰地回答说:“这步小拆一其实最欢迎的就是白棋的尖顶。”然后不厌其烦地摆了很多变化图。结果都证明了白棋的尖顶不但没有益处,反倒帮黑棋走厚了。

      正当研究室里中国棋手向藤泽学招时,对局室里依田果然走了小拆一。铸久几乎连想都没想,就在外面尖顶,然后很自信地喝了一口茶——心想这个下法集体研究过,看你还能有什么新着。

      想不到依田就老实地长起。不依不饶的铸久再在角上尖顶,心中还暗暗高兴,因为以中国棋手的眼光,似乎黑棋已经很难办了。

      棋谱传到研究室,曹大元第一个说:“糟糕!铸久果然两边顶了。”藤泽则摆出一个参考图说:“依田肯定会飞,以下的下法几乎没有变化的余地,如此黑棋在这个角上的战斗完全可以满意。”

      藤泽对这个定式详尽的讲解让中国棋手大开眼界,大家都明显感到了中国棋手与日本顶尖棋手之间的差距。就像这步小拆一,中国棋手见后马上就排斥了它,而对白棋那步似是而非的尖顶却十分认同,这就显示出中国棋手在判断和境界上的不足。

      急于学招的聂卫平赶紧不失时机地再问:“那时黑棋的拆一,白棋的最好应法是什么呢?”藤泽想了一想,然后说:“这个定式在日本出现不久,还在研究变化中。以我现在的认识,我觉得白棋拆二最好,如果黑棋飞角,则白棋再拆二,如此是一局棋。你们看如何?”藤泽平时讲话风趣而不拘一格,但在围棋变化的结论上,他马上就变得十分慎重和谦恭了。

      在对局室里,定式的进行完全如藤泽的预想一样,依田君当然对结果很满意,第一战役的成功使他充满了自信,以后的下法便如行云流水,紧凑而又不失分寸。

      而江铸久此时却陷入一种矛盾的心态中。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其实在三间高夹的定式战中他已经吃了亏,甚至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但他也发现自己的棋却越来越难下。以他当时的水平,他确实弄不清问题究竟发生在哪儿。特别是昨天晚上因燥热而开窗透风受凉。这会儿嗓子竟有些隐隐作痛,这也多少干扰了铸久的思想集中。到中午封盘时,这局棋的形势是江铸久白棋苦战。

      担任这盘棋纪录的是国家队年龄最小的女孩张璇,她在棋局快封盘时听见江铸久不时在憋着嗓子轻轻干咳,就知道铸久有些咽喉炎。于是刚一封盘,张璇就对铸久说:“你嗓子不舒服,我正好带着桉叶糖,要吃吗?”江铸久点点头,然后接过张璇的一盒桉叶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当时只觉得一股薄荷的清凉满嘴都是,嗓子顿时舒服很多。铸久赶紧说:“真管用,谢谢你!”说完想把一盒糖还回去。小张璇说:“我自己还有,这一盒你就留着下午下棋时用吧。”

      下午一时重新开战,依田开始对白棋的一块孤棋展开攻击,而铸久在中午休息后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落后,因而每步棋都频频长考,速度顿时慢了许多。

      这时,依田下了一步锐利的“尖刺”,这让白棋十分为难。铸久沉思良久,仍未想出对策。而在研究室里,中国棋手也都一个个揪心地看着江铸久在被依田纪基“蹂躏”。藤泽秀行语重心长地对聂卫平、华以刚等说:“看来中国棋手的布局序盘需要努力提高才行啊。中国棋手的中盘战斗力虽然不错,但如像汪见虹、江铸久这样一上来就在定式中吃了亏,再要拼命追赶就费力了。”

      藤泽的话让华以刚领队深有同感。因为每年的中日围棋对抗赛,差不多上午封盘时,八盘棋几乎盘盘都是日本棋手占优。只有到了下午,中国棋手才找到了感觉。然后一点点开始慢慢追赶上来。看来“前半盘差”已经成为中国棋手的通病了。华以刚自学日语,水平已经相当可以了,于是他用日语非常诚恳地向藤泽:“请问泽藤先生,中国棋手该如何提高布局和序盘的素养呢?”藤泽想了一下,回答说:“围棋的布局素养源于对围棋的真正理解,因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然后藤泽用手指指聂卫平对华以刚说:“在中国棋手中,我看只有聂卫平的布局达到了日本围棋的水平,你们应该让他发挥领头羊的作用,把中国围棋再提高一个层次。”聂卫平只懂十分简单的几句日语,看藤泽用手指着他对华以刚说了不少话,便有些迷惑地问华以刚:“藤泽先生说我什么了?”华以刚故意用自己的话说:“藤泽说你技术保密,其他棋手布局素养不高你要负最大的责任。”聂卫平真以为藤泽在批评他,于是用日语对藤泽说:“明白了。”然后憨厚地笑了笑,而藤泽却以为华以刚把表扬聂卫平的话翻给聂卫平听了,聂卫平在向他表示感谢。于是就用中文说:“你的真明白?”聂卫平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然后和藤泽一起笑了起来。当然,只有华以刚知道藤泽和聂卫平笑的不是一码事。

      话分两头,在对局室里江铸久这步棋已经考虑十几分钟了,但还是尚没有找到良策。因为依田尖刺后有一个很隐蔽的分断白棋的手段。江铸久若要补断,则黑棋再在外围飞攻,白棋的处境真是苦不堪言。

      突然间,江铸久的嗓子又隐隐作痛起来,于是他拿出张璇给的桉叶糖放进嘴里。不知道为什么,铸久对薄荷的清凉有一种天生的亲近,他只觉得这种微微有些冲脑的感觉让他减轻了压力和烦燥,他的心态平静了许多,随之脑子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江铸久本来无意识地将桉叶糖的包装纸握在手中,现在已经被他握成团了。当他意识到应该把这没有用的东西扔到烟灰缸里时,他突然闪过一丝灵机——能不能把棋盘上的负担像用过的糖纸一样丢掉呢?有了这样的想法,江铸久顿时有些兴奋,于是他便设计了一条诈露破绽,引诱对手来分断他的计划。

      于是江铸久故意在“尾巴”上走了一个先手,看起来像是不肯放弃的样子,然后便不露声色地压了出去。

      棋谱传了出去。研究室里一片哗然。大部分中国棋手都以为江铸久打了勺子,要被黑棋断下尾巴了,如此,白棋马上崩溃。当时只有聂卫平一个人说:“其实铸久真的把尾巴弃了也就算了,这样的包袱越背越重,根本看不到胜机。”但刘小光、邵震中却婉惜地说:“尾巴都二十好几目了,被黑棋割下毕竟太大。”就连藤泽也插话说:“如果能顺利割掉白棋的尾巴,依田君的棋不容易输。”

      一直沉默不语的马晓春这时突然冒出一句:“我看铸久不是打勺子,而是故意引诱依田来断。”此话立刻遭到刘小光反对:“你以为铸久也像你下棋这么妖啊,还会故意引诱?”马晓春平时与刘小光在嘴架上过节不少,但这次当着藤泽的面,马晓春就没有进行反击,而是往棋盘上摆着棋说:“如果依田真要割下尾巴,这条尾巴还没死净。”大家定神一看,果然马晓春在几着棋后,摆出了一步虎的妙手,如此这条尾巴还有劫活的手段。

      聂卫平顿时高兴地说:“如果尾巴还有棋,那这步弃子的下法更是好手了。”藤泽一看也马上幽默地说:“让我悔一步棋,收回刚才说依田不容易输的话。现在看来,依田只有继续攻击才能保持优势,但不知他能不能抵挡住这个诱惑。”刘小光摇摇头说:“我看依田能看出有棋,他肯定不会去断。”马晓春就喜欢和刘小光抬杠。他立刻对刘小光说:“你说依田不会,我说肯定会,咱们赌一下怎么样?”刘小光有些心虚,但还是问:“怎么赌法?”马晓春说:“我输请你吃顿饭,你输从此不能再叫我‘小妖’,这个绰号太难听了。”刘小光笑着说:“你想一顿饭抵我叫外号的权利啊,这太亏了,我不能干。”大家都知道刘小光这是在找台阶下,都起哄般笑了起来。

      且不说研究室里的热闹,在对局室里,依田还真的没看见马晓春所指出的手段,他仔细判断了形势,觉得如果割下白棋尾巴,左边的黑地一下子暴长有四十目之多,如此只要再在白棋的中腹里活出一块,则黑棋必胜。于是长考了十五分钟的依田果然经受不住诱惑,连下几着将白棋的尾巴断下。而铸久也借机取得外势,在中腹形成一道可观的外势。以下的进程便是依田在中腹投下“空降兵”,江铸久则对入侵之子进行猛烈的攻击。由于依田以为黑棋只要活出就行,因此在求活过程中下得十分稳健保守,一下子被白棋得了不少便宜。

      棋谱传到研究室,中国棋手大家都兴高采烈,只有马晓春有些郁闷——因为刘小光没有和他打赌。刘小光则故意逗马晓春说:“你别不高兴,这个赌虽然我没和你打,但你算准了依田会断,帮了铸久的大忙。现在我就答应今天一天不叫你外号。”弄得马晓春哭笑不得。

      一小时后,当时的对局形势正进行到一个关键的时刻。如果江铸久此时连回边上一子,继续保持对黑棋的攻击,等黑棋胆小再补一手的话,那白棋再将尾巴做成打劫活,则江铸久必胜。但如果那时黑棋突然看到尾巴有棋,不顾中腹死活而吃净尾巴。那么只要白棋吃不掉黑棋,局势黑棋有利。第二种选择是马上将尾巴做成打劫活,则黑棋必将白棋一子断下,如此全局细棋,胜负难分。

      对局室里铸久在长考,研究室里两派都比江铸久还着急。马晓春认为绝对该连回一子,理由是依田既然前面没有看见“尾巴”的手段,当然现在也不会看见,如此他不会冒风险。只有在他以为自己要赢时,你再祭出活棋的手段,这样保证能一举中的。但以华以刚为首的一派则倾向于马上做活“尾巴”,因为万一让依田突然发现机密,那铸久岂不前功尽弃。藤泽和聂卫平都摇摇头说,不知道哪种选择更好。

      这时,传谱的小孩已从对局室出来,大声说:“你们别争了,江铸久已经下了。”

      欲知江铸久究竟作了何种选择,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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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0:5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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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八回

      欲擒故纵 马晓春神出鬼没

      夺取胜利 江铸久如有神功

      话说传谱的棋童刚从对局室出来,迫不及待的华以刚率先把棋谱拿到手上,刚看一眼马上便揭晓答案说:“铸久选择做活尾巴。”

      马晓春听后连连摇头叹息:“铸久就是沉不住气。”刘小光本来就是“做活”派,这时立刻反驳道:“说不定铸久这样下反而赢得快。”但刘小光话音未落,华以刚边看谱边失声叫了起来“糟糕,铸久形势要落后。”

      原来在左下角,依田下出了“一.二”路夹的巧妙手段,如此白棋只能立,这样先手被黑棋便宜有二、三目之多,华以刚在棋盘上摆完依田的妙手后,赶紧对大家说:“现在快看看双方目数如何?”

      曹大元、邵震中等几个三下五除二地把各处官子作最普通的定型。然后让一向计算比较准确的邵震中快速清点目数。一会儿,邵震中满脸阴沉地说:“黑棋盘面大约好八目。”藤泽先生这时也插嘴说:“官子依田下得好。这棋看来黑棋要赢啊。”刹时,中国队一方所有人都“哑火”了。

      还是马晓春第一个打破寂静:“我早说铸久应放着活棋手段不走。现在你看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不是?”邵震中本来就是站在华以刚一边的“做活派”,现在见马晓春说现成话,便不以为然地说:“旁观者没有责任,说说当然容易,但如果你是当局者,可能也会沉不住气的。”孰料马晓春一指曹大元:“你问曹大元,上次国手战我是不是沉得住气?”

      曹大元面有难色,但还是仁厚地点了点头。原来上次国手战,曹大元花代价吃了马晓春一块棋,但没有看出这块棋竟还有巧妙的活棋手段。而马晓春知道如果马上做活大棋,这局面还很细,于是便冒险先在其它地方用强,一向行棋中规中矩的曹大元哪知是计,只知是马晓春穷途拼命,于是便安全退让。马晓春等便宜占够了,回头再做活大棋,一下子便让曹大元彻底绝望……

      华以刚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意思直接帮邵震中,他一看平时最爱和马晓春抬杠的刘小光低头不发一言,但指着他说:“小光怎么不出来主持公道?”谁知马晓春反而更得意了:“小光的教训比曹大元还深刻,你让他说什么?”刘小光立刻像触了电似的怒斥:“你这个讨人厌的小妖!”马晓春马上制止:“你刚才不是说今天一天不叫我外号么?”刘小光强词夺理说:“谁叫你先惹我的。”

      你道刘小光为何恼羞成怒,原来就在那年的新体育杯赛事中,马晓春与刘小光相遇。棋局在难解难分之际,刘小光为了贪得目数,一块棋补活补错了地方。但马晓春并没有马上吃它,而是在另一处刘小光的阵营内大走无理棋,结果进入的五个子全被刘小光擒获,正当刘小光扬眉吐气之际,马晓春再回过头来妙手一点,把刘小光的棋杀了个“拳头六”。刘小光见状懊恼万分,嘴里直嘀咕:“这块棋我补对地方,你输多了。”马晓春回击道“你若这里补对地方,我那里就不会故意损那么多了。”刘小光一听鄂然:“既然你早就看出我的棋不活,还绕圈子干吗?”马晓春坏坏地一笑:“我想让你先上天堂,后下地狱,这样的教训才深刻。”顿时刘小光噎得喘不上气来。

      正因为有这样的过节,也就难怪刘小光在邵震中提到:“沉得住气”的问题上,他不发一言,不敢与马晓春“抬杠”了。

      话分两头,当时在对局室里,江铸久在两难的选择中,确实已经准备选择“沉得住气”的方案了。但当时一个小小突发事件却让江铸久完全改变了主意……

      原来当时江铸久正在思考,依田纪基便一手拿着暖水瓶,一手揭瓶盖为自己倒茶。孰料一不小心瓶塞掉在桌上朝棋盘滚去,依田眼明手快,赶紧拾起瓶塞,但袖子还是微微有些碰到棋盘上的棋子。于是依田就盯着那个地方,看看自己是否不小心扰乱了棋形。

      而当时江铸久正准备下子,看依田突然拼命盯着那块“尾巴”看,这下让铸久心里如倒了五味酱——因为凭依田的水平,只要他往这块棋想了,其中的手段是不难看出的。于是江铸久只得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还是抢在依田补棋之前做活尾巴。

      但铸久马上就发现自己失策了。因为依田看到铸久走出“虎”做活的妙手,竟连连摇头,又是叹气又是拿扇子打自己的脑袋——这不明摆着依田根本没有想到这里会有棋吗?早知如此,铸久心想无论如何应该把一子连回的。实战等到依田把白棋一子冲断,又走了一二路夹的官子妙手,江铸久已经直感自己要输了。

      一种深深的悔恨弥漫在江铸久的脑海,他知道这盘棋不只是他江铸久一个人的棋局,而是整个中国队集体,甚至是整个中国棋界的棋局。如果依田纪基这盘棋后势如破竹,那铸久的“罪过”就责无旁贷……想着想着,铸久无意识地又将一颗桉叶糖放进嘴里,薄荷的刺激又直冲脑门。当他逐渐冷静下来,再仔细判了一下形势,觉得差距好像并不大。尽管江铸久的官子在中国棋手中算差的,但他决定与依田锱铢必较,能少输1目就少输1目,这样即使自己输了,也要给依田的心理上留下“中国棋手个个难缠”的阴影。

      有了以上的心态,江铸久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收官犹如神助。凡下过围棋的人都知道,这种已经将胜负置之度外的心态其实是棋手发挥最佳的“强力推进器”。江铸久此刻就是被这种强力推进器推到了一个眼明心亮超水平发挥的境界。果然,他马上下出了研究室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一点一压两步紧凑之极的官子。

      在研究室里,大家都忍不住夸奖铸久起来。刚才被马晓春弄得有些灰头土脸的邵震中率先说:“这两步组合官子我没想到。这一带我判断形势时还以为白棋只能围十一目,现在被铸久这么一来都快围成十四目了。”马晓春此时也顾不得再与邵震中抬杠,马上附和说:“如果一点一压之后,江铸久再能走出这一贴的官子,中腹这里围空超过十五目,如此江铸久必胜。”藤泽此时也显得很高兴,他略有保留地说:“江铸久能下出这样的官子,如果以后又不出错的话,他应该可以把棋赢下来。”

      正在这时,郝克强、酒卷、浜崎他们来到了研究室。由于擂台赛的有关事宜还须双方协商,因此刚才他们仨出去商谈了一个小时多。现在回来,郝克强急不可待地问华以刚、聂卫平:“现在形势怎么样?”华以刚故作痛苦状:“铸久凶多吉少。”“啊?”老郝的脸有些僵硬了。聂卫平赶紧说:“别让老郝难过了,现在江铸久要赢。”老郝聪明地先看看其他人的脸色,知道老聂说的是真话,这才拉大嗓门说:“我就预感江铸久要赢。刚才酒卷他们还问我依田在北京的第二场比赛事宜,我就说:这盘棋如果铸久赢了,就没有北京的第二场比赛了,你们看,还是给我说中了吧。”大家知道老郝是超级乐观派,都很理解地陪老郝笑了起来。

      酒卷、浜崎则用日语问藤泽:“这棋怎么样了?”藤泽则含蓄地回答:“有可能要输。”这时又听到中国棋手陪老郝大笑起来,酒卷的脸色有点难看,他轻轻对浜崎说:“这依田怎么搞的?这擂主的位置屁股还未坐热就让人家踢下来了。”浜崎则笑嘻嘻地说:“我觉得依田输得好。”酒卷不解:“这输棋还有什么好的?”浜崎道:“上次先锋之战依田一赢,我看中国方面,尤其是郝克强先生的脸就拉得很长。如果依田这次来北京又是二连胜,那三连败的中国队还不完全气馁呀。这样结果的比赛不要说在中国让人难以接受,就是在日本,也不会受到关注。依我的想法,最好江铸久下次去日本能二连胜,如此比赛才有看头,中国方面高兴,日本方面也会重视。”

      藤泽先生听了他俩的谈话,此时也插嘴说:“依田输棋可让日本棋手不要自我感觉太好,应该说这不是坏事。”酒卷本来听浜崎一说就明白了很多,这时便笑着解释:“我是怕日本队万一输了擂台赛,就无法向日本国民交待了。”藤泽很有把握地说:“日本队输倒不至于。”酒卷忙高兴地说:“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这时依田和江铸久的棋实际上已无任何悬念,江铸久胜1目到2目的结果难以改变。但围棋比赛就是这样,只要棋未结束,一种特有的紧张气氛就会笼罩在周围。虽然围棋比赛不像足球比赛那样瞬息万变,但也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因此不到对手认输的一刻,任何人都不敢轻言胜利的。

      最后,江铸久与依田的棋局结束了,当裁判员正在数子时,记者们便涌进赛场,他们要在第一时间报道或拍摄这局棋的结果。当裁判长程晓流宣布:“白棋江铸久胜四分之一子。”几乎所有的摄像镜头和话筒全都对着江铸久,而把依田冷落在一边。这是围棋赛场最典型的“成王败寇”现象,人在其中或许已经习以为常,但若第一次见此场面的局外人,一定会感叹围棋比赛之残酷的。

      日本《围棋俱乐部》杂志有优先采访的权利,因此浜崎先生率先向江铸久发问:“你打败了日本的先锋,请问以后有什么抱负?”江铸久赢棋后虽然内心异常兴奋,但面对浜崎的问话,他还是很得体地回答:“本来我的抱负是完成主帅聂卫平‘每人赢一盘’的指标。现在我刚完成了任务,还来不及想以后的事情,现在你既然问起,我想以后的抱负就是能代替汪见虹完成他的任务。”

      以后浜崎又问了一些关于棋局的问题,铸久都一一作了回答。就在采访快要结束之际,浜崎突然用日语对铸久说:“还有一个很不该问的问题想问你,因为有点冒犯,所以不想让中国的记者知道,可以吗?”铸久因为此时心情很高兴,因此就不假思索地也用日语回答:“没问题。”但还是没有想到浜崎竟很认真的说:“我注意到你在关键时刻就吃一种小盒里的糖,请问这种糖真对比赛发挥有作用吗?”铸久笑了起来,他拿起桌上装桉叶糖的盒子对浜崎说:“这是中国最常见的止咳糖,在街上随处都可以看到。我吃它是因为昨天嗓子受了凉,对下棋毫无关系。”见浜崎还有些半信半疑,便把剩下的桉叶糖连盒递给浜崎说:“剩下的就留给你吧,你可以尝尝中国价廉物美的保健品。”浜崎高兴地接受了。

      围在周围的中国记者都不知道两人用日语在说些什么,一位电台的记者甚至追问着想了解内情,于是铸久只得告诉大家:“这位日本记者要尝尝中国的桉叶糖,我就给他了。”说完马上把这个意思再用日语翻给浜崎听,浜崎见铸久帮他掩饰了真相,很感谢地连声用日语道谢。

      记者采访结束了,中国棋手都站在了江铸久的周围,他们都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向铸久表示祝贺,让铸久心里一阵比一阵更热乎。铸久平时因个性太强,与同伴之间的关系不算太融洽,但他现在知道,当大家共奔同一目标时,同伴的信任和赞誉其实是最珍贵的。

      郝克强和藤泽也进了对局室,藤泽的祝贺更让江铸久有种难以抑制的感动。

      欲知藤泽究竟说些什么,请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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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0:5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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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九回

      指导后进 藤泽赞词夸洗河

      机场送行 铸久宏愿酬老郝

      话说江铸久战胜日方先锋依田纪基,老郝陪着藤泽最后走进对局室。老郝当然一拍铸久的肩膀,大声夸奖道:“铸久,好样的!”而日方主帅藤泽则对铸久说:“你赢了这盘棋,中国围棋要感谢你,日本围棋也要感谢你。”铸久乍一听,当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郝克强笑呵呵地向铸久作了解释。

      原来就在当天上午,郝克强见藤泽闲着便对他说:“中国有一六岁棋童,学棋刚一年,不知藤泽先生是否有兴趣指导一盘。”藤泽本来就是提携后进的热心人,现在听说这位棋童只有六岁,便很高兴地回答:“可以,可以。”当时在场的罗建文教练见藤泽应允,马上从研究室外领进一位白白胖胖的小孩,因为长得矮小,藤泽觉得这个中国棋童好像只有四、五岁。

      大概是大人教过的,这位小棋童见了藤泽便恭恭敬敬地鞠了躬,嘴里叫着:“藤泽爷爷好!”藤泽很喜欢地拉着小孩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孩马上背书般回答:“我叫罗洗河,今年六岁。”在场的大人都笑了,老郝忙对小洗河说:“人家还没问你年龄,怎么就自报家门呀!”小洗河睁大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着,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藤泽已经为洗河解围了:“你回答得不错,我马上就要问年龄了。”说完便招呼着要下指导棋。说真的,藤泽在日本还从未见过这么小的棋童,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像瓷娃娃般的中国孩子。

      对局摆开,小洗河熟练地在棋盘上放上六颗子,然后等着藤泽下棋。藤泽心里惊讶,他本来以为这个孩子至少要摆上九个子。而在日本,不要说这么小年龄的棋童罕见,而且学棋一年只让六子更是不可想像。于是藤泽心里暗想———是不是中国方面好大喜功。六子棋有水份啊?一有这个想法,藤泽便准备考考这位棋童,一种“轻敌”之心也油然而生。

      殊不料这位小棋童不但思想敏捷,落子如飞,下得简直比藤泽还快,而且布局不久便盯着藤泽的孤棋猛攻,下得极有章法。不到十分钟,藤泽的一块棋就被小洗河擒获。当时藤泽大吃一惊,忙问在一旁暗暗得意的老郝:“这个孩子如此了得,他现在跟聂卫平下让几子?”老郝指指罗建文说:“现在洗河就住在罗教练家里学棋,请他说说吧。”藤泽本来跟罗建文很熟悉,这时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和小孩都姓罗,是不是亲戚呀?”罗建文笑着说:“或许五百年前是一家,但现在没有一点亲戚关系。洗河本来被聂卫平他们都让六子,至上周才升为让五子。”藤泽这才道:“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厉害呢?原来中国棋手六子都让不动了。那我也只能让五子了。”说完便对洗河说:“这一局棋我输了,现在改让五个子,如果你再赢,下次我就让你四个子,你看好不好?”小洗河一脸高兴。

      或许是藤泽不敢掉以轻心,或许是小洗河想升到四子求胜心切,这局让五子的棋洗河就没那么好赢了,但到收官时,仍是洗河稍好的棋。藤泽便故意卖个破绽,洗河中计损了五目,最后洗河以1子半惜败。藤泽局后对洗河不吝褒奖之词时,在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对日本围棋深深的忧虑。因为现在的日本年轻棋手大多不太用功,而小孩学棋的也越来越少,这和眼前中国的情况相比,日本围棋前景堪忧啊。想到这里,藤泽很真诚地对郝克强说:“中国围棋赶上日本围棋指日可待,但遗憾的是大多数日本棋手都看不到这一点。我觉得现在日本围棋最需要的就是当头棒喝,所以今天江铸久和依田的棋,我倒真希望铸久能赢下来。如真是这样,我一定要代表日本围棋去感谢他。”

      正因为有以上的因缘,才会发生藤泽向铸久感谢的一幕。

      第二天,在北京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刊登了江铸久力克日本先锋的消息,“北京晚报”甚至还刊登了铸久力战依田的照片。郝克强一清早便兴冲冲地打电话给聂卫平,说铸久赢一盘棋,你看各报都作了宣传,这对发展围棋有多大的好处。不像第一局汪见虹赴日输了棋,北京所有报纸竟没有一家报道的,还是郝克强自己写了一百多字的“豆腐干”文章,在“人民日报”体育版的不显眼处出现了一次。聂卫平听后也感叹说:“体育竞赛只有赢才是硬道理,我担心如果江铸久下回去日本输了,中国的媒体又会冷落下来。”

      下午围棋队又开了全队的研讨会,这是自中日擂台赛以来新形成的传统。在为江铸久备战出谋划策时,很多棋手都自告奋勇要为江铸久寻找小林觉八段的棋谱,大家都把江铸久下一场比赛看作是自己的比赛,而江铸久此刻也信心满满,心情好极了。这不仅因为是江铸久赢了一盘棋已经够本,在心态上无后顾之忧,更主要的是擂台赛第二位对手小林觉曾是他五年前的“手下败将”,当时的情景江铸久记得格外清晰。

      五年前,当时小林觉五段是日本访华代表团的一员,而江铸久刚来国家队一年,他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的对手就是小林觉五段。

      当时江铸久从布局伊始就下得野性十足,这让中规中矩的小林觉很不适应。结果明明是江铸久下出了无理棋,最后小林觉反而在犬牙交错的战斗中被江铸久吃了一块棋,最后中盘败北。而小林觉在这次访华团的前六盘棋中,以三胜三负战个平手。本来第七局棋将在上海进行,但后来因台风的缘故被取消了,小林觉为此感到特别高兴,他逢人就说:“这下好了,我可以保持平手回日本了。”或许这就是小林觉在性格上软弱的一面。尽管已五年了,小林觉也从昔日的五段成长为八段。而且连续两年成为日本七段以上棋手最高胜率的保持者,但在江铸久的潜意识里,他还是很有自信能战胜这位性格并不强悍的对手。

      在近一个月的准备日子里,以聂卫平为首的国家队队员和江铸久一起进行全面仔细的准备工作暂且不谈。12月15日下午,从日本方面传来一份有关江铸久赴日设擂的日程安排。日本人办事都有条不紊,计划订得十分周全,这份日程安排的具体行程是19日下午由华以刚领队和江铸久棋手抵达日本东京成田机场,20日上午乘新干线到著名旅游风景胜地箱根,晚上是欢迎式宴会,21日上午10点开始NEC中日擂台赛第三局比赛,如果江铸久胜,则第四局比赛于23日返回东京再赛。

      郝克强看了这份日程安排表,马上就对华以刚、江铸久说:“箱根是个好地方,你看铸久棋赢了,日本方面招待也好了。”华以刚还补充说:“箱根风景区和围棋很有渊源。日本历史最悠久的本因坊战几乎每年都要在箱根比赛一局。由于对局者都要在棋盘后面签名,因此已有几十年历史的本因坊战对局者已密密麻麻签满了一块老棋盘。而现在这块老棋盘已成为珍贵的文物供大家参观,另一块替代的棋盘现在也已签了不少对局者的大名,郝克强听到这里,马上对江铸久说:”那么你也能到那块棋盘上签上名了?”江铸久当然也了解日本的情况,他笑着说:“我哪有这个荣幸,只有本因坊决战的棋手才可在上面签字。所以我们去下棋,可能还要换棋盘。”郝克强再看后面的日程,发现第四局棋还要改回东京,又嘀咕说:“日本人也不嫌麻烦,两盘棋都放在箱根不还省事吗?”华以刚道:“这就是日本人的精明之处,箱根的费用很贵,而且必要预订,从这个安排就可以看出日本方面以为江铸久一战即输,如此不就省了很多钱了吗?”郝克强不失时机地对江铸久鼓气:“日本人越是这样小心眼,你就越要给他们下不了台。”铸久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与老郝没大没小地开玩笑,而是很认真地点点头说:“我会的。”

      12月19日下午,由华以刚领队兼翻译倍着江铸久从北京出发东征了。由于国家队的队友已在出发时为铸久送了行。所以到机场送行的只有郝克强一个人。当时老郝在江铸久快要登机时,紧紧握着他的手说:“只要尽力就行,别太把胜负放在心上。”铸久则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把另一只手也握在老郝的手上说:“我有一句话,只想对你一个人说。”见老郝期待着,铸久很认真地再说:“我希望下次去日本,你还能再送我。”“下次去日本?”郝克强立刻明白了江铸久的含意。因为假如铸久能再去日本,他不但要赢得此次去日本的两连胜,而且还要赢得日本棋手来中国的胜利,如此加上胜依田就是四连胜了。郝克强尽管自己是超级乐观派,但还是没有想到江铸久这个小伙子会有四连胜这样的抱负。不过,依老郝性格,他在内心深处还是喜欢有血性,有骨气的男人,为此他竟有些动情。当时老郝也把另一手放在与铸久的握手上,双手用力握着说:“我一定会送你,我一定会送你。”

      飞机上了蓝天。此刻的江铸久内心充满了战斗的渴望,再加上在机场忍不住向老郝透露了自己的抱负,他真巴不得一下飞机就能与对手小林觉交战。

      领队华以刚已经觉察到江铸久临战前的兴奋,他觉得应该不动声色为铸久调节一下心情,于是华以刚用一种忽然想到的口吻问江铸久:“小林觉的弟弟小林健二,姐姐小林千寿都是棋手,好像在中国棋手中,只有你在国际比赛中与他们姐弟仨都下过棋是不是?”铸久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经华以刚一提醒,马上就说:“对,对!我和小林家三姐弟都下过棋。”华以刚其实早知道江铸久三盘棋都赢了,但他还是明知故问:“输赢怎么样?”江铸久被问到值得自豪的事,心情当然很愉快,他马上告诉华以刚:“三盘棋都赢了,而且都是中盘取胜。”华以刚立刻转了话锋:“前两天有一位朋友来我家做客,他就很肯定地说,江铸久对淡路之役不敢说,但对小林觉,江铸久必胜。我就问他有什么根据,他说他研究过姓名学,铸久也,是指冶炼时间长了必成利器,而小林也,小树林而已。利器碰着嫩树,那还不迎刃而解,所向披靡。”铸久一听笑了起来:“我说怎么那三盘棋下得那么轻松,敢情是我的名字专克小林呢。”华以刚也跟着大笑,铸久紧绷的心情顿时缓和不少。

      飞机在日本东京成田机场降落,前来接机的是酒卷、浜崎一行。浜崎还记得“桉叶糖”一事,他笑着问铸久:“这次来日本还带着桉叶糖吗?”铸久连忙回答道:“带了带了,而且我还特地为你带来了十盒,请你仔细尝尝。”浜崎忙连声道谢,当他回头看酒卷的表情有些尴尬,就故意动作夸张地说:“我和酒卷君一人五盒,足够足够。”

      铸久住进房间,看见桌上有当天的《朝日新闻》。他有阅读日报的能力,刚翻到体育版便看到日方有关预测擂台赛的文章,醒目的大标题就是《江铸久能走多远》。

      欲知文章的内容说些什么,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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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0:5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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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十回

      赛前预测 大竹直言贬铸久

      南柯一梦 斗士已经二连胜

      话说晚餐后铸久回到房间,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份当天的《朝日新闻》。在体育版上,有浜崎先生编发的整整一版文章,偌大的标题就是“江选手能走多远?”

      江铸久跑马观花般浏览了一遍,知道是浜崎约了三位棋手而作的座谈记录。尽管在编者按中还是渲染了江铸久来日本设擂的未知前景,但从三个人发言的标题以及小林觉照片下的成绩简历,还是让人有一种日本棋手不可战胜的强烈印象。

      就连江铸久也不很清楚小林觉这几年的成绩会有这么好。那份成绩简历上记载他1982年总成绩31胜8负,83年35胜9败,今年的成绩截止十月30胜10败,胜率都是日本高段棋手的首位,而且今年他还打进了被称为是“黄金椅子”的名人战循环圈,标志着小林正进入日本一流棋士的行列。

      三位棋手发言的标题是:日本队主帅藤泽秀行——日本队不可乐观,“美学棋士”大竹英雄——江没有任何机会,“电子计算机”石田芳夫——要过两关很难。其中大竹英雄有些话太过分,让铸久想不胸闷也做不到。大竹在发言中说:“本来我从不看中国棋手的棋谱,但为了参加这次座谈会,我特地把前两局擂台赛的棋局看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中国棋手的水平现在还远远不是日本棋手的对手。”“江铸久的战法完全像个业余棋手,只要小林觉不像依田君那样犯低级错误,江铸久不会有任何机会。”铸久心想我好歹也是中国的职业七段棋手,大竹英雄看不上我的棋风倒也罢了,但也犯不上贬我“完全像业余棋士呀。”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原来是住隔壁的华以刚打来的。他问铸久:“现在干吗呢?”铸久如实回答:“刚看了《朝日新闻》。”华以刚马上接口说:“那我上你那儿坐坐方便吗?”铸久当然连连答应。

      华以刚进房间后,就指着桌上的《朝日新闻》说:“我们这些老棋手早就知道日本媒体的招法。你别看这次篇幅搞得这么大,那是他们认为你还不行的时候。等你再赢几盘,他们报纸的篇幅就会越来越小。”望着华以刚用双手比划着越来越小的样子,江铸久笑了:“我就是觉得大竹英雄说话太过分。”华以刚一看江铸久果然有些上心,便笑着说:“你不知道大竹英雄这个人呀,他出身在日本北海道一个贫穷的山村,从小到东京来学棋,因此没什么文化。后来因大竹成了日本青年棋手中的老大,说话便没遮没掩地成了习惯。现在全日本棋手对他的话都让着三分,但背地里却叫他‘从北海道来的乡巴佬’,所以你对他的话千万不能上心。”

      接着华以刚还对江铸久讲了下面一段故事。那是两年前中国围棋代表团访日,日本主办方想请大竹英雄出来与中国棋手下棋,孰料大竹英雄说:“中国棋手目前的水平怎么能跟日本棋手平起平坐呢?最其码中国的高段棋手我让先,低段棋手我让两子才合理,否则我不下。”中日围棋交流已十几年了,每次都是平等地分先下,大竹英雄的无理要求当然遭到拒绝。后来中国棋手知道了此事,对大竹的“狂”一个个都很气愤。但有一次与旅日的林海峰谈及此事,一向为人厚道的林海峰说:“大竹说话随便惯了,其实他的为人还是相当不错的。他的处世原则只有一个分水岭,就是他‘看得起’和‘看不起’。如果他看不起你,你就会觉得他是个说话尖刻的狂人,一旦他看得起你,他就成了一个处处维护你的好朋友。”

      华以刚介绍完大竹的为人,然后话锋一转说:“现在大竹说话过分,说明他还没有看得起你,我相信你只要赢棋,彻底粉碎他‘没有任何机会’的过分话,或许你下次来日本他就对你刮目相看了。”

      江铸久顿时感到心情好多了。以前他就知道棋手出国比赛都喜欢让华以刚当领队,说是华以刚的运气比较好。现在他从飞机上到现在的亲身体验,还知道华以刚不但不露痕迹地让队员心情愉快、斗志昂扬,而且也向队员讲述不少围棋界的许多风土人情,让队员学到了知识。当时江铸心里就想:“如果我能再次来日本设擂,我就提出让华以刚再当领队。”

      晚上,江铸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他早上醒来,华以刚就迫不及待地敲门,然后进来说:“马上就要乘飞机回国了,你怎么还不赶紧收拾行李?”江铸久大惑不解:“还没比赛怎么就要回国了。”这下轮到华以刚一脸惊讶:“你糊涂了,你已经连胜两局,怎么还说没比赛呢?”正在这时,日方的酒卷、浜崎还有大竹英雄也来送行。大竹英雄拍着江铸久的肩膀真诚地说:“小伙子,能连胜小林觉和淡路修三,很了不起。”江铸久实在记不起他是怎么赢棋的,便马上怀疑是不是在做梦。他记得有人说梦里的人如果咬自己的手指头是不痛的,于是江铸久便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大拇指,果然好像不怎么痛,江铸久便理直气壮地对华以刚和大竹说:“我肯定是在做梦,你们看我咬手指头都不疼。”大竹笑着说:“你自己不敢用力咬自己,当然不疼了,你让我来咬,看疼不疼?”说完便来抓铸久的手,铸久一惊,便醒了过来。为此铸久也有些哑然失笑,怪自己乱七八糟地做的什么梦呀。但梦里的两连胜,还是让铸久因吉利而激动了一阵。

      第二天上午,江铸久一行坐新干线到达箱根。因江铸久以前从未来过,便觉得箱根果然很美,在房间里还能看到山顶积雪的日本名山富士山。箱根又是多温泉的地区,在酒店里可以24小时温泉沐浴。难怪日本人把箱根都当作首选的度假胜地。最让江铸久印象深刻的便是日本绿化的精致,他们所住的强罗石叶亭宾馆面对一个峡谷般的大庄园,里边的千草万木,似乎每片叶子都如盆景般经过精心的修饰,让你找不到一丝瑕疵。江铸久心想这大概是由于日本人多地少的缘故,因此他们为每一寸土地都作了精心的打扮,如果中国的很多地方也能像日本箱根这样精心修饰的话,一定与箱根是可以媲美的。

      晚上的欢迎式在石叶亭的餐厅内,参加的人数不多。日方就是酒卷、浜崎、藤泽秀行再加棋手小林觉和淡路修三。藤泽除了要为《朝日新闻》本局棋作解说外,还担任比赛的裁判长。华以刚悄悄对江铸久说:“这里的费用很贵,你看日本方面用人多精简。”江铸久也点头说:“日本人确实比中国人精明。”

      酒卷先作了简短的欢迎辞,然后按惯例双方棋手作赛前感言。江铸久首先说:“很感谢日本东道主选择这么一个美丽的地方来比赛。但由此我也产生了一种惶恐,生怕自己会下出难看的棋与箱根的美丽不相符。幸好小林君的一家一向对我十分友好,因此明天比赛有小林君的关照,我就安心多了。”日方其他几位都面面相觑,有点搞不清铸久说话的意思,但小林觉马上跟他们解释了他们姐弟三个都输给了江铸久。当时明白了事由的日方人员都一齐笑着为江铸久鼓掌,藤泽甚至对坐一旁的华以刚说:“都说中国棋手不善言词,你看江铸久讲得多得体。”

      接着小林觉站起来发表感言,他说:“依田君在北京输棋一回来,就打电话给我,他当众夸下三连胜的海口现在砸锅了,求我无论如何要帮他完成任务。而排在我后面的淡路君刚对我说,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好,也求我千万顶住江铸久,不要让他上场。所以我想,明天的比赛背负着两位好友的重任,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对铸久君表示友好了。”宾主双方又一次发出轻松的笑声,然后各自举杯,祝愿两位棋手明天有好的表现。

