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风声》：暗算无常鬼不知][乌龙山军团]

书库小说：《风声》

小说作者：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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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麦家的小说称为新智力小说，也有人把麦家的小说称为悬疑解密小说，但不管如何界定他的小说，有一点是肯定的，麦家的小说开辟了小说创作的一个新领域，麦家的小说能给人一种新奇的感觉。《风声》，作为麦家悬疑解密小说的三部曲之一，从2007年在《人民文学》上推出，就受到读者的追捧。如今，由小说改编的电影《风声》的播出，再一次将小说《风声》推到了读者面前。《风声》，是值得一读的。因为开卷阅读，你会欲罢不能；掩卷回思，你会意犹未尽。在扑朔迷离，匪夷所思的故事中，你还会感受到文字与内容契合的魅力。

险处落笔，看裘庄风起

1941年春夏之交，日伪时期，杭州西子湖畔。一个月朗星疏的夜晚，早已人去楼空的裘庄，突然接踵而至来了两拨人。

先来的一拨入住的是东楼，他们人多，有满满的一卡车。他们中多数是年轻士兵，有的荷枪，有的拎扛着什么仪器设备。领头的是伪总队司令部特务处张参谋。

第二拨是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伪军官。其中官职最高的是深得伪总队新任司令官张一挺器重的吴志国，此人曾是伪总队下属的第一剿匪大队（驻扎常州）大队长，现任堂堂军事参谋部部长，主管全区作战、军训工作。第二号人物是掌管着全军核心机密的军事机要处处长金生火，其次是军机处译电科科长李宁玉（女）以及译电科年轻貌美、姿色艳丽的科员顾小梦。还有张一挺司令的侍从官、秘书，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白小年。

他们为什么深更半夜来到这里？张司令的一番话透漏了玄机：“你们都知道，昨天下午，南京给我们发来一份密电，密电上说什么呢？一个代号叫老K的共党头子已经从西安出发，这两天就要到我们杭州。……老K实系周恩来的特使，他将代表周在本月二十九日深夜，也就是四天后晚上十一点钟，在凤凰山文轩阁客栈秘密召集在浙各共党组织头目开会，布置联合行动……”

原来，潜伏于日伪情报机构的我党特工“老鬼”，得到这份密电后，立即将情报输出，但情报被敌人偶然截获。敌人已张网待收，裘庄变成了囚庄。“老鬼”成了笼中之鸟，他的同志们似乎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绝处落笔，险中求戏。作者就是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和有限的空间内，再现我党地下工作者的信仰与追求，胆识与意志，智力与才气；再现谍战风云；再现暗算无常。

还有四天，“老K”就要抵达杭州，还有四天，杭州地下党组成员就要在凤凰山文昌阁客栈聚会。风声走漏，危在旦夕。而“老汉”被逮捕，“老鳖”被监控，“老鬼”被囚禁，情报传递受阻，危险迫在眉睫……

我们在小说中似乎感受到了定时炸弹临爆前那令人窒息的气氛，似乎感受到了危险迫近而又束手无策的绝望和痛苦……

所幸，敌人还不知道谁是老鬼。

雾里看花，问谁是老鬼

吴金李顾四，你们谁是匪？

张司令为之抓狂：是官高一级的吴志国，还是年长称老的金生火？还是年轻貌美的顾小梦？还是年龄和官职都高不成低不就的李宁玉？谁是一个人，两个？还是三个？……是新匪，还是老贼？是反蒋的共匪，还是联蒋的共匪？……是何以为匪的？是窃取情报，还是杀人越货？是卖身求荣，还是怕死求生？是不慎失足，还是隐藏已久？……是确凿无疑，还仅仅是有嫌疑？是要杀头的大犯要犯，还仅仅是革职便可了事的小毛贼？……贼犯会不会自首，其他人会不会检举？……

吴金李顾四，你们谁是匪？

四位嫌疑人为之坐卧不安：我×！这哪是一句话？这是一个炸弹！一泡屎！一个鬼！一个陷阱！一个阴谋！一个噩梦！……像被扒了衣服……像上了贼船……像撞见了鬼……像吃错了药……像长了尾巴……像丢了魂灵……像上了夹板……我×！简直乱套了，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说什么……说什么都不是！做什么都不是！骂娘也不是……不骂也不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不是……什么也不是……不什么也不是……无所适从……无计可施……

