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红色空军——写在人民空军成立60周年之前

1930年3月16日，一架国民党空军柯塞式（美国钱斯•沃特公司生产的V-65C1型，该公司在二战期间生产了著名的F4野猫舰载战斗机）侦察机在执行任务返航途中因迷航、油料耗尽迫降在河南罗山县陈家河附近的河滩上，这里正属于红军的鄂豫皖苏区。一名叫钱钧（开国中将）的红军连长带着他的部下俘获了这架飞机和它的驾驶员国民党空军中校龙文光。这架飞机成为了红军的第一架飞机，龙文光也成为了红军的第一名飞行员。拉他“入伙”的是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共和国元帅徐向前。

这架飞机被命名为“列宁”号，为此，鄂豫皖苏区还特地召开了命名大会，龙文光也成为了鄂豫皖特区工农民主政府军事委员会航空局的局长。此后他多次驾机执行侦察、投放宣传单等任务。1931年12月22日，龙文光驾驶“列宁”号飞临红军围攻月余不克的黄安县城，向白军指挥部投下两枚迫击炮弹（当时红军没有航空炸弹，以此代替），执行了中国红色空军的第一次轰炸任务。这次规模极小的轰炸却使敌人军心动摇，白军师长赵冠英弃城逃跑。次日，黄安被红军攻克，并被改名为红安。1932年，鄂豫皖苏区反围剿失利，红军被迫转移，红军不得不将“列宁”号飞机拆解掩埋驾山堡根据地回龙寺山沟的两座墓冢中间。后来，红安再次被白军占领，名称又改回了黄安，龙文光也不幸被捕。1933年8月9日，他被判处死刑。他留下了一首绝命诗——千秋风雨世间飘，死生一事付鸿毛。吾为自由空中飞，不算英雄亦自豪。临刑前，他吟唱着岳飞的那首《满江红》。

黄安是著名的将军县，这里走出了两位共和国国家主席、两百多名人民军队的将领。1955年授衔，从这片土地走出的上将有8人、中将12人、少将52人。在中国工农红军的英烈中，四分之一就出生在这里。1952年，黄安再次被改名为红安。

“列宁”号后来只留下了一块蒙皮，但这是红色空军的最初记忆，如今中国航空博物馆里陈列着“列宁”号的复原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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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4月10日，红11师攻克福建漳州，并且还缴获了两架飞机，可惜只有一架堪用，红11师领导决定将这架飞机运回中央苏区。红11师的政委是个福建人，他叫刘亚楼，17年后，他成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的第一任司令员。而缴获的这架飞机被命名为“马克思”号，是一架英制德•哈维兰DH-60教练轰炸机。

两位元帅和“马克思”号的合影，左为林彪，右为聂荣臻。

这些红军时期的飞机都没有能够保留，保留下来的是这些红色将领的红色空军的梦想。抗日战争初期，中共方面派出了一部人员到新疆盛世才那里学习航空，但1942年盛世才就把这些中共学员给关了起来，只到1946年才释放。红色空军的真正组建也要从抗日战争胜利后开始说起。1945年8月20日，汪伪空军周致和、黄哲夫驾驶一架日制“立川”99式运输机“建国”号起义，从扬州机场起飞，降落在延安机场，成为了八路军接收的第一架飞机。此后还有数架汪伪空军飞机起义飞往苏北解放区，史称“扬州起义”。1946年6月26日，中原突围当天，国民党空军飞行员刘善本驾驶一架美制B-24轰炸机起义，降落在延安机场，这是国民党空军起义的第一架飞机。此前，红色空军的第一所航空学校已经在东北成立。

（建国号，后改名为820号）

这就是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俗称东北老航校。周致和、刘善本都参与了这所航校的建设。周致和曾任老航校教育长，当时他已改名为蔡云翔，这个名字才像是个空军飞行员的名字。但不幸的是，他因飞机失事于1946年6月牺牲。刘善本曾任老航校的副校长，1949年开国大典他还是空中受阅梯队的一名驾驶员，后曾率部参加抗美援朝，曾四次担任国庆阅兵受阅空中梯队总领队。此外，曾在苏联或者盛世才那里学习过航空的中共人员也参与了老航校的组建，其中就有黄埔三期、曾在苏联红军航空学校学习的常乾坤，在老航校，他任副校长（后任校长），1949年3月，他出任军委航空局局长，1951年3月出任中朝联合空军副司令员。