      第二天上午十点,NEC中日擂台赛的第三局棋在石叶亭宾馆拉开战幕。双方在等裁判长藤泽秀行宣布比赛之前,江铸久发现小林觉西装革履,头发吹得油光锃亮。大概是怕头发会散,小林觉无意识地不停用手抚理着头发。看得出小林的心情有些紧张。铸久此刻真正体会到擂台赛中,已经赢过一盘棋的感觉真好,因为已经够本了,根本不用再去考虑如果输了怎么办的问题。而寸功未立的对手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想到这里,铸久不由得嘴角露出了笑容。这个镜头正好被在一旁拍照的浜崎捕捉到,第二天《朝日新闻》报道的大照片就是浜崎拍的,取名为“赛前的微笑”。

      藤泽裁判长宣布比赛开始后,执黑的江铸久稳稳地在右上角下了小目。小林觉并不急于落子,他开始从口袋里拿出香烟,打火机,然后又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这时浜崎悄悄告诉华以刚,说这是小林觉的习惯,他一定要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了才下第一步棋。果然,小林觉“磨磨蹭蹭”在五分钟后,才下了白棋的第一着棋。

      围棋的节奏有时会有一种传染的效应。由于小林觉第一步棋慢了,铸久的第二步棋也从容不迫地想了几分钟再下,就这样双方的开局都显得很慎重。

      十几分钟后,藤泽走到研究室。已在棋盘前坐着的淡路忙给藤泽让座位。藤泽笑着说:“看小林君已经连抽三根烟,我实在熬不住了。”原来日本比赛有规定,棋手可以抽烟,而裁判长在对局室里是不准抽烟的。藤泽本来烟瘾就大,所以一到可以退场的时候赶紧就出来过烟瘾了。

      淡路修三不抽烟,当然体会不了“瘾君子”的感受,他只是笑笑说:“小林君的年纪轻轻,但烟瘾简直可以跟藤泽先生媲美了。”藤泽笑着说:“我抽烟和小林觉不一样,他是扔的多,抽得少。”

      在对局室里,小林觉的抽烟还真如藤泽所说,烟虽然一支接一支地点,但却是抽了没几口就掐灭了,然后想起来又重新点一根,因此对局没多久,烟缸里已长长短短的有十几根烟头了。铸久平时对烟味有些反感,这时看小林一支接一支地抽,便耐不住也把桉叶糖拿了出来,一块接一块地吃。一会儿,在江铸久的烟缸里也堆起了不少包桉叶糖的糖纸。

      棋局平稳而缓慢地进行着,至黑第23手棋江铸久注重效率拆得过大,而小林觉不甘示弱马上在黑阵内打入,局势马上开战进入复杂的中盘战。

      到中午11时40分,藤泽看了看表说:“今天双方都下得很慢,都快中午封盘了。”华以刚不失时机地问:“现在双方谁的形势好些。”藤泽故意一指淡路说:“形势判断是我的弱项,你去问他。”淡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像双方差不多吧。”藤泽马上在棋盘上摆出两种变化说:“现在黑棋必须把着眼点放在右上角的大本营上。或者采用一点一压的积极手法,或者采用单飞的含蓄下法。总之一定要这样下才能保证黑棋的先着之效。

      华以刚深知江铸久的棋风大概不会想到藤泽指出的下法,他便试探地问:“如果黑棋走别处的话……”藤泽非常肯定地说:如果黑棋脱离主战场,只要被白棋在外面一吊,黑棋便无法应对。”淡路也附和:“如此白棋马上就领先了。”

      欲知江铸久会如藤泽所说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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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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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0:5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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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十一回

      狼吞虎咽 小林觉难掩紧张

      不惜血本 江铸久勇歼大龙

      话说研究室里,藤泽和淡路都一致认为,黑棋只有安全地护住右上角的阵地,便能维持先着之效。但在对局室里,这个方案江铸久根本连想都没想过。因为在铸久的围棋理念里,这种重厚的围空似乎太消极,他的锐利目光总是集中在进攻和破空上,因此他脱离主战场,而在左上角走了一步飞的大场。(以后能瞄着在上边白阵内的打入。)而小林觉在中午封盘前2分钟也下出了让黑棋难受的白42轻吊。

      棋谱传到研究室,淡路九段一看马上便兴奋地说:“藤泽先生,封盘的两步棋,江铸久下错了,而小林觉下对了。”藤泽也称赞说:“小林君的感觉不错,这棋下午有看头了。”只有华以刚的心里有些不是味儿。因为华以刚当棋手时,也是中国棋手中“日本流”味道最重的几个人之一,因此他从内心是很赞同藤泽先生主张的围右上角阵地的下法。当江铸久错失这样一个简明之举时,他在心里替江铸久感到惋惜的同时又惨夹着一丝担心。

      双方中午封盘后,华以刚马上向裁判要了棋局纪录,他得赶紧向北京传真棋谱以供队友们集体研究。华以刚有个让大家非常受益的好习惯,他在传真棋谱时,常常把赛场研究室里的意见详详细细地写在棋谱的两边,从而受到国内观战者的强烈欢迎。

      这次,他也把藤泽认为黑棋封盘前必须守住右上角的意见附在棋谱旁边。

      在北京的国家围棋队队员早就围坐在一起翘首以待从日本传回来的棋谱。(因为日本与中国的时差一小时,所以日本封盘时在中国还只是上午十一时。)大家先睹为快地在棋盘上摆出棋局,然后由曹大元读了华以刚采写的藤泽意见,围绕这个意见,中国式的集体讨论由此开始。

      曹大元和邵震中等都是公认的“亲日派”,当然认为藤泽的意见非常有道理。但力战派的刘小光有些异议,他认为日本棋手的路子就是讲究看得清楚、简明易下。如果我们跟着日本的路子走,那怎么赢得了他们?想不到刘小光的观点还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连一向喜欢和刘小光抬杠的马晓春也附和说:“小光说得有些道理。你看江铸久在国内比赛表现一般,但他对手日本棋手却成绩斐然,而且在1985年访日时取得七战全胜的战绩。我认为铸久内战外行,外战内行的根本原因就是棋风与“日本流”格格不入,让日本棋手适应不了。”聂卫平近年来对日本围棋已有深刻的了解,并发觉他们有一个很大的误区,即他们太注重打有把握之仗,从而过分避免那些有风险的变化。其实棋局有时就是这些看似有危险的变化,却能马上立竿见影,取得明显优势。所以聂卫平也赞同刘小光说:“我看江铸久封盘最后一步棋未必就是坏棋。局势乱了,或许小林觉就不会下了。”

      且不表中国棋手在千里之外的评论。在日本箱根,当华以刚向北京传真棋谱后回餐厅时,看到江铸久已经开始在就餐了,他一边从容地吃面,一边还很有兴趣地与日本朋友闲聊。这种情景华以刚感到十分欣慰,因为他看出江铸久的心情并不紧张。这时,小林觉也匆匆来到餐厅,他刚一盘腿坐下,就马上端起放在面前的一碗面狼吞虎咽起来,其速度令人惊讶。在华以刚碗里的面还剩一大半时,小林觉就已吃完,只见他拿出手表看了看时间就匆匆离开,一种紧张、急躁不安的心情流露无遗。

      为什么封盘前局势有了转机的小林觉反而会如此心神不定呢?棋手的心态有时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局后小林觉透露,封盘时他倒宁可江铸久会采取藤泽所说的对围方针,这样的局面虽说黑棋不错,但这是小林觉很熟悉的战法。而现在局势乱了,小林觉反而觉得难以把握。就像一个骑马惯了的北方汉子突然让他上了海上的船,小林觉的不适和紧张是发自内心的。

      下午开战,江铸久马上在白阵内打入,刹时整个棋局呈现一种头绪繁多,双方无空的纷乱形势,由于江铸久是个局势越乱就越来劲的主儿,这时他着着刺刀见红,把棋下得紧凑而又锐利无比。相反小林觉因为缺乏自信,渐渐地失去了盘上的主动。几个战役下来,江铸久的黑棋显示出可以看得见的优势。

      在研究室里,淡路修三从下午续弈开始,就一直为小林觉在“寻找对策”,但在“扮演江铸久”的藤泽面前,似乎找不到可以让小林觉重振棋局的机会。于是藤泽自嘲地对华以刚说:“看来江铸久的胆子这么大(说着用两手比划了一个大圈)我的胆子这么大,(用两个手指头比划一个小圈),封盘前他的那手棋比我的围空要有魄力的多。”华以刚连忙说:“江铸久的下法太没有成算。”谁知藤泽连连摇头:“不!不!日本棋手包括我在内,现在都被一种固定的思维索缚住了,其实江铸久的下法很有新意。而且事实也证明这种构思并不坏。所以我觉得日本围棋是到了该学习新东西的时候了。”

      淡路在一旁一言不发。此时他的心态最为复杂,因为近三周来,淡路在几个比赛中都输了棋,而且输得没有任何机会,说明他的状态陷入低潮。因此淡路特别希望小林觉能够胜出,他就可以这次不出战了。而眼前的情况却是江铸久在乱局中越战越勇,这让淡路的内心有一丝隐隐的惊慌——如果小林输了,我也挡不住的话,这将给日本围棋丢多大脸啊。

      正当淡路的心境忐忑不安之际,从对局室传出来的棋谱却让淡路有些振奋,因为明显看得出来,小林觉也已意识到局势的被动,应对的着法开始强硬起来。他在中腹有一块“棋长一尺”的大龙并没有活透,按理应该安全地补净才是,但小林觉奋不顾身地还在最大限度地侵消左上角,表明了一向稳重的小林觉已到了必须冒险的地步。

      藤泽对小林觉的下法表示了疑问:“小林君置大棋于不顾,难道就不怕对手来吃它吗?”淡路此刻完全站在小林的立场回应藤泽说:“黑棋想吃棋恐怕也不容易吧。”说着便摆出假如黑棋强行破眼,则白棋利用黑棋外围的缺陷可以轻松做活的变化。藤泽再一次发问:“那黑棋有没有借攻击白棋入侵之子来先先手弥补外围的缺陷呢?”华以刚这时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黑棋最凶狠的下法就是扳了连扳,这样就能补掉缺陷。但坏处是损得太多,这样若吃不掉白棋则黑棋必败。”淡路连连摇头说:“这块白棋‘棋长一尺’,有棋下的地方太多。在黑棋还保持些优势的情况下,黑棋究竟有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藤泽也笑了,他说:“我们旁观者可以随便说不担责任,可当局者要作这样的决定确实难啊。”然后询问华以刚:“以刚君,你是国家队的领队,依你对江铸久的了解,你认为他会吃棋吗?”华以刚在别人把他与工作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一向是极认真的,他沉吟着说:“我想江铸久多半会吃棋。”

      藤泽本来是随便问问,听华以刚这么一说稍有意外地说:“那我们就有好戏看了。”淡路则一脸惊讶:“在优势的情况下用吃棋的选择?”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是我绝对不可能这样做。”

      在对局室里,江铸久就是面临着这样一种不同风格,不同心态而会采取截然不同选择的岐路。

      如果是稳健而又保守风格的棋手,一般在优势下是决不肯把自己的全部家当作投资,以博一役之胜负的。而日本棋手大都属于这样的类型,甚至包括小林觉,他也认为江铸久不会出此“下策”。

      如果江铸久此刻有患得患失心态,他同样不会采取吃棋的选择。因为只要一想到万一吃炸了,这盘棋倾刻就前功尽弃,付之流水了,而如果不吃,局面还有优势。经这么一想,大概十之八九就给吓回去了。

      如果江铸久是个自信心不足的棋手,就会怀疑对手敢于弃大龙而不顾,是不是早就觅得良策,如再拼死相逼,岂不正中他计。于是也会舍弃冒险之举。

      总之,在另有一条尚存优势的“阳光大道”可走之际,绝大多数棋手都不可能选择杀棋之道。

      但事实是江铸久不但是个棋风激进慓悍的棋手,此刻更保持了一个极佳的心态。因此他的考虑思维就与上述普通的想法迥然不同。

      当对手小林觉敢于弃大棋于不顾,江铸久就敏锐地觉察到毕胜负于一役的良机到了。他根本没有分一丝一毫的心去考虑万一吃不掉会如何如何,而是集中全部的思绪来计算对手在“困兽犹斗”中的种种变化。应该说,棋手能保持这样的心态就进了一个最佳的竞技状态。

      果然,眼明心亮的江铸久在经过周密的计算后,认为歼灭对手大棋的可能性超过60%,于是他便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杀棋”这条在别人看来简直是“玩火”的冒险。

      棋谱传出,几乎所有的相关人员都亢奋起来。正在对局室观战的浜崎已无法在里边坐得住。他一路小跑到研究室,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喊道:“黑棋动手了,黑棋动手了。”

      因为浜崎带来的是对局室的第一手资料。藤泽、淡路及华以刚都显得很想知道,于是浜崎就把他刚看到的几步棋摆给大家看。果然江铸久不惜花血本弥补外围缺陷,然后在中腹强行破白眼位。这种露骨的攻击连浜崎都已知道,一场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战斗开始了,而他最关心的就是小林觉的大龙还有没有活路?

      藤泽因担任本局棋在报上的署名解说,便如实对浜崎说:“小林君在形势稍差之际冒险用强当然无可指责,但江铸久敢于拼死一搏也勇气可嘉。在这场鱼死网破的决战中,我的直觉是可能小林君危险大些,不过淡路君并不如此认为。”淡路被藤泽一逼,也只好对浜崎说:“我觉得胜算双方各占50%。”浜崎出于记者的本能,当然也不放过在一旁的华以刚,华则巧妙地躲避说:“我马上就要给北京的中国棋手传谱,小林君的这块棋吉凶如何,我让他们出个意见如何?”浜崎一听心中大喜,赶紧嘴里“拜托,拜托”不断,于是华以刚便在棋谱旁边写道:“白棋死活如何?望能有个定论,朝日新闻记者想写在明天的报道上。我十分钟后来电话。”

      你道浜崎为何听中国棋手要下定论特别高兴,原来日本棋手都有留余地的习惯,因此对再铁定的事实也喜欢讲得模棱两可。而中国棋手大都是一说一,是二说二,在报道中用这样的解说最受读者欢迎。因此在十分钟后,浜崎看华以刚回到研究室,人还没坐稳便急问:“有结论了吗?”华以刚点点头:“中国方面有结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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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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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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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十二回

      技穷力竭 小林觉无策回天

      唇亡齿寒 淡路君难保优势

      话说华以刚从电话里带来了在北京中国棋手集体研究的结论——小林觉的大棋没有活路,但变化复杂,黑棋必须全走对才行。

      淡路修三马上就有一种唇亡齿寒的危机感。他略显紧张地搓着手说:“看来下一轮该我出场了。”浜崎不置可否地说:“我从对局室出来时,看见江铸久只剩下五分钟时间,不知他的读秒本领如何?”

      华以刚听此消息心里暗叫不好,因为他了解江铸久的读秒本领并不强。一般业余爱好者都有这样的错觉,以为平时棋下得较快的一定适合读秒,而棋下得慢的一定读秒较差。其实职业棋手的情况正相反,真实情况是前面棋下得很慢的,后来一定读秒不错,否则他几乎盘盘棋都要进入读秒,如果读秒不行,怎么能在棋坛上生存?(这样的例子在日本比比皆是,如老一辈棋手藤泽朋斋、桥本昌二以及赵治勋等等都属于这种慢棋兼读秒好手的类型。)相反,那些上来下棋速度较快者反倒讨厌读秒,用已故本因坊十连霸的高川格的话来说:“因为害怕读秒,所以才会在前面下得较快。”

      而江铸久正是属于害怕读秒的高川类型,他在国内比赛一般很少读秒。因此在对局室里,当裁判员对江铸久说:“黑棋现在开始读秒”时,江铸久心里一惊,他当时有些后悔前面用时过多了。而现在,他不知道能否在一分钟一步棋的考验中不出错,万一如果因读秒而让对手死里逃生,江铸久会遗恨终生。

      而此时小林觉也骑虎难下,被逼悬崖。他起初完全没有想到对手在优势的情况下竟与自己来一场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决战。但现在既然“厄运”来了,小林觉反倒横下一条心来,“脸一抹,菩萨变恶魔”,一个在棋盘上有着“谦谦君子”形象的小林觉顷刻变成一只为生存而斗的“困兽”。以下只见他东冲西突、着着棋无所不用其极,直把在研究室里的淡路看得连连摇头感叹:“真没想到,小林拼起命来也会这么狂野!”浜崎则一本正经地解释:“狗急了都要跳墙,何况人急了呢。”把藤泽逗得差一点把刚喝的一口茶吐了出来。

      对局室里,让华以刚担心的一幕开始发生了,本来江铸久有10次读秒的机会,但小林觉一步刁钻之极的“二路托”就用掉江铸久6次机会,一步寻衅开劫和一步中腹冲又用去铸久3次机会,也就是说江铸久读秒已经到了最后一分钟。而小林觉的大龙却依然没有死净。

      经验丰富的小林觉把能够活棋的最后一招一直留到江铸久的最后一分钟上,只见他把死子一路立下,通常如果江铸久随手在外面叫吃,则被白棋在角上打,如此白棋的大龙不但活出,而且反将黑角歼灭了。

      在这紧要关头,心明眼亮的江铸久终于在一分钟内还是应出了唯一解危的妙手——在里边用愚形叫吃,从而当白棋角上叫吃时,他能一路反打,确保了自己的活路,同时也宣告了全歼大龙的成功。

      应该说,小林觉技穷力竭了。只见他无意识地把吊在胸前的领带放在嘴里咬着,这种姿态一直维持了整整九分钟,小林觉这才抓起几颗棋子放在棋盘上,然后向江铸久点头示意,嘴里说:“我不行了。”这是标准的日本棋手认输的姿式。

      此时藤泽、淡路、华以刚和浜崎都涌进了对局室。比赛后双方复盘交流是日本围棋的好传统,当然这也是新闻棋战的要求,因为记者需要双方赛后感想见报。

      小林觉在刚认输的那一刻脸上还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绅士风度”。他一直表示江铸久这里下得好,那里下得好,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反倒是淡路修三,他替小林觉在求活大棋时想了很多主意,但都被江铸久眼明手快地一一化解,甚至其中有一个相当复杂的变化,江铸久竟凭直感马上就找到了最佳的防守,这让淡路心里不禁暗暗吸了一口冷气——这家伙怎么攻击的感觉这么敏锐?!

      话分两头,酒卷一早就从箱根回了东京。他跟浜崎约好,比赛一结束马上就打电话,让他在东京可以准备后天的第四场赛事。所以当浜崎告诉酒卷小林觉输了时,酒卷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看江铸久要三连胜了,因为淡路君从昨天开始就斗志不足。”浜崎则安慰酒卷说:“这不是我们早就预期的吗?最好江铸久能三连胜,把NEC中日围棋擂台赛搞得向中国一面倒,然后日本队从片冈聪开始吹响反击的号角,如此就达到了宣传的最佳效果。”酒卷说:“我就怕江铸久来个四连胜、五连胜都挡不住,日本的舆论方面就不好交待了。”浜崎特地调侃说:“我跟你打个赌,江铸久最多三连胜,谁输谁请客吃饭。”酒卷巴不得地说:“如果片冈真能吹响反击的号角,我请你吃三顿饭都没有关系。”浜崎连忙敲定:“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晚餐时,赢棋的江铸久心情好,自然胃口也好,华以刚也陪着江铸久尽聊些高兴的事儿。两人在饭后散步时,华以刚对江铸久说:“你读秒读到最后一分钟,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要是这盘棋因时间不够而前功尽弃,那就太遗憾了。”江铸久也说:“当开始读秒时我也挺后悔的,现在反省,确实用时把握得不好,前面有几步棋完全可以下得快一点的。”华以刚这才对江铸久说:“我看你下一轮的对手淡路好像自信不足,如果你上来下得稍快一点,可能对他心理上的影响更大些。”江铸久坚定地点点头:“华老师你放心,下面一盘棋我会注意时间的。”

      第二天上午,NEC擂台赛一行由浜崎带队回到东京。酒卷在把华江两位送到宾馆后就对江铸久说:“今天请好好休息,比赛在明天的上午10点开始,我会提前来接两位的。”华江两位都来过东京多次,因此一整天都在宾馆里。那时的围棋气氛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全国的报纸竟没有一个记者在江铸久胜了小林觉后采访过华江两人,当然,国内的媒体也就没有一家及时报道了江铸久的这场胜利。

      傍晚时分,宾馆的房间里送来了《朝日新闻》的晚刊,上面刊登了昨天比赛的消息,标题是“超级大龙的命脉”,浜崎在消息中写道:“小林君一条超级大龙的安危最后成了这盘棋的命脉。尽管小林君竭尽所能,但在江的强力狙击下,最后还是未能起死回生。面对总共有三十一颗子组成的超级大龙突然死亡,小林君苦笑言‘自成为职业棋手以来,还从未死过如此巨大的龙。’”看到这里,江铸久不禁哑言失笑。因为作为棋手很少从大龙究竟由几个子组成这个角度思考问题。因此这类话题一定是由记者添油加醋而成的。

      不过浜崎最后一段话却引起了江铸久的注意:“从日本棋院几个权威人士所谈获悉,他们的底线是江铸久最多三连胜,否则,日本围棋的根基就要动摇了。”江铸久此刻认真为自己加油说:“好好干,我一定要看看动摇根基的日本围棋究竟会怎么样。”

      1984年12月23日,NEC中日擂台赛第四场比赛在东京日本棋院揭开战幕,由日本棋院老将工藤纪夫九段担任裁判长。他宣布比赛开始后,便陪着华以刚坐到了研究室里。大概是感到偌大的研究室里只有冷冷清清的几个人,工藤主动解释说:“日本棋手都是下午才来观战,我猜想如果人全来了,恐怕这间研究室还有人满为患之虞。”华以刚善解人意地幽默道:“那我们可以借上午难得的机会清静清静。”工藤笑着说:“正是,正是。”

      在对局室里,淡路执黑以对角型布局拉开了战幕。在左上角的战斗中,由于江铸久拘泥于棋型,有一步呆并的下法过于重滞,因此棋局向黑棋有利的方向发展。

      中午封盘前,江铸久的一块白棋有可能会遭到黑棋的分断,因此他先在黑阵内利用死子尖一手来试探应手,待黑棋用强后,白棋再顺势补强自己。当时淡路以为白棋单纯是为了求得根据,因此在封盘前的最后一手他在上边脱先,非常悠闲地将不安定的黑棋再补一手。当裁判长宣布上午封盘时,淡路还笑嘻嘻地跟浜崎闲聊了几句,看得出淡路的心情不错,而且对上午的棋局结果感到满意。

      中餐照例是日本面条,但这顿面条江铸久吃得完全是食而不知其味,因为江铸久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淡路上边的黑阵看起来“固若金汤”,但实际上却味道很坏,白棋可有各种冲击的手段。但如何下最好呢?江铸久的脑海刹时装满了在黑空内“捣乱”的种种变化图。江铸久知道,这种地方棋手是容不得犯任何错误的,他必须寻找出最佳的手段来才能成功。华以刚看江铸久脸色凝重,知道他在思考棋局,因此也就没有打扰他。棋手在中午休息时,有时很喜欢和人说说话,有时却希望自己一个人独处思考问题,这不但视各人而异,更是视上午棋局形势的好坏,或是棋手对棋局的关注程度有关,而华以刚对棋手的这种心态了如指掌,所以也就刻意不和江铸久说话。当浜崎走过来,华以刚马上抢在江铸久之前便和浜崎扯东扯西地聊起来,这让希望独处的江铸久感到很贴心。

      下午1时续弈前,研究室里确实如工藤所说开始“人满为患”了,因为不但日本队后面几位棋手如片冈聪、石田章、小林光一、加藤正夫都来了,华裔旅日棋手林海峰、说话没遮没掩的大竹英雄也都到了研究室,再加上一些年轻棋手来学习,把本来看起来好像挺大的研究室搞得拥挤不堪。

      华以刚知道正是因为江铸久连胜两局,这才会使很多棋手前来观战,还记得郝克强曾说起过,当汪见虹与依田在日本的第一战时,日本棋手观者廖廖,这和今天的情景大相庭径,看来围棋比赛千理万理,只有赢棋才是最硬的道理啊。

      林海峰、大竹都跟华以刚熟识,来了便在华以刚对面坐下。华以刚快速把上午下了五十三手的棋局摆了一遍,一向“快人快语”的大竹马上发表评论说:“现在的局势是淡路简明优势吧。”林海峰则婉转地说:“如果上边黑阵没有问题的话,可能黑棋实地多一些。”一些年轻棋手也都认为淡路的形势不错。

      在对局室里,江铸久不惜投入更多的时间,终于下出了封盘后的第一步棋——在黑空内把两个死子挡下,这步棋不但让淡路大吃一惊,而且也让研究室内一片哗然。因为在日本的围棋理念中,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还要出棋,这不是“螺丝壳里做道场”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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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0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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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十四回

      死里逃生 铸久幸运三连胜

      物轻意重 厂长送糖五大箱

      话说江铸久看淡路修三消了劫,便喜滋滋地做活了原本中腹的死棋。因为他凭直觉就知道,现在已经胜利在握了。

      此时淡路也已读秒到了最后一分钟,但他还在清点双方的目数。这是日本棋手一个共通的毛病——他们下棋所有的决策都依赖于形势判断,当形势好或形势坏他们的下法便会截然不同。因此在这盘棋的节骨眼上,淡路仍不能免俗地要清点目数以知道当时的形势。

      就在淡路点目之际,江铸久突然看见了自己外围的白棋竟然不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表情都刹时凝固住了。那时裁判的读秒声已开始响起:“一、二、三……”但这短短的几秒钟,江铸久觉得过得好慢好慢。

      当裁判员读到:“八、九”时,淡路便习惯性打了一将——这步棋接着有十几目的利益。一般白棋是不会不理的。但江铸久本来就如芒在背,几乎等待着对手来宣判自己的死刑。没想到淡路竟“网开一面”,故江铸久连考虑都没考虑便眼快手急地赶紧把大龙连回家,然后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这时淡路才看到白棋的大龙原来不活。不禁懊恼地拿起手中的折扇狠狠拍打自己的后恼勺。嘴里哇哇地叫出声来……

      在研究室里,本来日本棋手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准备庆贺淡路逆转战胜江铸久。没料到传谱出来,淡路竟读秒打将,而江铸久已置之不理将大龙连回,一时研究室里轰地哗然起来。最耐不住性子的大竹英雄率先发难说:“这淡路下得什么棋?这样简单的死活都看不到,还有赢棋的机会吗?”说完竟怒冲冲拂袖而去。还是好脾气的林海峰为缓和气氛说:“这棋双方差距并不大,我们来看看究竟淡路输了没有?”于是他和小林、加藤、华以刚等大致在几个地方定了型,然后对华以刚说:“你点白棋的目数,我点黑棋的。”

      职业棋手的点目是飞快的。一会儿林海峰说:“黑棋有67目,白棋呢?”华以刚谨慎地回答说:“好像也有66目。”林海峰这时下结论:“那肯定淡路贴不出目来。”

      华以刚当时真想马上打电话到北京,告许江铸久要胜的喜讯,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在众多日本棋手面前,这种“急吼吼”的做法有些不太礼貌。另外,这盘棋毕竟还没有结束,如果真的出现什么“意外”,这种错报喜讯的做法会被传为笑柄的。

      事实上,对局室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当棋局结束裁判员宣布:“白胜四目半。”江铸久马上对淡路打招呼说:“你没吃我的大龙,是我捡来的胜利。”淡路本来心中有些郁闷,听江铸久这么一说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也客气地说:“如果你打劫前走得细腻一些,死大龙的事是不会发生的。”

      就在江铸久和淡路非常友善地复盘之际,华以刚赶紧给北京打电话报了喜讯。聂卫平接电话时说:“江铸久好样的,他回来我们给他庆功。现在老郝、陈祖德都在我们这儿等着消息呢。”老郝已经急不可待抢过电话对华以刚说:“刚才围棋协会主席陈祖德已经说了,如果江铸久三连胜他就和我一起到机场去接你们。现在请你向江铸久转达陈祖德和我对他的祝贺。另外也祝贺你领队有功。”华以刚则高兴地连声说:“谢谢,谢谢。我会向铸久转达你们的祝贺。”

      江铸久和淡路复盘结束后,记者浜崎向铸久作现场采访。浜崎问:“来日本之前,你是否想到会连战连胜?”江铸久很得体地回答:“面对强大的日本选手,我只能赢了一盘再想下面一盘。所以这次能够二连胜连我都感到很意外。”浜崎又问:“你的三连胜会对擂台赛的形势产生什么影响呢?”江铸久回答说:“我个人以为,我的三连胜并不会改变日本队最终获胜的格局,但却使中国队与日本队的差距大大缩小了。换句话说,NEC中日擂台赛的形势不至于向日本队一面倒了。”浜崎再问:“三连胜后,现在你的目标是几连胜?”江铸久继续他的“外交辞令”:“能够赢得第一胜,我的目标已经达到了。所以从第二局开始就只想好好向日本棋手学习。我知道越到后面,日本棋手的实力就越强,这样好的学习机会我可不想轻易错过。”

      酒卷这时也赶到对局室来,浜崎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的心里不好受,于是便结束了采访对酒卷说:“你别老是拉长着脸好不好。我们不是早就有三连败的心里准备吗?”酒卷没好气地说:“刚才我在棋院门口碰到怒气冲冲的大竹英雄,他对我说日本队三连败,他感到很丢脸,我当时实在无言以对。”浜崎连忙说:“刚才片冈聪九段已经对我表态了,说为了日本围棋的荣誉,他有信心止住江铸久的连胜。”酒卷一听脸上阴略转晴:“他真这么说了?”浜崎夸张地一挥手:“现在谁还有心思骗你。当时小林光一、加藤正夫都在场,他们都说江铸久过不了片冈九段这一关。”酒卷这才松了一口气说:“看来止住江铸久的连胜只能拜托片冈君了。”

      且不表江铸久的三连胜在日本棋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在中国,由于当时在国外的体育比赛报道各媒体几乎都是空白,因此江铸久的二连胜竟没有几家报纸予以报道,即使是日后以围棋报道为品牌的上海新民晚报,当时也把两场比赛并成一篇报道了事。

      华以刚和江铸久得胜归来,老郝和陈祖德果然去机场为他俩接机。惯例的祝贺和寒喧之后,郝克强对华以刚和江铸久说:“爱好者投票预测擂台赛的结果中日双方已经揭晓了,你们猜有几成票投中国队会赢?”华以刚略想了一下说:“不会超过两成吧!”老郝有点惊讶地说:“嘿!你还猜得真准啊,《新体育》杂志共收到27349封读者预测,结果81%认为日本队要赢。而日本《围棋俱乐部》杂志共收到三千余封读者预测,结果只有8%的人预测中国队会赢。”江铸久笑着说:“日本人有8%投中国队票就不错了。”老郝说:“我本来也这么认为,后来再一打听,说是7%都是中国在日本的留学生投的。”陈祖德则补充说:“这些预测都是中日擂台赛开赛以前投的,如果知道铸久已经三连胜,我担保中国爱好者有50%会投中国队一票。”超级乐观的老郝则加码说:“绝对不止50%,我想会有80%。”大家一齐为老郝的夸张而笑了起来。

      老郝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江铸久说:“忘了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下一场你和片冈聪的比赛已定于明年2月6日在上海比赛,你没意见吧?”江铸久立即表态:“一切听你的安排,我都无所谓。”倒是华以刚认真地向老郝打听,老郝这才原原本本讲了定在上海比赛的经过。

      原来明年的2月7日至11日,由上海《围棋》月刊与新民晚报联合主办“中国围棋精英赛”,聂卫平、陈祖德等顶尖国手都要到上海去比赛,如果擂台赛安排在北京下,可能江铸久会成“光棍司令”,因此聂卫平就建议是不是把擂台赛也放到上海去下。老郝试着和上海方面协商,没想到上海方面一拍即合,于是便开创了擂台赛走出北京的先例。

      事实证明,把擂台赛第五场比赛放到上海是个“英明”的决策。因为有新民晚报的大力宣传,中日擂台赛就是从这一场开始,在中国的土地上开始热火起来。

      谈到上海新民晚报与围棋的渊源,这与一名叫徐世平的体育记者有相当的关系。此君反应敏捷、文笔流畅,采写报道尤善于捕捉普通人不易想到的独特视角。1988年汉城奥运会,徐世平是世界上第一个对加拿大短跑选手约翰逊的药检产生怀疑的记者,而且以此获全国好新闻一等奖和被评为上海十杰青年,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在1985年的当时,会下围棋的徐世平在体育记者中凤毛麟角。他敏锐地感到中日擂台赛是个极有感染力的比赛,因此在他的牵头下,新民晚报体育版的围棋报道不惜篇幅,开创了其他报纸难能匹敌的优势品牌。

      2月4日晚,徐世平以记者的身份采访已到上海的江铸久。没想到刚见面江铸久就埋怨说,偌大一个上海,差一点连一盒桉叶糖都买不到。徐世平听后饶有兴趣地追问,这才了解本来江铸久是想从北京买好桉叶糖带上海来的,但华以刚对江铸久说这桉叶糖就是上海天明糖果厂出品的,当然该到上海去买啰,于是江铸久便听了华以刚的话。谁知江铸久到了上海,竟连走几条热闹的马路都买不到桉叶糖,后来还是在一条小马路的小杂货店里才看到有桉叶糖买,江铸久总算松了一口气。

      徐世平有些奇怪江铸久为什么对桉叶糖情有独钟,江铸久就实话实说告诉徐世平,说自己三盘棋都因为吃了桉叶糖,所以脑清目亮,结果都胜了,因此这次来上海无论如何也要买到桉叶糖。

      第二天的新民晚报上,徐世平便写了一篇《桉叶糖是致胜的法宝》的文章,生动风趣地讲述了江铸久与桉叶糖之间的故事。但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篇文章又引出了一段感动人心的佳话。

      原来就是生产桉叶糖的上海天明糖果厂,一位工会干部下班回到家里,马上就看到晚报上的这篇文章。于是立即打电话给厂长,正巧厂长刚回到家里还未来得及看报,得此消息后马上就对工会干部说:“既然桉叶糖是江铸久的制胜法宝,我们应该赠送给擂台赛英雄表表心意。”那位工会干部说:“明天江铸久就要比赛了,要送得今天晚上送。”于是厂长和工会干部重又回到厂里,准备赠江铸久五箱桉叶糖(每箱三十盒装),用厂长的话来说,就是希望江铸久能再五连胜。

      当晚天明糖果厂的厂长和工会干部骑着自行车特意上门专程送糖的一幕非常感人,那位工会干部拉着江铸久的手久久没有松开,他反复说这些桉叶糖论价值并不值钱,但礼轻情意重,它代表天明厂全体职工的心。当时看得出江铸久也被上海人这种朴实的表述方法深深感动了。

      在上海还有一件事也让江铸久有些感动而且意外,这就是新民晚报上登出将在长江剧场讲解江铸久和片冈聪的对局。结果座位共1千4百多的剧场竟在一小时内将票全部售完,据说买不到票的观众还聚集在剧场门口久久不愿离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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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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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十五回

      布局之初 铸久定式祭妖刀

      中盘激战 片冈循旧出缓着

      话说NEC中日擂台赛第五场比赛能够在上海开战,有一位关键人士不得不提,他就是上海原申花洗衣机厂厂长郁知非。如果你是足球爱好者,一定会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郁知非后来是上海申花足球队的总经理,成为了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人物。

      不过在1985年,郁知非还是一个由几个街道工厂合并而成的一个小厂的厂长。当他得知中日围棋擂台赛要到上海来,经《围棋月刊》一位编辑介绍,便主动与上海体委联系愿意赞助这次比赛,显示了这位年轻企业家的魄力和胆识。

      郁知非当时给人的印象是年轻有为、一身干练。(与日后体态发福的形象完全不同。)为了让上海所有的媒体都要报道擂台赛,郁知非坚持赛前要开记者会,而且对记者实行“物质刺激”,即赛后凭有报道的报纸可领取一条电热毯。仅此一例,便可看出郁知非作为企业家善于经营的一面。

      话分两头,与中国方面三连胜的欢乐气氛不同,日本方面开始承受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日本棋院方面以大竹英雄为首的很多棋手对日本三连败感到很丢脸,一些业余爱好者纷纷来信表示不解,有一位爱好者甚至问:“是不是为了炒作比赛,日本队故意放水?”就连NEC的胜部也打电话给酒卷:日本队能止住连败的势头吗?