吴金李顾四，你们谁是匪？

小鬼子龙川肥原为之费尽心机：巧布迷阵，瞒天过海；公布情报，敲山震虎；察言观色，监视窃听；假抄家书，勘验笔迹；严刑拷打，刑讯逼供；西楼设宴，诱“鳖”上钩；夜“袭”裘庄，诓“鬼”现身；现场指认，枪杀“老汉”；伪造血书，以“死”诈活……

“老鬼”与龙川肥源的较量，更多的是心理的较量，意志的较量，智力的较量。因此，作者就从龙川肥源的角度去写这场暗战。在叙事风格上，更是采用了“雾里看花”的手法，不让读者比龙川肥源占有更多的信息，如此一来，悬念骤起，疑云不断，“谁是老鬼”也就成了读者和龙川肥源共同的探究目标。

水落石出，见英雄本色

尽管龙川肥源花样百出，却一无所获。黔驴技穷的肥源，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凤凰山文轩阁客栈的抓捕上。肥原相信，不管怎么样，等晚上抓了人，他就知道谁是老鬼了。

然而，四月二十九日的晚上他没有抓到人：老K、老虎、老鬼……一个都没有。影子都没有。文轩阁客栈只是一座既无声又无光的黑院子，一间间阴森可怖的屋子，像刚从黑地里长出来，一切都还没开始。偌大的院内，井然的屋内，清静犹在，雅丽犹在，就是看不到人影，找也找不见……人去楼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是老鬼？情报又是如何送出的？

还是潘老为我们揭开了谜底：原来，李宁玉就是老鬼。面对吴志国的指控，龙川肥源的怀疑，她以死相搏，传递情报。临死前，她留下了一幅芳草萋萋的素描画。正是这幅素描画，暗藏着情报；正是这些参差不齐的小草，构成了莫尔斯电码：

“速报，务必取消群英会！”

天才，这才是天才！特工，这才是特工！

在龙川肥源追查“老鬼”之时，“老鬼”考虑的不是个人安危，而是同志们的生命安全，考虑的是如何送出情报。临危不惧，临危不乱，这需要何等的胆识；明察秋毫，后事前瞻，这需要何等的智慧；防备在先，随机应变，这需要何等的素质；绝处求生，挑战极限，这需要何等的意志。

水落石出，尽显英雄本色；谜底揭开，让你拍案惊奇。

老鬼打入日伪内部机要部门，经历过多少风雨，传出过多少情报，也就是说该有多少故事可写。但是，作者没有去写，而是把她人生的最后一幕，又是最悲壮的一幕，也是最精彩的一幕，呈现在读者面前。老鬼用她的忠诚，用她的智慧，用她的意志，用她的生命，书写了惊世骇俗的一笔，描画了最富传奇、最有价值的一幅图画，那也是她生命的绝唱。

虽然谜底有两个版本，但是已与老鬼无关。

悬而不绝，有余韵未尽

小说中，作者也在追求一种文字与故事的契合，文字与情节的契合。如以紊乱的文字组合，描写心里的七上八下；以雾里看花的方式写暗战的纷纷扰扰；以戏谑的笔调写龙川肥源的鬼魅伎俩，以不同的人揭示事实的真相……，这让读者如置身其中，感受着故事的精彩和张力。

小说以采访为由，营造着真实的气氛。谜底揭开之时，更是出现了一种结局，两个版本的现象。小说也因此有了“东风”和“西风”之说。但是，并没有因此出现“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局面.，而是“东风”与“西风”相互印证，相互补充，相映成趣。

由此，我们知道了顾小梦不是汉奸，我们知道了“军统”的存在，我们知道了真实情况的复杂，我们知道了“潘老”和“顾老”的感情纠葛……。当然，这并不说结局有了明确的说法。

事实上，作者以悬而不绝的方式，保留了悬念，保留了神秘，使小说有了未尽之韵，使读者有未尽之意。这也暗合了这些特殊战线上的特殊人物的特殊情况：

“有人说，他们是一群神秘的人，来无踪，去无影，无孔不入，无处不在；也有人说，他们是一群无言的人，胜利了不能宣扬，失败了无法解释，誓言无声，英雄无语；也有人说，他们是真实的谎言，永远戴着厚厚的面纱，即使是朝夕相处几十年的亲人，最终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面孔；也有人说，他们是埋没的真理，就像扎入土里的根，看不见，但又少不得……是啊，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没有声音，只有行动；没有日常，只有非常；没有传记，只有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