东北老航校校长常乾坤（左起）、副政委黄乃一、副政委顾磊、政委王弼、政治部主任白平、第一政委马文、副校长刘善本。

东北老航校1946年3月1日在通化二中成立，东北炮兵之父朱瑞兼任校长（1946年5月后不再兼任）。航校成立之后，就转移到了牡丹江。在这所学校中，除了前面提到的这些中国籍教员外，还有一些日本籍教员，他们是日本关东军第二航空军第101教育飞行团第四练成飞行队的，大队长是林弥一郎。而通化在不到一个月前刚刚镇压了日本投降官兵的叛乱，史称“通化事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加上人民军队强大的政治思想工作，不管是日本鬼子还是国民党士兵，加入人民军队之后都会面貌一新。这才是人民军队的生命线。

应该说，这些日本籍的教员为了人民空军的创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们中先后有16人因公殉职，安葬在他们称之为第二故乡的牡丹江。1958年这些日本教员回国，自然遭到了日本国内右翼势力的攻击，但这些人都还十分怀念在牡丹江艰苦但难忘的岁月。大队长林弥一郎后来担任了日中和平友好会的会长，还给儿子取名叫林新，意思要做中日友好新一代，并送他到中国留学。

老航校培养了人民空军的第一批飞行员，1951年1月，空四师10团28大队、李汉大队成为人民空军第一批入朝参战的部队，该大队所有的飞行员都毕业于老航校。此外，还有王海、张积慧、刘玉堤等志愿军空军王牌飞行员也毕业于老航校。

老航校很艰苦，没有初级教练机，学员就直接上高级教练机；没有航空燃料，就用酒精代替；没有牵引车，就靠人拉飞机。面对国民党空军的空袭，老航校的飞机不得不在初期使用青天白日的机徽来迷惑对手，迷惑不了就只能靠超低空飞行来躲避。但因祸得福，这些飞行员被“逼”出了超低空飞行技术。朝鲜战场上，不少美军飞机就是在低空、超低空空战中被志愿军空军击落的。

老航校飞机的机徽。1946年至1947年，飞机以青天白日徽外镶白圈涂装机身与机翼。尾翼则是四蓝条间三白条。1947年至1949年，飞机以五角星内镶中字徽涂装机身与机翼。尾翼则是四红条间三白条。

这就是这支红色空军艰难的起步。1949年10月1日，9架P-51D野马式战斗机，2架蚊式战斗轰炸机，3架C-46D运输机，2架PT-19初级教练机，1架L-5型联络机参加了开国大典阅兵式。其中，9架P-51飞了两圈，使人产生了共有26架飞机参加开国大典阅兵式的错觉，而其中4架还带实弹担负着北京的防空任务，这可不是今年阅兵带的那些拆除战斗部的玩意儿。当晚，所有参加阅兵式的飞行员应邀参加了在北京饭店的宴会，朱德总司令频频向飞行员敬酒，他说，我终于成为名副其实的三军总司令了。

1949年11月1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领导机构在北京正式成立，这一天就成为了人民空军的建军节。1年多后，志愿军空军入朝参战，这是人民空军首次实战。此后，人民空军还在国土防空作战中屡建奇功，1955年三军协同解放一江山岛，这是我军历史上第一次三军联合登陆作战；1958年空军入闽，鏖战海峡，夺取了东南沿海的制空权，并涌现了周春富、杜凤瑞、刘维民等一批英雄人物。1959年，空军参与了西藏平叛，涌现了空25师周庭彦机组这一可歌可泣的英雄机组。

1959年10月7日，空军地空导弹部队（就是地空导弹2营）击落美制RB-57D侦察机一架，开创了用地空导弹击落飞机的先河。此后先后击落U-2侦察机5架，这种飞机全世界一共才击落7架（另2架是苏军击落的），而这5架U-2中的3架是被空军地空导弹2营击落的，该营营长邱振华打下一架加一颗星，少校营长变成了大校营长。1964年6月6日地空导弹2营被国防部授予“英雄营”的称号，同年7月23日，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接见了英雄营全体官兵，这是毛泽东建国后唯一一次接见成建制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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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个红色的岁月。2006年岁末，人民空军最新型的歼10战斗机解密。2009年国庆大阅兵，空警2000和空警200预警机也正式公开亮相。现在已有官方消息说，今年年末中国的军用大型运输机也将面世。回望历史，衷心希望中国的空军是人民的空军、红色的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