      面对种种压力,酒卷有些寝食难安了,但浜崎一再安慰酒卷,说片冈九段绝对会力挽狂澜。为什么浜崎对片冈会如此器重呢?原来这里还有一段小插曲。

      六年前,21岁的片冈还是五段时,他在日本天元赛大爆冷门,连连过关斩将,最后获得了对加藤正夫天元决战的挑战权。由于当时加藤正夫正在巅峰时期,年轻的片冈以0比3败下阵来。

      三年后,24岁的片冈七段卷土重来,他又一次夺得了向加藤正夫天元挑战的资格,在赛前的一片预测声中,都认为片冈必败无疑,就连片冈自己也表态说:“怎么也不能像上次那样吃鸭蛋。”

      直到比赛开始,大家才发现这个很有学者风度的片冈聪已经今非昔比。他无论在技艺还是在心理上,都能和加藤正夫天元分庭抗礼,结果前四战激烈地打成二比二平。

      当时作为采访记者的浜崎曾邀片冈共去酒吧,说到即将开始的天元战第五局比赛,片冈聪借着酒意,他对浜崎说:“如果你答应不写出来,我就对你讲心里话。”见浜崎点头,片冈的眼神里突然闪耀出自信而又刚毅的目光,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第五局一定能赢。”当时浜崎对片冈会说出这样自信的话感到很吃惊。

      在天元赛第五局争斗中,年轻的片冈聪下得积极勇猛、气势如虹。最后几乎是完胜加藤正夫,夺取了他棋艺生涯中第一个围棋头衔。由此,在当年日本棋院的棋士名鉴上,片冈的名字也从本来的八、九十位一下子跃升为全日本棋手的第三位。

      浜崎就是从这盘棋开始刮目相看片冈聪的,而且在和酒卷商讨日本队名单时力荐片冈聪。以浜崎对当时中日棋手的认识,中国一流棋手与日本头衔棋手的差距还是明显的,再加上在江铸久战胜淡路后,片冈对浜崎表态说:“为了日本的荣誉,我一定要止住铸久君的连胜。”当时片冈的眼神里同样射出自信的目光,因此浜崎对片冈能够成功丝毫没有怀疑。

      由酒卷、浜崎、片冈等一行2月5日下午1时到达上海。晚上的欢迎酒会因邀请了在上海参加围棋精英赛的棋手参加,因此场面显得十分热闹。

      坐在主桌的江铸久座位紧挨着郁知非、江铸久非常有礼貌地打听申花洗衣机厂的情况,然后问:“不知北京有没有你厂产品?我倒是正想买一台洗衣机。”郁知非当时就高兴地说:“如果你能在上海赢下这盘棋,我们厂就奖你一台最高档的全自动洗衣机。”旁边的几位出席者也跟着江铸久为郁知非的许诺纷纷相互干杯。

      在势多人众的中国氛围里,日本方面明显有一种冷落的感觉。只有特地从北京赶到上海来为片冈助威的胜部由衷地对片冈说:“上海的比赛全拜托片冈君了。”而这种信任式的拜托,片冈来中国以前已接受无数。无论是亲朋好友,还是素昧平生的围棋爱好者,碰到他都千篇一律地“拜托了”,这让片冈七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特别是在这次欢迎酒会上,片冈目睹中国的众人一个个毫不掩饰地向江铸久表示祝贺,并为明天的胜利干杯时,这更给片冈有一种隐隐作痛的刺激。他越来越觉得明天的比赛不能输。一种无形的压力和负担已悄然涌上了片冈的心头。

      晚上,片冈第一次失眠了。他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各种人拜托他的情形。等到第二天早餐时,浜崎看片冈两眼微微有些浮肿,不禁吃惊道“你怎么昨晚没休息好。”片冈如实说:“因换了新地方,一下子竟睡不着了。”当时酒卷也来了,浜崎就跟酒卷说:“棋手今天到,明天就要比赛,日程太紧了,你看片冈昨天都没休息好。”酒卷歉意地说“这是中日和NEC三方商量好的,如没有特殊情况,两盘棋只有三天的日程。”片冈马上建议说:“以后还不如改为先休息一天,然后两盘棋连着下。反正第一盘赢了,第二盘也不会感到累。”酒卷马上点头说“这个办法可以,这次比赛结束后,可以跟中方谈谈。”

      2月6日上午十时,NEC中日擂台赛第五场比赛在上海体育俱乐部开始了,由江铸久执黑先行。

      江铸久以对小目开局,片冈则以取实地为主的小目三.三应对。

      对白棋第六步的高挂,黑棋应以二间高夹。因为这是一步四十年代由日本一位名叫村正的业余棋手第一次下出,其后的变化又非常繁杂,因此在日本把这步棋命名为“村正之妖刀”。不过,这步棋在八十年代初期已开始在职业围棋赛中流行了。

      在研究室里,由于中国的顶尖国手都在上海比赛。因此在上海的研究阵容简直让人感觉不到和北京有什么两样。以陈祖德和聂卫平为首,而周围则围着邵震中、钱宇平、刘小光、曹大元等国手。

      聂卫平见江铸久采取如此的大定式,便问一直帮铸久备战的邵震中:“这个定式铸久研究透了吗?”邵震中回答说:“这个定式第十二步以后白棋有两条路,一是稳健地虎上,一是强硬地立下。铸久认为日本棋手知道他好战,所以估计片冈十有八九会采取虎的稳健应法,而这个稳健的定式铸久非常喜欢执黑的一方,因此他就坚持要采用这个定式。”聂卫平点头说:“这个日本定式,我也认为是黑棋好,但我想片冈不一定会如铸久所愿吧。”

      在对局室里,当定式的主动权到片冈手里时,片冈果然如老聂所言,没有丝毫的犹豫就采取了激烈的对抗。虽然从策略上说,对好战成性的江铸久采取稳健的下法也并无不可,但在来中国前,有一次片冈碰到外号有“天煞星”之誉的加藤正夫。加藤正夫侧面地说:“你知道我们这些力战的棋手最讨厌什么吗?”片冈摇摇头,加藤接着说:“不是讨厌对手避着我们,而是讨厌对手跟我们对着干,我想江铸久也不会例外吧。”片冈听此言后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收获。

      因此到了定式岐路的时候,片冈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果断地立下,将定式引向了双方都无成算的复杂之路。

      这下让铸久倒有些意外,因为他把大部分准备都花在白棋会妥协上。而现在,铸久不得不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花出了代价。

      棋局的进行是江铸久在右上角的定式中吃亏不小,但依靠引征在左下角也得了相当的回报。可能由于准备不足吧,铸久面对白棋后续的攻击显得操之过急。当传谱进来,研究室里的老聂率先说:“这棋铸久的布局有问题,现在只要片冈连压几头,然后再逼住黑棋的孤子,黑棋在这一带将很难措手。”众国手面对老聂摆出的参考图,都无法提出反对的意见。

      这时负责传谱的小孩出来,大家看到片冈并没有如老聂所摆出的变化连压几头,而是直接在右边逼住。这下老聂高兴地说:“铸久的机会来了,现在只要不让白棋连压过去,然后再采取弃子的办法,黑棋立时就摆脱困境了。”刘小光则摇摇头说:“要弃子黑棋只有在右边靠入,如果白棋按常规立起,则黑棋一扳一虎作战成功。但如果白棋应以非常规的并,黑棋没什么借用,形势仍不利。”

      在对局定里,铸久果然和研究室意见“英雄所见略同”,他也一眼看到了只有弃子才能摆脱困境,于是便在外围曲头后连压几下,然后将棋子重重拍在了“碰”的位置上,当时江铸久也以为白棋只有长,如此黑棋下面一扳虎,形势马上就有好转了。

      片冈正在思考,这时裁判员宣布:“封盘时间到。”于是双方起身离开对局室。铸久因为上午的棋现在刚刚有了转机,所以精神上还是非常放松,但让铸久没有想的是,午餐时一个个同伴的表情完全没有高兴的神情。江铸久一边有些纳闷,一边也在想白方的应手,突然他也想到了刘小光所说的并,这步棋就如兜头一瓢冷水,让江铸久愣愣的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话分两头,在日本代表团用餐的一侧,浜崎忍不住问片冈:“形势怎么样?”片冈有些矜持地说:“还可以吧,上来的定式我便宜了。”酒卷和胜部一听片冈说形势好,赶紧为片冈加油说:“片冈君,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这一局啊。”片冈也严肃地回答:“我会尽力的。”

      但日本棋手下棋的思路往往有些教条,他们一般很少能下出很有创意或者有悖常理的棋来,就像对江铸久封盘前的那手碰,片冈聪就只是在上立和下立两步常规应法选择,而根本没有考虑样子难看,但却很实惠的并。因此下午续弈,当江铸久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片冈的应手,片冈竟下出了铸久最希望看到的上立,当时喜出望外的铸久赶紧在下面一扳一虎,形成了非常有弹性的棋形。在研究室里的国手一看片冈经过一中午的考虑,竟还是下出如此缓手,一个个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聂卫平已经开始乐观起来:”我看铸久的洪福齐天。片冈在这关键时刻下出软着,铸久想不赢也难。”

      在对局室里,片冈聪只能采取打劫的手段,最后经过大转换,江铸久不但完全摆脱了上午的困境,而且国手们一致判断:是江铸久黑棋很有望的大棋局。

      下午三时许,在上海体育俱乐部隔壁的长江剧场已经人满为患,场外竟有四、五十人没有等到退票而久久不愿散去。当时负责讲解事宜的吕国梁已心存恻隐,这时更有一对从杭州赶来的新婚夫妇向他讲述了他俩的故事。由于这个故事是如此感人,就道吕国梁是铁石心肠,也无法下得了狠心阻止新婚夫妇进场。

      究竟新婚夫妇讲了什么样的故事,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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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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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十六回

      围棋之缘 国梁恻隐破场规

      鱼死网破 主编现场弄玄虚

      话说上海长江剧场人满为患,场外竟有三、四十人等不到退票而久久不愿离去。负责讲棋事宜的吕国梁虽有恻隐之心,但满座不能再放人进去,这是上海所有剧场的规矩,故吕国梁对这些爱好者也是爱莫能助。

      这时有一对年轻男女看吕国梁像是有主宰权的样子,便上来求他。原来他俩是专程从杭州赶来,而且有一段让吕国梁不得不“网开一面”的故事。

      那位男青年叫小余。六年前从湖北考到杭州念大学。在大三的时候,他看到了刚到大学小卖部工作的杭州姑娘小徐,颇有一见钟情的意思,以后就有事没事往小卖部跑。

      杭州姑娘小徐对小余也有好感,便向父母透露了这个情况,不料小徐父亲听说小余是外地的,当时就坚持不让女儿再与小余交往。于是情绪低落的小余便每星期天到西湖边的棋室下棋。

      这世界说大就大,说小也小,小余在棋室里正巧认识了一位中年的棋友,两人的棋艺旗鼓相当。没想到这位中年人正是小徐姑娘的父亲,小余的爱情便有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转机。这以后的情节小余没说,只能由看官自己想像,总之小余大学毕业后找到工作,他和小徐姑娘的婚事也水到渠成。

      本来小余和小徐是准备去广州度蜜月的。但后来一听春节前上海有NEC中日围棋擂台赛,两口子便商量改到上海来度蜜月,然后希望江铸久在他俩的结婚照上签名。谁知道来上海后,连看棋的票都买不上。这让坚持到上海来度蜜月的小余怎能不着急?

      吕国梁听完两位年轻人的叙述,不禁一种“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从心底涌起。当他刚想放小余夫妇两进场,这外边的三、四十人竟都围到了吕国梁的身边。吕国梁这时只有“好事做到底”,他对场外的观众说:“里边已经没座了,你们如果愿意在走廊上站着,而且答应不喧哗,我就放你们进去。”场外观众当然齐口答应。当吕国梁领着这么大群人进场时,剧场工作人员大惊失色。吕国梁连忙解释:“围棋观众都很有素质,不会出事的。”工作人员一看人都放进场了,只得说:“真出了事,我们可负不了这个责任。”吕国梁一拍胸脯:“如果出事,我负全责,我负全责。”

      此时剧场内讲棋正讲到江铸久与片冈开劫,讲棋者故意渲染的紧张气氛使台下几乎鸦雀无声。你道这位讲棋者是何人?此君姓曹,曾是职业棋手,后从国家队回上海任《围棋》月刊主编。他讲棋的风格“海阔天空,富有激情”,因此也被媒体誉为“海派名嘴”。

      此时曹主编在铸久开劫转换获得优势后正得意洋洋地讲着一则轶事——原来前一天欢迎晚宴上,曹主编因和酒卷、浜崎是同行而共处一桌。浜崎便问曹主编:“依你看,明天的胜负会如何?”曹主编不假思索地回答:“看实力或许片冈七段占优,但江铸久挟三连胜之余威,胜机应该不低于50%。”酒卷一听有些紧张:“你们中国棋界都这样认为吗?”曹主编故意有些夸张:“我是比较客观的,更多的人会投票江铸久胜。”浜崎心中很不以为然,他一方面想让酒卷放心,另一方面也想让这个中国的“乐观派”吃点小苦头,于是他对曹主编说:“我与你打个赌怎么样?我赌片冈君胜。”酒卷连忙说:“浜崎别胡来,在中国是不兴赌钱的。”浜崎笑着说:“我不和他赌钱,而是和他赌名声。”曹主编有些惊讶:“这名声如何当得赌注。”浜崎不慌不忙地说:“我们打赌的事,你发表在《围棋》月刊上,我发表在日本《朝日新闻》上,然后等结果出来,输的一方也就自然输了名声。”当时曹主编立刻与浜崎举杯为誓,打下了这场“名声赌”。

      当曹主编向观众叙述这场“名声赌”的来龙去脉后,故弄玄虚说:“江铸久和片冈的胜负,客观说最多只有五五开,但我为什么毫不犹豫地敢跟浜崎打赌呢?其实《围棋》月刊发行量说大了最多二十万,而《朝日新闻》发行量数百万。所以如果是赌钱的话,我输的是人民币,他输的却是美元,有这种好事我何乐而不为呢?”底下观众跟着曹主编一起大乐,活跃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剧场。

      话分两头。在对局室里,江铸久已经围起了一片极壮观的模样,逼迫白棋只能进入作战。此时片冈聪左冲右突已经将被攻击的孤棋勉强连回家,但白棋的大本营与孤棋连络之间显得味道极坏。在研究室里的众国手都一致判断,黑棋必须冲击白棋获得相当的利益才能赢棋。

      于是邵震中、钱宇平、曹大元、刘小光等纷纷摆出了自己的参考图,似乎都收到了好的效果。聂卫平总结说:“江铸久随便按那个图走,取胜都不成问题。”

      陈祖德显得特别高兴,他一边摘下眼镜哈着气擦着镜片,一边夸着铸久:“铸久这盘棋下得好!如能赢了达成四连胜,我们就在北京给他开个庆功会。”刘小光马上跟陈祖德建议说:“庆功会可别就是开开会,说说话,也得摆个庆功宴吧?”一拨年轻人齐声叫好。在大家的起哄声中,陈祖德也慨然应允:“好!如果铸久四连胜,围棋协会就设宴庆功,犒劳大家一下。”

      聂卫平这时对在一旁听得入神的传谱小孩说:“你赶紧到对局室里看一下,铸久到底采取谁的下法了?”待小孩飞奔出去后,聂卫平才说:“别咱们高兴半天,结果江铸久谁的办法也没采用。”

      聂卫平话音刚落,小孩已经拿着谱飞奔而回,而且嘴里还说:“黑棋谁的办法也没采用。”聂卫平一把抓过棋谱,刚看了一眼便愣神在那儿了。大家本来听小孩一叫就有些发慌,现在再看聂卫平的表情,更是着急地催聂卫平:“铸久到底下哪儿了?老聂你赶紧摆出来啊!”于是聂卫平把棋往谁也没有想到的地方一摆。“啊?”大家齐刷刷惊讶地叫了起来。

      原来江铸久舍弃多种简单安全的下法,竟挑选了一条充满荆棘、充满风险的危险之道。聂卫平叹着气连声说:“条条阳关道他不走,偏偏要走独木桥。”邵震中也附和:“江铸久就是喜欢玩悬的,要不怎么叫拼命三郎呢?”棋风稳健的曹大元则说:“我下棋首先想到的是怎么安全第一,铸久下棋则首先考虑怎么能跟对手拼命。”其他人也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着江铸久。陈祖德则说:“我们先别指责铸久,还是看看铸久的招数能不能成立吧。”大家这才又投入到棋局的研究。

      在长江剧场的讲解现场,对局的进展也已到和实战同步的境地。曹主编本来看铸久一步一步接近胜利,不由得神采飞扬、妙语连珠。这种情绪传染给观众,剧场内一片喜气扬扬,都以为可以等来江铸久的胜利。殊不料新的棋谱传来,曹主编见江铸久强行孤军深入,而且吕国梁在上面还写了一行字:“研究室意见,江铸久孤军生死难以定论。”这让刚才满脸喜气的曹主编顿时眉头深锁。

      台下的观众开始寂静一片,但他们从曹主编的表情上已猜出端倪,于是观众开始相互议论,连新婚夫妇中不怎么懂棋的小徐也忍不住问小余:“怎么了?刚才不还说江铸久胜利在望吗?”小余也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等曹主编来解说了。”

      曹主编这时已缓过神来,他对观众解释说:“江铸久此时确有很多安全之路可走,但他大概怕看棋的观众太枯燥,因此决定玩一把火,让大家更刺激地过把瘾。”说完便把江铸久孤军突入的棋摆了出来,在观众也都“哦”的惊讶声中,曹主编立即绘声绘色地说:“江铸久这可是在真正地玩火,因为在场下观战的中国八大高手没有一个对江铸久的下法有把握。我的同僚吕国梁特地在棋谱上写着:“研究室意见,江铸久孤军生死未卜。”说完,还把那张谱向观众扬了扬。这下顿时让观众的心悬到嗓子眼了。因为观众的观棋都有明显的立场,现在知道江铸久突然陷于危险的境地,岂有不着急之理?

      曹主编则更在观众的紧张情绪中火上加油,拉大嗓门说:“由于江铸久的这步棋不给片冈以任何退让的余地,因此白棋唯有全歼黑棋一条路。这里马上形成了一场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战斗。据我所知,江铸久是攻击杀棋的好手,因此作为围攻的网,绝对称得上威力无穷。他在擂台赛第三战中就是一举围死小林觉的超级大龙。但此时此刻,江铸久却是扮演鱼的角色,他能不能破网而出呢,我们拭目以待。”台下观众的气氛确实到了划根火柴就能点着的程度。

      但在对局室里,江铸久远没有大家所想像的那么紧张,因为他的棋风决定了他的思维方式。像邵震中、曹大元等人的安全方案他并不是没有看到,而是他觉得这些下法都太软弱。而只有他的这种下法,才是追求效率的完美一手。而且他打心眼里觉得这样的孤军怎么可能死呢?因此江铸久此时仍是自信满满。

      客观地评价,旁观者因为怕江铸久在优势下会遭遇不测,因此对江铸久的“冒险”有一种夸大风险的倾向。而实际上,片冈与江铸久之间这场鱼死网破的决斗,江铸久的胜算是远远超过片冈聪的。

      棋局的进行双方刺刀见红,江铸久在竭立扩大眼位求活,而片冈则每步棋直逼黑棋的命门。在七、八回合之后,突入孤军的死活已到了最后的关头。

      在讲棋现场,这种要死要活的白热化争夺让观众的心弦蹦得紧紧的。曹主编因为自己也无法看清这块棋的死活,于是便对观众使出了“金蝉脱壳”的计谋。他对观众说:“这块棋是死是活,再有几步就能见分晓了,我虽然心中已有定论,但怕万一说错了,不是让大家空欢喜一场,就是让大家白紧张一阵。因此我还是让我的同僚吕国梁飞速到隔壁研究室去一趟,让聂卫平与众国手无论如何也要下个结论,说这块黑棋究竟能不能活?”说完曹主编与后台的吕国梁说了几句,然后又上台说:“刚才吕国梁说万一国手们下不了结论怎么办?我说如果他们下不了结论,就请他们把国手让给我们做算了。”台下观众一阵猛烈的鼓掌,显示了大家对曹主编的绝对支持。

      吕国梁赶到研究室,让国手们为观众下个结论。聂卫平听吕国梁讲了曹主编的“威胁”,苦笑说:“人家逼宫来了,咱们下个结论吧。”结果大家七嘴八舌后,聂卫平对吕国梁说:“你就让曹主编对观众说,只有一步妙手,可以让黑棋成活。但不知江铸久走不走得出来。”

      吕国梁顺便到对局室里拿了棋谱赶到长江剧场,并向曹主编转达了聂卫平的意见。曹主编如实向观众传达聂卫平的总结意见后,向观众卖关子说:“这步妙手江铸久走出来没有呢?这张棋谱就能揭晓。”说完便拿棋谱扬了扬。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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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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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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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十七回

      生死之战 铸久妙手胜片冈

      讲棋现场 大竹提问考江君

      话说聂卫平等国手的意见传到讲棋现场,曹主编拿着棋谱还在卖着关子:“江铸久能否下出妙手,逢凶化吉呢?”全场静寂了两秒钟,突然不知谁带头鼓起掌来。曹主编故作惊讶状:“怎么我还没摆出来,大家就知道江铸久下出妙手了。”台下立时笑声一片,掌声也随即经久不衰,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这时曹主编才把江铸久做活的妙手向大家介绍。原来这是个绝妙的次序,在做眼以前先在白二子前“鼻顶”,这时白棋不能不要两子,于是黑棋便可借机做成打劫活。由于黑棋本身劫材丰富,而且此劫又关系着白棋的死活,所以此时黑棋已稳操胜券。

      以下片冈还在作着困兽犹斗的顽抗。这时吕国梁又给曹主编送上一张纸条,曹主编看后马上兴奋地对大家说:“现在告诉大家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棋局已经结束,片冈聪中盘认输了。”台下“哦”地欢呼起来。曹主编又说:“第二个好消息是江铸久和片冈马上就来现场与观众见面,希望大家对胜者和败者都有热情的态度,展现上海观众应有的品位。”

      曹主编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已带着江铸久、片冈聪和华以刚从剧场入口处走来。曹主编在台上眼尖,马上高兴地宣布:“现在两位棋手已亲临现场,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的到来。”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全部起立,用一下接着一下有节奏的掌声迎接着棋手。在全场齐刷刷的注目礼中,江铸久等三位站到了讲棋台上。

      曹主编用双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刚才大家已经用热烈的掌声表示了对两位对局者精彩表演的感谢。现在我想代表全场观众向两位对局者各提一个问题。”华以刚则在片冈聪的耳边向他作着同步翻译。

      曹主编问片冈:“请问在这盘棋中,你对哪步棋最为后悔?”片冈扭头朝大棋盘望了望,用手指着黑棋第65步棋处说:“我应该在这里先手压,这样的话白棋局面并不难下。实战我没想到铸久君马上在这里曲头,而且气魄雄大地弃子。这以后黑棋越下越好,而我却越下越糟糕。所以从内容上说,是黑棋压倒白棋的一局。”片冈有气度有分寸的回答,使观众由衷地对他报以热烈的掌声。

      曹主编又问江铸久:“请你能不能告诉大家,走到哪步棋后,你确信已取得了胜利?”江铸久也用手指着棋盘:“这块危险万分的棋打劫成活,我觉得黑棋占了优势。但心里确信胜利,是在下最后一步棋,片冈君投子认输时。”台下一片掌声和笑声。当时观众对江铸久的四连胜崇拜到了极点。他随便说些什么话都会引起大家极大的共鸣。

      讲解会结束了,片冈和华以刚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出了会场,但江铸久却被观众团团围住。大家都举着本子希望江铸久签名,那对新婚夫妇拿着相册根本无法挤进去,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这时吕国梁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来“救”江铸久了。他们硬挤进水泄不通的人群,然后护着江铸久一边打招呼,一边脱围。为了怕有些观众会在场外等待,工作人员护着江铸久特地从后门才算“冲出重围”。

      那对新婚夫妇看吕国梁仍在现场,于是新娘小徐便对新郎说:“还是再求求这位老师吧。”小余面有难色:“再麻烦人家,行吗?”小徐嗔了小余一句:“还没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说完便拉着小余走到吕国梁面前,求国梁能不能让江铸久在他们的结婚纪念册上签名。国梁这个人本来就好说话,更何况又是一位新娘子的请求,就只得勉为其难地应承下来。据说吕国梁赶到江铸久的住所拿出新婚相册,江铸久欣然在相册上题了八个字“新婚愉快,白头偕老”然后签下了大名。当吕国梁把相册还给这对新婚夫妇时,小两口喜得合不拢嘴,千谢万谢把吕国梁倒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话分两头,片冈输了棋,最难过的就是浜崎。因为他确信片冈能止住江铸久的连胜,为此还先后跟酒卷和中国的曹主编打了赌。更为要命是,来上海前浜崎还特地跟《朝日新闻》报社要了版面,说片冈若止住江铸久三连胜,要好好宣传宣传。如今片冈败了,浜崎还不知道该如何向报社交待。幸好刚才打电话给报社,部长说:“日本的一位网球选手在世界比赛上爆了冷,本来正担心版面不够呢。现在片冈输了,你就尽量少写点吧。”这才让浜崎稍稍安下心来。

      反倒是酒卷,或许是心里早有预感吧,他对片冈的失利并不如浜崎想像中那么沮丧。在晚上的便宴上,酒卷正式向江铸久提出,因为片冈聪的提议,以后日本棋手来中国比赛,三天的日程将改为先休息一天,然后连着两天下棋。因此想征求一下江铸久的意见,下次去日本,江铸久是按老计划呢,还是先休息一天。

      江铸久立刻到国手们的一桌讲了此事。聂卫平说:“就我个人的经验,乘飞机到日本第一天就下棋确实有些累。而休息一天如果赢了棋,疲劳消除得很快,连着下问题不大。”其他国手也纷纷附和说:“保证第一盘赢棋最重要,还是先休息一天为好。”于是江铸久便正式回答酒卷,同意了更改日程的安排。

      由于江铸久四连胜的消息在中国各大媒体广为宣传,也让关心围棋的中央领导同志对中日擂台赛予以了关注。2月17日下午,围棋队特地邀请了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方毅,国务委员张劲夫以及金明、廖井舟、唐克、宋季文、曾涛、孙正、宋汝棼、李云川等一些老同志,让江铸久为他们自战解说了在上海战胜片冈的棋局。老同志个个都为江铸久神勇表现非常高兴。方毅副总理还感叹地说:“要是陈毅元帅在就好了,他会是我们中最开心的一个。”

      NEC中日擂台赛的第六场比赛定于3月10日在日本东京比赛。由于江铸久8日就要出征,因此从5日起,各媒体采访江铸久的记者络绎不断。当时的记者大都是围棋的门外汉,因此问题差不多只有一个,即江铸久对战胜石田章有没有信心。其实,棋手赛前对这样的问题很难回答,因此在北京媒体上的预测文章都大同小异。江铸久对第五战的回答是:“石田章实力很强,我对胜负没有把握。但我有信心让自己比前四局发挥得更好。”

      与媒体成对照的是广大棋迷纷纷给江铸久写了信。江铸久开玩笑说:“从2月6日至3月6日这一个月里,我收到的信比围棋队整整十年收到的信还多。”但江铸久每封信都拆开看了。大家除了赞扬四连胜外,还帮江铸久出谋划策,希望江铸久调整心态,准备好布局。最让江铸久感动的是几乎所有来信者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在信尾写道:“即使你去日本对石田章失利,你仍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这让出征前的江铸久感到分外温暖。

      8日上午,江铸久一行由北京到上海机场转机。在办理候机手续时,一位海关人员拿着铸久的护照看了半天,然后突然问:“你是下围棋的江铸久吗?”江铸久点点头,友善地说:“你认识我?”海关工作暗立刻高兴地说:“你在上海取得四连胜,我们都看报了。虽然大家都不懂围棋,但都很关心这次比赛,希望你能得胜而归。”与铸久同行的《围棋天地》编辑刘晓君后来调侃铸久说:“连海关的人员都知道你,可见你的知名度了。”但铸久此时还不知道,他的连胜在日本棋界也引起了不同往常的反响。

      下午三点,铸久一行在东京成田机场降落。酒卷和浜崎来接机,寒喧后酒卷马上对江铸久说:“明天晚上NEC公司将为你举办有四百人规模的招待会。”江铸久一下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为我?”酒卷笑笑说:“本来NEC公司就准备开招待会酬谢各方人士,正好你的四连胜,他们就顺便把欢迎你的酒会并在一起了。”浜崎也在一边帮腔说:“NEC公司觉得能把连胜四位日本一流棋士的中国棋手介绍给它的客户,也是一种荣幸。”弄得江铸久连称:“不敢当。”

      大家上了机场大巴士后,浜崎特意坐到江铸久旁边对他说:“石田章最近的状态很好。昨天在名人战循环圈中执白战胜林海峰本因坊,棋界人士评论他最近又有新的提高。”因为日本方面经常会在比赛前说他们的棋手状态不错,开始中国方面把这个习惯认为是一种心理战术。后来才知道,这也是日本围棋一种特有的礼貌,因为在你面前把对手捧得很高,可以使你在输了后不觉得尴尬,赢了后更觉得荣耀。但因为这话出自浜崎之口,总让铸久感到其中有诈。他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上海围棋月刊曹主编对他说,浜崎跟曹打赌失利后,回国给曹主编写了一封信,说因为在《朝日新闻》上没有篇幅了,因此把打赌的事发表在“围棋周刊”上了。曹主编见信后叫着说:“周刊的发行量只有两万,这跟有几百的《朝日新闻》比较,这不变成‘美金’的债用‘日元’还了吗?”所以江铸久一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想笑。

      因为日程安排已改为第一天休息,所以日本特意安排江铸久一行于明天下午去参观日本NEC的快棋公开赛。

      日本NEC快棋公开赛是日本快棋比赛中奖金和规格都较高的比赛,由于它的每一盘棋均采用向观众作公开表演的形式,中途还将比赛暂停,由观众当场有奖猜测下一手,因此颇受日本爱好者的喜爱。

      这次比赛是NEC的最后决赛,在一个能容纳一千二百人的豪华剧场内已坐满了来看棋的观众。而在舞台上,布置了一所漂亮的日本房间,帷幕两侧,一边是NEC的电器奖品,一边是比赛的成绩表。总体让人有一种即精致又有品味的感觉。

      比赛开始前,江铸久被邀请到贵宾室休息,这里聚集了不少日本超一流棋手与各大企业的要人,在里边的武宫正树和加藤正夫一看见江铸久,马上就上来跟江铸久打招呼。性格开朗的武宫正树还跟江铸久开玩笑说:“铸久君进步如此神速,希望你明天再加油。”加藤正夫赶紧叫了起来:“不能再为铸久君加油了,否则很快就要轮到我出场了。”加藤的故作认真状让休息室笑声一片。这时,负责解说的石田芳夫也在一边打趣道:“现在日本棋界进步能跟铸久君比一比的地就数武宫正树,他刚在棋圣战中对赵治勋三胜二负。”江铸久赶紧向武宫正树表示了自己的祝贺。

      NEC的决赛在日本超一流棋手赵治勋和小林光一之间展开,由大竹和石田芳夫作现场讲解。在封盘竞猜下一手时,大竹英雄突然手持话筒来到江铸久的面前,脸上坏笑着说:“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江铸久已敏感到大竹英雄来者不善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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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0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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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十八回

      虚心求教 海峰注解平常心

      要点迷失 石田气走观棋人

      话说日本的NEC决赛是电视现场直播,当对局暂停进行观众投票竞猜下一手时,按惯例主持者将与观众互动或者采访嘉宾。因此大竹英雄与电视摄像师这时就朝江铸久走来。

      江铸久心中有些发慌,他不知道脸上坏笑的大竹英雄会向他提什么问题。由于是电视直播,铸久怕回答万一有什么闪失可就糗大了。

      大竹英雄向铸久采访说:“听说你自学日语,现在水平如何?”铸久用日语流利地回答:“只是初学者而已,还谈不上水平的问题。”大竹英雄用他早就想好的问题发问:“日语中的‘冗谈’,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铸久心中一阵庆幸。因为他不久前刚从国内日语老师那儿听说过一个笑话,说是一个不懂装懂的中国留学生望文生义,把“冗谈”理解为长谈或者啰嗦。结果闹了笑话。于是铸久非常自信地回答:“我知道的,冗谈意即玩笑。”

      从大竹眼神中闪出的一丝惊讶中,铸久知道大竹有些感到意外,但多年的讲解经验还是让大竹应付这个场面游刃有余。他马上说:“那该你上台讲解了。”铸久微笑着说:“你的这句话就是冗谈。”大竹这时才笑出声来,用一种比较诚恳的语调夸铸久说:“原来你的日语同棋一样厉害。”

      晚上铸久出席的招待会其实是NEC每年一度的年会,主要是酬谢NEC方方面面的关系者。由于有近四百人参加,场面显得十分热闹。

      总裁关本忠弘在致完开幕词后,还是很热情地向大家介绍了江铸久。他说:“今天出席招待会的还有来自中国的一位棋手,他叫江铸久。”从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可以明显感到,江铸久的名字在这些企业名人中已经不陌生。关本继续说:“因为他在NEC中日擂台赛中四连胜,现在在中国已经非常有人气。而我们公司的NEC三个字,在中国也因此伴随江铸久一样有名气。”(场下一片笑声)

      关本继续说:“如果从公司在中国的利益出发,我当然希望江君能够八连胜,成为一个人打败日本队的英雄,如此NEC的名声必将在中国更上一层楼。但我又是个日本棋迷,江君的连胜实在让日本棋迷的脸上挂不住。因此这次江君来日本设擂,我希望有个公私兼顾的结果。即赢一盘棋五连胜,这可以让NEC在中国取得更好的宣传。但第六局请务必败下阵来,让我们日本棋迷可以就此喘一口气。”关本调侃风趣的讲话让全场的气氛轻松而又欢快,而江铸久也从与会者的眼神中看出,他们对他的连胜有惊讶,有怀疑,但也有些许敬意。

      旅日棋手林海峰也参加了招待会,他特地对江铸久说:“石田章的棋风与你相似,战斗力很强,我前两天输给他的一局棋,就是不小心让他吃了一块棋。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石田章在日本是有名的一脚高,一脚低。他发挥好的时候,可以赢下任何对手,但发挥不好的时候也会输掉任何比赛。关键是你自己要保持平常心。”铸久听后很虚心地请教:“怎样才能保持平常心呢?”林海峰笑了:“这是个说说容易做做难的问题。但如果一个棋手在平时就养成这样的意识,每盘棋不是计较输赢,而是考虑如何将棋的内容下得更好,这就是所谓一个棋手的平常心。”林海峰的年龄比铸久将近大了一半,而且在围棋上又是铸久的偶像,因此这番话让铸久感悟良深。

      话分两头。浜崎当晚并没有陪铸久出席招待会,原因是《朝日新闻》体育部特地找浜崎商量,如果石田章再输,该如何面对广大棋迷?

      原来中日擂台赛第五战片冈输后,日本棋迷对日方惨败的成绩极端不满。他们纷纷打电话写信发泄情绪,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朝日新闻》体育版。部长问浜崎说:“石田章究竟有没有把握止住江铸久的连胜?”浜崎摇摇头:“如果你一个月前问我,我会打包票说,片冈或者石田一定会扳回一局。但现在铸久胜了片冈,在气势上占了绝对优势。而石田君虽说棋艺应在江铸久之上,但他不但有一脚高一脚低的毛病,而且越到关键重大比赛,他就越是容易失常,我实在是不敢看好他。”部长神情有些着急:“既然这一战没有把握,我们就得早想办法,否则棋迷闹起来,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浜崎沉吟片刻然后建议:“要不明天晚上我约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三位棋手开一座谈会,让他们表表态,然后把这个座谈会的内容和比赛消息同时发表。这样万一石田输了,这三位超一流棋手的表态或许会冲淡一些棋迷的愤怒。”

      部长一听浜崎的建议大喜,他连忙说:“这是个好主意,你马上去落实座谈会,最好让他们发言态度坚决点。”浜崎立即起身对部长说:“请放心,我今晚就去落实座谈会事宜。”

      3月10日上午,中日擂台赛第六场比赛在日本棋院拉开战幕。江铸久神采奕奕地走在日本棋院中,一路上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鞠躬向江铸久致礼。这和江铸久第一次到日本棋院不同,那时棋院的工作人员还没有谁知道他,而今,却是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四连胜的江铸久今天要来比赛。

      石田章也随后出现在日本棋院,棋院工作人员也向石田章打招呼,但最后总要加一句:“今天比赛请加油啊。”或者“今天比赛就拜托石田君了”这让石田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石田章是个容易背上包袱的棋手。舆论评论他“一脚高、一脚低”或是“关键时刻不发挥”,其主要原因就是思想波动而造成。当初酒卷和滨崎找他加盟中日擂台赛的日本队,他没加思索就答应了。当时做梦也不会想到日本队要止住江铸久的五连胜,这样的重任就落在自己的身上。昨天一夜石田就迷迷糊糊地并未睡好,今晨刚到棋院便又受到那么多人的重托,这让本来就精神脆弱的石田有种承受不起的重压。

      酒卷和滨崎也在对局室外向铸久和石田打了招呼。看着江铸久和石田章很有差异的精神面貌,酒卷忍不住对滨崎说:“我看石田这样子,今天比赛要悬。如果再输,日本棋院可要被棋迷骂死了。”滨崎马上说:“昨天我和藤泽,加藤,小林已经约好,今天晚上在藤泽家里开个座谈会。在我的激将下,藤泽主动提出,如果这次日本队输给中国队,他们三个将剃光头谢罪国民。这个文章将随比赛消息同时发出。所以只要明天对局小林君能胜,棋迷的情绪会有缓和。”酒卷忧心忡忡地说:“万一小林君也胜不了呢?”浜崎直截了当地说:“如果连小林也胜不了,那日本队活该输了,就让他们三个棋手剃光头,你我等着挨骂就是了。”

      在对局室里,石田章执黑先行布下了对角型布局,或许是早有准备吧,黑棋积极抢空,布局的速度很快。

      而江铸久为了与石田章针锋相对,便早早于38手与黑方开劫。等到劫胜后才发现目前盘面有两个好点,但白棋只能占一个,如此,黑棋全局形势不错。当时离中午封盘还有12分钟,江铸久便下决心不让石田章明白自己的决策,故拖延着不下棋。

      奇怪的是石田当时并没有以为自己优势。他一边嘴里低声嘀咕“难下,难下。”一边微微摇着头,这让本来还不知道选哪一点的江铸久有了选择的依据。

      下午开赛,研究室里开始人多了起来,藤泽秀行、小林光一、加藤正夫、片冈聪等都陆续赶到。大家把上午的棋局一摆,一致认为白棋开劫太早,现在两个好点黑棋必占一个,如此黑棋优势。

      在对局室里,江铸久经过一中午的考虑,选择了有后续手段的大飞好点。幸运的是,石田章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应以拆二,这让为难自己一中午的江铸久喜出望外。他赶紧又在中腹处把六子头长出,然后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研究室里,当大家看到两个好点都被江铸久抢到时,不禁纷纷哗然起来。一向对棋艺追求十分苛刻的藤泽秀行第一个大声斥责:“石田君下得什么棋?怎么能两边都让白棋占到呢?”小林、加藤也连连摇头:“石田君肯定被江铸久的气势所压到。连必走的扳头都没看到,状态确实不好。”

      在对局室里,得利后的江铸久神清气爽,棋下得越来越好。而石田章则嘴里不停地嘀咕:“难下,难下!”棋下得越来越被动。最后江铸久在中腹强烈冲击,石田章只能保中腹而让白棋将大飞角冲破。在研究室里藤泽秀行看到此处已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借口晚上要开座谈会,便满脸不悦地离座而去。小林、加藤见状也无奈地说:“这棋石田要翻盘,只有希望发生奇迹了。

      随江铸久出访的《围棋天地》记者刘晓君正好在走廊上碰到离去的藤泽秀行。藤泽看晓君手里拿着棋谱像是向国内传谱,便对刘晓君说:“你可以在棋谱上写上我的意见,这棋到90手时,白棋已明显优势。如果不出意外,我认为江铸久将五连胜。”刘晓君连连点头称是。

      在北京的国手们正围坐在一起翘首以待从东京传回的棋谱。当刘晓君的棋谱传到,上面并有藤泽秀行的意见时,大家全都高兴坏了。老聂感叹地说:“铸久太争气了,他的五连胜无疑在日本围棋的太岁头上动土。”华以刚一向做事细致全面,这时他赶紧到办公室给老郝打个电话,说江铸久要五连胜,而且声明是藤泽秀行说的,直把电话那头的老郝乐得连连说:“好极了,好极了。”华以刚知道此时的老郝心情激动,一个人表定“闷”得慌,于是便招呼老郝说:“如果没事就过来一起看看棋吧。”老郝一听正中下怀,忙回应:“就过来,就过来。”

      约过了二十分钟,老郝走到国家队训练室。满以为大家一定喜笑颜开,在热烈庆祝铸久的五连胜,没想到进去后大家满脸着急。聂卫平见老郝来,嘴里大叫:“铸久要糟糕!”老郝整个儿像被人泼了一瓢凉水。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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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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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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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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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十九回

      五局连胜 兴奋难抑不眠夜

      三人盟誓 失利削发谢国民

      话说郝克强兴冲冲赶到围棋国家队训练室,满以为是来弹冠相庆五连胜的,却不料被聂卫平兜头一句:“铸久要糟糕”,让老郝如坠五里雾中。他马上向华以刚:“不是藤泽秀行说铸久要胜么,怎么一会儿功夫就糟糕了呢?”华以刚向老郝解释说:“本来江铸久只要简单占得上边大场,便可稳操胜券。可他偏偏选择了与黑棋开劫的下法。而如果此劫白棋失败,局势马上就要被黑棋逆转,所以大家有些着急。”聂卫平补充说:“简单就可取胜的棋,江铸久却偏偏要玩火,这劫我看白棋还未必打得赢。”众国手也你一句,我一句纷纷埋怨江铸久“阳光大道他不走,偏偏要闯鬼门关。”

      其实对局者和观战者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一般来说,观战者的思路浅而广,在判断形势或者战略决策方面会有“旁观者清”的现象,但对局者深入棋局,冥思苦想,具体的计算和得失这是旁观者绝对无法企及的。当时江铸久之所以选择与黑棋开劫的险途,其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经过周密的计算,认定可以先造劫材,然后以刚好多出一个劫材取胜。这种惊心动魄的战法就像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他自己视若平常,但把旁观者都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江铸久在这个只能胜,不能败的劫争中胜出,而且在转换之后又争得了宝贵的先手,抢占了众目所集的最后大场。可以说,这样的结果比众国手所推崇的“简明战法”优势更大。

      实战棋谱传到北京国家队,这下让众国手悬在半空的心都落地了。只有围棋不精的老郝,还在不停地问:“江铸久没问题了吧?”聂卫平和华以刚几次都斩钉截铁地回答:“绝对赢下来了。”

      这时国家队的电话开始忙了起来.先是方毅等老干部纷纷打电话来问比赛情况,后来是中央电视台新闻部的同志也打电话来说,如果江铸久取得五连胜,请马上给他们通电话,因为中央电视台将在晚上七点档的新闻节目中口播这一消息。老郝乐滋滋地对聂卫平、华以刚说:“中央电视台在新闻节目中口播围棋消息,这可是破天荒第一回啊。”聂卫平也感叹地说:“围棋在发展,只有在国际比赛中赢棋才是硬道理。”

      和北京气氛完全不同的是日本现场的研究室。当藤泽秀行拂袖先走后,研究室的气氛就一直很沉闷,即使当江铸久与石田章开劫,似乎局势有一点转机,研究室里也毫无兴奋之情。等到江铸久劫胜而抢占了最后的大场,加藤正夫拍了拍小林光一的肩头说:“江铸久这么快就杀到你的面前,你想得到吗?”小林没有正面回答,他站起身来反问加藤说:“晚上浜崎要我们开座谈会,我们该说些什么呢?”加藤说:“这还不明摆着的事,要你我表达坚决守住擂台的决心吗。”小林一脸苦笑:“如果中国队人人都像江铸久这样神勇,恐怕你我也未必守得住。”加藤正夫马上正色道:“日本围棋王国的声誉,就在我们两个的手中,请你务必不能先自泄了气。”小林见加藤如此认真,也正色道:“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加藤和小林没等棋局结束就起身离开研究室,其他棋手也都相继跟着离去。只有片冈聪或许跟石田“同病相怜”吧,他一直坚持到石田认输,而且进对局室与两位对局者一起复盘。江铸久谦虚地说:“有一度形势很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下了。”片冈则说:“上午的形势石田君还可以,但下午让白棋两个好点都走到,石田君就没有机会了。”石田听了连连点头:“这盘棋我下得太糟糕,输棋是理所当然的。”

      《围棋天地》的刘晓君在棋局刚一结束,马上就兴高采烈地向北京方面打电话报喜。北京方面虽说早就从棋谱中知道铸久要胜,但真的听到消息还是十分高兴,老郝特地关照晓君转告铸久八个字“好好休息,以利再战。”因此当铸久复盘刚一结束,晓君便把老郝的话转告给铸久,并告诉他中央电视台今晚新闻口播的事,这让江铸久感到一阵锦上添花般的兴奋。

      确实,在擂台赛伊始,有谁会想到江铸久会神勇五连胜呢?就连江铸久自己也做梦想不到能把日本队掀得如此人仰马翻。而现在已经杀到小林光一的面前,江铸久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再冲小林的渴望。他想起华以刚曾对他说,他的名字专克小林,故江铸久不由得想入非非——莫非上苍真有意让他创造六连胜伟绩?当晚他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最好马上就能跟小林光一面对面的决战。江铸久又想起中国队赛前的目标是请出小林光一就算完成任务,现在江铸久凭一人之力就达成了全队的目标,这确实是任何人一想起都会引以自豪的事情。

      当晚的江铸久思绪万千,已兴奋得久久无法入睡。直到清晨四、五点江铸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话分两头,日本队五连败真的来临,这让日本棋界受到了莫大的震撼。由于日本围棋还从来没有把中国围棋看作是真正的对手,因此这种挫折和连败才分外让日本棋界感到恐慌和沮丧。酒卷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对浜崎说:“今晚你无论如何也要拜托小林九段守住擂台了。否则让江铸久六连胜,这跟大地震已经没什么两样了。”浜崎说:“棋局一结束,我就跟藤泽通了电话。藤泽认为现在日本队以三当七,应该是五五开的格局。”酒卷苦笑着说:“这些棋手本来说只要三个人就能摆平中国队。江铸久三连胜后,又说片冈绝对能止住他连胜的势头。现在他五连胜了,还说是五五开的前景。我实在是没有心思来听这些预测了。”浜崎则很有信心地说:“只要明天小林九段能赢,我还是坚决投日本队一票。像江铸久这样水平的棋手能五连胜,我看小林九段保不住就能一气赢到底,就像一年前他在访华比赛时七连胜一样。”酒卷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只有这样想了。”

      晚上在藤泽秀行家里,浜崎、小林光一、加藤正夫都准时到达。浜崎作开场白说:“NEC中日擂台赛由于中国江铸久选手的五连胜,已让全日本的棋迷大大不安了。我听藤泽先生说,现在才是双方真正胜负的开始,中日各有50%的胜率。请问这种判断有何依据呢?”

      藤泽应声回答:“本来日本方面都有一种乐观的气氛,认为日本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击垮中国队。我当时就对这种轻敌的情绪作了批评。因为中国队近来进步很快,日本的这些年轻棋手并没有必胜他们的实力。现在中国的江铸久五连胜,有些人又开始悲观起来,我认为这又是从这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的倾向。因为我对中国棋手的真正实力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们还没有到能够扳倒日本超一流棋手像小林君、加藤君这样的境地。”浜崎马上追问:“既然中国棋手扳不倒小林君或者加藤君,那为什么中日擂台赛的胜负还是五五开呢?”藤泽笑了起来:“我之所以留着余地,是因为中国的马晓春不但进步快,而且才能出众,只有他有可能会对小林君和加藤君造成威胁。他和聂卫平在中国新体育杯决赛的棋谱寄来我看了,我觉得他的水平决不在中国第一人聂卫平之下,如果他也像江铸久一样有超水平的发挥,日本队还是有危险的。”

      浜崎把话题转向小林光一:“现在日本围棋最迫切的愿望就是明天你能战胜江铸久,止住中国队连胜的势头。对此你有什么对广大棋迷说的吗?”

      小林九段显然有备而来:“我看了江铸久的五盘棋,其中三盘棋都胜得有些运气。当时只要日本棋手不发昏,或许现在早已不会有江铸久五连胜的故事了。我觉得自己作为日本棋界的超一流棋手,我有信心也有责任保证拿下明天的比赛。”

      浜崎再问:“如果赢了第一盘,你预期的目标是——”

      小林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很多人都希望我能七连胜,我也觉得如果发挥正常的话,确实有可能达到这个目标。但考虑到刚才藤泽老师的预测,我现在把预期目标改为五连胜吧。”一向直率的加藤正夫九段忍不住接着说:“只要你能五连胜,还有两盘我包了。我想这次擂台赛最好不要让藤泽老师出场才好。”藤泽一听也很高兴,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中日擂台赛的事就拜托你们两位了,如果连你们这些日本棋界的中流砥柱都挡不住的话,我这个老朽就只好举双手投降了。”藤泽边说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加藤、小林忙一起说:“如果有劳您大驾,日本围棋即使能够胜出,也是虽胜犹辱。接着就全由我们俩扛吧。”

      浜崎一看藤泽似乎已经把“誓言”的事给忘了,于是便提醒藤泽说:“如果这次擂台赛日本队输了,你们三个准备担什么责任呢?”加藤、小林听了有些愕然,但藤泽马上就明白过来。他对加藤和小林说:“如果这次擂台赛日方输了,我们三个就削发向全体国民谢罪,怎么样?”小林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他一听要“剃光头”,便犹豫说:“如果我五连胜完成任务也得剃光头吗?”加藤正夫马上说:“连藤泽老师这么大年纪都舍得剃光头,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小林只好表态说:“行、行、行,如果中日擂台赛日方输了,我们三个同一天削发谢罪。”

      浜崎一看座谈会已到高潮,便再出主意说:“你们三个杯酒盟誓,我来给你们照个相。明天登在报纸上让读者更有现场感。”

      于是藤泽、加藤、小林三个斟满杯酒,在浜崎的“导演”下互相勾着手,像喝交杯酒似的围成一圈。浜崎则找来一把椅子站上去,从上方把三个人的表情全给照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朝日新闻》体育版赫然的大标题是:“胜负现在才刚刚开始”一张别具一格的三人杯酒誓言照片下的副题是:“三棋手誓言:失利将削发谢罪。”文章和照片几乎占了满满整版,以至石田章失利的消息被挤到小小的一角边隅。

      《朝日新闻》体育部部长在签发这个版样时忍不住夸奖浜崎说:“这次你的主意不错,棋迷看了至少心里会得到平衡。”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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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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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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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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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二十回

      角度回异 国手冷对削发誓

      迎战小林 铸久布局占主动

      话说在《朝日新闻》体育版刊登的“三人盟誓”创意,不但得到体育部部长的夸奖,而且对日本广大棋迷而言,也确实起到了一种安抚的作用。一个明显的证据就是第二天清晨报纸发行后,体育部整整一个上午竟没有接到棋迷的一个电话。而以前日本队三连败或四连败时,当天体育部的电话早就“铃声不绝,骂声载道”了。

      中国方面第一个知道此事的是《围棋天地》编辑刘晓君。他昨晚因房间的国际长途电话不绝(都是国内媒体采访的),所以今天早上也睡到九点才起床。当天《朝日新闻》的报纸已经从房间门底下塞进来了,刘晓君翻到体育版,马上就看到醒目的“三人盟誓”的文章和照片。当时刘晓君第一个冲动就是想马上跟江铸久聊聊这个有趣的话题。于是在九时半,他拨通了铸久房间的电话。电话铃响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铸久还没睡醒的迷迷糊糊的声音:“是哪位啊?”晓君赶紧说:“是我晓君。已经九点半了,你还没起呀。”江铸久顿时惊醒了一半:“对不起,昨晚睡得太晚,早上起不来了。十分钟后我们在餐厅见面吧。”晓君放下电话后,知道铸久肯定还没看过《朝日新闻》。当时晓君突然有些犹豫,究竟该不该在比赛前把这个消息告诉江铸久呢?权衡再三后,一向行事谨慎的刘晓君决定暂不告诉铸久,等比赛开始后和国内通了电话再说吧。

      十分钟后,刘晓君在餐厅门口看到了江铸久。只见他眼睛有些虚肿,十足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刘晓君关心地问:“昨晚几点睡的?今天比赛没事儿吧?”铸久歉意地笑了笑:“好像早上五、六点钟才迷迷糊糊睡着。不过现在已经无碍了。”晓君赶紧为江铸久点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吃完早饭后,江铸久的神色明显好多了。

      3月21日上午10时,NEC中日擂台赛第七战在日本棋院揭开战幕。江铸久率先进入赛场,跟裁判和纪录员微微点点头致意后,他便双手叉在胸前,闭目端座着。而小林光一则赶着时间来到赛场,只见他步履匆匆,在棋院的走廊上也顾不得与人打招呼便直奔对局室。据小林九段日后透露,他是怕遭遇和石田章一样受人不断拜托的场面,才故意赶着时间来比赛的。

      裁判长工藤纪夫宣布比赛开始后,江铸久稍作考虑,便在右上角下了小目。而小林九段几乎连一秒钟都没用,马上便下在对角的星位。小林似乎有意让铸久感到,他早已成竹在胸,一切有备而来。

      前面十步棋,小林九段都是江铸久刚下,他便马上跟着下,直到第十一步棋江铸久走了一步“大斜”,小林九段这才开始思考起来。

      十分钟过后,对局室的记者都要退场了。刘晓君出来后便给北京的老郝打了电话,告诉他在《朝日新闻》上刊载“三人盟誓”之事。老郝一听大为兴奋,说赶紧把那一版报纸发传真过来,他要仔细看看。晓君再问:中午封盘时,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铸久。老郝考虑了一下,回答说:“如果上午江铸久形势好,就暂不要告诉他,让他保持原来的心态。如果上午形势不好,中午你就告诉他也无妨。”晓君当时心里很庆幸自己打电话请示,要不扰乱了棋手的心态,他可担当不起。

      老郝这里,从昨天到今天是电话不断。从电视台、报纸的记者到关心围棋的老领导,一个接一个地来询问比赛的情况。但一向“好大喜功”的老郝忙虽忙,但心里却十分高兴。昨天晚上中央电视台已经破天荒地在新闻联播节目里口播江铸久五连胜的消息。今天早上,北京几乎所有媒体都转发了新华社的报道文章。可以说,江铸久的五连胜已经在中国起到了“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让老郝尤其高兴的是,连日本棋界舆论也不得不对江铸久的五连胜刮目相看,因此老郝兴冲冲地拿着刘晓君传真过来的《朝日新闻》版面,准备到国家队去与大家一齐分享日本“三人盟誓”的有趣话题。

      老郝来到国家队办公室,只有聂卫平和华以刚在。老郝卖关子地把手中的报纸传真一扬,嘴里说:“日本队已经立誓要赢擂台赛了。你们猜猜,如果他们输了准备干什么?”老聂和华以刚都饶有兴趣地问:“输了能罚什么呢?”老郝高兴地说:“小林、加藤、藤泽三人说,如果日本队输了,他们就剃光头谢罪国民。”老聂有点惊讶:“他们真这么公开说的?”老郝此时把传真摊开:“晓君已把今天日本的《朝日新闻》传真过来了,这还能有假?”华以刚一把抓了过去。他是懂日文的,所以边看边念,老聂总算大致弄清了缘由。

      老郝本来以为老聂和华以刚一定会和他一样对日本棋手的举动感到好笑和有趣,没想到聂卫平和华以刚都阴沉着脸。聂卫平没有好气地问华以刚:“队员们什么时候集合?”华以刚说:“中午前刘晓君会传谱一次,等他传来后大家再集体一起研究。”老聂说:“今天就让大家早一点集合吧,我有话想对他们说。”老郝心里有点纳闷,不知道为什么老聂突然把脸拉长了。

      由于国家队的棋手都住在相邻的宿舍,华以刚一呼应,大家很快便到训练室(也兼会议室)集合起来。老聂拿着《朝日新闻》的传真对大家说:“日本队真是欺人太甚!两队对抗江铸久已经五连胜了,他们竟然还发誓输了要剃光头,这不根本不把我们中国棋手放在眼里吗?”棋手们听到这消息也都一个个觉得自尊心受损。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刘小光率先说:“我也在这里表个态,如果这次擂台赛我输了,我也削发以谢国民。”钱宇平跟着说:“输了我也剃头。”

      在一旁坐着的老郝感触良深。他深深体会到作为一个棋手,他们和一般人着眼的角度完全不同。像刘晓君,老郝自己,包括老郝办公室里的同事,大家都觉得能把日本棋手逼得输棋要剃光头,这无论如何是件让人兴奋的事。但对中国棋手来说,他们的第一感就是觉得日本棋手此举深深刺伤了他们的自尊心,用聂卫平的话来说就是:“日本舆论在心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看得起中国的围棋,输给中国队就认为是件很耻辱的事,就要剃头谢罪,这让中国棋手何以忍受?”

      话分两头,上午在日本棋院的比赛由于小林九段下得较快,因此到封盘前,双方已下了近五十手。这盘棋江铸久下得积极主动,在右上方围成一片可观的形势,小林九段被迫侵削。而在对左右两块棋的攻击中,江铸久开始占据了明显的主动。

      江铸久此时心中一阵狂喜。昨天晚上他就已经设想过,可能布局会很困难。因为前面五盘棋几乎每盘棋一上来江铸久都不占优势,然后依靠下午发力才慢慢追了回来。所以铸久实在没有想到和日本超一流九段小林的布局竟是擂台赛以来江铸久最领先的。中午封盘后,刘晓君问江铸久:“形势如何?”江铸久自信满满地回答:“我觉得自己非常好下。”晓君一边为铸久高兴,一边在心里暗暗说,日本队盟誓的事就不必跟铸久谈了。

      由于时差关系日本比中国整整早了1小时,因此封盘后刘晓君传谱到北京时只有上午11点。当时国手们正在议论削发谢罪之事,看到比赛的棋谱已到,大家关心江铸久形势好坏的迫切度似乎比以前更甚。当大家看到封盘前的48手形势后,都一致认为江铸久黑棋形势一片大好。邵震中甚至说:“江铸久的棋总是下午下得比上午还好,如果这样的话,这棋铸久有戏。”曹大元则笑嘻嘻地说:“这盘棋如果铸久再胜,那么日本队基本要输了。但问题是如果日本队真输了,小林、加藤、藤泽会削发谢罪吗?”聂卫平是性情中人,他脱口而论:“已经在报上扬言了,这三人还能收得回去吗?”对日本风俗比较了解的华以刚则解释说:“一般这样的誓言在日本象征性的居多,就如中国人喜欢发誓:‘此事不成,誓不为人。’大概没有几个事不成会去自杀的。”老聂笑了起来:“原来日本人是虚晃一枪啊,我还真被他们激怒了。”大家看老聂很实心眼,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镜头再回到东京,江铸久用完中餐后回到房间,便随手把桌上的《朝日新闻》拿起来看,当然马上就看到了体育版“三人盟誓”的文章。由于江铸久是当事人,看到这条消息的心态与国手们当然有所不同。他感到了日本棋手对他连胜的恐慌,而且这篇文章更激起江铸久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雄心。上午的交战使他对日本超一流九段的恐惧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还在心里越来越渴望能再战胜小林光一。他甚至在脑海里还描绘出剃着光头的小林光一坐在他的面前下棋,这是何等让人扬眉吐气的事啊。

      本来铸久的习惯在中午要闭目休息一会的,但如今这篇文章却让他再度兴奋得无法休息,而且这种兴奋使他有一种急于求成的心情,于是便在脑海里一直在构思着能一举击倒小林九段的方案。事实上,江铸久昨天鏖战一天,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晚上又兴奋得彻夜不眠,仅仅睡了两小时又投入上午的战斗。江铸久纵是铁打的汉子,此时也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感。现在中午的兴奋又几乎耗尽他仅剩的体力,这注定江铸久将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

      下午棋局开战,在日本研究室里早已是人满为患。大家议论的焦点当然是“削发谢罪”的话题。好几位记者都追着前来观战的加藤正夫问:“如果日本队真输了,你们三个真会削发吗?”加藤正夫本来还想与记者们打“太极拳”,后来实在避不过,便索性很正规地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如果日本队输了,我们三个将于同一天削发谢罪。”这下有关削发谢罪的议论才算停止下来。

      但加藤正夫并没有为此安下心来。因为有人把上午的棋摆出来以后,局势明显黑棋主动。加藤的棋风攻杀凌利凶猛,他甚至觉得这棋如果让他来下的话,几乎已把刀架到了对手的脖子上。瞬间,加藤这位从来不为小林胜负担忧的师兄,开始在心头涌起一种对小林不祥的预感。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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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10:57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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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二十一回

      一着漏算 江铸久好局痛失

      经验老到 小林君不负众望

      话说中日擂台赛第七场比赛,由日本超一流九段小林光一抗击五连胜的江铸久。但到中午封盘时,被日本围棋寄于厚望的小林九段不但未如日方预期的大幅领先,反而在全局上陷于明显的被动。

      浜崎本来是个坚定的乐观者,他一直在心里认为这次中日擂台赛最终的胜利必定属于日本。就是在江铸久五连胜后,浜崎心里还觉得只要小林光一出场后,中日擂台赛的形势就会转危为安。

      殊不料小林光一在上午的战斗中就落了下风,这让浜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上午封盘前藤泽秀行从家里打电话让他传谱,浜崎在下午开赛前已经憋不住给藤泽打了电话。表面是问藤泽下午来不来观战,是不是还要给他传谱?实际上浜崎是想确认一下藤泽对这盘棋形势的评价。没想到藤泽还没等浜崎问,他自己就先说:“本来下午我想在家里休息休息,没想到小林君上午的棋下得那么苦,弄得我实在没有心情再睡午觉了。下午我马上就会来观战。”

      浜崎打电话时,酒卷也在旁边。他一听连藤泽也因小林落后而没有心情再睡午觉,便叹着气说:“如果小林九段再拦不住江铸久连胜的势头,我都不知道擂台赛该怎么收场了。”浜崎当时竟没有给酒卷以半点安慰。因为昨晚策划“三人盟誓”见报后,浜崎就知道自己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而且把赌注全都押在了小林九段身上。如果小林九段胜,江铸久五连胜所引起的恐慌就会一扫而光。但如果小林九段再败,不但日本棋迷本来已抑制的愤怒情绪会加倍地爆发,而且这次擂台赛的前景日本队也基本无望。因此浜崎也没好气地回应酒卷说:“这些棋手个个都不争气,我们有什么办法?”

      下午的研究室陆陆续续开始人多了起来,到棋局开战时,里边已经显得很热闹了。大家在摆完小林和江铸久的上午之战后,对本局的前途明显分成了两大“派系”。一派是以加藤正夫为首的,认为小林九段落后不少;但另一派以片冈聪和小林觉为首的,认为小林九段棋虽然很苦,但实地不差,只要渡过目前难关,就可大有作为。因此加藤和片冈正在一个扮演江铸久,一个扮演小林光一,在盘上演变着左上一块白棋的攻防,双方的结论也似乎一时难以统一。

      正在这时,藤泽秀行赶到了。两派都像看到**官一样,希望藤泽能对两种意见作个裁判。藤泽的序盘功力是日本首屈一指的,曾享有“五十步内天下第一”的口誉。现在面对这些后起之辈,藤泽当然当仁不让地说:“如果纠缠于左上一块棋的攻防,或许变化复杂,一时难以得出定论。但黑棋可以先在下边进入白阵,以后视情况再作如何攻击的打算。退一万步说,就是黑棋现在马上封锁白棋,让白棋在里边小活,恐怕白棋的形势也不见好吧。”

      大家对藤泽的意见还是尊重有加的,片冈只好解嘲地说:“现在我们只有期望江铸久会纠缠于这块白棋的攻防了。”

      没想到在对局室里,江铸久还真的在局部攻防中投入了全部的精力。或许是求胜心切吧,江铸久竟设计了一条想“一锤子砸死对手”的凶猛之路,他几经计算,终于开始向白棋痛下杀手了。

      棋谱传出,片冈、小林觉顿时喜笑颜开。片冈特地对加藤说:“你的攻击是在二路点,这样白棋如何应还很困惑。现在江铸久是先尖刺再二路点,白棋的下法不是更容易了吗?”藤泽也批评说:“黑棋的攻击肯定有问题,除非算准能全歼白棋,否则这样下一无所获。”小林觉也帮衬说:“可能我的那盘棋被江铸久吃了大龙,所以让他以为日本棋手个个都是好欺负的。但此小林非我小林也。”大家笑了起来,连对局势最悲观的加藤也说:“这种不留任何余地的攻击,一旦失败,大好形势顷刻就会化为乌有了。”藤泽也点头说:“这块白棋确实不好攻,黑棋可能要不好办。”

      在对局室里,小林光一本来因压力过大,因此序盘有些放不开手脚。现在看江铸久对自己“玩命”,立时精神抖擞起来。在这一带的攻防上,小林九段毕竟经验老到,他先佯装要出头,而让黑棋外围显得味道很坏,紧接着便胸有成竹地把被分割的一个白子拖回来一起做活,这步其实并不复杂的棋让江铸久顿时吃了一惊。

      原来江铸久在攻击时就看过这步棋。他当时粗粗一算,认为黑棋可以强行冲断白棋,然后双方杀气黑棋快一气胜出,故才设计了如此不留余地的攻击。当时江铸久心里还有些暗暗得意,心想对日本棋手就得跟他们玩粗的,如果能就此全歼白棋,江铸久在自己的棋坛生涯中又将为自己增添了一盘可以永生难忘的名局。

      可还没等江铸久“美梦做醒”,小林已投下连回一子的棋子,而且下这步棋小林用力很大,因此清脆的棋子声让江铸久不由得心中一凛。待江铸久再细细一看,马上便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分断白棋两块棋对杀,白棋有先从底线收气的手段,结果反而黑棋差一气被杀。而江铸久的攻击本来全部是建立在这个错误的前提中的,如今岂不鸡飞蛋打,黑棋“丢了夫人又折兵”吗?

      江铸久的失误在东京和北京两地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响。在日本棋院的研究室里,日本棋手几乎一齐欢呼起来,因为江铸久的这个失误太巨大了,不但从目数上说让白棋救回一子活出已损失10目以上,而且黑棋外围也显得棋形不整,毛病很多。藤泽当时评判说:“起先江铸久就是停一着棋让白棋自补,结果也比现在好。”有这样的结论,江铸久绝望的形势由此可见一斑。

      在北京,众国手个个都为江铸久的失误痛心疾首,老聂甚至用他最爱用的“损语”挖苦江铸久说:“江铸久哪是下围棋,纯粹是在下国际象棋。”反倒是老郝,这时的心态倒好得很。他对老聂说:“江铸久五连胜已经非常不错了,你不能对他要求太高。”老聂则叹了一口气说:“赛前我确实不看好江铸久。但棋已经下到这个份上,对小林九段对局能有优势的局面,我是实在痛惜这个机会呀。”老郝乘机对其他队员说:“留下小林九段也好,也可让后面的棋手有个立功的机会呀。”众国手一看江铸久不但取得五连胜,而且这盘棋布局竟让日本超一流九段也落了下风,一时一个个摩拳擦掌。特别是下一轮将要出战的邵震中,他坦诚说:“本来我对日本超一流九段都是仰视的,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赢他们。但江铸久今天这盘棋让我多少增强了信心。”其他的如钱宇平、刘小光等也都表示,希望自己能会会小林,争取为国争光,为中国围棋立功。

      在日本的对局室里,江铸久受此巨损,脑子已一片空白。棋手的状态就是这样奇怪,本来江铸久因有强烈的争胜欲望,这才能把自己身体的全部能量调集起来,让人觉得江铸久依然精神很好。但就在江铸久意识到自己犯了巨大错误的瞬间,就好像气球被针刺了一般,一下子昨晚没有睡好的疲劳全部从身体各部泛起,向江铸久无情地袭来,当江铸久最后投子认输时,《围棋天地》记者刘晓君发现江铸久满脸倦容,和上午看见的江铸久完全判若两人。

      在研究室里几乎所有的棋手都涌进了对局室,而且人人都对小林光一说:“小林君辛苦了。”小林光一的性格本来独来独往。与其他的棋手的情谊很淡,所以从来没有得到那么多人的支持和鼓励,他当时甚至有一些后怕———如果万一这盘棋输了,我可是要成为日本围棋的罪人呀!

      浜崎的高兴写在脸上。就在江铸久刚犯错误之际,藤泽、加藤都明确表示,这盘棋小林九段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于是浜崎赶紧跟《朝日新闻》体育部部长打了电话,报告了小林终于取胜的喜讯,部长在电话那头也兴奋异常,连连说:“好极了,好极了。今晚你可以将此战多写一点,我给你留下篇幅。”

      酒卷实在是个非常厚道之人。他本来确实为小林九段能否取得关键一胜,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但小林九段胜了,他一看江铸久满脸倦容却又觉得日本方好像胜之不武。于是在江铸久与众多日本棋手复盘后,酒卷马上对江铸久说:“看你连续两天下棋很累的样子,真是很对不起。是不是以后的擂台赛还是恢复到以前那样,第二局隔一天再下,你看如何?”江铸久非常得体的回答:“现在赛程如何安排已经与我无关了,所以这件事你应该征求中国下一位来日本的棋手才对。”酒卷歉意地说:“假如日程又改回来的话,这次让你受累了。”江铸久连连摇头:“千万别这么说,这也是我同意的。与小林九段对局,或许赛前让我休息十天,可能我还是扳不到他的。”

      酒卷没有想到江铸久竟会如此通情达理,一时倒对这位中国棋手多了几分好感。这时浜崎来采访江铸久,他除了问对局中几个形势上的技术问题外,最后的问题便是:“请问江先生,你本来对中日擂台赛的预测是什么?现在你取得五连胜后,是否对原来的预测有所修改?”

      江铸久斟酌了一下,然后说:“我本来认为中日围棋的差距不小,这场擂台赛按正常情况应该是日本队取胜。但我的五连胜属于不正常的情况,假如像我这样不正常的情况多了,擂台赛的结果就难以预测了。我想说的是,我后面的中国棋手个个在国内实力都比我高,他们肯定会想,江铸久能,为什么他们不能呢?因此我认为战况将会比以前预想的激烈得多。”

      当江铸久站起身来离开对局室时,他看见浜崎又接着采访了小林光一。好像小林也显得很兴奋,对浜崎的提问回答得很多。

      第二天清晨,刘晓君从房间里又看见送来的《朝日新闻》。在体育版上,不但有小林九段的大照片,而且一行醒目的标题是:“日本队吹响了反击的号角。”等到晓君再看小林九段的局后访谈,题目就让晓君的一股气不打一处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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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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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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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二十二回

      群策群力 震中赛前设陷阱

      洞察先机 小林变招反领先

      话说第二天的《朝日新闻》,在体育版上整整一版都报道了小林九段制胜的消息。除了最醒目的大标题“日本队吹响了反击的号角”外,小林光一的访谈标题是“我会尽力捍卫日本围棋的尊严”,其中有一段话说:“面对五连胜的江铸久,赛前我因背负着非胜不可的责任而倍感压力。但对局到下午以后,棋就变得轻松了,我也恢复了自信。万事开头难,过了第一关,我有信心捍卫日本围棋的尊严。”另有一篇日本著名作家中野孝次的文章,标题是:“拜托小林九段”,大意是:“中国江选手五连胜时,我作为日本棋迷一时惊呆了。日本的一流棋手都怎么了?难道都被江先生的惊人气魄所压到,要崩溃了吗?如今,我欣喜地看到小林九段体现了日本最高层棋手的真正价值。以后的比赛就拜托小林君了。”

      可以明显看出,日本方面因小林九段的获胜,不但消除了恐慌,而且迅速恢复了自信,对中日擂台赛的最后胜利充满了期待。

      早餐时,刘晓君看到江铸久的模样真是吓了一跳,他满脸憔悴,和来日本时意气风发的神情判若两人。本来刘晓君想关心地问一下,但马上意识到没必要———因为晓君知道,对失利棋手最好的安慰就是在他面前不谈棋事。

      还是江铸久先问刘晓君:“早上的《朝日新闻》你看了吗?”晓君点点头:“看了。日本舆论好像又活过来了,”江铸久叹了一口气:“我昨天不争气。现在只能由着他们说了。”晓君赶紧安慰江铸久:“你的五连胜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再六连胜,叫日本围棋怎么活?”江铸久笑了起来:“话是这么说,但昨晚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满脑子的棋子。已经领先的棋被逆转,心里总是有些不好受。”晓君连忙建议说:“这次来日本,你什么地方都没去过。不如今天上午我们去日本皇宫广场散散步怎么样?”江铸久欣然同意了。

      话分两头,在北京的老郝昨天就知道江铸久今天下午三点半到北京首都机场。他一清早便给华以刚打电话说:“江铸久虽然输给了小林光一,但他五连胜,还是个英雄嘛。下午去机场接机是不是人去多点,气氛搞的隆重些。”华以刚马上赞同:“对!对!下午我们多带几个队员一起去接机。”老郝得寸进尺:“能不能让老聂也去接一下呢?”华以刚有些迟疑:“老聂这个人,从来就没有为谁去接过机,不知他肯不肯去,我问他试试。”

      华以刚遇到老聂,试探性地说:“江铸久今天下午三点半到,刚才老郝来电话说让国家队多去几个人接机。”没想老聂竟主动说:“我也算一个吧。”华以刚一听大感意外:“怎么从来不接机的人今天主动请缨啊?”老聂很认真地说:“江铸久为中国围棋争了气,也为擂台赛立了大功,我这个主帅怎么能不表明态度呢?以后不论谁在擂台赛中赢了棋,我都去接机。”

      在首都机场,江铸久刚下飞机,就远远看到有七八个人来接他,顿时让他有一种暖洋洋的感动。当江铸久握着大家的手,歉意地说:“小林光一这一关我没攻下,真对不起!”老郝立刻拉大嗓门回应说:“你能五连胜已经大大超额完成了任务,哪有什么对不起的话。”老聂跟着说:“你为擂台赛立了大功,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其他队员也七嘴八舌地表扬起来,让江铸久完全摆脱了输给小林光一的阴影。

      在第二天的国家队训练课上,江铸久详细向大家摆了他和小林的实战。最后江铸久总结说:“作为我的心得,只要准备充分,日本超一流九段并非不可战胜。”老聂不失时机地问邵震中:“下一个该你对小林九段了,你有什么想法?”邵震中走上台来说:“昨天我把两年前和小林九段的对局拿出来看了一下。那盘棋我在一上来的一个定式中就崩盘了。”说着,邵震中就在大棋盘上摆出了那盘棋——原来让邵震中崩盘的定式是小目一间低夹。邵震中飞压遭到小林冲断后,以后形成复杂的变化而让邵震中陷入不利。老聂赶紧对邵震中说:“这几天你就好好研究这个定式。如能够找到破解的招法,就可以给小林意外的一击。如不能破解,则要想办法规避这个定式,”华以刚则更进一步动员大家说:“江铸久的五连胜不但让我们提前完成了任务,而且也让大家提高了信心。不过从客观上说,我们的棋艺与日本围棋还是有差距,要想战胜小林光一,只有依靠两件法宝:一是棋手的顽强拼搏精神,二是依靠集体的力量群策群力。现在这个一间夹冲断定式作为大家的攻关课题,等一个星期后大家再来集体讨论这个定式的得失。”

      一星期后,国家队关于这个一间夹的定式讨论得异常热烈。由于大家都有充分研究准备,因此各抒己见,内容相当有深度。本来大部分人的意见认为这个定式白棋占不到便宜,不如规避算了,但钱宇平在一个变化中发现了白棋有意想不到的妙手,可以收到很大的利益。在大家反复论证后,本来主张规避的棋手都改变了立场。聂卫平也兴奋地说:“钱宇平的妙手我也没看到。现在我们群策群力,为小林光一准备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现在就等小林是不是‘自投罗网’了。”大家高兴之余,也纷纷预先开起了邵震中的玩笑,说如果小林真的走入圈套而战败,邵震中一定要“宴请”大家。邵震中连连应承:“一定!一定!”

      由于小林有国内赛事冲突的缘故,擂台赛第八场比赛相隔两个多月后才在北京举行。对于邵震中来说,这个等待似乎太长,尤其是准备了一个可以击倒对手的定式陷阱,一种急切期望成功的心态让邵震中有一种度日如年的焦灼心态。

      终于这一天来了。中日擂台赛第八场比赛5月20日在北京体育馆南贵宾厅开战。国家体委主任李梦华在赛前半小时接见了小林光一一行。当李梦华客套地赞扬小林时,小林坦诚他还是心情有点紧张,因为他不知道是否中国后面的棋手真如江铸久所说,个个都比江还难对付,所以心里很没底。

      比赛开始了。小林执黑在右上角下了小目,以下至白棋第六步挂角,情况跟两年前邵震中与小林的棋局一模一样。

      小林光一国内赛事频繁,又自恃棋艺高强,因此确实没有专门为这次擂台赛认真备过战。但他还是设法把两年前与邵震中的对局找出来看了一遍。现在他看到邵震中一点都不规避曾失败过的布局,就知道对手肯定有备而来。那么,黑棋第七步棋还要不要走一间夹的定式呢?

      在来中国的飞机上,小林就和浜崎谈起自己的心得。小林认为对付棋艺比自己差的棋手,最重要的是不能“示弱”。因为一旦让对手觉得你是在“怕”他,对手就会得寸进尺,下得越来越积极。反之,只要对手失去了信心,这棋就会越下越轻松。有了这样的指导思想,小林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己先“示弱”变着,于是他仍然一间夹,而且在邵震中飞压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冲断,棋局的进程完全如邵震中预先准备的一模一样。

      在研究室里,中国棋手正围着聂卫平在注视着比赛的进程。当小林九段依照老路强行冲断时,众国手的兴奋之情跃然于脸上。钱宇平率先说:“小林要进邵震中的陷阱了!”曹大元与钱宇平同是上海棋手,他见钱宇平很高兴的样子,便开玩笑说:“这陷阱中有你的妙手,怪不得你比邵震中还要来劲。”弄得钱宇平有些不好意思。聂卫平赶紧给钱宇平解围说:“如果邵震中能依靠这个定式赢下棋来,也要给大家记个功。”

      在对局室里,邵震中的内心也难掩激动之情,因为棋局正一步一步向预计的方案前进,邵震中就像一个布置好陷阱的猎人,满怀期望地等待着小林落入围套。

      两年前的那一局,当邵震中在三路小尖时,小林是靠下去的。但本局的时候,小林已从邵震中落子的速度以及对局的神态中敏锐地感到其中有诈。虽然对局当时小林并没有发现如果黑方靠下去,白方会在以后的攻防中有一步出色的手筋,但小林并不想冒此风险。因此在双方都下得很快的情况下,小林率先在靠之前放缓了节奏。考虑了十分钟后,小林选择了较为宽松的“飞”,放弃了可能引起激战的“靠”。

      小林刚一落子,邵震中顿时傻了眼。因为在集体研究中,从来没有人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应手,所以邵震中对这步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在研究室里,当大家看到小林光一的应手,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和邵震中关系最好的曹大元立刻叫出声来:“糟糕,这步棋邵震中根本就没准备到。”

      这时老郝正进研究室,看到众国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解地问:“刚才刘晓君还跟我打电话,说小林九段要中邵震中准备的套子,怎么一会儿功夫大家就没有精神气了呢?”聂卫平叹了一口气:“都怪我不好,这步飞应该并不难,怎么当时就没想到呢。现在倒好,有可能打鸟的反被鸟啄瞎了眼睛。”

      在对局室里,邵震中苦苦思考,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应手。三十五分钟后,邵震中才落下了二路托的一手棋,这已是他竭尽全力设想的最佳一步棋了。但棋谱传到研究室,几乎人人对这步棋存有疑义。曹大元等几个连着在棋盘上摆了好几个变化图,都证明这步棋决非好棋。刘小光连连摇头说:“邵震中长考反而出了坏棋”。曹大元则为邵震中辩解说:“邵震中肯定是希望落了空,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而事实正如曹大元所言,这个定式的折冲由于邵震中长考的一步棋重大失误,反而序盘陷于苦战。

      对此老郝一直在研究室问:“邵震中还有希望吗?”聂卫平只能摇摇头说:“事先准备的定式如果占了便宜,还不知道能不能赢。现在定式亏了,恐怕邵震中凶多吉少吧。”

      聂卫平话音未落,在对局室里担任裁判长的华以刚特地跑到研究室来说:“好像邵震中又有戏了。”众国手又开始兴奋起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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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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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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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二十三回

      讲棋现场 小林誓言酬观众

      幼年时光 宇平长考成神童

      话说担任裁判长的华以刚之所以跑到研究室说邵震中有戏了,是因为他看到了在对局室意外的一幕——

      原来右下角的一间夹冲断定式以后,邵震中局势已经明显不利,这时小林光一只要安全地处理好自己,就已形势大好。但他经过决策后,一边自言自语对自己说:“是不是这样太过分了?”一边却大力在外围落下最凶狠的一着。看样子小林并不想拉长战线,而是企图在右边的战役中一举击溃对手。

      华以刚目睹这一幕,心里顿时一惊一喜。惊的是小林果然艺高胆大,自己边上的棋味道如此之坏,却勇气十足地敢与黑棋决战;喜的是邵震中本来就棋势落后,现在能有机会在复杂的形势下与白棋决一死战,这是求之不得的良机。由于华以刚急切想知道这场决战究竟谁会占上风,因此他便按捺不住,赶紧到研究室来“讨个说法”。

      研究室本来一看邵震中准备多日的定式反被小林破了,情绪已十分低落。现在一听华以刚说优势的小林主动找邵震中拼命,自然大家都兴奋起来。一向行棋稳健的曹大元马上说:“小林九段疯了?这么好的形势与黑棋拼命,这不就像百万富翁与穷光蛋拿手枪决斗吗?”华以刚摇摇头回应:“小林九段久经沙场,这个浅显的道理他岂能不知?我怀疑这是小林故意使出的心理战术。”聂卫平有些不解:“此话怎讲?”华以刚说:“这是小林九段来中国的第一场比赛,我想他可能准备以暴制暴,在中国棋手最擅长的斗力上更胜一筹,从而彻底击垮中国棋手的信心。”

      众国手一时哑然。因为在大家的判断中,确实认为在布局和官子都无法与日本棋手较量,唯一可拼命的是中盘战斗力。假如连“中盘战斗力”也处下风的话,那中国棋手就没有任何本钱与日本队较量了。看来小林九段的用心“狠毒”而又“险恶”啊。

      在对局室里,小林九段的心态确实让华以刚揣摸得一清二楚。当时在用强或稳健两条路上,小林的第一感确实是准备退,这样可稳稳地保持优势。但他转念一想,如果在看不清的地方就退让,这不是向中国棋手示弱吗?小林九段早在来中国前就想好,如果准备以一人之力就将中国队全部击垮的话,除了发挥技术外,还有一条很重要的条件就是要树立一种无形的威慑力量。只有让中国棋手一个个都未战先怯,这样才有可能达到连战连胜的目的。

      小林当时也用心看了看右边自己这块棋的处境,变化虽然复杂,但感觉上好像自己有利些,最有可能是右边形成打劫。但即使那样,小林认为可以依仗开劫,对下边白棋进行强攻,局势依然不差。于是,小林这才义无反顾地投下了最激烈的一招。

      研究室里大家纷纷对右边的变化进行各种演变,结论也是邵震中最好的结果是右边打劫,然后因下边白棋薄弱,邵震中依然未能摆脱困境。

      在实战中,邵震中竭尽全力,果然将被围的大棋弈成打劫杀。而且面对黑棋的强攻,邵震中破釜沉舟,先把劫解消了,然后再与小林进行“鱼死网破”的决斗。但这招棋邵震中失算了,因为接下来的攻防小林九段成竹在胸,几乎每着棋都如铁圈铜箍般围着白棋。十几个回合下来,邵震中一条足足有十几个子的大龙,竟活生生被小林擒了下来。

      众国手眼看邵震中在绝望中挣扎,一个个心里满不是滋味,连一向不服人的老聂也感叹道:“日本超一流棋手的功力就是不一般啊,后面的攻防竟滴水不漏,一点儿错误也不犯。”众国手面面相觑,谁也对小林九段放不出狠话来。

      话分两头。由于江铸久的五连胜,在中国国国已引起不小的反映,尤其是广大棋迷,一个个奔走相告,显得热情高涨。因此中国围棋协会决定在北京体育馆内,对小林光一来中国的比赛进行现场讲解。

      让有关方面始料不及的是来听棋的爱好者人满为患,最后竟达到一票难求的地步。从每个人兴奋的表情上就可看出,爱好者都在期望中国棋手都能像江铸久那样,再让他们有意外的惊喜。

      但是随着棋局的进行,随着讲解者对棋局真相的披露,大家都亲眼看到了中国棋手与日本超一流棋手存在的差距。至少邵震中的这盘棋几近完败,没有任何明显的机会。但中国的围棋爱好者是宽容和热情的,当“败军之将”邵震中下完棋与大家见面时,全场观众还是向他致以热烈的掌声。中国的围棋爱好者又是理性和大度的,当小林光一和邵震中一起出现在讲棋台上时,观众也对小林报以同样热烈的掌声,或许时间还持续得更长些,显示了大家对一个棋艺高超者在客观上的尊重。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小林九段和邵震中都简短地回顾了本局棋的胜负处。最后,主持人请小林九段预测一下中日擂台赛的前景。

      小林九段开始说得还比较拘谨。当他说到江铸久五连胜他要出场时,“这是我感到压力最大的一场比赛,当我匆匆赶到日本棋院,才发现自己竟连领带也忘记带了。在日本,穿西装不带领带可是件失礼的事,于是我看到一位叫浜崎的记者,没征求他的意见就说‘把领带借我用一下,你再去买一条。’弄得浜崎先生有些狼狈。后来因为那盘棋赢了,所以我就耍赖没把领带还给浜崎,而且这次又带着它上中国来了。”说着小林把西装敞开,让大家都看到他带的领带。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友善的笑声,不知谁带头为小林的风趣鼓了掌,于是,一片热情的掌声对着小林响了许久。

      或许是中国观众的友好让小林更显得自信,他突然很严肃地说:“日本一直以围棋王国为荣,因此这次擂台赛我们决不能输。我作为日本围棋的代表,一定会竭尽全力,而且准备战至最后。”这番犹如誓言般的硬话一出,顿时让陪同来的日本酒卷和浜崎大吃一惊。他俩担心如果观众中有人对此话不满,带头嘘声起来,这场面就难堪了。但事实上,有数千人的现场在小林说话以后,竟出奇地寂静,中国观众以独特沉默回应了小林的发言。事后酒卷和浜崎连连翘拇指对旁边的郝克强说:“中国的爱好者有理性,有素质,让我们刮目相看了。”

      按照中日双方事先的通气,中日擂台赛又改为第一天下棋,如胜则休息一天再下第二盘。因此小林第二天在有关人员倍同下去了长城游览。据陪同人员后来说,小林游长城兴致极高,坚持爬到了长城的最高端。回途时他对气喘嘘嘘,没有登顶的酒卷和浜崎说:“中日擂台赛我要像今天一样,越过由中国棋手组成的长城。说完日方三人哈哈大笑。

      与日方喜洋洋的放松气氛不同,中国方面则紧张地准备着明天的比赛。本来钱宇平准备的是他自己的布局,但从昨天小林与邵震中的对局来看,小林的主导思想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因此钱宇平打算采用江铸久与小林对阵的布局。聂卫平、华以刚也觉得这样可行,于是便责成江铸久帮钱宇平一起准备布局。

      说起钱宇平,这位在中国棋坛颇具特色的棋手有必要向大家介绍一下。别看钱宇平年纪在国家队中最小,但他的外号却是“钱大”,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钱宇平是上海棋手,年龄虽比曹大元等小两岁,但因学棋早,棋龄比这些“师哥”、“师姐”都长。因为幼年时钱宇平不但个头矮,而且人更瘦小,于是一个脑袋就显得格外特出。在学棋时,小同伴都一例叫他“钱大头”。后来到了国家队,大家的习惯都叫名字的前两个字,于是“钱大头”也说成了“钱大”。

      有人杜撰说,钱宇平小时候,他父亲每天都让钱宇平练“倒立”,说是血大量涌到脑部,对增强钱宇平的脑力有帮助。正因为如此,所以钱宇平的脑袋才会变得比平常小孩大。不过,钱宇平一直对此一说予以坚决的否认。

      钱宇平六岁时就开始出名。那是日本业余围棋的大佬安永一先生来中国,和六岁的钱宇平下了一局让四子的指导棋。结果钱宇平中盘一块棋怎么也做不活了,当时竟左想右想,一步棋竟长考了三十五分钟还不落子。弄得钱的启蒙教练邱先生只能上去催促钱宇平快一点落子。

      后来钱宇平不得已下出了一着“骗着”,企图让安永上当,结果当然以安永看穿把戏而告失败。但此局之后,安永却对钱宇平大加赞赏。说一个六岁的孩子,竟能对一个局部长考半小时,这本身就令人不可思议。再加上钱宇平还能在无计可施时下一骗着,这又让安永感到匪夷所思。于是他回国后公开撰文预言:“钱宇平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能耐,将来必是中国围棋的栋梁。”于是“中国小神童”的名头开始名扬天下。

      后来钱宇平的成长并没有辜负安永的预言,特别是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棋风——步调坚实重厚,行棋一步一个脚印。这就是钱宇平被众多评论家誉为“钝刀”的来源。

      如今,“钝刀”钱宇平的实力在中国一流棋手中虽被排在第六位,但实际上,中国的任何一位棋手都不敢小觑钱宇平。所以当江铸久五连胜后,中国方面最有可能先出彩的就是寄希望于这位“钱大”。

      5月22日,中日围棋擂台赛第九场开始了。由于小林九段和钱宇平都提前好几分钟来到赛场,因此两位对局者赛前坐在棋盘的两端,谁也不看谁默默注视着棋盘,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这局棋的裁判长由国家队副总教练罗建文担任,当他宣布比赛开始后,钱宇平便按照预先准备的“江铸久布局”下了起来。果然不出所料,小林光一仍是不甘示弱,前十步棋走的完全跟两个月前与江铸久的棋局下得一模一样。

      研究室里众国手一阵纳闷,难道小林光一对这个布局还敢坚持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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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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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二十四回

      优势之下 小林君忙中出错

      浑然不觉 钱宇平赢棋认输

      话说小林九段与钱宇平之战,前面九步棋完全和两个月前江铸久与小林的布局一模一样。在研究室里,邵震中等几个国手忍不住与江铸久打趣:“日本棋手复盘时都说你的布局成功,这是不是个圈套?要不怎么小林这次会重蹈覆辙呢?”江铸久有点着急:“那天藤泽秀行先生也在,当时一致认为我的布局不错。我看不像他们骗我。”对日本棋手一向比较了解的华以刚说:“小林这次敢这么下,肯定是有备而来。我想他应该会有变招。”

      事实正是如此。小林九段来中国前就预感中国棋手执黑肯定会效仿江铸久的布局,因此他特地找加藤正夫九段一起重新检讨了这个布局。加藤认为小林的第十步棋飞不好,被黑跳起后,白棋没有好的应手。小林沉思后反省说:“是不是白棋不飞而单长比较好呢?”加藤高兴地首肯:“这步长确实不错。”

      加藤和小林虽同是木谷门下的弟子,但年龄要比小林大四、五岁,而且在日本国内的成绩也比小林九段好得多。当时小林刚获得他棋艺生涯中第二个头衔(十段战冠军),而加藤已经夺得过18个头衔,因此小林对加藤这位师兄还是相当敬服。当小林得到加藤的首肯,再经过自己的推敲,当然自信满满地来中国与钱宇平重展旧局,而且在第十步棋下出变招———不是以前的飞,而是走了“蓄谋已久”的长。

      当时中国棋手的总体水平与日本超一流棋手相比,确实存在着一定的差距,无论是邵震中还是钱宇平,临机应变的能力还是较弱的。因此这盘棋在小林变招之后,钱宇平虽然经过长考,却还是作了错误的选择———进角活棋,而此举正中小林的下怀。以下的着法小林有备而来,十几步棋以后,白棋不但很快就打开了局面,而且还渐渐取得了优势。在上午封盘前小林放弃了可以打劫吃黑角的手段,非常简单地就将两块棋通连,使人看到了日本超一流棋手在优势情况下安全定形的良好感觉。

      上午从10时到12时的战斗,钱宇平用了一个半小时,而小林只用了半小时。这个状况让老郝分外着急,他忍不住对聂卫平、华以刚说:“怎么我们准备的东西让小林一捅就破了呢?”聂卫平叹口气说:“归根结底还是实力的问题。”华以刚则补充说:“邵震中和钱宇平准备的方法都过于一厢情愿,所以对小林的变招缺乏思想准备。”江铸久也赶紧检讨:“确实我和邵震中没有想到小林的变招,所以一上来钱宇平频频长考,弄得时间很紧。”

      中午午餐时,钱宇平一直怔怔地在想着上午的棋局,而小林还像前天与邵震中对局时一样,午餐只喝了半杯茶便告辞出去散步。浜崎对华以刚解释说,小林的一位医生朋友告诉他,中午吃饭会让血涌到胃里而造成脑子缺血,小林听信后便养成了比赛日不吃午饭的习惯。

      下午续弈,小林九段的棋越下越好。他步步紧逼地让钱宇平的好几块棋都疲于奔命,不久就取得了明显的优势。研究室里众国手都已经围在一起反复点过好几次目,一致的结论是双方盘面差不多,钱宇平的黑棋绝对不可能贴出目来。再加上钱宇平上午用时过多,现在已早早开始一分钟的读秒,因此众国手对这盘棋的前途几乎已彻底绝望。

      于是,大家已经不再对棋局进行研究,而是三三两两互相在一起随意聊天。而一直是若想睡在哪儿都能马上睡着的聂卫平已经闭上眼睛,一会儿便能听见他时不时的鼾声,引来大家的一阵暗笑。

      在对局室里,钱宇平读秒已读了一个多小时,当时只要小林九段将中腹的一条大龙安全连回家,他已准备马上停钟认输。但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小林九段突然走了角上的扳粘。(在一般情况下,这是步绝对的先手,因为如果再被白棋打吃一子,黑角已经不能做活。)小林凭感觉认为对手不敢分断白棋,因为黑角不活,强攻白棋实在成算不大。

      钱宇平在读秒声中看到有了反朴的机会,立即来了精神。尽管凭感觉他也知道成算不大,但这毕竟是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机会。于是钱宇平不顾一切地强行分断白棋,企图与小林作最后的一博。

      小林立时大吃一惊,他知道现在再出错,马上就会招来灭顶之灾,一种紧张加后悔的混合心情让小林的手心都渗出了汗。

      为了使自己平静下来,小林特地向裁判要了棋谱看了起来,据说这是日本高段棋手不少人的习惯。郝克强为此在局后问浜崎先生说:“难道看棋谱会比棋盘上的实况更清楚吗?”浜崎回答说:“这个问题我也采访过棋手,他们说看棋谱可以换一个角度看全局。而且也可借机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态。”

      小林对着棋谱经过十几分钟的长考,完全看清了后面的变化。于是他先在角上吃一子,让黑棋不活,然后便下出了靠搭分断黑棋的好手。望着钱宇平有些愕然的表情,小林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只要形成两块棋对杀,任何职业棋手一眼就可看出,黑棋的气是绝对不够的,因此小林根本没有花心思去算过气。同样,钱宇平也坠入同样的“盲点”中。

      当棋谱传到研究室,只有邵震中一人接过来,然后好奇地想知道如果黑白两块棋对杀,黑棋究竟会差几气失败。当他在棋盘上一步黑棋,一步白棋进行模拟杀气时,竟产生了一个令邵震中做梦也想不到的结果———这就是黑角的气意外的长,白棋如要吃黑,自己的一条二十几子的“尾巴”就会接不归,如此黑棋马上逆转成功。

      兴奋异常的邵震中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马上把善于搏杀的江铸久、刘小光找来,跟他俩把杀气的过程再演示一遍。结果江铸久、刘小光都确认,只要进行杀气,钱宇平马上迎来逆转良机。邵震中有了江、刘两位的支持,这才把鼾然大睡的聂卫平叫醒,睡眼朦胧的聂卫平还嘟囔着说:“是不是钱宇平认输了?”等听清邵震中明明白白地说:“钱大要翻盘了!”这句话顿时把聂卫平的睡意驱散得无影无踪。于是聂卫平和邵震中等人再次进行模拟杀气,结果再次证明邵震中的结论完全正确。

      正当众国手一个个手舞足蹈、喜笑颜开之际,突然传谱的小孩跑进来说:“钱宇平认输了。”聂卫平大惊失色:“是谁认输了?”小孩被聂卫平如此一问,竟嚅嚅地小声说:“好像是钱宇平认输了。”聂卫平扳着脸斥责:“什么好像?连个准信都不会传。”然后便招呼众国手一起涌进了对局室。

      在对局室里,刚认输的钱宇平正对裁判长罗建文说:“白棋正好有分断黑棋的手段,我没办法了。”小林也用扇子指着那步靠断好手说:“幸亏有这步棋,否则真危险啊。”这时聂卫平大声对钱宇平说:“你是赢棋怎么认输了?”钱宇平不解地反问:“我的黑角已经死了,怎么会赢棋呢?”小林此时也流露出狐疑的神情。

      以下的一幕浜崎在日本《棋周刊》上的观战记中有详细的描述———“当聂卫平在棋盘上把对杀的进程在棋盘上演变了一下,然后告诉钱宇平这样黑棋可以胜出时,钱宇平的血一下子全涌到了脸上。大概是觉得燥热了吧,他把衬衫猛地向外一拉,顿时胸前的两粒钮扣飞蹦而出。当时钱选手的表情真是难受之极,我采访围棋比赛多年,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棋手输棋之后,会有如此痛苦的表情。”小林九段看到演变的结果,也心有余悸地吓了一跳。后来小林九段在回国的飞机上还对浜崎说:“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真是一想起来都感到后怕啊。”

      郝克强在对局室里目睹了这一切,才知道钱宇平将一盘赢棋认了输。当时他激动地对聂卫平、华以刚、罗建文说:“怎么职业棋手会发生赢棋认输的事呢?如果算不清,可以下着看看嘛,哪有没见棺材就掉泪的道理呢?”但老郝的责问没有得到任何一个职业棋手的赞同。罗建文说:“我很理解钱宇平的心态。因为当时我也在现场,看到钱宇平的黑角被分断,我也觉得棋完了,根本想不到可以杀气,而且还可以吃掉对手的大尾巴。”华以刚说:“因为是盲点,所以钱宇平的认输情有可原。”聂卫平则更解释说:“如果两块棋对杀差两气,职业棋手去收气而落后手,这种话柄将被大家耻笑一辈子的。”

      第二天早上,首都有体育报道的媒体都用较大的篇幅报道了这局棋,而标题则都是围着赢棋认输的主题转,如“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拱手相让到手的胜果”、“小林输棋走赢,钱大慈悲为怀”等等,在棋迷中引起轩然大波。国家围棋队为此接到有三、四百封来自棋迷的信,其中绝大多数的观点都和老郝一样,认为一个职业棋手竟将赢棋认输,这实在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

      说来大家可能不信,这件赢棋认输的事件被炒得沸沸扬扬,竟惊动了中央领导人胡耀邦。因为爱下围棋的胡耀邦在工作休假时会找聂卫平打打桥牌、下下围棋,因此与聂卫平熟识。为了这件事他碰到聂卫平特地打听,钱宇平为什么会赢棋认输。当听到聂卫平为钱宇平作的辩解后,胡耀邦笑着说:“这与职业棋手的自尊有关,我们这些外行很难说三道四。”

      当事人钱宇平心情复杂,尽管国家队的领导们都对钱大的事采取理解的态度,但钱宇平却对自己很自责,因为毕竟错过了一个可以把日本超一流九段斩下马来的机会。第二天一大早,钱宇平谁也没告诉,就跑到理发店将自己剃了个光头,回来说他也要削发以谢国民。不过让钱宇平始料不及的是,大家都觉得钱宇平因头顶平而宽阔,剃了光头竟并不难看。一位摄影师在接下来的一次国内比赛中,专门为光头的钱宇平拍了好些照片,结果凝神苦思的钱宇平特别上照,其中有一张被刊登在某摄影杂志上还获了奖。照片的题词是:“凝神入局去,疑是古僧来。”为此,钱宇平有好几年都一到夏天,就高高兴兴地去剃光头,美其名曰:“要败败火。”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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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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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三十三回

    凭海展望 老聂轻抒拼搏情

    背水一战 卫平巧施“毒攻毒”

      话说聂卫平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林光一弈出一步妙手,将聂卫平的“飞刀”破解得惨不忍睹。当聂卫平第二天早上把这件事告诉队友时,大家还有些将信将疑。

      但当聂卫平把那步妙手摆出后,全体国手一个个目瞪口呆了。因为那步妙手实在太妙,让大家根本想不到这里竟还有如此好手段。聂卫平心有余悸地说:“幸好做了一梦,要不真在比赛中小林下出这步棋,我不立时玩完了。”

      但大家的心态却是喜少忧多。因为这样虽然避免了“飞刀”的灾难,但同时也失去了有“飞刀”的致命一击。在大家对聂卫平潜在的信心中,这把飞刀占了很大的比例,现在要凭真正的功力比拼,聂卫平似乎还比小林光一稍逊一筹,所以大家的情绪有些低落。

      但聂卫平的心态却与众不同,他觉得临行前这一梦是老天助他。现在聂卫平反倒心无牵挂,不用在小林是否中飞刀的假想中游移。或许正是聂卫平这种化挫折为动力的心态,才是他之所以超越其他棋手的一个重要因素。

      北京的天气那两天一直风雨交加。直到8月25日上午聂卫平一行出发时,天气仍是电闪雷鸣,大雨滂沱。陪老聂一起出征的华以刚在机场自嘲地对老郝说:“看来中日擂台赛的形势就像这天气一样严峻啊。”老郝也苦笑着说:“昨天我见到体委主任李梦华,问他对聂卫平东征有什么指示,李梦华当时微微摇头,并做了一个苦涩的表情。这个表情让我印象太深了。看来大家对聂卫平没有信心啊。”华以刚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可不是吗,今天早上我看了看北京的报纸,竟没有一家媒体预发了聂卫平东征的消息,这和当初江铸久五连胜时的热度可差多了。”

      当华以刚和郝克强在机场为擂台赛担心时,聂卫平却坐在一边已经呼呼睡着了。聂卫平从来就有这个本事,无论在什么地方,周围是什么环境,只要他想睡,立码就能睡着。望着鼾声时起的聂卫平,郝克强笑着说:“我们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看老聂已经无忧无虑地睡着了。”华以刚则说:“只要老聂睡得着,吃得下,就证明他的心态很好,如果什么时候老聂睡不着觉,那才问题严重了。”

      飞机在北京机场起飞,然后到日本东京转乘新干线到热海。酒卷和浜崎在东京接机并陪同中国代表团登上新干线时,神情显得十分轻松。酒卷拿出一份详细日程表交给老郝,老郝翻到8月29日的日程时,看到在闭幕式(或联谊会)一栏中,有红笔特意勾出的“中国代表团团长郝克强先生致词”的条目,老郝会意地笑了。尽管老郝是擂台赛的超级乐观者,但这次他还是觉得要期望聂卫平两连胜,实在是太难太难。因此他在国内就拟好了闭幕式的两份发言,一份是针对聂卫平输给小林的情况,一份是针对聂卫平赢小林,但输给加藤的发言,但这两份稿子老郝都没跟老聂和华以刚谈及,怕他俩笑自己说,这是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发言。在老郝的内心深处,确实一直存在着最好这两份发言稿都用不上的期望。

      快车到了热海,聂卫平一行很快就来到比赛所在地暖海庄饭店。这时大批日本旅行社组织的“日本后援团”游客也在这天纷纷从日本各地到达,因此暖海庄显得分外热闹。藤泽秀行和武宫正树也在暖海庄大厅里迎接聂卫平一行,藤泽秀行是专门为讲解聂卫平和小林光一这局棋而来。他见到代表团的第一句话就是:“刘小光的这局棋输的太可惜了,他完全是应该赢下来的。”老郝则一语双关地说:“中国方面希望藤泽先生很快再到中国来访问。”藤泽先生大概也听出老郝弦外之音,以哈哈大笑回应了老郝。

      由“宇宙流”之称的武宫正树九段这次是担当裁判长而来的,他的性格也与他的棋风一样豪爽。他和聂卫平私交甚好,聂卫平知道武宫正在与石田进行小棋圣的决赛,便关心地问了问情况。热情的武宫马上邀请聂卫平到他房间去看他的比赛棋,而且接着和中国代表团一起去泡温泉。这在日本,只有最亲密的朋友才有一起泡温泉的习惯。

      晚餐时,聂卫平照样胃口大好。日式晚餐中每人一份的小碟生鱼片实在不够塞老聂牙缝的,因此老郝和华以刚,还有随团去的中国摄影记者都把自己的一份生鱼片给了老聂。武宫正树见状也把自己的那份生鱼给老聂。老聂则有点不好意思,武宫忙说:“我知道你最爱吃生鱼片,在日本,我吃生鱼片的机会比你多多了。”于是老聂不再推辞,三下两下便把推在眼前的生鱼片一扫而光。看得武宫直羡慕说:“比赛前还有这样的好胃口,真让人羡慕。我一到比赛胃口就明显下降。”聂卫平被武宫一捧,也来劲地“牛”了起来:“如果不是后天要比赛,再多一半的生鱼片也不在话下。”这番话让武宫咋舌,让老郝和华以刚暗暗好笑。

      第二天上午,藤泽和酒卷陪同中国围棋代表团在热海市观光。热海距东京西南一百多公里,依山傍海,景色幽美,尤以温泉著名。上午藤泽带中国代表团去的便是一处名叫扇崎展望台的地方展望海景。

      扇崎展望台是热海有名的旅游景点,它处在海岸边七十多米高的悬崖险壁上。从展望台极目眺望,下面波涛汹涌,远处群鸥乱飞,确有别一番的壮美景色。藤泽介绍说,这儿过去是日本有名的自杀之地,因为只要纵身跳下便坠入海底,几乎没有人能够生还的,因此现在已用铁柱和钢化玻璃围住。

      听到这里,聂卫平悄悄对华以刚和老郝说:我们来到这里,也是背水一战,一步退路也没有了。华以刚和老郝马上笑了起来,而日本人则有点莫明其妙为什么中国代表团都突然发笑。

      郝克强回国后在《背水苦战记》一文中这样写道:“站在扇崎展望台上,聂卫平背水一战的话未给人以苍凉之感,相反传递了一种充满力量以求一搏的信息。我想起两个月前聂卫平对刘小光、马晓春说:‘我们都要学江铸久,有那么一股气势。’其实小聂身上也有这样的气势,这气势就是不畏强手,不自卑,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冲击能量。它决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点一滴,长期积聚起来的某种实在的东西。”

      8月27日上午九时,聂卫平与小林光一的擂台赛第十三场比赛在暖海庄一间大厅内拉开了序盘。聂卫平身穿一件印有“中国”字样的红色短袖运动衫,显得格外精神,而小林光一则身穿夏季的轻便西装,神情有些严肃。

      其实小林光一也是前天就来到热海暖海庄,但却刻意回避了中国代表团一行。因此直到今天开赛前聂卫平才第一次见到小林光一。据说在聂卫平去展望台时,小林会见了日本旅游团的棋迷们,结果棋迷们对小林热情有加,大家都把六连胜的小林视为擂台赛的英雄。这使得一向低调的小林也忍不住冲动地说:“我一定要在暖海庄结束中日擂台赛。”此话一出,旅游团棋迷掌声擂动,并表示如果小林胜出,马上当晚就在暖海庄为小林庆功。因此,在小林的心态中又多了暖海庄几百名棋迷的隐隐压力。

      聂卫平执黑先行。当聂卫平落下右上角第一着星位时,这局载入史册的棋局开战了,第三步棋聂卫平下了对角的小目,这是典型的对角型布局。在备战中,聂卫平已经统计过小林各种布局的胜率,小林的平行型布局胜率最高,竟达到79%,而对角型布局胜率最低,只有52%。因此这是聂卫平赛前就准备好的布局。

      以下双方的着法让在研究室里武宫正树率先不解起来,他问华以刚说:“怎么聂卫平的棋着着都抢实地,而小林却占了外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黑棋是小林光一,白棋是聂卫平呢。”华以刚暗暗好笑,原来聂卫平研究小林几百盘棋谱后,发觉小林光一酷爱实地的棋风已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因此老聂制定的策略就是“以毒攻毒”,借黑棋先行之利抢实地在先,让小林走在他不擅长的外势上。布局二十几手后,大致走向已定,黑棋步调快,实利领先,白棋厚实,寄希望于模样。难怪是小林同门师弟的武宫有些看不懂起来。

      可能是由于小林不习惯走大模样的缘故吧,他第三十四手棋马上点角遭到了武宫的质疑。对经营大模样颇有心得的武宫认为此时当贯彻布局的初衷继续围大形势。但“江山移改,本性难移”的小林还是选择了兼顾实地的下法。也在旁边看棋的浜崎用日文对华以刚说:“在我们记者眼里,真正属于宇宙流的就只有武宫先生一人。他是真正驾着宇宙飞船上天后就永远不再回来了。而其他人全是假的宇宙流,别看他们也像武宫先生一样驾着飞船上天,但只要在天上兜几圈后,马上就准备回地球了。”武宫九段笑着说:“如果别人是假宇宙流,那小林这盘棋就是被聂卫平逼着上飞船的,难怪飞船还没上天,小林就急着要下飞船了。”华以刚把这番话连说带比划译给老郝听,老郝终于听明白了,也哈哈跟着笑了起来。

      棋局在双方都可接受的平衡中慢慢进展。因为华以刚、郝克强有可以随时进对局室观棋的待遇,所以武宫要到对局室执行裁判长职责时,华以刚也拉老郝一起到对局室去实地观察老聂的对局。两人静悄悄在裁判的条桌前坐下。这时老聂正在思考如何在右下角定型,华以刚就有些纳闷,这里有简单的流行定型就可满意,老聂还在想什么呢?等到老聂下出了一托,一连扳的少见下法后,华以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简单的定型是白取实地,而现在的下法是“以毒攻毒”。且不论结果如何,在对局心理上就让小林很难受。果然小林嘴里嘀咕着,不时用扇子敲敲自己的后脑勺。

      华以刚见状不由得心里暗暗佩服老聂——真有你的!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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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38:41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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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三十四回

    一念之差 老聂后悔封盘手

    两棋对杀 卫平逼演空城计

      话说华以刚在对局室里看到聂卫平对小林光一施展“以毒攻毒”的策略,让小林光一的心情非常不爽,华以刚不禁在心里对老聂大为佩服。而一旁的郝克强因棋力关系,在棋盘上当然看不出什么道道,当他看到华以刚一脸佩服和沉醉的样子,实在猜不透究竟为了什么。由于对局室里禁止讲话,于是老郝便想从两位对局者的神态来判断局势。但观察了许久,聂卫平和小林光一同样冷静专注,根本分不出高下。最后老郝实在忍不住了,便拿着一张纸条写道:“小聂现在形势如何?”然后给华以刚递了过去。

      华以刚看老郝连纸带笔都递了过来,知道要回应,便在纸上写道:“黑棋全盘无废子,棋形生动有望。”老郝看了纸条,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人有时观察事物的感觉与心情有关。老郝现在再看两位对局者的神态,就发现了两者还是有差别的。他觉得聂卫平气闲神定,落子的手势间透出一种无形的自信。而小林光一好像有些紧张,有一次倒水还把水洒在了地上。老郝不禁在心里暗暗说:“小聂你加油啊!中国围棋太需要这盘胜利了。”

      这时聂卫平与小林的对局已快到中午封盘,聂卫平占据三角的实利,形势看上去不错。但由于白棋也有一处大模样。因此黑棋究竟选择那里行棋,还是大有推敲的余地。华以刚这时看了看表,离封盘十二点还剩最后二分钟,华以刚认为凭聂卫平的大赛经验,这时绝对不会再落子了。因为按惯例,这一分多种时间棋手都情愿自己用,也不能让对手在整个午餐60分钟都可思索对策。

      于是华以刚向老郝用手指了指手表,表示时间快到了,于是老郝也站起身来。就在华以刚、老郝刚想挪步之际,聂卫平竟然马上在棋盘上下了上午的最后一步棋。这不但让华以刚大吃一惊。甚至连裁判长武宫和对手小林脸上,也微微有些惊讶的表情。

      上午的棋局封盘了,华以刚、老郝陪着聂卫平一起去吃饭。老郝看老聂的神情很轻松的样子,就打破以前和棋手的约定(中午吃饭时不谈棋)小心翼翼地问:“上午的棋还可以吗?”聂卫平显得有点兴奋:“岂止是可以,下到这个局面,我自信能够拿下这盘棋。”然后就跟老郝具体解释说,只要小林对他上午封盘的棋在下边应一手,他就再在上边占到局面最后的大场,盘面至少有10目的优势。待老聂说完,华以刚很婉转地说:“要是上午封盘前那步棋放在下午下就更好了。”

      被华以刚一提醒,聂卫平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当时聂卫平一是觉得自己的浅消,一般情况下白棋总是要应的,二是自己心里还是有一种想显示大将风度的潜意识在作怪,所以当时没考虑那么多就下下去了。但老聂常常是心里明白,但嘴上不肯认错的主,他马上说:“我的这步棋是命令型的,他必须得应,所以封盘前下不下没关系。”华以刚知道老聂的脾气,便顺着老聂说:“如果小林肯定应,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其实当时聂卫平心里已经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假如小林光一经过午餐的冷静考虑,判断也是黑棋盘面10目的话,那么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不应而抢占上边的大场,这样至少局面复杂,不至于“安乐死”。而如果上午封盘前的那步棋不下,小林就不可能具体针对性地进行形势判断。

      吃完中餐到下午下棋的这一段时间里,老聂一直在心里对自己暗暗自责。自己在这之前的三个星期里,几乎没日没夜地作准备为的就是要拿下这盘棋。现在好容易上午下到优势的局面,但却很有可能会因为这步棋而前功尽弃。聂卫平甚至想,假如封盘前那着棋可以重下的话,那他宁可抢占上边大场,而不走封盘时的浅消。

      下午续战,小林光一只用了一分钟,便走了上边的绝好大场,而对黑棋的浅消置之不理。尽管聂卫平对此已有思想准备,但仍有一种希望破灭的深深挫折感。

      接下来的中盘攻防中,小林因知道形势并不乐观,因此着着棋都下得极为紧凑硬朗。而聂卫平似乎受到情绪影响,有好几次都错过了可以简化局势的机会。老郝在研究室里问武宫谁的形势好,武宫为难地摇摇头说:“局势一片混沌,实在讲不出谁好谁坏。”这时藤泽先生也来了。藤泽因为是“中日擂台赛旅游后援团”的特邀棋士,所以他上午与棋迷一起观光,下午四时还要向六百多名的日本棋迷讲解这盘棋,因此直到这时藤泽才来看棋。武宫一看藤泽来了,忙把“球”传给藤泽说:“正好藤泽先生来了,请他来判断一下形势。”藤泽笑着说:“棋还没看呢,这就派任务了?”华以刚忙把棋盘上的棋子抹下,把聂与小林的棋复给藤泽看。藤泽最后发表意见说:“封盘前黑棋形势应该不错,但到现在确实已经搞不清了。假如让我选择的话,我还是喜欢下白棋。”因藤泽讲的是日语,华以刚便把藤泽的话翻给老郝听,然后再加一句说:“日本人讲话都很婉转,藤泽说他喜欢下白棋,实际上就是倾向形势白棋好的意思。”

      一心盼望老聂赢棋的老郝本来听聂卫平说他形势好,已经乐了一中午。现在听说老聂的形势已渐渐落了下风,不禁急道:“中午时形势还说大好,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华以刚只好向老郝解释说:“棋错一着,满盘皆输,所以棋局的形势上上下下是很正常的事。但老聂这盘棋即使白棋好,也好得极有限,离最后胜负还远着呢。”老郝的心又重新被悬了起来。

      在对局室,小林九段作为日本围棋“超一流”棋手的本色,开始越来越凸现了。他一面借攻击捞取便宜,一面最大限度地侵削黑地。可以说,黑棋的优势现在已经荡然无存。而且聂卫平行棋过程中曾无意识地冲一下,撞紧了一口气,给后面的作战造成了极大的隐患。

      果然,聂卫平为了争胜负,不得不冒险侵入白阵,而小林则对黑棋展开猛烈攻击,胜负似乎在此一决了。

      在研究室里,气氛也骤然紧张起来,藤泽和武宫一人代表小林,一人代表老聂,两人演变了很多变化,一致认为如果战况和平解决,棋局非常微细,可能是半目胜负的局面。

      但对局者远比旁观者计算得深入。小林光一下出了一步藤泽和武宫都没有发觉的攻击妙手,一下子击中了黑棋要害。当这步棋传到研究室,武宫立刻叫出声来:“小林君还有这样的手段吗?”藤泽则连连点头说:“看来棋局马上要结束了。”

      原来小林的这步锐利一击,让黑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丢弃五子尾巴而让大棋安全回家,但如此与立时认输简直没什么两样。另一条路就是强行把五子连回,然后将多达十三子的大棋与白棋杀气。但如果白棋全部走对,黑棋将差一气被歼。

      聂卫平立时陷入了两难的危机之中。他对两块棋的杀气变化进行了各种详尽的计算,但最后的结果却都是黑棋差一气,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聂卫平执着地还在搜索着变化,不愿将这盘棋放弃。

      在研究室里,藤泽和武宫可以在棋盘上摆各种变化进程就容易多了。最后武宫、藤泽一致确认,黑棋要么被割掉尾巴,要么大棋对杀差一气,已没有任何妙手可施。这时老聂这步棋已经想了整整五十分钟还没落子。藤泽看了看表然后说:“快到讲棋时间了,我得赶紧走。看来这盘棋的结果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当华以刚把藤泽的话翻译给老郝听,老郝失望之极,一连叹了三口气。

      在对局室里,老聂心想棋已下到如此地步,只有把变化复杂的大龙对杀留给小林。当时聂卫平心存唯一的侥幸就是希望小林怕看不清变化而放弃对杀,这样老聂才能争到与小林再拼搏的机会。

      于是,老聂在长考了一个小时以后,终于装得很沉着的样子,稳稳地将五子接回,然后等着白棋来分断对杀。

      这下轮到小林九段作选择了。在聂卫平长考期间,小林也粗粗计算了两块对杀的结果。如果按普通下法,有可能会黑白形成打劫,这样白棋没有把握。但白棋也有好的杀气方法可以快一气杀黑棋,但变化要复杂得多。如果这是日本国内比赛,说不定小林马上就下下去了,但此刻小林因自感这盘棋关系重大,实在不想冒半点风险,于是小林便使出了“察颜观色”的盘外招——

      当时只见小林嘴里开始自言自语:“真奇怪!”“怎么大龙不要了?”一边用眼神偷偷打量聂卫平,看看聂卫平的神态中有没有“破绽”可寻。但当时老聂的表情如茫茫大海,一边还用扇子悠闲地慢慢摇着,这让小林实在猜不透聂卫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小林就这样嘀嘀咕咕了十几分钟还不下子。老聂虽然脸上装着无事,但内心却七上八下,他怕自己的意志力会顶不住而脸上露出真相。于是他便跟裁判员要求去吸氧。这次聂卫平来日本前老郝就跟酒卷通过电话,说聂卫平因心脏关系需在对局时上下午各吸一气氧气。酒卷与日本棋院商量后,觉得这并没有违反日本棋院的各种规定,便一口答应老郝的这一要求。聂卫平上午已经吸过一次氧,下午因刚才一步棋想了一个小时,聂卫平差一点忘了吸氧的事。而现在聂卫平正好借吸氧的机会可以躲避小林的“察颜观色”。

      老聂在外面吸了五分钟氧,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但另一方面,老聂也清醒地知道,目前他是刀下鱼肉,只能任小林宰割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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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3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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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三十五回

      放虎归山 小林君当断不断

      夜梦陈毅 聂卫平如有天助

      话说聂卫平起身到外面去吸氧,对局室里就剩下小林光一对“杀”与“不杀”作最后的抉择。

      其实对小林光一这样超一流的棋手而言,这一局部的对杀花上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来计算,应该能把正确的结果看得一清二楚。在聂卫平还在对局室的十几分钟里,小林尽管嘴里嘀嘀咕咕在试探聂卫平的“底牌”,但他对杀气的结果已经反复证实,自己只要断下去,应该可以快一气杀黑,而且当时有一度他已经有了要拿子断下去的冲动。

      但“一朝遭蛇咬,三年怕井绳”的心态使小林犹豫再三。原来三个月前小林在北京迎战钱宇平时也出现类似的情况,小林在优势的情况下为了顾及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因此采取强杀钱宇平黑角的下法。结果小林做梦也没有想到,如果不是钱宇平突然认输的话,竟可藉收气把小林多达十几子的尾巴吃掉,而且立时逆转了形势。这个深刻的教训直到现在还让小林心有余悸。现在小林担心的是,万一自己看错,或者聂卫平暗藏什么“天外妙手”,那么类似与钱宇平一战的“悲剧”就要重演。

      还有一个让小林下不了决心的因素是经过形势判断,即使白棋将黑棋“放虎归山”,实空仍是白棋好一些,这就让小林的退缩有了一个很正当的理由。以上种种的因素,让小林最后作出了选择——他决定等聂卫平吸氧回来,再对聂卫平察颜观色一次。如果聂卫平步履轻松,神态自若,小林就准备“和平解决”,但只要聂卫平哪怕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意之色,小林就准备马上断下去与黑棋进行对杀。

      聂卫平吸氧回来了,在新鲜纯氧气的刺激下,聂卫平的脸色当然比先前亮堂了许多。小林偷偷打量着聂卫平,发现他不但神情若无其事,而且还有心思小心翼翼地把香烟塞进过滤嘴里。看到这一细节小林马上就作了选择——对黑棋网开一面,让棋局进入官子争夺的持久战。小林自信自己的官子功夫可以将目前微弱的优势保持到终点。

      聂卫平见小林临阵退缩,不禁心里大喜过望,因为这正是他在吸氧时所设想的最好结果。尽管局面还是白棋稍好,但躲过了一个立时就要崩溃的危机,聂卫平把自己的庆幸之情有些故意流露一些。而小林落子后,一看到聂卫平突然十分庆幸的神态,知道自己已错过了一个可以一举击溃对手的良机,一种后悔和自责的恶厉情绪立刻开始吞噬小林的心态。

      可以说,决定棋局胜负的因素除了实力以外,有时心理战的运用也会起到难以估量的作用。华以刚在回国作中日NEC擂台赛随访报告时曾把聂卫平这种先不露声色,目的达到后又故露声色的举动誉之为“心理战的典范”,确实言不为实。

      这以后的进程两者的状态发生了质的变化,聂卫平大难不死,又刚有氧气的辅充,状态确实像归山的老虎,在盘上的每一处都劲头十足地与小林作铢锂必较的争夺。而小林因后悔情绪大坏,一种想竭力保住优势的立场又使小林处于消极的状态,因此这局棋的形势越来越接近,小林的优势正一点一点被聂卫平在吞食。

      在研究室里,武宫看到小林长考数十分钟,竟然还采取“退缩”的下法,已经说:“小林君太想赢这局棋,竟连这种风险只有一成的杀气都不敢下。这种心态延续下去,恐怕反而离胜利会越来越远。”尔后看棋局的进展,果然如武宫所说一般,所以武宫已经开始连连摇头。这时正好藤泽已经对爱好者讲棋快一个小时了,一位来拿棋谱的工作人员传藤泽的话说,希望武宫九段精确判断一下形势,然后下个结论。武宫便在棋盘上快速点目后告诉那位工作人员说:“现在的形势是半目胜负,鹿死谁手难以判断。但从进程的趋势看,小林君输的可能更大些。”据说这个结论传到讲棋现场,竟使全场六百多观众一片哗然。因为藤泽讲棋伊始已以为小林操必胜之券,故免不了有扬小林抑聂卫平的倾向。直到小林没有痛下杀手,结果放虎归山,藤泽还为小林辩解说:“因为看到形势还优,因此小林不愿冒险。”可以说,现场的观众一直沉浸在小林优势的气氛中。现在突然被武宫的结论一下,霎时观众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在对局室里,小林光一开始犯下致命的错误。他忽视了黑棋有一连串巧妙手段,而抢右边的官子。而聂卫平眼清目亮,他先一扳一尖在上边的右处作劫,然后又在左边生出一路跳的好手。客观地说,这里的便宜已经让聂卫平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时如果小林在上边挡一手,局势是聂卫平只好半目的形势,但小林的心态已经大坏。这盘棋从可以一举大胜,到可以小胜,又到有可能要小输的演变,就像股票一路狂跌,让小林的脑子乱糟糟地已成浆糊。于是他脱先走别处官子。没想到聂卫平在白空中有二路点的好手,给了小林最后致命的一击。

      统计小林在上边的损失,足足有四目棋之巨,这在细棋局面中简直是“天文数字”,于是这盘棋聂卫平执黑胜三目半的趋势已不可动摇。

      但最后这盘棋聂卫平只胜二目半,他在一个简单的收官次序中,有故意损一目之嫌。为什么聂卫平故意损一目呢?这个谜除了聂卫平,只有华以刚一人能够解开。

      原来在聂卫平与小林对战的前夕,聂卫平突然做梦做到了陈毅元帅。陈毅任副总理时,曾对中国围棋的发展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因此中国的老一辈棋手个个都对陈毅元帅心存崇敬之情,聂卫平也不例外。聂卫平还清晰地记得九岁时和陈毅第一次下棋,陈毅一看自己的棋要死便习惯性地想“悔棋”重下,不料聂卫平竟两手按着陈毅的手坚决不让陈毅悔棋,这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但陈毅却哈哈大笑,从心底里喜欢这个“不讲情面”的孩子。后来有好几次陈毅看见聂卫平就对旁人介绍说:“我和小聂是不打不相识啊!”

      聂卫平虽然跟陈毅熟识,但却从来没有梦见过他。但不知为什么,比赛前夕聂卫平却第一次梦见了陈毅元帅。而且陈毅元帅还清清楚楚用浓厚的四川口音对聂卫平说:“对小林九段这局棋,我预测你一定会赢。如果你能赢到二目半,那么下一局你与加藤正夫还能再赢。”聂卫平一觉醒来,陈毅的话竟历历在耳,仿佛如刚才说的一般。

      聂卫平当时没有跟任何人说起此事。但他在赛前的早餐时突然没头没脑地跟华以刚讲:“假如我今天能赢小林,而且又正好赢二目半,我就有信心再赢加藤九段。”弄得华以刚当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怎么也猜不透这两目半跟再赢加藤会有什么联系。

      但这个梦对聂卫平的心理暗示效果极大。他因为心里崇敬陈毅元帅,就觉得这是陈毅特地托梦来保佑他的。这种坚定的潜意识使聂卫平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这局棋,即使在小林作抉择的最困难时期,聂卫平也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情况会好起来的,陈毅元帅会保佑的。”

      所以当聂卫平吸氧返回对局室,发现小林果然“放虎归山”,聂卫平马上就把小林的失策归功于陈毅的保佑。当时尽管形势还稍差,但聂卫平已有必胜的信念。果然以后的进程小林眼里什么棋也没有,失误连连。聂卫平却妙手着着奏效,从少许落后的形势已经到可以胜三目半的局面。

      聂卫平直到现也不知道陈毅为什么要说二目半这个限定。但当时聂卫平大难不死,心里已肯定是陈毅元帅在冥冥中助他一臂之力。因此聂卫平用自己所剩的七分钟时间,再反复清点目数,结果确认黑棋盘面比白棋多九目,减去贴目五目半,黑棋比陈毅所说的要多赢一目棋。

      当时聂卫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决定要自损一目棋,这样就能以二目半的结果战胜小林光一。于是聂卫平放着一个先手一目不走,而故意走了一个后手一目,结果数目下来这盘棋聂卫平以二目半的差距战胜小林光一,同时这盘棋也以中国棋手第一次战胜日本超一流九段而载入中国围棋的史册。

      数目结果传到研究室,满脸笑容的当然是老郝和华以刚。华以刚这时悄悄对老郝说:“下一局棋我猜老聂必胜。”老郝看一向谨慎的华以刚突然大胆预测,不禁有些奇怪地问:“当初出征前,我看三个人中你最悲观,怎么现在预测聂卫平能连胜两局了?”华以刚笑而不答。因为他早上听聂卫平没头没脑说只要赢小林二目半,战加藤就有信心。心中就有些狐疑。现在看聂卫平果然不多不少就胜二目半,就觉得或许聂卫平是一语成谶,因此便“迷信”了一回。但老郝不知道早上的故事,当然无法了解华以刚此刻的心思。

      在对局室里,据说小林的脸色已异常难看,而且在第二天遇到华以刚时为自己解释说:“当时输棋后的一个小时里,我有一种神经错乱的感觉,已完全不能正常地思维。”或许正是这种状态,以至大棋盘讲棋处邀请小林和聂卫平到现场与观众见面时,小林在些不近人情地回绝说:“我现在这种情形,实在无法与观众见面。”后藤泽秀行再传话来请小林,小林仍固执地重复:“我现在这种情形,实在无法与观众见面。”弄得主办方确实有尴尬。

      得胜的聂卫平当然没有回绝的理由,于是他由华以刚陪着,来到暖海庄的讲棋现场。由于在对局室看到小林九段有些失态的表现,聂卫平还担心日本的观众会有一些“输不起”的心态,但到现场以后,才发现情况完全和预想的不一样。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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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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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4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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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三十六回

      讲棋现场 聂卫平赢得掌声

      始料之外 主办方手忙脚乱话说小林光一拒绝到讲棋现场与爱好者见面,而聂卫平则由华以刚陪同来到讲棋现场。

      日本的暖海庄是个完全日本式的宾馆,安排的讲棋现场也是日本式——观众全都席地而坐。由于人满为患,在走道上还站着不少观众。

      藤泽秀行为这盘棋作了现场讲解。因为他讲棋前已看到小林几乎必胜的形势,所以藤泽的讲棋格调便自然倾向于小林光一,而对聂卫平有几处的下法提出他的质疑。当后来形势突变,小林当断不断时,藤泽还为小林辩解说:“小林君大概对自己的官子很有自信,所以不愿意让客人聂卫平大龙被歼,输得太难堪吧。”惹得观众一片笑声,仿佛吃了定心丸。但到后来聂卫平在官子中连出妙手,局势已经完全逆转时,藤泽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对观众抱歉地说:“我现在有点觉得上了小林君和加藤君的当。他们对我说,有我们俩在,你就袖手旁观吧!于是我就放心地和他俩杯酒盟誓,说如果中日擂台赛日本败北,我们三个就统统削发谢罪。现在倒好,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已经败北,这让我有一种自己的一半头发已经纷纷落地的感觉。”藤泽的诙谐让观众爆出发自内心的大笑,这也大大化解了爱好者对小林优势被逆转的不满。

      聂卫平这时来到了讲棋现场。没有想到全场的日本爱好者都对聂卫平报以热烈的掌声,或许围棋爱好者就是与其他体育爱好者不同,只要是棋道中的强者,一概都会赢得他们的尊重和敬佩。

      藤泽对聂卫平开场白说:“首先祝贺你今天赢了一盘很重要的棋。假如后天你再赢加藤,那么在我到北京下擂台赛最后一盘棋时,请你务必答应我一个请求,准备好一把理发刀。”聂卫平和华以刚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但观众因为刚听过藤泽削发谢罪的故事,所以马上就会意地哄笑起来。等到聂卫平弄清了缘由,他马上正色说:“藤泽先生是中国围棋的老师,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中国棋手将会永远尊敬他。”聂卫平的真诚博得了全场再一次热烈的掌声。

      藤泽接着说:“这盘棋有几步棋连我都有些不理解你的下法。我答应观众在你到现场时向你提问。可以吗?”聂卫平连连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于是藤泽指着右上角对聂卫平说:“当白棋在这里三三点角时,你为什么采取下扳的下法呢?难道对普通上扳的结果不满意吗?”说着藤泽便在棋盘上摆出了普通上扳的定式。

      聂卫平马上说:“如果能下成这样的结果,我当然求之不得。但我担心白棋会不粘而虎,与我开劫。因为左上角黑棋有劫材,我恐怕黑棋打不赢此劫。”很显然,藤泽的见解是旁观者的一种即时直觉,而对局者聂卫平却思考得深入许多,所以当华以刚把聂卫平的意见翻译给爱好者听时,懂棋的爱好者又一次对聂卫平深远的见解报以掌声。

      从讲棋现场回到房间,聂卫平突然感到全身无比的累。棋手有时就是这样,胜利后的几小时里,因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兴奋中,所以往往不觉得累,但当兴奋期过去,潜伏在身体内部的倦意便开始阵阵袭来,甚至还有一种加倍的劳累之感。因此聂卫平便在老郝面前有点孩子气地说:“我现在太累了,什么话也不想说。”

      老郝本来就是爱才之人,现在见聂卫平立了大功,早已喜欢得不知如何才好。而他听聂卫平喊累,忙说:“洗温泉浴是最解乏的,这房间里就有温水池。”说完就招呼华以刚共同帮聂卫平准备洗澡事宜。而聂卫平也像一个考试得了100分的孩子,安心而又惬意地接受着别人对他的呵护。

      在聂卫平洗澡时,老郝开始给国内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等媒体报告喜讯,接电话的竟都如出一辙地说:“是吗?那真太好了。”语调中透出一种明显的激动。

      聂卫平洗完澡出来满脸的倦容恢复了不少。老郝招呼聂卫平说:“房间里没有酒,我们只能以茶代酒,祝贺你,也谢谢你战胜了小林光一。”说完便给聂卫平倒了满满一杯茶。聂卫平也豪爽地举杯说:“那我就接下了。”说完仰头满杯一饮而尽,然后对华以刚老郝发自内心地感叹:“这一层窗户纸今天终于捅破了。”老郝和华以刚都知道聂卫平的所指。因为在此之前,中国棋手还从来没有赢过日本超一流棋手,而现在,聂卫平终于突破了临界线。

      老郝见聂卫平的心情不错,便试探着说:“你这盘棋快要赢时,我问华以刚,下一局聂对加藤前景如何?没想到一向出言谨慎的华以刚竟毫不犹豫地投你一票。”华以刚连忙解释说:“我早上听老聂自己说‘如果这局棋赢二目半,下一盘对加藤就有信心。’结果也没那么巧,这盘棋就恰恰赢了二目半,所以我当然要投老聂的票。’”说完华以刚见聂卫平的神态若有所动,便再补充一句激老聂一激:“不过说实话,如果没有老聂今天早上关于两目半的话,我是决不敢投老聂票的。”

      老聂本来就是位经得起激的主,现在听华以刚这么一说,便豪气冲天地回答:“如果在一个月前,有人问我能不能连胜小林和加藤,不要说你们不会信,就连我自己也不信我有这么大的能耐。但现在既然捅破了窗户纸,我想对加藤只要发挥水平,还是有信心可以拿下这盘棋的。”

      当时老郝和华以刚见聂卫平放出这句话来,心里暗暗高兴。因为两人都熟知老聂的性格,一旦他心里有了追求。就有一种拼力完成的倔劲。

      不知道有谁说过,一个获得成功的人士,总有其过人之处。而在聂卫平的身上就有很多异于常人之处。

      比如关于自尊心,一般人总是保持着总体的适度,但聂卫平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标准。在有些领域,比如你说他歌唱的难听,舞跳得不好,甚至在他年轻时,因脸显得扁平,大家都叫他的绰号“大饼”。聂卫平都能乐呵呵地接受。但如果你说他桥牌打得不好,足球鉴赏水平低,聂卫平会急着与你翻脸。而围棋虽是聂卫平的职业,但实际上也是属于聂卫平“老虎屁股摸不得的”领域。他对围棋有一种超乎常人的自信和自尊,当别人说他不是日本超一流棋手的对手,其实聂卫平的内心是很难过的。但围棋世界残酷地只以胜负论英雄,因为聂从没赢过他们,当然也就无法在嘴上说三道四。

      因此,当聂卫平发誓一定要战胜小林光一时,他的动力远远超过一般棋手。可以说,在中国棋坛上还没有一个棋手求胜的欲望会有聂卫平那么强。特别是当他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后,聂卫平就会投入全身的力量为夺取胜利而作不懈的努力,这种不屈不挠的斗志常常是一个棋手最宝贵的财富。

      聂卫平作为棋手还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就是大赛当前,他从来不考虑“万一输了怎么办”这种庸人自扰式的假设性问题。因此越是大赛临近,聂卫平就越是吃得下、睡得着。这种心态也使聂卫平比较容易发挥自己的水平。

      老郝特别欣赏的就是聂卫平的这两点“硬汉”的素质,他还在一篇文章中说:“聂卫平不像有些棋手下棋前患得患失,下棋中缩手缩脚,简直是棋未下完,人已输了。”因此老郝下结论说:“聂卫平的与众不同之处也就造就了他必然成为擂台赛的英雄。”

      话分两头,日本方面在小林光一输后立即显得阵脚大乱。因为他们对小林光一的胜利过于依赖,因此几乎对小林的失利没作任何的准备。

      比如即将上场的加藤正夫九段,直到今天还在进行本因坊的循环圈比赛。在日本这种棋手一星期只下一局棋的节奏下,如果有加藤上场的思想准备,是决不可能再安排他在上场前对局的,但当时加藤和浜崎都对酒卷说:“小林输给聂卫平的可能性极小,我们何必为了这种万一的可能而庸人自扰呢?”酒卷总还有些不放心,加藤便再拍胸脯说:“万一小林君失利,我保证不辞劳累再战聂卫平。”

      有了加藤的保证,再加上浜崎的“撬边”,酒卷这才放心地照此办理。

      而现在小林光一败北,酒卷等到加藤下完棋才打电话向加藤报告,加藤在电话那头竟怔了半日。日本有评论家后来评论说:“正是由于日方的轻敌和准备不足,因此造成加藤正夫仓促上阵,最后导致了中日擂台赛不可挽回的失败。”

      本来准备在东京NEC会馆召开的中日擂台赛闭幕式,现在也出现了变数。当NEC会馆用电话问酒卷究竟横幅拉“闭幕式”还是“恳谈会”时,酒卷因小林的失利而显得犹豫不决,浜崎这时抢过话筒来说:“就先按照闭幕式的规划去办,实在有了变化,我们就把‘闭幕式’三字改成“恳谈会”不就得了。”因此NEC会馆就按照闭幕式的规划进行了布置。

      比赛的当天晚上酒卷和浜崎把一切都安排停当,这才稍稍安下心来。酒卷有些埋怨浜崎做事太过绝对,不留后路,而浜崎则强调只要后天加藤正夫能胜,所有的一切就都圆满了。

      第二天一清早,酒卷陪着聂卫平一行从北海乘新干线回东京。本来如果擂台赛结束,聂卫平一行是中午12点回到东京,而现在中国驻日使馆知道聂卫平胜了小林光一,宋大使提出要请聂卫平一行吃饭,所以行程便改为上午十点到东京。当聂卫平一行到达大使馆时,宋大使已在大使馆内迎接聂卫平一行了。

      聂卫平在新干线上已经呼呼大睡,被叫醒后直到现在还显得迷迷糊糊。宋大使见状便问聂卫平是不是还需要休息,聂卫平连连点头。于是宋大使便特意安排了一间房间。谁知聂卫平倒头就睡,没等一分钟。聂卫平已经鼾声如雷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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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41:36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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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三十七回

    唇亡齿寒 加藤君难以超脱

    妙手组合 聂卫平非同凡响

      话说聂卫平在中国驻日使馆内呼呼大睡,而国内有关方面则开始通过使馆给聂卫平发来了贺电———首先是全国青年联合会,接着是国家体委副主任袁伟民和中国围棋协会。尔后是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方毅来了电话。

      方毅得知聂卫平正在睡觉,忙说:“千万不要叫醒他,让他好好休息。”然后便让郝克强代他表达对聂卫平的祝贺,希望聂能再接再厉,明天再创佳绩。

      聂卫平一觉醒来,宋大使、郝克强等把贺电和方毅电话内容向聂卫平转达。聂卫平当时确实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连连摇摇头说:“真想不到一盘棋会受到大家这样的关注。”

      午餐时,大家的话题当然集中在聂卫平胜小林光一的这盘棋上。宋大使还拿出一封旅日华人写来的信,其中说到:在一直自诩为“围棋王国”的日本,聂卫平战胜他们引以为骄傲的超一流九段,其影响无疑是向日本棋界扔了一颗“原子弹”。如果聂卫平明天再胜加藤——又扔一颗原子弹的话,这次NEC中日围棋擂台赛恐怕日本会像二次世界大战那样举手投降了。这位华人的信,引得大家开怀大笑,而聂卫平也豪情万丈地说:“我明天一定争取再给日本围棋扔一颗原子弹。”

      且不表中国方面沉浸在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中,日本方面则远远没有意识到这届擂台赛失利的危险正在慢慢向他们逼近。

      日本围棋当时一直认为,中国围棋要赶上日本,至少要有五十年的时间。因此当藤泽秀行,安永一等少数人发出:“中国围棋的马蹄声正逼近日本”的警告时,绝大多数的日本人都认为这只是“危言耸听”而已。当聂卫平战胜小林光一,日本的反映虽然有些震惊,但大多数人觉得他们还有加藤正夫在,这是一道中国棋手更难逾越的“鸿沟”。

      加藤正夫比聂卫平大五岁,但他曾在两年前成为日本的“五冠王”而君临过日本围棋。即使在这时,加藤仍是全日本对局最多的棋手。用酒卷的话来说就是:“现在日本围棋最难的一件事就是请加藤出来下棋,因为他的日程已经排得满满。”这也就是日本方面冒着小林会输棋的危险,还让加藤在擂台赛前继续参加比赛的主要原因之一。不过,以当时加藤远远超出小林的战绩,以及去年他对聂卫平二战俱胜的纪录,日本围棋认为加藤必能挡住聂卫平的期望应该说是合情合理的。

      但加藤正夫却远远没有对这盘棋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当酒卷征求他是不是要为擂台赛取消比赛时,加藤的态度非常坚决,认为这完全没有必要。所以当酒卷在小林输棋后通知加藤时,加藤确实感到有些“突如其来”。

      加藤赶紧通过酒卷要来了小林与聂卫平一战的棋谱,这一看让加藤更背上了无形的包袱———假如这盘棋聂卫平胜得很侥幸,或许加藤会思想一轻松,认为小林是大意才失了“荆州”。但这盘棋的棋谱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聂卫平下得非常出色,尤其在落后时,聂卫平的官子下得出神入化,完全把小林光一的官子给比了下去。而小林的官子水平,恰恰是加藤最为佩服的。

      霎时,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在加藤心里油然而生———如果聂卫平还能继续发挥棋谱上的水平,那么小林光一能输,就难保自己不会输棋。

      当天晚上,加藤还接到好几个棋界人士的电话,他们的口气都很轻松,觉得加藤战胜聂卫平似乎是“三只手指捏田螺”的事,这更给加藤增添了无形的压力。

      8月29日上午十时,在日本东京NEC本部的会馆,NEC中日擂台赛第十四场比赛———中国聂卫平与日本加藤正夫的对局拉开了帷幕。聂卫平仍穿着那身标有“中国”字样的红色短袖运动衫,因为昨天“吃得好,睡得香”,再加上刚战胜小林光一,聂卫平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斗士。而加藤正夫表情严肃,有些拘谨的动作使人以为加藤仿佛在客场作战。

      加藤正夫执黑先行,布下了他在国内最擅长的“星小目”布局。而聂卫平深知加藤的棋风勇猛好杀。于是他用“星与背小目”的方式引诱黑棋来挂角,从而阻止了加藤下“中国流布局”的企图。据说在日本喜欢下“中国流”布局的棋手不少,其中胜率最高而且赖以成名的棋手就是加藤正夫九段。

      布局的双方每步棋都下得非常谨慎。左上角第一个定式便形成了加藤取外势,聂卫平得实利的格局。但以后聂卫平为了局面的平衡,在棋盘的下方也筑起了一片可观的形势。

      中午封盘的一手棋,加藤正夫在白棋的单关处点了一手,如按普通应法白棋必接。这种被称作“打将”式的封盘在日本是最受双方棋手欢迎的,因为大家都不用在中午用餐时煞费苦心动什么脑筋了。

      聂卫平接受上一局对小林比赛的教训,于是也就浪费了几分钟的时间,而把下午下第一步棋的机会留给了自己的。

      按规定,下午的比赛在1点半开始,可不到一点半,研究室里已经明星荟集,人声鼎沸了。原来当天晚上就要在NEC会馆举行中日擂台赛的闭幕式或者恳谈会。因此日本棋院受邀的大牌棋手如坂田荣男理事长、藤泽秀行主帅、小林光一九段、武宫正树九段、大竹英雄九段、石田芳夫九段等“超豪华”阵容都赶在下午来观看这盘棋。一位日本记者用“超豪华阵容冠盖云集”九个字为他的擂台赛报道作了标题。

      因为下午的比赛还未开始,大家便围绕着上午的棋局发表意见。藤泽指着石田芳夫说:“你是电子计算机,说说上午的形势怎么样?”石田笑着说:“上午才进行了49手棋,局面太早了不好判断。现在这盘棋是大模样对围的形势,这个问题应该让武宫来回答才对。”武宫也笑笑说:“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判断局面,但凭感觉,加藤君封盘时这一点,白棋大概只能接上,然后黑棋隔一路跳消白势又兼扩张自己的形势,所以我还是喜欢执黑棋。”

      在日本棋手间一般很少直截了当地说哪方形势好坏,而是婉转地说自己喜欢执黑棋或者执白棋。所以武宫如此一说,大家都“哦”了一声,然后一种乐观的气氛便弥漫在每个日本棋手的脸上。

      但是聂卫平下午一上来两步连续的防守让研究室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因为第一步棋是职业棋手很难想到的俗手———聂卫平虎刺一个以防黑棋冲断,等黑棋接上后,再在本来黑棋要隔一跳处逼过来。这两步一俗一正的手段相辅相成。竟然构成了绝佳的组合拳,让藤泽秀行、大竹英雄、武宫正树等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响说不出什么话来。

      大竹英雄曾在与对手复盘时说过一句“宁可输棋,也不走恶形”的话,这种信仰使他获得了“美学博士”的称号。他率先用一种疑问的口气说:“棋有这么下的吗?反正我是绝对想不到的。”藤泽则笑着说:“你是崇尚美学的,这么难看的虎剌当然你不可能想到,就连我这个下棋百无禁忌的老头,也着实被这步棋吓了一跳呢?”武宫则第一个为这两步棋叫好:“这两步棋越看越妙,真让人大开眼界。”大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白棋的棋形不好看,但这么下确实能打开局面。”石男芳夫则附和说:“如果黑棋没有应策的话,形势白棋确实不错。”

      话分两头,在对局室里加藤正夫同样被聂卫平这两步不同凡响的棋给震摄住了。加藤在中午休息时,就认为聂卫平必定接上,然后他隔一路跳。如此加藤形势判断后觉得自己形势不错,于是一颗悬着的心安定了不少。谁料到下午聂卫平的第一二步棋就来了个出其不意的组合拳。让加藤的如意算盘完全落了空。加藤一下子有点紧张,下面的一步棋是加藤在本局棋中长考最长的一步棋。

      中国方面下午因老郝被酒卷邀请去参观NEC电子的工场部,故只有华以刚一人在研究室。这会儿他正跟藤泽在解释,在中国把这种不中看但很实用的棋叫做“臭豆腐”——不好闻但好吃。藤泽听了哈哈大笑。武宫好奇地来问个究竟,听华以刚解释后也开怀大笑。他指着那步虎剌的俗手说:“这确实是块很臭但很好吃的‘臭豆腐’。”其他棋手也都再听华以刚解释一遍,个个都对中国围棋这样形象的比喻忍俊不禁。

      在对局室里,加藤经过长考终于选择了与白棋一决胜负的道路,他把那着点的棋子强行横顶,以此来考验聂卫平是否与他针锋相对。

      大概加藤正夫长考时,聂卫平同时也在思考,所以在加藤横顶后,聂卫平几乎不加思索就采取了把黑棋全部包进来的强硬之策。如果说上午双方的49棋还都是“务虚”的话,那么下午双方仅下了四步棋,就都开始真刀真枪地开始“务实”了。

      研究室里立时热闹起来,因为越是“务实”的变化在研究室里就越有优越性。一来人多思路广,二来可在棋盘上不断研究变化,这就比棋手对着棋盘空想要好得多。当时日本的这些高手纷纷往棋盘上放子,最后一致的结论是变化虽然复杂,但白棋要全歼黑棋显然有很大难度。而且外围白棋也有明显的弱点,石田芳夫就摆出两个变化证明白棋的失败。

      一时研究室里日本棋手个个都成了“倒聂”派,他们都纷纷说加藤本来在棋盘上就是个有力量,有计算的“狠角色”。既然长考半天敢于进来决斗,当然对后面的变化是有所准备的。尽管如此,研究室里的人还是以一种有点激动的紧张,期待着聂卫平与加藤正夫来一场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决斗。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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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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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4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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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三十八回

    亦假亦真 聂卫平柔软转身

    单骑直入 加藤君初显峥嵘

      话说加藤正夫经过长考,已毅然决定冒险突入白阵,而聂卫平也毫不示弱,连下狠着强行把黑棋封锁在内。在研究室的所有棋手都百分之一百相信,一场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激战迫在眉睫。

      但这次所有棋手都想错了。中国有句俚语叫“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因为狼看见的是手持木棍的人,它当然非常害怕,但人知道自己所持的武器是个一碰就断的“假货”,心里也很惊慌。这种情形在围棋攻杀中经常出现。

      聂卫平虽然表面上强硬无比,其实心里对全歼黑棋毫无成算,而是一直在盘算如何找一个合适的台阶,“和平解决”这场战斗。于是他没有封锁黑棋的最后一条退路,而是柔软地先在外面加强自己,兼消上边黑方的阵势。而加藤正夫一看白棋开了“软档”,几乎连想都没想就赶紧连回,一场硝烟已起的战斗在两着之间倾刻就消于无影无踪。

      研究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因为首先是白棋开了“软档”,放虎归山,因此日本棋手一个个率先调侃聂卫平——面对日本顶尖强手,聂卫平毕竟有点底气不足啊。就连浜崎也高兴地在里边掺和着说,是加藤正夫的“威势”震慑住了聂卫平的攻击。

      对局室里又传出谱来,由于聂卫平得以在黑阵上方连走两步,而且第二步棋下得极其本分老实,这又引来了研究室的一片惊讶。

      大竹英雄马上说:“聂君的下法如此稳当,难道这棋他已经优势了吗?”藤泽秀行赶紧指着石田芳夫说:“那就快请电子计算机来判断一下形势。”

      石田芳夫的形势判断既准又快,这在棋手中已经有口皆碑。于是石田芳夫也不推辞,一边拿着扇子虚点着棋盘,一边在嘴里念着数字,最后似乎有点不相信地侧了一下头,然后又快速重点了一遍双方目数宣布说:“真奇怪,这棋加藤君贴不出目来了。”

      “什么?”有好几位棋手几乎同时叫出声来,他们压根儿就没想到白棋放虎归山,竟然局面还占着优势。由于刚才大家还调侃过聂卫平的胆怯,所以现在他们的情绪就有一种自食其果的苦涩。只有浜崎全然没有职业棋手的那种感觉,他不以为然地说:“恐怕此刻聂卫平不一定就知道自己优势吧?”但武宫正树马上反对说:“聂卫平第二步棋下得如此有分寸,只有胸有成竹的棋手才会如此下。”藤泽是个爱才的人,他虽然作为日本队主将,当然希望加藤赢,自己就可以不用上场。但看到聂卫平下午表现的如此出色,不由得称赞道:“聂君明显长棋了,这种张弛有度,分寸感把握得如此好的棋,不是一般棋手能够下出的。”他看这边的华以刚听得高兴,也顺便泼了一下冷水:“不过这棋聂卫平要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石田芳夫也补充说:“确实聂卫平就领先一点点而已。”大竹更佐证说:“右上角黑棋有劫杀白棋的手段,虽说这个劫黑棋轻易不能开,但这个‘定时炸弹’不解决,胜负始终就不能确定。”

      且不表研究室里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变化,在对局室里,两位主角对局势的了解其实比研究室里任何棋手都要清楚。聂卫平早就有预谋地假装强硬,然后柔软地转身,这个策略就是建筑在对局势的判断和自信上。我们再深层次地剖析,由于聂卫平经过废寝忘食的备战战胜小林光一后,聂卫平的自信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而这个自信又把聂卫平身上种种优秀的潜质完全调动起来,因而可以说,聂卫平在形势判断,策略运用等诸多方面都“长”了。

      加藤正夫是第一个亲身感受聂卫平“长”棋的日本超一流棋手。在日本的比赛中,由于加藤正夫的中盘格杀能力超群,又有“刽子手”、“天煞星”等绰号护身,因此在许多对局中,对手都是因惧怕加藤而放弃了复杂的战斗。但眼前的聂卫平却毫不惧怕对手,而且有一段还咄咄逼人地想全歼黑棋,这让加藤感到了许久没有感到的一种混杂着些许恐惧的紧张。而现在聂卫平柔软地转身,而且分寸又掌握得极好,加藤心里已非常清楚,假如这样平稳地演变下去,黑棋的前途肯定凶多吉少。

      但加藤毕竟是日本超一流的棋手,他立刻找到了可以与白棋一战的策略——那就是最大限度地收刮白棋,如果遭到强有力的抵抗,那么利用抵抗生出的劫材再开右上角这个决定胜负的大劫。

      于是加藤正夫直逼白方中腹的大棋。聂卫平当时已准备起身去“吸氧”,见加藤正夫有些气势汹汹而来,便非常花哨地飞补一着,然后出去吸氧。想不到这着留有破绽的棋立刻使加藤的眼睛发亮,他倾自己所有的时间想好了一种奋不顾身、单骑直冲白棋要害的冒险战法。而这种见缝插针的锐利正是加藤正夫赖以成名的特长。

      或许是加藤故意,或许是偶然,就在聂卫平吸氧回来还未坐稳之际,加藤正夫重重打下单骑突入的凶猛之着,这着棋立刻让聂卫平的两个耳朵倾刻间全都红了起来。因为刚吸过氧,脑子特别清楚,聂卫平第一眼就看出了加藤这步棋的厉害,而且知道自己须为吸氧前的花哨付出代价。

      在聂卫平的身上,绝对有许多只有大棋士才能具备的素质。在这种危险袭来的时候,聂卫平对花哨之着的后悔之意,对打击和危险的恐惧之情都只是一闪而过而已。他能够集中起自己全部的潜力,来寻找如何对付危机的良策。可以说,如果聂卫平身上没有这种过人的冷静秉性,他早就在上一盘就倒在了小林光一的脚下。而现在,聂卫平又像一只全身怒毛竖起的灵猫,全身心投入与对手抗衡的战斗。

      在研究室里,加藤正夫单骑突入的凶着,当然引来研究室一阵阵惊叹。这种奋不顾身的棋在一方本来劣势时尤显得光彩熠熠,令人震撼。彻底的倒聂派大竹英雄连呼:“好棋!好棋!”大竹还兴奋地说:“这才有点‘天煞星’的风采。”石田、武宫和藤泽都又重新来了精神,他们在棋盘上摆了各种变化,谁都得不出一个明确的结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局势又优劣难分,黑白棋重新回到起跑线上。

      小林光一虽然早就来了,但他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其他棋手也都知趣地没有和他搭话。小林的心境和其他棋手有很大差别,因为刚和聂卫平作过殊死的搏杀,把聂卫平当作对手的认知就有旁观者无法相比的体会。虽然小林光一在刚输棋的几小时里,脑子里充满痛苦,失落和深深的挫折感,但冷静以后再重新回顾整盘棋的过程,才发觉对手聂卫平发挥得非常不错。特别是最后官子,聂卫平在最好的强项上完全超过了自己。如果再下一局,而聂卫平仍有如此的发挥,小林无论如何也不敢说自己可以一定战胜聂卫平。更让小林寒心的是,几乎所有安慰他的人,都有相同的潜台词——没关系,你输了一盘不该输的棋,下次就可以赢了。这让小林感到有一种事实被歪曲了的难过。于是性格上非常务实的小林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再也不参加中日围棋擂台赛了。因为这种下起来费力,但在别人的眼睛里却是件伸手就可达成的简单事,小林再也不想做这种“扛末梢”的事了。

      因此当小林看到聂卫平出色表现让加藤的棋艺黯然失色。小林的心中竟有一种异样的快感。他突然想,假如加藤也被聂卫平击败,那么别人对他的失利就会改变看法。

      不过,小林很快便为自己的“幸灾乐祸”羞惭了。毕竟同是代表日本队,假如加藤再输,让一个已经走下坡路的老前辈藤泽去挑大梁,前景堪忧是完全可以想见的。因此小林决定马上加入到挺加藤的行列中来。于是他表态说:“加藤君的棋一直不太乐观,不过现在让我来挑,我还是愿意拿黑棋。”

      日本众棋手一看连棋风扎实的小林都愿意站在加藤一边,一个个都更觉得加藤的攻击肯定会奏效,于是那种广义上的乐观又重新弥漫在整个研究室。

      不过,这些旁观者忽略了一个简单的事实,即加藤从下午开始便长考连连,现在已经开始读秒了,这对进入复杂的中盘战是个很不利的因素。尽管加藤九段基本功扎实,但算路需要时间,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相反,聂卫平遭到加藤猛烈的攻击,心中已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再加上时间远比加藤为多,这更是聂卫平可以全力而战的有利条件。

      就在时间因素并不对等的条件下,聂卫平竭尽全力,点水不漏,攻防之间把加藤凶猛的攻杀化解得完美无缺。而加藤的战法却不能称之为至善至美,经过二十几个回合的交锋,加藤的黑棋犹如咆哮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堤岸,但在狂风助虐,险象环生的洗劫后,大家突然发现聂卫平的白棋还是如坚韧的海堤,仍然没有塌陷而稳稳地站在海岸边上。

      研究室的日本棋手从本来对加藤攻击的欢呼,到后来小声议论着变化,到现在已经明显可以看出加藤的攻击并没有取得期待的结果,研究室里渐渐开始安静起来。藤泽又一次询问石田芳夫:“加藤君的形势还是没有扭转吗?”石田本来就一直在判断着形势,见藤泽问,正好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如果没有意外出现,黑棋没有转机。”大竹听说这样后,马上说:“那加藤还犹豫什么,马上开始右上角的大劫吧。”藤泽也点点说:“看来加藤君唯有此策才有胜机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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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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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4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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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三十九回

    一等再等 闭幕式改为恳谈会

    已无退路 聂卫平强攻天煞星

      话说加藤的攻击一一被聂卫平化解,研究室里的日本高手都认为,如果加藤不马上在右上角开劫,而让聂卫平补一手的话,黑棋将无法与白棋争胜。

      在对局室里,身为日本超一流九段的加藤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在当初对白棋强烈攻击的时候,加藤有一度曾以为自己有可能会逆转形势,但让加藤诧异的是聂卫平竟抗住了自己的攻击,而且因攻击过猛,黑棋的围攻之子反倒显得有些薄弱。

      这世上如果有后悔药可卖的话,加藤此刻肯定是最想买的人之一。因为一样要开劫,本来完全可以把握时机,把攻击白棋作为劫材来综合利用,这样的情势就会和现在大不一样。而如今加藤知道,即使开劫,恐怕自己的劫材也会不够。

      但加藤已经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必须要在右上角开劫。如此尽管成算不大,但因变化复杂,这就可给白棋留下犯错的机会。于是,在读秒声的阵阵催促下,加藤夹入右上角,与白棋展开了生死大劫。

      这时,时间已到下午四点,NEC会馆的工作人员已来电话问酒卷:“晚上的会究竟是闭幕式还是恳谈会,请快些定夺,要不准备就来不及了。”酒卷连忙找浜崎商量,浜崎只好问武宫和石田。但武宫和石田都摇头说:“这棋正进行生死大劫,鹿死谁手都不知道,怎么能够预测胜负呢?”浜崎再问:“那按照你们的估计,这棋大概还要多长时间才能见分晓呢?”石田总算给了时间:“至少半小时后吧。”浜崎马上回电给NEC会馆:“最多半小时就能决定。”酒卷在一旁看浜崎操忙此事,很自然地就将石田的“至少半小时”篡改为“最多半小时”,心中不禁暗暗好笑。


      在围棋的所有技术中,打劫是其中最复杂的一环。研究室里的日本高手经过“群策群力”后,一致认为黑棋如要打赢此劫,一定要冒两块棋被白棋分割后各自活出的风险,否则此劫决无胜算。

      果然,在对局室里,聂卫平找了要分断两块棋的劫材。加藤毫不犹豫就打赢大劫,然后静等白棋的攻击。

      浜崎一看加藤打赢此劫,角上平空多出三十多目棋来,不禁大喜说:“只要加藤君两块棋不死,这空黑棋赤着脚都追不上了。”但研究室的围棋高手没有一个附和浜崎的,因为他们都清楚,要两块棋都做活,这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以下的进程完全和刚才翻了一个个儿。聂卫平成为攻击者,而加藤则成为痛苦的被攻击者。由于聂卫平知道在两块目标中如果不吃死一块,这棋必输无疑,因此每着棋都舍命搏击,在棋盘上掀起的惊涛骇浪丝毫也不比刚才加藤的攻击逊色。

      同样是攻击与防守,在研究室里的日本棋手心境完全两样。因为攻击一方主动在握,凶着连发,不管以后是否会成功,都会让支持者有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而防守一方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给人有一种饱受蹂躏的感觉。因此日本观战者刚才还能谈笑风声,为攻击的加藤不断叫好,而现在看防守的加藤在聂卫平的凌厉攻击下,只能无奈地作着抵抗,大家都沉默地不发一言,静静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没有退路的聂卫平此刻表现了高超的水平。他对两块棋进行毫不留情的严厉攻击,一波接一波、一环扣一环,让在场的所有日本棋手都看到了一个中国顶尖棋手敢于战斗、敢于胜利的高大形象。这些攻击,这张棋谱能够经受时间的考验,直到20年后的今天仍然可以让所有棋评家无懈可击,由此便可想见聂卫平的发挥当时给日本棋手的震撼。

      在聂卫平力大势沉,正确无误的攻击下,加藤的防守并没有创造奇迹。他虽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做活了左上的一块黑棋,但却实在无法顾及中腹的一块棋。最终结果,白棋以牺牲左下角五子的代价将黑棋中腹六子“完壁鲸吞”。一场扣人心弦的攻防大战拉下了帷幕。

      NEC会馆布置会场的人又来了两次电话,催问酒卷和浜崎会场的会标最后如何定。浜崎只好用缓兵之计一拖再拖。现在一看战斗告一段落,忙不叠再问石田芳夫形势如何。石田早就对局势了然于胸,他非常肯定地说:“现在黑棋的盘面都比不上白棋,加藤根本贴不出目来。”浜崎还有些不死心:“加藤君还有逆转的机会吗?”武宫与浜崎相熟,也知道浜崎的围棋实力,这时他插嘴调侃说:“现在如果你代替聂卫平下,我也投你的票。”石田哈哈一笑,表情明显赞同武宫的意思。浜崎知道加藤取胜确实无望,只得马上让酒卷通知会馆把闭幕式改成恳谈会。但酒卷还有些犹豫,浜崎的话已带有哭腔:“晚上六点半开会,现在已五点多了,那还有时间等啊?”酒卷这时倒反而有了主张,他打电话问会馆的人:“如果先把闭幕式三字扯下来,然后再贴三个字需要多长时间?”会馆的工作人员说:“大概二十分钟吧。”酒卷决定说:“好,我现在六点钟以前准时给你电话,请你们随时待命。”

      据后来日本报章称,有一个旅日华侨当天在下午五点半还看会场的布置是“NEC中日围棋擂台赛闭幕式”,第二天得知聂卫平取胜后投书给报社说日本棋院有“围棋大国沙文”主义。后来日本棋院还特地为此事向中方作了解释和道歉,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对局现场,加藤和聂卫平都在例行收官。尽管胜负已定,但日本棋手没有一个提前退场。到最后一刻裁判长宣布聂卫平执白胜4目半时,研究室的观战者一涌而入对局室。当时为人老实的加藤见藤泽进来,小声对他说:“对不起!以后的事就有劳您了!”藤泽见加藤满脸歉意和倦容,也安慰说:“你已经尽力了。”

      在随后的复盘中,大家都确认这盘棋加藤基本没有胜机,可说是聂卫平的一局完胜谱。武宫更指着下午聂卫平的两手“组合拳”说:“你能下出这两步棋来,这盘棋就该你赢了。”

      郝克强本来由酒卷陪着参观NEC公司的工场。但酒卷一到工场,便借口要准备晚上宴会事宜,把郝克强交给了工场的负责人。尽管郝克强心都挂在聂卫平的这局棋上,但“客随主便”,郝克强只得“违心”接受着接待方的好意。酒卷知道自己的失陪有些失礼,于是在聂卫平确定胜利之后马上打电话到NEC会馆请人转告郝克强“聂卫平已经胜出”的消息。

      郝克强一听此消息不禁大喜。有人曾评价郝克强“好大喜功”,其实老郝有着深深的民族感情。他一直朴实地认为,围棋是中国发明的,有着深厚文化积淀的中国人在围棋上赶超日本围棋是时间的问题。所以老郝对中日围棋交流一直有着一种超乎现实的乐观。尤其在当初国手们订立擂台赛目标时,把能战胜小林光一订为最大成功的“终极目标”。当时老郝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当聂卫平战胜小林光一后,老郝心里就特别希望聂卫平能再胜加藤正夫。老郝知道,中国围棋太需要这盘胜利,它不但可以使中日围棋对比有了质的变化,而且也为本局擂台赛的胜利架起了希望的彩虹。

      想到这里,老郝无论如何也没心思再参观工场了。他借口还要修改晚上的发言稿,便让工作人员带着直奔对局室。

      当时的对局室已经人满为患,连华以刚也不得不在门外徘徊。华以刚一看老郝奔来,忙喜形于色地告诉老郝:“老聂赢了,赢得很漂亮!”老郝也兴高采烈地说:“酒卷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我就想着聂卫平要赢这盘棋。”

      华以刚知道老郝的秉性,棋手输棋他比谁都难过,棋手赢棋他比谁都高兴。因此也乘着高兴劲儿给老郝带“高帽子”:“当初订目标时你提出中国队有没有可能战胜日本队,大家还笑话你过分乐观。现在看来还是你判断比较接近事实。”老郝被挠到痒处,马上得意地说:“真理往往在少数人手里嘛。”

      这时酒卷也看到老郝,他忙上前打招呼说,因为聂卫平的胜利让日本方面手忙脚乱,现在“闭幕式”已改为“恳谈会”,因此本来计划中“中方团长致闭幕词”一栏只得取消,但老郝仍要代表中方发言。酒卷说:“因为没有预计到结果而临时变更计划,给郝团长带来种种不便,真是很过意不去。”

      老郝是个直性之人,他一直对日本人这种刻意的礼貌很不习惯。如果是平常,老郝马上会反感地想,比赛的输赢谁知道啊,这事还用得着道歉吗?但此刻老郝因心情欢愉,不但不感到反感,反而也学着日本人的客套说:“是聂卫平给你们制造麻烦了,该道歉的应该是我们。”华以刚为老郝当着翻译,他使劲憋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在对局室里,聂卫平和加藤正夫的复盘结束了。当聂卫平走出对局室,老郝马上迎上前去。由于四周都是日本人,老郝不敢表现得过于张扬,于是他便关心地问了聂卫平一句:“累不累?”聂卫平据实回答:“下棋时不觉得累,但现在却感到有点累了。”老郝忙像宠孩子一样对聂卫平说:“今天晚上你就好好休息。我和以刚不让一个人来打扰你。”说完便小声与华以刚商量,是不是晚上请一个日本按摩师来给聂卫平按摩消除疲劳,聂卫平在一旁全听在耳里。

      晚上六点半,首届NEC中日围棋擂台赛恳谈会正式开始。由于所有的规格全都是按照闭幕式的,因此不但会场内布置豪华,而且出席的贵宾也人数众多,个个居位显赫。

      还没有开场前,所有人议论的都是同一个话题:“什么,加藤正夫又输了?”“难道这次围棋比赛日本要输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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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4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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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四十回

    机场迎接 老同志语重心长

    北大演讲 聂卫平妙语连珠

      话说中日围棋擂台赛第十四场的“恳谈会”,与会贵宾近百人。由于本来都是通知参加闭幕式的,因此大家都议论纷纷——怎么加藤君没有挡住聂卫平?

      加藤正夫当时在日本棋手中成绩列在前三名,他的失利引起日方本方面的震惊是理所当然的。由于会前的“发酵”,当聂卫平随中国代表团步入会场,日本来宾都情不自禁为聂卫平鼓起掌来。

      恳谈会开始,由酒卷当主持。他首先向大家致歉说:“贵宾们在百忙中参加恳谈会,我们在欢迎之余也有些歉意。因为假如对中国聂卫平的估计完全正确的话,就不必劳师动众请大家来,而且也让NEC公司多破费不少。”

      台下来宾都笑了起来。因为谁都知道,比赛是不可测的,所以对酒卷“一本正经”的道歉有些忍俊不禁。

      第一个上台致词的是日本棋院理事长坂田荣男。他说:“尽管几个月前我带队去中国,了解了中国围棋的进步。但还是没有想到,这次中日擂台赛会进行得如此紧张激烈。刚才有一位来宾还跑来问我,这样的结果是否纯属偶然?但我相信,凡是看过今天中国聂卫平与加藤君比赛的人一定不会这么想,因为今天聂卫平下得太出色了,展现了一个大将风度。刚才NEC总裁关本先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今晚就不来了,下次去北京参加闭幕式。我当时就对关本先生说,擂台赛搞得非常成功,今后可以年年搞下去,关本先生也高兴地说,公司上上下下都有这个打算。所以日本棋院希望中日擂台赛能够年年办下去。”

      曾在小林光一战胜马晓春后,日本带队的棋院理事安藤武夫就明确地暗示说,第二届擂台赛就不再办了。因此华以刚在台下对郝克强说:“看来日本棋院立场有松动啊。”老郝则得意地笑:“只要中国棋手一直赢下去,不怕日本棋院不搞比赛。”

      郝克强作为中方团长第二个发言。他简短地说:“由于聂卫平九段的奋力苦战,连胜两局,终于将比分扳成7比7,迎来了主将对决的高潮。我国棋手期待藤泽先生作为日本主帅到中国来比赛。”平心而论,中国官员在正式场合的发言都有些“八股”味道,让人听起来索然无味。郝克强显然也不能免俗。

      日本协和银行一位董事长以围棋爱好者的身份发言说:“我以前想过中国围棋什么时候能赶上日本。但没有想到,中国这么快就赶上来了,比赛愈是这样激烈,才愈能增进两国人民的友谊。”

      日本恳谈会是采用自助式会餐,因此致词仪式后,很多日本朋友都纷纷举杯到聂卫平面前向他表示祝贺,有的还要拍照留影。而聂卫平则是来者不拒,一晚上被“折腾”的够呛。而郝克强与华以刚则相对轻松得多。小林光一或许是加藤也分担了他失利的痛苦吧,他率先笑容可掬地向中国代表团道贺。接着藤泽先生也来了,他对老郝和华以刚说:“我去北京如果失利,一定要削发谢罪,因此我已向理发馆说好了,让他们为我准备一把最好的剃刀。”大家听了一阵欢笑。

      恳谈会刚结束,聂卫平在汽车里就对老郝说:“今天太累了,我全身都要瘫倒了。”老郝笑呵呵地对聂卫平说:“早就安排好日本按摩师了。”聂卫平当时有些惊讶,华以刚马上告诉聂卫平:“老郝是粗中有细,刚才他连酒店的客房部都打过电话,让服务员现在就预先为你放好热水。”老聂憨厚地笑了。

      等老郝一行回到酒店,果然聂卫平的房间已放好热水,而且服务员还转告聂卫平,按摩师半小时以后就到。据聂卫平后来在一篇文章中说,:“洗澡和按摩极大地缓解了当时的疲劳,以后比赛按摩洗澡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第二天早上,从国内方方面面的贺电接踵而来。其中还有体委来的一通电话,说国务院副总理方毅等一些老同志还要到机场来接聂卫平。当时老郝说:“飞机要晚上九点多才到,老同志年纪都大了,是不是就不要来接了。”但国内同志说,当时体委领导也这么劝这些老同志的,但他们还是执意要来。

      不凑巧的是,第二天的飞机晚点了一个多小时,当时在飞机上的聂卫平就说,方毅等老同志肯定等不及了,因为他们年事已高,就是想等,旁边人也会相劝的。但老郝认为这些老同志的脾气他知道,他们决不会因为飞机误点而改变初衷。华以刚则推说不清楚而保持中立。

      飞机晚上十点多才到达北京机场,刚下飞机,就看到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同志在停机枰上翘首以待。老郝连忙对着聂卫平喊了一声:“我说得没错吧?”聂卫平完全没有听见老郝在喊什么,但他已看见了方毅等一行老同志。霎时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因为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些老同志会在机场为他等待整整一个半小时。

      老同志看见聂卫平都显得格外亲切和激动。方毅身兼围棋协会名誉主席,他紧握着聂卫平的手连声说:“太好了,你为中国围棋争了光。”年过七十的金明竟眼睛里闪着泪光,然后情绪激动地说:“小林光一连战连胜时,我的气就像憋着似的一直出不来。现在小聂你一赢小林和加藤,我的气全顺了。”

      接着大家步行到机场贵宾厅,坐定后老郝向方毅简单汇报了比赛的情况,最后老郝说:“一个月前小林战胜马晓春时,日方流露出不再办第二届擂台赛的意思。我当时特请唐克部长出面请日本棋院安藤武夫的客,但日本方面就是不松口。这次聂卫平连胜两局,日本棋院理事长坂田荣男马上说日本棋院希望擂台赛年年搞下去,NEC公司的胜部也说要办第二届。”在座的唐克部长自嘲地说:“我的面子不够,还是聂卫平的赢棋厉害。”

      方毅听了很高兴,马上说:“赢棋是硬道理,我看了外交部的一个简报,说有报纸说聂卫平的胜利宛如投在广岛的两颗原子弹,在日本引起了震撼。这个比喻当然不一定贴切,但让日本吓一跳肯定是事实。”方毅话题一转,对着华以刚问:“现在中国围棋究竟与日本围棋差距有多少?”华以刚形象地说:“聂卫平就一个火车头,他与日本围棋似乎差距不大了,但这列火车头后面的车厢与日本围棋有明显的差距。”听了华以刚的话,方毅指示一定要从娃娃抓起,才能让中国围棋跟上聂卫平的“火车头”。

      在机场回家的路上,聂卫平说:“真想不到老同志见我赢这两盘棋会如此高兴。现在回忆比赛情况还真有点后怕,如果万一输了,真感到有些对不起这些老同志了。”

      其实聂卫平回国后,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第二天围棋队就来了两个学生,他们是北京大学围棋协会的正副会长,因聂卫平的胜利振奋了许多大学生,因此特邀请聂卫平、华以刚到北大去演讲。

      当时的围棋宣传还很薄弱,听见北大学生要听围棋的报告,华以刚当然一口应允。但聂卫平提醒说,老郝特地关照过,老聂在最后一盘棋没下以前一切活动都要和他打招呼。于是华以刚便给老郝挂了电话。当时郝克强说是不是等与藤泽下完了再去演讲。华以刚则婉转地说:“现在正是宣传围棋的好机会,过了这一村就没这一店了。如果等到聂卫平万一输了,岂不是失去良机了吗?”老郝想想也是,于是便答应两位北大学生的要求。两位学生见请到聂卫平、华以刚,马上欢天喜地地回学校准备去了。

      当时的北大在此之前举办过五连冠中国女排的报告,那时的报告厅内外人山人海,广大学生对女排的到来予以极大的热情。但这次聂卫平到学校去究竟会引起何种轰动呢,两位回校的学生心里实在没有底。

      但不久谜底就揭晓了,当有关聂卫平来校作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报告的招贴广告一露面,报告礼堂的票就已奇货可居。等到聂卫平和华以刚到学校的那天,北大报告厅早已人满为患,而且决不比中国女排到北大时有丝毫的逊色。为了能让更多的人聆听报告,北大围棋协会决定破天荒地将报告礼堂的窗户全部打开,结果报告的礼堂里不要说过道墙边已挤满了人,就连窗户上也让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聂卫平和华以刚的报告朴实精彩,场内一直掌声不断。当聂卫平讲到他与小林光一拼争已面临绝境时,他足足想了一小时多,一位学生递纸条上来问,这一小时里究竟想什么吗?是否想到祖国和广大棋迷对你的重托呢?

      聂卫平见条后,毫不犹豫便公开念了这张条子,然后非常真实地说:“作为一个棋手,当时考虑的全是怎样才能把棋赢下来,所以我必须坦白地说,祖国的荣誉,人民的重托我是一丁点儿也没想到。”台下的北大学生对聂卫平的这番实话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华以刚马上插话说:“小时候我看电影,敌人在后面追,一位同志中弹倒地,结果大家扶起他,他还说了很多感人的话。最后头一歪牺牲了,大家还悲痛地脱帽致敬。当时我就很奇怪,敌人追那么近了,子弹都能打到你,怎么还有可能说那么多话。后来才知道,这是拍电影、写小说才有的情节。因为现在聂卫平没有拍电影,所以也就没有了可以豪言壮语的情节。”

      华以刚的幽默又一次博得大家经久不息的掌声。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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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4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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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四十一回

      延期之计 智多星适得其反

      预送国画 副总理信任老聂

      话说聂卫平、华以刚在北京大学作NEC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演讲,让在坐的学生听得如痴如醉,一种爱国的英雄主义热情已经在他们中高涨到了极点。报告会刚结束,一群学生就自发地涌上台,他们把聂卫平抬了起来,然后在北大校园内游行一圈。此景此情,不但让聂卫平“受宠若惊”,而且还亲身第一次体验到为国争光后人民群众自发的“爱戴”。

      到北大演讲的第二天,清华大学的围棋协会也来邀请聂卫平演讲。还没等华以刚推辞,清华大学的学生就抢先说:“我们校长说了,到了北大不去清华,国家围棋队应该不至于这样厚此薄彼吧。”于是聂卫平、华以刚又到清华大学作了演讲,再一次感受到大学生火一般炽热的热情。

      话分两头,日本方面在小林和加藤连续失利后,才第一次真正感到擂台赛失利的危险正向他们逼近。这就像扑克赌博,尽管江铸久五连胜时也曾让日本方面感到过恐慌,但因为日本手里还有小林和加藤两张好牌,因此这种恐慌“虚张声势”多于实际情况。但这次却不同,当聂卫平逼近日本主帅时,日方却发现他们只有一张早就走下坡路的“老牌”了。当就连他们自己都感到这张“老牌”难能抵挡如旋风一般聂卫平进击的时候,这种恐慌就完全是发自于内心的。

      有一天酒卷约浜崎出来酒吧喝酒。酒卷借着酒力,有些语不达词地说:“要是加藤能把聂卫平拿下,这次围棋擂台赛日本就完美无缺了。”浜崎却不同意:“如果藤泽去北京把聂卫平拿下,这不让擂台赛更富戏剧性吗?”酒卷连连摇头:“年轻力壮的小林和加藤都闯不过聂君这一关,已经老矣的藤泽能有什么作为?”浜崎嘿嘿一笑,然后说:“我有一计,管保让藤泽老树开花,给日本棋迷一个惊喜。”

      酒卷一听浜崎有计,顿时酒意全无。他急切地问:“什么好计,请快说。”浜崎一看酒卷“来了劲”,便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我这两天一直到图书馆看北京的报纸,你知道聂卫平从日本回去后在干什么?”酒卷当然不会知道,便一脸诧异地问:“聂君干什么与藤泽有什么关系?”浜崎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岂止是有关系,而且关系大着呢?”接着浜崎就把北京报纸上刊登的聂卫平去北大、清华演讲的消息告诉了酒卷,而且还引了一位记者的一篇报道,其中说国家围棋队这些天上门的人络绎不绝,都是想请聂卫平去做报告的。结果聂卫平只得在北京最大的剧场———中山公园音乐厅向社会各界作擂台赛专题报告,以满足各方面需要。浜崎说:“你看,中国方面俨然擂台赛已经胜利一样,而聂卫平四处作报告也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这种气氛其实对聂卫平大大不利,因为聂卫平他已经输不起了。可以说,本来是日本方面背着输不起的包袱,所以小林和加藤会有压力,而现在这个包袱扔给了聂卫平,或许就此日本反倒有了希望。因此我的建议是把本来半个月就要举行的最后一场比赛越往后拖越好,这样就能让聂卫平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发酵。”

      酒卷本来就是个耳朵根很软的人,现在听浜崎滔滔不绝讲了那么多的理由,似乎觉得还是有点道理,于是有些迟疑地说:“要推迟比赛日期,有什么好的借口呢?”浜崎把手一挥:“这还不容易,一是说藤泽年纪大了,最近身体不太好;二是关本先生也忙,他最近抽不出空来参加闭幕式。”酒卷听了连连点头,心想浜崎这小子果然别人叫他“智多星”,找个撒谎的理由随口一编一个。但酒卷还是有些担心藤泽:“我们搞这些盘外招毕竟作用有限,最终还得靠藤泽去赢棋。”浜崎忙解释说:“我和大竹英雄九段专门谈过这个问题,他说藤泽之所以走下坡路,除了年岁大以外,最主要的就是饮酒过度,造成脑子反应迟钝。以前藤泽卫冕棋圣战时,提前两个月就开始戒酒,起到了很好的效果,结果连续四年都卫冕成功。大竹说,只要藤泽真正能戒两个月酒,他相信聂卫平绝不可能轻易取胜。可就是……浜崎这么一转折,把酒卷弄得有些心急起来:“可就是什么?”浜崎说:“以前藤泽戒酒是有棋圣战4200万日元奖金的动力。这次能不能事先说好,如果藤泽赢下此局,我们为他设立一个殊勋奖,给个500万的奖金。只要你有这一条,我保证动员藤泽戒了酒。”酒卷求胜心切,突然一拍桌子说:“好,就这么定了。关于延期比赛和设奖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就动员藤泽先生从明天起戒酒。”浜崎忙举杯说:“让我们干杯预祝成功。”于是酒卷和浜崎在相视大笑中干了满杯。

      三天后,国家围棋队接到日本方面来函,说由于藤泽先生近日身体欠佳,再加上关本先生只有在11月中旬才能抽空到北京来参加闭幕式,因此NEC中日擂台赛最后一场比赛日本方面想推迟一个月再战,希望能得到中国方面的认可和理解。

      中国方面当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根本想不到延期是出自酒卷和浜崎的“密谋”。再加上聂卫平连日演讲劳顿,有一个休整期对聂卫平也不错,于是没有任何异议便回函同意日方变更比赛日期的要求。

      当时,酒卷接到中方同意延期的回函,高兴得连忙打电话给浜崎,说如果藤泽能获胜,一定也给浜崎发个特别奖。

      但人算不如天算,一个偶然的事件完全使日本的“延期之计”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原来中国一年一度的“新体育杯”围棋比赛都安排在十月中旬开战。当时因中日擂台赛第十五场比赛安排在10月下旬比赛,所以国家围棋队已作出决定,要让聂卫平养精蓄锐而放弃国内的新体育杯比赛。

      而现在日方通知擂台赛改期延后一个月,老郝就第一个提出,是不是让老聂参加新体育杯比赛,当作擂台赛的赛前练兵。国家围棋队领导班子也觉得老郝的建议可行。,在征得聂卫平同意后,聂卫平也追加报名参加了比赛。

      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聂卫平竟在双败淘汰中第一局以半目之微输给曹大元,降到败者组后又中盘输给了倪林强。明显可以看出,聂卫平的这两局棋下得心燥气浮,他在心理上背上包袱的情况已凸现无疑。可以说,假如不是浜崎过于聪明而擂台赛是如期举行的话,聂卫平这时的心态和状态实在令人堪忧。

      正是这两局棋的失利使聂卫平如被棒喝一般清醒了过来———如果对比赛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和技术准备,即使对国内不算知名的棋手也会痛遭败绩。于是在新体育杯惨遭两连败的聂卫平重新谢绝一切活动,厉兵秣马为最后一战进行了充分的准备,用老郝后来的话来说就是:“这是坏事转化为好事了。”

      在12月18日日本代表团来北京之际,日本朝日新闻特意刊出了整版的文章。有八位专业人士对擂台赛最后的胜负作了预测。有四人谨慎地认为藤泽会获胜,有三人认为聂卫平将夺魁,还有一人认为胜负五五开。可以明显看出,这个比例有人为操纵的痕迹,因为预测藤泽胜的理由多半有些牵强,这完全是冲着藤泽的面子而来。组版的浜崎在飞机上特地把当天这份朝日新闻带给藤泽,然后毫不掩饰地悄悄对酒卷说:“这是特意给藤泽先生打气的。”

      不过,藤泽作为一个受人尊敬的老棋手,他还是非常敬业的。当他看到小林和加藤相继失利后,便从内心重新燃起与年轻人争胜的热情。别看他嘴上自嘲着要理发厅准备好剃刀,但实际上却是他准备拼死一战情绪的发泄。所以当浜崎到藤泽家去动员他戒酒时,藤泽真诚地说:“你就是不来游说我戒酒,我也下定决心必须戒酒。我本来以为我这把老骨头不会再有用了,但日本的年轻人既然扛不住这个重任,我就尽力再挺一把。请你转告酒卷有没有什么奖金我完全不在乎。”

      藤泽堂堂正正的话让浜崎对藤泽肃然起敬,他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有些羞愧。从藤泽家出来之后,浜崎马上打电话给酒卷说,藤泽的态度让他深受教育,如果日本棋手个个都有藤泽这种境界的话,中国围棋目前是决不可能战胜日本围棋的。

      在以后的日子里,藤泽果然滴酒不沾,身体有了明显的起色。这次藤泽到中国来,为了使自己更精神,他还特地去染了发。因此当郝克强去机场迎接藤泽时,看到本来头发花白的藤泽变得满头乌黑闪亮,忍不住惊呼说:“藤泽先生最起码年轻了十岁!”藤泽则诙谐地说:“我老婆说她准备把我削发谢罪的头发留起来当作纪念,我想本来花白的头发太寒碜,所以就先染好,以后留下来就不难看了。”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老郝从藤泽爽朗的笑声中已经知道,聂卫平与藤泽的一战绝非中国媒体所料想的那么轻松。

      1985年12月20日上午,第一届中日擂台赛

      最后决定胜负的一战就在北京体育馆内拉开战幕,在比赛前,方毅副总理特地提早赶来会见了藤泽秀行先生。在例行的寒喧后,方毅副总理拿出一幅已经裱过的山水国画对聂卫平说:“一直想把这副画送给你,今天总算有机会带来了。”大家都纷纷夸奖方毅副总理画得好,但只有聂卫平心中有数,这是方毅副总理为自己先送大礼——原来早在两个月前聂卫平从日本得胜归来,方毅副总理在接机时就对聂卫平说:“如果你能战胜藤泽让中国队取得擂台赛的胜利,我就送你一副我自己画的国画。”现在比赛还未开始,方毅便把国画送来了,这不表明方毅同志对聂卫平有充分的信任吗?于是聂卫平一语双关地说:“这画先存放在贵宾室,等我下完棋再拿回家。”当时这句话的含意只有聂卫平和方毅副总理两人听得懂。

      上午九时半,藤泽和聂卫平衣冠楚楚地坐在对局室的棋盘对面。当裁判长陈祖德宣布比赛开始后,一场有改变历史的大战揭幕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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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46:56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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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四十二回

    藤泽名号 五十步棋无敌手

    毛遂自荐 隔墙发功画草图

      话说NEC中日围棋擂台赛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战,1985年11月20日在北京体育馆揭开战幕。这在中国自然是当日万众瞩目之焦点。就连比赛的裁判阵营,用日本媒体的形容,也是“绝对超豪华”的。

      以新中国第一代棋手,当时任中国围棋协会副主席和体委棋类司司长陈祖德当这局棋的裁判长,中国女子围棋的佼佼者芮乃伟和杨晖分别是记录员和计时员。日本的浜崎在第二天的观战记中写道:“陈祖德(九段)、芮乃伟(七段)、杨晖(六段)三人组成的裁判阵营总段位高达22段,这样的超豪华阵容在日本是不可想像的。”

      由于赶来采访的各方媒体记者破天荒地达到四十人,因此本来显得很空旷的对局室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裁判长陈祖德先按惯例告示:“记者比赛开始后十分钟可以摄影拍照,但十分钟后必须退场离开。”然后正式宣布:“中日围棋擂台赛第十五场比赛现在开始,由聂卫平执黑先行。”

      身穿一身黑西装,里边衬着一件火红毛衣的聂卫平显得中规中矩。他没有故作姿态作思考状,而是马上恭正地把一枚黑棋下在棋盘的右上角小目上。然后按照日本的惯例,聂卫平重复五次在棋盘上下第一步棋,以便记者可以更好地拍摄这局棋开战的一瞬间。

      藤泽看聂卫平下定第一着后,便把背靠在沙发上,然后仰面闭目三分钟之久。在众多记者不停闪烁的闪光灯下,年龄六十周岁的藤泽毕竟让人有一种历经沧桑,老气横秋的感觉。应该说,藤泽的第二步棋他早就会设计好,所以藤泽的仰面闭目只是临战前为集中精力、调整气息而作的一种准备而已。

      果然,藤泽突然睁开眼来,目光比刚才多了几分犀利和斗志,然后大力在左上角下了一步“三三”。

      此时在对局室观战的国家队队员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这步“三三”在藤泽以往的对局中几乎从来没有下过,就连藤泽在坚守他唯一的头衔“棋圣”时,卫冕的三十几盘棋中也从未有一局下过这样的布局。

      聂卫平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因为他在备战时看了藤泽几百局棋谱,而且为藤泽最喜欢下的七、八种布局都作了详尽的备战。但就是没有想到藤泽会祭出他以前几乎从来不下的“三三”来。

      一般棋手遇到这样的情况最容易心态失常。正像日本浜崎所预料的那样,聂卫平在日本连克小林和加藤后,中国媒体普遍都有一种超乐观的气氛。认为此役聂卫平要战胜一个已经过了时的老藤泽,应该完全不成问题。但实际上,只有内行才知道,曾经君临日本棋界的藤泽如果养精蓄锐,只下一盘棋对抗的话,在客观上聂卫平决不会占任何优势。就是这种别人都说你能赢,而你自己觉得并不好赢的情况下,棋手的心态最糟糕。再加上发现原来的预计和准备突然全落空的时候,更会有一种惶惶然的感觉。

      幸好聂卫平具有一般棋手没有的优秀素质。尽管他赛前在思想上也背上了“只能赢,不能输”的思想包袱,而且当藤泽下了三三,他在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但只要面对棋盘,这些棋艺外的思想活动马上便烟消云散,聂卫平脑子里所想的只是怎样才能更好地赢棋。这种能够集中注意,毫不分心的素质或许是他天生俱来,也是聂卫平之所以每每在关键之战中胜出的一个最重要因素。

      棋局在双方慎重的布局中展开。第十四步棋,藤泽不按常规先在黑棋的“无忧角”下托了一手,然后朝正在记录的芮乃伟笑了一下,意思是这着棋你没见过吧?

      这时十分钟时间已到,陈祖德让所有的记者和棋手都离开了对局室。当大家一窝蜂到了研究室,国手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棋盘上摆开了刚才的对局。曹大元担心地说:“藤泽先生今天要拼命了。他的“三三”和这步二路托都是有备而来,聂卫平要小心应付才好。”从棋手们一个个有些严峻的脸色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心态完全和显得有些兴高采烈的记者不同;尤其是看到藤泽明显有备而来,更觉得这将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战斗。

      在对局室里,聂卫平深思之下,对藤泽二路托决定采取吃小亏而争先手的下法。据后来日本围棋杂志的评论说,因为黑棋在局部吃了小亏,因此到目前为止,日本棋手中还没有一个人敢这么下过。而聂卫平却敢于在如此重大的比赛中先尝试这样的下法,体现了聂君的艺高胆大。

      而在研究室里,聂卫平的下法也得到国家队大部分棋手的赞同。当时在中国围棋的实际状况,聂卫平确实有“鹤立鸡群,一枝独秀”之感,因此他的许多下法常常会让大家想不到;随后再细细品味时,才慢慢体会到这些下法的好处。这种现象和场面在以后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中是屡见不鲜。

      黑棋争得宝贵的先手,得以在左边先行着棋。右上角吃小亏的代价很快就在左边得到了充分的补偿。围棋的玄妙和聂卫平的大局观在此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一时国家队队员的情绪也和记者的气氛融合在一起,大家都对聂卫平的胜利有了强烈的信心。

      上午进行两小时的战斗,盘面上双方下了第四十九手棋。郝克强和众记者早就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情,想让华以刚、马晓春他们来评价一下当时的局势。华以刚风趣地说:“藤泽先生在日本被称为前五十步棋天下无敌,这当然是赞喻藤泽先生的布局和序盘功夫超一流。不过到现在为此,聂卫平的黑棋丝毫不落下风,证明五十步天下无敌的藤泽在中国还是遇到劲敌。”记者们听华以刚这么一说,个个都笑得乐开了怀。而马晓春则谨慎地说:“下午白棋第50步棋下哪里最为关键。按日本棋手的一般习惯,恐怕总是要在中腹跳一手以避免孤子受攻,如此黑棋争先在下边拆,全局形势不坏。但如果白棋顽强地在下边占据全局最后一个大场,让中腹的白棋来经受攻击,则局势非常混乱。假如是我下的话,我还是希望拿白棋。”

      马晓春一番曲曲折折的话,让略为懂棋的老郝和不懂棋的记者都听得如坠五里雾中。老郝着急地问:“马小你说了半天,这形势现在究竟是谁好啊?”华以刚笑着替马晓春解围:“马小的意思是如果白棋下一步稳健行事,则聂卫平形势不错。但如果藤泽敢跟聂卫平拼命,则黑棋的形势未见乐观。”这样的回答根本解不了老郝的心头之“渴”,他便打破砂锅再问:“那依你看究竟藤泽会不会拼命呢?”华以刚见老郝急得有些失态,只好安慰说:“按日本棋手稳健的习惯,应该80%藤泽不会拼命。”老郝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中午封盘后的午餐,聂卫平只是吃了几片西瓜便在房间里泡上一澡。因为这个习惯已使聂卫平在日本连下两城,所以聂卫平当然不会轻易改变这种赢棋的模式。而藤泽在中午竟吃了不少饺子,饭后还意犹未尽地吃了两片哈密瓜,显得精神和食欲都非常好。老郝见此情况心里已经在嘀咕了———莫非藤泽真的准备下午与聂卫平拼命了吗?

      下午一时,这场改变历史的大战重开战局。藤泽经过一中午的休息,似乎精神比上午更为抖擞,他刚坐定便想到什么似的问芮乃伟:“现在是封盘的第50手棋吗?”芮乃伟稍懂日语,马上用日语回答:“哈依!秀行老师”藤泽便很有信心地在下边抢占了局面最后的大场,然后双手叉在胸前,一付斗志满满准备迎接攻击的模样。

      聂卫平倒抽了一口冷气。

      藤泽的选择是聂卫平最不想看到的,因为这样有可能战局因激烈而会中盘结束。聂卫平最理想的结局是把战线拉长,这样年龄已老的藤泽免不了就会出现“生理性”的昏招。而现在,聂卫平的攻击就来不得半点闪失,如果攻击落空,黑棋全局的实空将明显落后。

      研究室里的中国棋手也都为聂卫平倒抽了一口冷气。由于都没有想到年已老迈的藤泽精力还会这么充沛,因此连一向挺聂的曹大元也忍不住感叹说:“藤泽果然有50手天下无敌的风范啊!”

      而郝克强和华以刚的心情更为复杂,这不但是藤泽果然应了马晓春的预估,而且更是因为在中午发生了一件一直到现在还不能昭白于天下的怪事———

      原来就在聂卫平东瀛“二连胜”归来后,他接到社会上大量的棋迷来信。其中有一封来自湖南的信让聂卫平感到匪夷所思。

      那是一位周姓中年男子的来信,说他从小练气功,现在已有相当功力。只要他在一个人身后的五米处发功,可以使一个人脑清目明、精神抖擞,也会使一个人头昏脑胀,无法进行思考。因此为了保证聂卫平在最后一战中获胜,他愿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即在比赛时他在聂卫平身后为聂卫平发“醒脑功”,再到藤泽身后发“昏脑功”,这么一来,管保聂卫平必胜无疑。为了不让日本人起疑,周姓男子还随信绘了一张草图,示意比赛在一间不大的房间内比赛,挨着比赛间还有相邻的左右两间房间。他可以在那两个房间内分别对聂卫平和藤泽“隔墙发功”,这样管保“神不知,鬼不觉”就达到了目的。

      聂卫平从来就不相信气功有那么大的能耐,他把信给老郝和华以刚看后也坚决地表态:“即使他真有这个功夫,也不能让他来表演。这体育比赛真让歪门邪道得逞,干脆以后大家不赛围棋就比谁法术高得了。”老郝和华以刚都对这封信笑得哈弯了腰。也没当回事,华以刚便把那封信扔到纸篓里去了。但老郝和华以刚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周姓男子中午时已从湖南专门为此事赶到北京来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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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4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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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43回:急庆功北大清华险摆乌龙


      主将之战 局势变化难预测

      急于庆功 北大清华先游行

      话说NEC中日围棋擂台赛最后一战中午封盘时,一位湖南的周姓中年男子来到北京体育馆。被警卫拦下后便放大话称:他是专程来帮聂卫平为国争光的,因此他必须中午面见聂卫平。

      警卫打电话告知华以刚,华以刚马上便想起了不久前被他扔在纸篓里的信。为了怕那位周姓男子难缠,华以刚赶紧找老郝共同去见那位“不速之客”。

      在门房的小会客室里,周姓男子对老郝、华以刚说,他确实身怀气功绝技,能帮聂卫平战胜藤泽。但一个月前写信给聂卫平,却一直杳无音讯。三天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聂卫平在比赛时下午有难,如他不出手的话,聂卫平必输无疑。周姓男子说:“我平时很少做梦,但梦境常常很灵验。因此这个梦醒后我马上就买火车票到北京来了。”

      华以刚平时最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他随口问:“你会下围棋吗?”周姓男子有些犹豫说:“会一点点,但从来没有下过。”华以刚一听脸色便有些难看起来:“你连围棋都不懂,怎么知道聂卫平会遭大难,又怎么帮聂卫平渡过难关呢?”没想到周姓男子毫不示弱,也情绪激动地说:“我是不懂围棋,但我懂气功,你们懂吗?现在你阻挠我去见聂卫平,等聂卫平这盘棋输了,我就到体委告你们俩去。”

      老郝本来也是个直性之人,但多年当领导的经验让他知道“硬碰硬”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于是老郝和颜悦色地对周姓男子说:“你风尘仆仆赶到北京,精神可嘉!但聂卫平中午需要休息,而且聂卫平上午的形势很好,这叫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话呢?今天下午三点半在体育馆内有这局棋的大棋盘讲解,我给你一张门票先看着。只要一发现聂卫平形势确实有难,我们就立马来找你帮忙,你看怎么样?”

      在华以刚和老郝的软硬兼施下,那位周姓男子总算不情愿地走开了。但他那句“只要聂卫平输了我就告你们”的话,或多或少在老郝和华以刚的心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难怪在藤泽下午第一步就下出拼命的一着,而国家队队员一个个都认为聂卫平形势未必乐观的时候,老郝和华以刚都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忐忑不安。

      在对局室里,聂卫平对藤泽的白棋进行了猛烈的攻击,但对此胸有成竹,早有准备的藤泽却应付自如。一时黑棋有难以措手的感觉。

      局面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如果此时黑棋不能在上边封住白棋出头,黑棋的攻击将一无所获。但如强封白棋,黑棋对白棋的反击又毫无把握。在这两难之际,研究室里的国手们脸色一个比一个更为严峻。刘小光、江铸久等这些力战派棋手认为聂卫平必须强封白棋,但马晓春、曹大元等认为藤泽既然下午第一着就显示了与黑棋拼命的决心,此时肯定会进行反击。而反击的结果,藤泽虽两块棋不活,但聂卫平外围更加支离破碎,明显黑棋的风险更大。

      这个两难问题同样在对局室里困扰着聂卫平。不过,在对局心理上,聂卫平一直是个了不起的胜算师。他长考以后,毅然选择了强封白棋的风险之路,然后起身去吸氧,把敢不敢反击的难题留给了藤泽。

      一时研究室里像炸开了锅。因为在赛前,国家队人人都知道聂卫平的策略是打持久战。现在聂卫平这样下,如果藤泽不肯妥协的话,局势马上就剑拔弩张,这盘棋也就进入速战速决的轨道。应该说,这样的趋势对藤泽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所以当老郝担心地问马晓春:“藤泽会反击吗?”马晓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连我和曹大元这种‘胆小如鼠’的棋手都觉得应该反击,老藤泽大概不会退让吧。”老郝的心一阵收紧。他朝华以刚看了看,华以刚的脸色也因有湖南来客的事掺杂在里边而显得分外不自然。

      但棋手的对局心理有时是很奇怪的。特别是当有多种选择的时候,即时的心态将成为选择哪条路的主宰。聂卫平在吸氧时并不如大家预计得那么紧张,就是因为他知道藤泽一定会采取妥协的办法。别看下午第一步棋藤泽采取拼命的下法,那是因为不如此局势就会落入下风。但现在,藤泽即便不反击,局势也完全可下,这时候棋手的心态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果然,藤泽没有进行大家最为担心的反击,而是改为从下方出头。聂卫平吸氧回来,赶紧喜出望外地在上边再补一手,如此一场一触即发的壮烈战斗倾刻间烟消云散。

      事后有很多对这局棋的评论,没有一家对藤泽的妥协作出批评性的指责。特别藤泽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棋手,当时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去放弃阳关大道而走一条充满荆棘的路。事实上,双方走到第127步棋时,藤泽长吸了一口气,用力在棋盘上打下了第128步棋,然后仰后靠在沙发背上,用双手接连往后摞了三下头发。(据说这是藤泽对胜利充满信心的标志性动作。)

      日本的浜崎作为观战记者常常在对局室里观战,当他看到藤泽露出他的标志性动作,立刻兴奋地跑到研究室日本方的一侧,对日方代表团团长大枝雄介九段和酒卷大声说:“藤泽先生摞头发了!”大枝和酒卷当然都知道“藤泽摞头发”的含意,于是异口同声地问:“真摞头发了?”浜崎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摞了,还一连摞了三次。”酒卷忍不住连连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藤泽如果胜出,这盘棋价值连城啊!”大枝九段也说:“棋的形势确实藤泽不错,如果不出意外,藤泽完全可以赢下来了。”

      相对于日本代表团的高兴,中方研究室气氛十分紧张。虽然没有人说聂卫平黑棋已经要输,但更没有人说黑棋可以赢,老郝着急的问:“藤泽没有反击,大家不是觉得很欣慰吗?怎么聂卫平还没占优势呢?”华以刚只好安慰老郝说:“大家欣慰是聂卫平躲过了一场危机。但现在局势细微,胜负之路长着呢,但聂卫平很会下这种棋的。”老郝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应该说,华以刚对聂卫平是了解的。聂卫平在相持阶段对棋子的定型,对官子的大小,都有着非凡的洞察和判断力,再加上聂卫平吸氧过后,更觉得神清气爽。接下来的官子聂卫平弈得有板有眼,滴水不漏。而藤泽一觉得自己要获胜后,本来崩紧的身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在官子的争夺中虽然也竭尽了全力,但反应和兴奋度都大幅度后退。最明显的例子是连一个绝对先手的打吃便宜都没有走,被聂卫平眼明手快地赶快解消,藤泽见此连连摇头苦笑。

      在研究室里,大家眼看着年富力壮,棋艺日趋顶峰的聂卫平在官子中拼命追赶着已日近暮色的藤泽秀行。一种不可抗拒的年龄法则正在显示出它巨大的威力。聂卫平越下越紧凑,越下越顽强,而藤泽却越下越松缓,越下越力不从心。如果围棋也有慢镜头的话,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聂卫平在定格中一步一步追上藤泽秀行,然后又一点一点超越这个昔日的巨人。

      在研究室里,当国手们看到藤泽没有走到绝对先手的一步打吃,而让聂卫平机敏地解消后,都情不自禁地吹呼起来。老郝一看这些“专家”都喜笑颜开地欢呼起来,忙问华以刚是怎么回事。华以刚在下午也第一次绽开笑脸,他对老郝说:“藤泽漏了打吃便宜,现在被聂卫平解消了,这是局面优劣的一个转折点。”马晓春也高兴地说:“白棋没有打吃,已失去了最后的胜机,现在可以说聂卫平已稳操胜券。”

      此时快到下午三点半了,江铸久是体育馆公开讲棋的主角,他有了“聂卫平要赢”这个底,立时显得豪气万丈。他到了讲棋现场后,场内二千多座位已经座无虚席。江铸久为了提高大家观棋的兴趣,忍不住在开场白中说:“大家最关心的肯定是现在聂卫平的形势怎么样?”“对——”场内观众情不自禁一起喊了起来。江铸久马上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聂卫平到现在为止,如果不出意外,完全可以拿下此局。”江铸久话音未落,全场观众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大家热烈鼓掌达两分钟之久,场内的气氛沸腾到了极点。

      以下江铸久的讲棋已不需要任何的技巧,他的每句话,每个判断都会引起全场强烈的共鸣。即使有一度聂卫平形势未见乐观,场内观众也以一种豁达的心情泰然处之。乌云已经过去,聂卫平最终将获得胜利的信息已经先入为主,其他的一切都将作为陪衬而已

      北京大学、清华大学都派学生来讲棋现场听棋,因为按一般规律,电视新闻最早也要到晚上七点的新闻联播时才能报告擂台赛比赛的消息。因此这些来的学生都带着这样的任务——只要确定比赛的结果,马上打电话给校里的围棋协会。两个学校的围棋协会已经准备好炮仗,甚至几百人游行队伍,只等听棋的学生一传回好消息就马上行动。据说北京还有几座大学也有这样的举措。

      一个小时后,一个差一点成为“全国乌龙事件”的情况在北大和清华两座大学爆发了。因为棋局尚未结束,讲解现场的江铸久已经好几次在大盘上进行形势判断说,黑棋的领先有八、九目之多,只要不出意外,聂卫平必胜无疑。于是这些来听棋的学生便迫不急待地往学校打了电话。学校围棋协会也就“报喜心切”地马上在学校的广播上预发了“擂台赛聂卫平已经取得胜利”的消息。一时大学内炮仗声此起彼伏,连游行的队伍都已经集合出发了。

      但在对局室里,一个足以扭转局势的“危机”正悄悄向聂卫平袭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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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4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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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四十四回:聂卫平拿下千金一胜


      千金一胜 卫平惊险化危机

      见证胜利 人大会堂闭幕式

      话说讲棋现场传出“如果不出意外,聂卫平将取得胜利”的消息,让欣喜若狂,急于庆功的北大清华学生都已迫不及待地集合游行。但在对局室里,却差一点演出让中国棋迷“乐极生悲”的一幕。

      当时聂卫平仔细判断了形势,黑棋盘面领先虽然没有讲棋现场所说的八、九目之多,但领先六、七目是确确实实的。因此聂卫平环视全局,觉得唯一的变数就是上边有一个官子劫。虽说这个劫黑轻白重,白棋决不敢轻易开劫,但毕竟是个隐患。所以聂卫平好容易争了个先手,就赶紧稳健地把劫补掉,然后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当时聂卫平已确信这盘棋万无一失了。

      但事实上,就是这步貌似稳健之棋恰恰是最危险的下法。因为当时在黑棋的腹空中其实味道很坏。黑棋只有加强对中腹的防护,才是真正的取胜之道。而聂卫平当时确实忽略了白棋在中腹黑空内潜在的手段。

      果然,藤泽先在紧要处顶一下,聂卫平连想都没有想就团住。这时藤泽眼睛一亮,他本来靠在沙发背上的身躯突然大幅度前倾,而且两眼死死盯着中腹的黑空,似乎想用锐利的目光立即穿透黑棋的中空。

      聂卫平被藤泽如此一来,全身也不自禁地警觉起来。当聂再仔细观看棋局,已很清楚地看到中腹黑空不但味道很坏,而且白棋如果强行突入,聂卫平将找不到可以歼灭来敌的方法。刹时,聂卫平全身的血液凝固了,大脑处于一片空白之中。如果是写小说或者拍电影,或许会形容聂卫平的追悔莫及或者痛苦不堪。但实际上,在自己认为“大祸临头”的一刹那,多数人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所笼罩,就像傻子般无法进行任何思维活动。聂卫平此时当然也不能免俗。

      不幸中的万幸是藤泽此时已进入最后一分钟的读秒,老棋手反应慢的弊病在读秒的催促声中更加凸现出来。当芮乃伟用日语报到59秒时,藤泽手忙脚乱地在别处接回一子,这一下让聂卫平马上从“空白世界”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刚才一场足以改写历史的危机竟在两手之间就烟消云散,实在让聂卫平有一种死后重生的欢欣。当聂卫平从容地补救了自己的错误时,他才发现自己背脊上已经是湿乎乎的(肯定是刚才冷汗一身)。

      围棋世界是残酷的,两个人中必定有一个人是败者。藤泽在聂卫平补棋后才算清在黑空中确实有棋,他错过了一个立刻就可以翻盘的良机。尽管藤泽身经百战,体验过胜负世界各种荣辱得失,但这一次,他还是追悔莫及,一种黯然神伤的悔恨让藤泽顿时仿佛老了十岁……

      棋局结束了。在研究室里的记者和国家队队员都一涌而入对局室。当裁判长陈祖德下来数子时,藤泽忍不住对陈祖德说:“黑棋的空里是有棋的!”陈祖德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聂卫平,聂卫平心有余悸地说:“我也没有想到,空里确实有棋。”

      陈祖德数子结果,黑棋共有185子。于是陈祖德激动地宣布:“中日围棋擂台赛第十五场比赛,中方擂主聂卫平以一又四分之三子战胜对手。”记者们都情不自禁地在对局室里为聂卫平热烈鼓起掌来。

      尔后,聂卫平和藤泽开始在盘上复起盘来,一位工作人员过来问老郝,讲棋现场还要不要让聂卫平去跟观众见面。老郝赶紧找华以刚商量。华以刚则犹豫说:“藤泽先生刚与聂卫平复盘,这样单方面让聂卫平离场不太礼貌吧?”老郝平时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但因为今天聂卫平已经赢棋,已高兴得像小孩般怎么都行。于是老郝便让工作人员告诉在讲棋现场的江铸久,说聂卫平去不了了,就让江代表一下。

      在讲现场的人群,是第一时间知道聂卫平已经获胜的棋迷,霎时全场观众气氛热烈,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棋迷是很难体会当时的围棋爱好者在获知中国队经过大起大伏,最终惊险战胜日本队后那种喜悦的心情,而且对“民族英雄”聂卫平有一种无条件的崇敬。当江铸久告诉大家聂卫平为了顾及礼貌与藤泽复盘,从而不能来现场的消息后,大家非但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还赞赏聂卫平似的又一次热烈鼓掌。江铸久见此情况,也不失时机地编一套“善意的慌话”说:“刚才聂卫平特意带话来,让我代表他感谢大家关心NEC中日围棋擂台赛。聂卫平说,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他就不可能取得今天的胜利!”这样动听的好话让现场的观众人人都觉得胜利也有自己的一份,因而讲棋现场的高潮经久不落。直到散场后观众仍在三三俩俩地大声议论这场比赛的情况。

      中央电视台得知消息后,马上采取措施在其他节目的荧屏下面打出一行字幕,向全国人民告知了这一激动人心的消息。据说在上海,有一位围棋爱好者看到这一消息,马上拨打了42个电话把这一消息转告了他认识的所有棋友,甚至还有关心围棋的同学。正是由于中央电视台的字幕,再加上人们的一传十,十传百……擂台赛中方获胜的消息立时传遍了祖国大地。一时,从各地发来的贺电如雪片般传到国家围棋队,让这些国手真正体验到为国争光后人民给予的荣耀。

      北大、清华几百人的游行队伍迅速扩大,最后都形成了超过两千人的规模,一位校围棋协会的学生说,这样的盛况比一年前中国女排首次夺取世界排球锦标赛冠军的庆祝游行相比,完全可用“有过之而无不及”来形容。

      中日围棋擂台赛的闭幕式在人民大会堂举行。这样“豪华”的规格连日本朋友都觉得给足了面子。方毅副总理作为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出席了闭幕式,其他如金明、唐克、张劲夫等老同志也都参加了闭幕式。而日本方面则是NEC公司总裁关本忠弘先生特地从日本东京赶来参加闭幕式。

      人民大会堂为每位来宾准备了一朵硕大的红花别在胸前,这使整个闭幕式洋溢着一股喜气。老郝在筹办闭幕式时本来没有计划这项事宜,所以他还以为是华以刚临时安排的。孰料华以刚也以为是老郝临时安排,先跑来夸老郝这个创意不错。后来才知道,这是人民大会堂听说中国队胜了,特地从新进来的鲜花中挑选出来的。人民大会堂的一位负责人特地说:“这是我们大会堂的一点心意,不用你们花钱的。”

      陪金明来的秘书悄悄告诉郝克强,说金明本来是打算今天下午到体育馆看棋的,但临走前又改变了主意,说怕心脏受不了,他不敢去看聂卫平的这场比赛。后来金明一直催秘书给赛场方面打电话询问情况,最后听说聂卫平胜了,金明竟激动得老泪纵横,嘴里喃喃说:“陈老总如果在,这时最高兴的应该是他了。”说到陈毅副总理不能看到这一幕,连郝克强的眼睛里也有些湿润。

      闭幕式开始了,由郝克强作为中国围棋团团长率先发言。他发言的概梗是中国队取胜不易,希望中日围棋擂台赛能够办下去。日本团长大枝雄介九段则说,本来以为日本队可以轻取中国队,没有想到江铸久和聂卫平会如此神勇。所以这次藤泽来北京,日本上上下下都没打算他会赢。听到这里,藤泽先生爽朗地大笑起来。这一笑,把日本队失利的阴影顿时化解了不少。

      接着主持人让藤泽上台发言,藤泽此时已完全从失利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他接过话筒说:“本来我是想激励小林和加藤两位后辈,因此我们三人在报纸上公开发出‘若输掉比赛就削发谢罪’的誓言。但事实证明,这个誓言有些轻率,我们三个都相继被聂卫平击败。记得中国有句谚语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我们已经发了誓言,就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兑现。因此我在闭幕式上向中国的各位报告,一个月内,我会联合小林和加藤共同削发承担责任。”

      中国全体来宾都对藤泽的发言致以热烈的鼓掌,大家对藤泽的失败反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正像聂卫平上台发言的那样:“藤泽先生是中国棋手尊敬的老师,这盘棋尽管事实上藤泽先生输了二目半,但在内容上,藤泽非但一点也没有输给我,反而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因此我认为藤泽先生完全没有必要‘削发谢罪’。”或许是聂卫平的话也代表了大家的心声。聂卫平发言后,大家又把掌声献给了藤泽先生。这使日本记者浜崎在第二天的报道中有些酸溜溜地说:“藤泽先生在中国有这样高的人气,这对没有亲历现场的日本人是很难想象的。不过,在藤泽刚刚向中国围棋献上一份大礼后,中国围棋对藤泽先生的好感中难免有一种功利性的因素。当时记者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这盘棋是藤泽先生胜的话,中国方面还会对藤泽极以这样热烈的掌声吗?”

      闭幕式的后两个议题是由日本NEC公司对中国江铸久的五连胜和日本小林光一的六连胜颁发连胜奖(小林光一缺席,由藤泽先生代为领奖)。接着是中国主办方新体育杂志社向聂卫平的夫人孔祥明和小林光一的夫人小林礼子颁发“贤内助奖”。奖品是很精致的中国景泰蓝花瓶。

      据说颁发“贤内助”奖是郝克强萌发的创意,理由是“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必有一个贤惠的女人”。而且本届比赛正好中日两国最出彩的聂卫平和小林光一都有一个是围棋高手的妻子,因此这个奖项成了中日围棋擂台赛一个别具一格的话题。不过,由于棋手中有围棋妻子的情况并不普遍,所以这个“贤内助奖”只发生在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

      闭幕式的最后高潮是日本NEC公司总裁关本忠弘先生的发言引起的,因为关本说,他带来了日本NEC公司一个小时前才刚刚作出的决定……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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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5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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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四十五回:围棋排球双喜临门

    围棋周报

      第四十五回

      双喜临门 围棋排球共争辉

      重启擂台 大竹英雄拟名单

      话说NEC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闭幕式的最后一项议程,是由赞助商NEC公司总裁关本忠弘先生致闭幕词。他上台说:“NEC公司搞起中日围棋擂台赛,有三件事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第一件是最后中国队夺得了胜利——因为在日本的开幕式上,我曾问日本棋院的理事长坂田荣男九段:擂台赛最后的胜负如何?坂田非常有把握地回答说,日本队取胜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差别是日本队会三人取胜呢,还是五人取胜。坂田是日本围棋的绝对权威,他的话当时让我吃了定心丸。所以我想这次中国队的胜利会让所有日本棋迷都大吃一惊的。”

      “第二件想不到的事是比赛竟会这样的大起大落,扣人心弦。先是中国江铸久的五连胜,后是日本小林光一的六连胜,再是中国聂卫平的三连胜,这样的戏剧性的结果完全体现了擂台赛的魅力。”

      “第三件事是擂台赛会在中国引起这么广泛的关注。刚才我坐车到人民大会堂来参加闭幕式,已经看见长安街上有人为擂台赛中国队的胜利游行了。当然,NEC公司也沾了中国队的光,我听部下说,现在无论到哪里,只要一提NEC,对方马上会问:‘是举办中日围棋擂台赛的NEC吗?’然后就受到非常热情的礼遇。”

      关本先生在谈了三个意外之后,话锋一转说:“从NEC公司的立场来看,这样的擂台赛‘钱有所值’,我们非常愿意搞下去。但日本棋院有保留态度。在小林光一六连胜后,NEC公司和日本棋院有过磋商,日本棋院认为如果小林光一七连胜结束擂台赛,这样的比赛无悬念,下届不搞也罢。如果小林输了,可以考虑再接着搞一届。如果万一日本队输了,NEC公司即便连搞三届、五届、日本棋院也愿意奉陪。所以在1小时前聂卫平刚战胜藤泽先生后,我马上打电话给坂田说,当初磋商时日本棋院的态度现在有没有改变?坂田先生连连说没有改变。所以我就有权借闭幕式的机会向大家宣布,中日围棋擂台赛NEC公司至少要举办五届。”

      关本的讲话赢得了全场长时间的掌声。尤其是关本透露了日本棋院的态度,大家知道这个赛事很大的因素是靠聂卫平的胜利赢来的,就更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其中最意气风发的当数郝克强,当初在他和日本方面商谈中日擂台赛事宜时,中国棋界没有几个看好他的。而现在,第一届擂台赛中国队赢了,这个意外的胜利当然要重重记上老郝的一功。难怪闭幕式上的郝克强被一个接着一个的敬酒弄得有点飘飘然了。

      闭幕式结束后,当大家步出人民大会堂,看见天安门广场仍聚集着大批游行的人群。一打听才知道今天北京时间下午六点,在日本名古屋正举行世界女子排球锦标赛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果中国女队以直落三局战胜日本队,从而第四次连续在世界大赛上夺取冠军。而现在天安门广场的人群,正是在庆祝中国体坛围棋和排球的“双喜临门”,难怪天安门广场会有如此热闹的场面。

      第二天一早,全国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中国女排四连冠和中国围棋队取得第一届擂台赛胜利的消息。当时那一种让每一个中国人都感到扬眉吐气的感觉。没有经过那个时代的人是很难切身体会到的。

      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国队的胜利,给中国围棋带来实实在在的推动,是大家赛前完全预料不到的。除了江铸久,聂卫平成为中国家喻户晓的“抗日英雄”外,更主要的是吸收了一大批围棋新生力量进入了围棋的殿堂。据说在擂台赛开始前,中国大约有300万围棋人口,但擂台赛开始后直至最后中国队取得胜利,这期间竟有400万以大学生、年轻就业者为主的围棋爱好者加入中国围棋的行列,由此便可管窥第一届擂台赛对中国围棋产生的深远意义。

      话分两头,中日围棋擂台赛中国队的胜利让一直自栩为“围棋王国”的日本民众十分震惊,各类发泄不满情绪的信件像雪片似的飞向朝日新闻和日本棋院。尤其是在日本棋院的一次例行会上,大竹英雄直言不讳地说:“第一届中日擂台赛日本队败北是日本围棋的奇耻大辱,责任者应该向日本大众谢罪。”这些都让第一届的组队者酒卷忠雄感到莫大的压力。

      有些闷闷不乐的酒卷找浜崎在酒吧喝酒,借着酒意向浜崎发牢骚说:“棋都是棋手下的,现在输了棋有些人反倒把责任往我身上推。虽然NEC公司还让我负责组织第二届日本队的队伍。可我实在对如何组队毫无信心。”浜崎本来就是第一届组队的幕后策划者,现在的心境当然也和酒卷一样糟糕。他对酒卷说:“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一箭双雕”。酒卷一听来了精神,忙催促浜崎快说。浜崎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然后不慌不忙地说:“我发觉在所有棋手中,唯有大竹英雄的意见最激烈,也最有煽动性。所以这次你就请他出来当擂主,然后前面的队员也请他来指定。大竹英雄在日本棋界没人敢对他说三道四,这样万一第二届擂台赛出现问题,至少在日本棋院就没人敢说你的不是了。”

      酒卷一听连连点头,但马上又担心地说:“就怕大竹英雄不肯担当这个擂主,这如何是好。”浜崎说:“大竹英雄出身贫寒,最在乎的就是别人看得起他。所以你只要说NEC公司关本总裁特意请他,大竹没有不答应的。”酒卷半信半疑地答应试试看。

      几天后,酒卷特意挑大竹英雄在日本棋院开会的日子,专门约了大竹在日本棋院的茶室内商谈。当酒卷刚说想让大竹担当第二届擂台赛日本队主将时,大竹英雄果然一口推辞:“不行,不行!我已经淡泊惯了,这种拼拼杀杀的事还是让年轻一点的小林君啊、武宫君去干吧。”酒卷连忙搬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话对大竹说:“请你当擂主,这是NEC关本总裁的意思。关本总裁有几次听你批评几位棋手的意见,都觉得切中要点,言之有理,因此他特地让我来请你出山。而且还关照说,选拔队员也多听听大竹先生的意见,让他只要当当拿着鞭子的擂主就行。”

      酒卷的最后一句话搔着了大竹的痒处,他马上下台阶说:“既然关本总裁这么说了,我就不便再推三推四了。至于前面七位人选,容我回家思考两日,再与你具体商谈吧。”酒卷一看目的轻易就达到,当然一口答应几日后再谈。

      几天后,大竹和酒卷约好在日本棋院碰头。酒卷怕大竹不好说话,便拉浜崎一起前往。浜崎特地关照酒卷,大竹是个情绪化的棋手,如果他心情一不高兴,就赶紧刹车免谈。酒卷一一点头应允。

      让酒卷和浜崎大吃一惊的是,大竹九段对组队一事分外认真,前面七个人的名单竟全都拟好,而且个个都已经与大竹通过电话,表示愿意参加第二届的日本队阵容。

      酒卷一看名单,差一点没有昏了过去——原来大竹点的名单全都是木谷门下的棋手,加上大竹英雄本身,这活脱脱是“木谷门下”对中国的擂台赛了。

      浜崎一看酒卷的脸色急骤凝固,便拿过名单来一看,心里也不禁笑了起来,心想这个名单无论到哪里也不会通过。于是他赶紧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酒卷,然后对大竹说:“这个名单不错,我们回去与NEC公司研究一下就正式把它确定下来。”大竹一看自己推荐的棋手全被采纳,心里非常高兴地说:“凭这个名单,我保证可以主帅不出场就能获得胜利。”

      酒卷因桌下被浜崎踢了几下,所以心里一直憋着没有说话。等大竹一走,酒卷立刻埋怨浜崎起来:“这样的名单你不反对,还一直叫好,以后可怎么收场啊?”浜崎笑笑说:“我还从没看见大竹如此认真过。他花了很多心血在名单上,你若兜头给他一瓢冷水,把他惹毛了然后连擂主也不当,你再哪儿找第二届的擂主呢?这件事你只有慢慢来,一定要摞大竹的顺毛才行。”酒卷只好叹气说:“事到如今,我也只有随你了。”

      又过了几天,浜崎在日本棋院偶然碰见大竹英雄,忙对他说:“酒卷已经把你的名单交给NEC公司了,听说关本总裁很欣赏你的名单,直夸这个名单要比第一届让人放心。”大竹一听关本称赞,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便得意洋洋地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我挑的没有一个不顶用的。”浜崎马上接着说:“可我听说关西棋院的桥本昌二九段特意打电话给关本总裁说,既然是中日围棋擂台赛,关西棋院也该有份吧。因此他提出,希望在八个队员中关西棋院也出两名棋手。”大竹一听有点急了:“这怎么行,关西棋院要掺进来,这不要拉我们后腿吗?”

      原来在三十几年前,日本棋院以桥本宇太郎为首的一拔棋手到关西成立了关西棋院。由于关西棋院的棋手在比赛中相对较弱,曾经有一度在商谈合并时日本棋院提出无理要求,让关西棋院的棋手一例自降二段为先决条件。这个要求关西棋院当然不能接受,于是这种分裂的局面一直持续至今。现在关西棋院也要来插手擂台赛,难怪一直看不起关西棋院的大竹立时忿忿不平起来。

      浜崎马上说:“我和酒卷商量过了,擂台赛决不能让关西棋院进两个。但一个也不给恐怕也行不通,后来我和酒卷想了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大竹被关西棋院来搅和一下,心里已经毛了。他立即条件反射般问:“什么办法?”……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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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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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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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5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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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四十六回:双方增派女先锋

    围棋周报

      第四十六回

      欲擒故纵 诱使大竹自入瓮

      吐故纳新 双方增派女先锋

      话说关西棋院也要加入中日擂台赛日本队阵容的消息,让大竹英雄心里一阵发毛。浜崎便给大竹出主意说:“关本总裁已经同意日本棋院出六人的意见。但还有两个名额我觉得关西棋院既然要加入,设在名古屋的日本棋院中本部棋院也可加入。就让中本部和关西棋院各出一个得了。”大竹一听颇为赞同。马上说:“关西棋院现在就一个年轻棋手今村俊也七段我还看得中,如果出一个就出他。名古屋的中本部棋院不是羽根就是山城,我看出谁都可以。”浜崎马上附和说:“这样最好。但山城和羽根还必须你定一下。”大竹把手一挥:“那就山城宏吧,他比羽根泰正年轻一点。另外请你转告酒卷,如果这个名单再有改动,我这个擂主就不当了。”

      浜崎当天就把酒卷约到酒吧,把大竹不当擂主的“撒手锏”告诉了酒卷。酒卷一听十分为难,因为这几天他拿着大竹拟好的名单征求各方人士的意见,都觉得其中“木谷门下”的气味太浓。日本棋院理事长坂田荣男甚至明确表态说,日本队的阵容里,木谷门下最好不要超过一半。酒卷对浜崎说:“关西棋院要两个名额,大竹就要撂挑子,现在如果按照坂田理事长要改四个人的名单,大竹那里怎么能摆得平?”浜崎马上说:“大竹是个直性子的人,还是比较好对付。你如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保证说服大竹没有意见。”酒卷一直认为大竹不好说话,现在见浜崎自告奋勇,当然求之不得。他忙说:“什么条件,你尽管说。”浜崎不慌不忙说:“我无论说什么话,你都不要插嘴。”酒卷连连点头:“这好办,我就让你一个人说。”

      过了几天,酒卷和浜崎特意约了大竹商谈名单事宜。大竹刚坐定,浜崎就说:“酒卷拿了你最后拟的名单,已经征求了多方的意见,大家都觉得十分满意。”酒卷本来以为浜崎一定会婉转地转达坂田的意见,现在听他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便朝浜崎猛做“鬼脸”,却被浜崎在桌下踢了几脚。酒卷也不知浜崎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先忍下了。

      大竹被浜崎高帽子一带,心情就好了起来。他高兴地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大功告成,我们干一杯吧。”浜崎连想都没想,就和大竹干起杯来。

      酒卷这时有点傻眼———“木谷门下”的棋手在名单里还占着六个,怎么能大功告成了呢?急得酒卷只能用脚在桌下回踢浜崎。

      浜崎和大竹干完酒,浜崎假装想到什么似的对大竹说:“第一届日本队之所以会输,主要就是先让中国队的江铸久君先连胜五盘,乱了日本队的阵脚。可惜这个名单里少了一个专克江铸久的棋手。”大竹听后反问:“日本棋手中有专克江铸久的棋手吗?”浜崎吞吞吐吐地说:“有倒是有一个,但恐怕大竹九段未必看得上。”大竹是个急性子的人,此时早已按捺不住想知道的心情:“你先说说是谁。既然是江铸久的克星,我未必就会看不上。”浜崎这才不慌不忙地说:“你还记得去年在北京进行的中日三番棋对抗吗?与江铸久下三番棋的是日本的酒井猛九段,结果酒井猛以2比0直胜江铸久。我猜酒井九段对付江铸久应该有一套办法。”大竹沉吟了一下,觉得日本队里有个专克江铸久的棋手也好,否则让江铸久又疯起来,恐怕又会重蹈第一届的覆辙了。于是就下决心说:“就让高木九段下,换上酒井猛,这下名单总该没问题了吧。”浜崎又举杯说:“绝对没问题了,我们再干一杯。”

      等第二杯入肚,浜崎拿出一个小本本来,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大竹说:“这个名单什么都好,但还有一点美中不足,我不知当说不当说。”大竹听是美中不足,当然点头:“但说无妨。”浜崎说:“中国队第一届的八个棋手平均段位8.1段,估计第二届他们还是老人马而已。而日本队八个人平均段位也是8.1段。如果日本队中,能将一位九段棋手换作八段棋手,则平均段位就比中国队低0.1段多。如此日本队再能雪耻那就大快人心了。”大竹一听言之有理,忙问:“那么在日本八段棋手中谁的成绩最好?”酒卷抢在浜崎前面说:“是片冈聪君。”大竹很高兴地说:“那就再把户泽九段换下,这个名单不就十全十美了。”

      “十全十美!十全十美!”酒卷和浜崎一看大竹九段很轻易地就自觉“入瓮”,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地跟着捧场。日本队第二届的名单就在三个人最后的干杯中“诞生”了。

      大竹走后,酒卷忍不住对浜崎说:“真没想到,大竹九段这么容易就被你搞定了。”浜崎笑嘻嘻地说:“对大竹这样的棋手,你要引导他觉得所有主意都是他自己拿的,他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番话让酒卷联想到刚才浜崎的表演,实在有点忍俊不禁。

      话分两头,在中国方面,第二届擂台赛名单的拟定也在紧锣密鼓之中。老郝专门找了老聂深谈,说是第二届擂台赛谁胜谁负更甚于第一届,最好第二届中国队的阵容既能夺取胜利,又能含有新意。但聂卫平无奈地摇头说:“老郝你又不是不知道,中国棋手中能与日本抗衡的一共才这么几个人,所以你又想要胜利,又想有新意,这实在是件很难办到的事。”老郝追问:“那这次名单国家队准备调整几个呢?”老聂非常肯定地回答:“最多只能调整一个,也就是先锋看看谁合适。”

      在老郝这个外行看来,这种团体对抗就贵在新意,即使中国队再有困难,至少也该有两张新面孔才能向大家交待。于是老郝再找华以刚商量,但华以刚的见解和聂卫平如出一辙,就是要想保持中国队的整体实力,人员最多只能调整一人,否则难能维持中国队的实力。

      老郝见无法与聂卫平和华以刚达成共识,有些失望地从国家队办公室走出。在走廊上正好碰到女棋手杨晖八段和曹大元九段笑嘻嘻结伴而行。老郝高兴地与两位打招呼:“两位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原来曹大元和杨晖从小在上海青梅竹马,现在都已长成二十岁出头的俊男靓女。他俩平时卿卿我我,在众人面前从不隐瞒两人的亲密关系,所以老郝也就很自然地打趣着招呼。谁知杨晖告诉老郝说,中国队取得第一届擂台赛的胜利,影响极大。她妈妈在上海给她打电话问:有没有中日女子围棋擂台赛。杨晖接着说:“老郝可不能重男轻女啊。”

      老郝知道现在中国女子围棋的水平远远高于日本女棋手,因此日本对举办中日女子比赛根本没有兴趣。曹大元见老郝面有难色,便笑着为老郝解围说:“要日本队办女子对抗比赛难度太大。但如在中日擂台赛中国队阵容中增加一名女棋手名额,这恐怕要有意思得多。”

      老郝立刻觉得曹大元的建议很有新意,如果中日双方各自派出一个女子先锋,这不但为擂台赛增添了新的亮点,而且也可弥补中国队老面孔的缺陷。想到这里,老郝高兴地说:“曹大元的建议很有创意,我马上找老聂、华以刚商量去。”说完老郝又兴冲冲折回围棋队办公室。

      此时老聂和华以刚正在讨论老郝提出的要换两个新面孔的建议。华以刚已经劝老聂就按老郝的建议算了,老聂叹口气说:“再多换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上面七个人让谁下呢?轮到谁谁也会感到难堪。”华以刚说:“实在不行就做做邵震中的工作。”正说到此时,老郝又回到办公室。聂卫平、华以刚见老郝又返回,正有些惊讶,老郝已忍不住先说:“我们这次增加一名女先锋如何?”华以刚马上说:“这倒是个好主意,就怕日本方面不同意。”老郝说“增加一人,又没几个开支,如果日本方面在乎钱的预算,双方女先锋所花的钱就由中国方面来承担好了。”老聂说:“这个方案可以,如果这次中日擂台赛各方出九个人,那么老郝上两个新面孔的建议就完全没有问题了。”这时三位主宰中国队名单的“权威人士”意见一致。准备再与日本方面正式商谈时,促成第二届擂台赛增添一个女子先锋的计划。

      中日双方第二届擂台赛的正式商谈定于1986年2月7日。这在中国正是春节的大年初二。但老郝和华以刚顾不得回家团圆过年,便风尘仆仆地飞到东京。来接机的酒卷连连给两位打招呼,说定日程的NEC公司不懂中国人的节庆,想当然就把日期定在二月初。结果被董事会一认可,再改就难了。老郝则诙谐地说:“在中国人春节期间议事,也有好处。因为从初一到初五,这五天里大家都必定一团和气,不能吵架的。”酒卷没听出老郝的弦外之音,只是顺着说:“那以后我们和中国人谈判,就专挑这五天好了。”宾主一起相视哈哈大笑。

      第二天在日本NEC本部三楼会议室,日本方面由酒卷、浜崎和胜部出席,中国方面是郝克强和华以刚,双方开始了实质性的谈判。本来酒卷觉得这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会谈,绝不会有意见分歧,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中国方面便提出一个意想不到的难题。郝克强正式提出,能不能把第一届各队的八人改为九人,增加一名女子棋手作先锋。郝克强强调说:“为了提高女性对围棋的关注,同时也为第二届擂台赛增加亮点。有一名女棋手加入对中国围棋有重大的战略意义。”而且还补充说:“如果因增加一名棋手而多出来的开支,新体育杂志社完全可以承担。”

      酒卷只好马上对郝克强说:“这个问题因为事先没有想到,能不能容日本方面单独商量一下。”于是会议暂时中断,由酒卷、浜崎、胜部三人单独讨论。结果三个人意见各异,日本团队内部先矛盾起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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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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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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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4 21:5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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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47回:言出必行 三位棋手齐削发

    围棋周报

      第四十七回

      浜崎献计 女子少年同入阵

      言出必行 三位棋手齐削发

      话说中国代表团正式向日方提出,要增加一名女棋手作先锋的要求。大感意外的日方三人临时休会,商讨对中方要求的对策。

      浜崎是坚定的反对者。他情绪激动地说:“这不明摆着中国方面想占便宜吗?中国女子围棋比日本女子围棋高出许多,如果同意中方的要求,就等于让中国队白白增加一个人。”

      但NEC的胜部却和浜崎立场不同,他代表公司说:“从公司的立场看,增加一名女棋手可以吸引中国女性的关注,这是公司特别介意的。几天前中国方面曾私下向我透露增加女棋手的要求,为此我特地与关本总裁聊过。总裁说,只要日本棋院不反对,他也同意增加一名女棋手的要求。”

      酒卷从内心是站在浜崎一边的特别是第一届擂台赛日方已输,因此第二届无论如何也要扳回来才行。如果让中方白多一名女棋手,酒卷担心会不会对整个战局发生逆转性的影响。但酒卷知道,出钱搞比赛的NEC公司的态度最为重要,当他听胜部谈完意见后,就顺水推舟说:“既然关本总裁都同意了,我们就不必再说什么了。只是这样让中国方面占了便宜,这一点请胜部先生有机会还是要让关本总裁知道的。”

      浜崎一看连酒卷都放了软活,知道想阻止中方要求已经不可能。但他突然心生一计,马上对酒卷说:“我有一计,可以让日方把便宜占回来。”接着浜崎便谈了他的设想。酒卷刚听完浜崎的“妙计”,马上鼓掌大笑:“浜崎君不愧为智多星,此计不但妙,而且还可以让中国方面有苦难言。”就连胜部也觉得浜崎的此计可行,举手表示同意。

      话分两头。中国的郝克强和华以刚在休会时,华以刚有些担忧地说:“不知日方会不会同意增加女棋手的要求?”郝克强一脸笃定:“没问题,他们一定同意。”华以刚有些吃惊,忙问所以然,郝克强这才原原本本把他所做的“先期工作”向华以刚道来。

      原来郝克强知道要增加女棋手,日本棋院肯定不情愿,因此成败的关键就在赞助商NEC公司身上。于是在启程到东京开会的前一周,郝克强特地拜访了NEC长驻北京的胜部先生,向他说明增加女棋手可以增加中国女性的关注,而中国现在大多数家庭都“怕老婆”,买什么电器全由女性作主,所以增加女棋手也对NEC公司的销售有着巨大的作用。

      这个理由对NEC公司太有说服力了,胜部马上表示他个人完全同意中方的要求。他甚至还给郝克强建议,最好让老郝写封信给关本总裁,然后由胜部转交时还可再游说几句。郝克强叙述完这一切后对华以刚说:“前几天胜部已经给我打电话说,关本总裁看完信表示,这是个好事,NEC公司应该促成此事。”华以刚笑了:“难怪你胸有成竹,原来都早有安排啊。”

      两人正说说笑笑间,日方三人从外面回到会议室。酒卷说:“很不好意思,因为中方的要求太突然了,所以临时休会,耽误了中方的时间。刚才我们三个已经进行了讨论,觉得中方的要求很合理,日本方面愿意接受。”老郝这时得意地朝华以刚眨了眨眼。

      酒卷话锋一转:“不过,中方的提议也给了日方启发,所以日方也想提出建议,为了培养新生力量,是不是在女先锋之后,双方必须出一个十六岁以下的年轻选手。这样擂台赛又有女棋手,又有少年棋手,就可以更热闹了。”老郝和华以刚完全没有思想准备。面面相觑后只得也学日本人,说容两人出去单独谈谈再回来。

      这个要出少年选手的提议正是浜崎的妙计.因为在大竹的名单里,本来就有一个叫森田道博的少年棋手,今年16岁。别看他只有二段称号。但在日本比赛中已战胜许多九段棋手,实力委实不俗。大竹之所以钦点森田。除了看中他的实力外,还有就是年纪轻、段位低,可以为全队的平均年龄和平均段位加不少分.再加上森田又是木谷门下福井九段的弟子,所以大竹毫不犹豫就相中了森田。现在日方用现成的少年棋手来让中方增加一个少年棋手,此计不可谓不狠。

      华以刚和老郝出了会议室,老郝忙问华以刚:“中国有16岁以下的突出少年棋手吗?”华以刚连连摇头:“中国的少年棋手水平都差一大截,日本方面出这个难题不是存心要中国好看吗?”老郝也叹口气说:“本来想提出增加女棋手可以为中国队加加分,没料到日本提出增加少年棋手又把分数给扣回去了。”

      尽管郝克强与华以刚老大不愿,但既然日方同意增派女棋手的请求,中方就没有任何理由回绝日方的要求。于是老郝、华以刚回到会议室向日方表态,中方完全同意日方的建议。

      于是,这次双方会谈达成了新的协议这就是第二届NEC中日围棋擂台赛双方各出九名队员,其中包括一名女棋手和一名少年棋手。比赛在一个半月后的3月20日开战。双方名单必须在2月20日同时在国内报章上公布。

      会后酒卷特意跟郝克强和华以刚打招呼说,本来应该让两人在日本多呆几天,但考虑到正值中国的春节,所以就不再强留两位了。当天晚上,老郝拉华以刚在东京街头上散步,老郝问华以刚第二届擂台赛的前景,华以刚据实说:“第一届的胜利中国队可说是万幸.现在日本队吸取上届的教训,我看中国队要再胜肯定是难上加难。”老郝笑咪咪地说:“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中国队会再胜的预感。”华以刚失声笑了:“老郝你真是个超级乐观派,还没看见日方会派出什么阵营就预测会胜。”老郝自豪地说:“我是个战场上的老兵,打仗以前一定要有必胜的信念才能打胜仗。第一届擂台赛你们都说要输,还不是我一个人说要赢的?”华以刚一看老郝还沉醉在第一届擂台赛胜利的喜悦中,也附和着故意不去扫老郝的兴。

      第二天一早,华以刚就来敲老郝的门。老郝一看华以刚手上拿着朝日新闻的报纸,忙问:“是我们昨天的会谈见报了?”华以刚马上指着报上的一张照片说:“是藤泽、加藤、小林真的剃头了。”老郝定晴一看,果然照片上小林左、加藤右在下棋,他俩都剃了光头,而藤泽则作为裁判坐在中间也剃了光头。华以刚则给老郝念了旁边的报道,大意是:去年中日围棋擂台赛藤泽、加藤、小林曾杯酒盟誓——如果擂台赛失守,他们三人将削发谢罪。因此当擂台赛真的失守后,他们三人就一直寻找有合适的机会兑现自己的誓言。昨天的十段战胜者组决战正好为三人同台提供了机会,因为小林和加藤是对局者,而藤泽正是裁判.因此当三人都剃着光头出现在棋院时,大家的笑声一直没有断过。

      记者曾特意打电话采访小林的夫人礼子太太,礼子在电话里一直在嘻嘻嘻地笑,她说她已经十几年没有看见小林剃光头了现在猛一看自己的丈夫象个小孩子似的剃着光头,真是让人忍俊不禁。礼子夫人还说,她的一双儿女得知父亲要剃头,就天天盼着这一天。当昨天刚看见父亲剃光头,两个孩子又跳又叫,不知有多乐。反倒是丈夫小林,好像有点难为情,出门的时候,还故意戴了顶帽子。

      据说加藤和藤泽的夫人也都说:“因为从来没看见过夫君剃过光头,这种独特的模样还是看着挺有趣的。”

      老郝有点奇怪地说:“这事如果放在中国,有人削发谢罪了,家属也都觉得蒙羞,怎么还能这样开开心心对待此事呢?”华以刚是个日本通,他告诉老郝说:“这就是中日文化的差异了。在日本人的观念中,既然已经削发,那么以前所做的一切也都随着头发被剃而烟消云散。所以日本人都不觉得这是件难以启齿的事。”

      老郝听后理解地笑笑,他有点奇怪地说:“真巧啊,他们正好赶在我们来日本开会那天削发了。”华以刚也觉得有点“无巧不成书”。

      但实际上,这个“巧合”并非偶然,而是浜崎等精心策划而成。因为怕三人剃头的消息中国方面不知道,又不好提醒中方关注此事,因为便把“三人削发谢罪”的公开亮相特意安排在中日谈判的当天,而且知道日本通的华以刚必是会看当日的朝日新闻,这就让中方在第一时间知道日本棋手,“言必行,行必果”的认真态度。这一目的果然达到了,中国棋手本来都不相信日本棋手真会履行削发的誓言,但在事实面前,中国棋手没有一个不对日本三棋手的“削发”产生一种深深的敬意。

      话归正传,老郝和华以刚回到国内,当天就约了聂卫平前来讨论,后面七位棋手本来就难以改动,现在要讨论的就是究竟出谁当女先锋,又让谁来充当少年棋手出阵。

      少年棋手大家想来想去,还是老郝突然说:“小张璇怎么样?她到了年龄了吗?”华以刚高兴地说:“张璇今年刚好16岁,在年龄上完全合格。另外她的棋力也勉强可以凑合,如果日本那些知名棋手遇到小女孩,说不定思想背上包袱真被小张璇爆出冷门也未可知。”聂卫平也一阵好笑:“我也觉得小张璇可以,她的棋很‘鬼’,别人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她爆冷。”

      中国的一线棋手当时都在20岁出头,因此只差几岁的少年棋手还真有点“青黄不接”。现在让这一辈棋手中最年轻的张璇顶上去,三位擂台赛的“掌门人”这次的口径意外地一致。

      不过,在谁当女先锋这个问题上,三个人的想法就完全不同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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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54:48
40
  • 发帖心情

    不会吧?少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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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发现斑竹有错,一定是我看错。

    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斑竹犯错。

    如果是斑竹自已的错,只要斑竹不认错,他就没错。

    如果斑竹不认错,我还坚持认为斑竹有错,那就是我的错。

    总之,斑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有错)
2005-11-4 21:5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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