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岛 正文 海岸卷来黑色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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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卷来黑色波浪

起伏的海浪，已经涌现在眼前。海沿上的积藻，被晒得略微有些斑白，先前闪亮的光泽已暗淡许多。烈日不知何时已变成温顺的夕阳，挥洒出暗红的光。傍晚前总会浮起的海风，将阵阵咸腥送进我们的口鼻。每个人因恐惧而快要窒息的心脏，此刻也像大海一样，豁然开朗起来。

我蹲靠在岩壁脚下，利用一簇旁生的小矮树做掩护，探出细长的枪管儿，搭在一截枝丫上。透过狙击镜，向远处的大船观望，那里就像一座沉睡的城堡，看不到表面有任何活动的迹象。要是天黑下来之前，我们还不能登上大船，舱里被捆绑着手脚的女人们，可真要绝望了。

伊凉和芦雅毕竟年纪还小，体力恢复很快。池春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她背着孩子，走了十几公里的林间小路，有些难过得吃不消。婴儿虽然不重，可是背着他的时候需要格外小心，这样就导致池春过分消耗了体力。

“伊凉，你能还坚持吗？帮池春背背婴儿，她需要歇一口气。我们现在沿着海岸线走，迂回到藏着橡皮筏的位置，皆时就可以上到大船了。”

我的话让大家听了很开心。三个女人背靠着岩壁，相互抱搂着哭泣起来：“我们逃出来了，真的漁逃出来了！”从带领她们上岛到现在，她们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悲喜交加的欢笑。

伊凉把手里的枪交给我，接过池春的婴儿，背在自己的背上，她走过来让我用绳子帮她认真地系好。

“背不动了就告诉我，不要强撑着坚持下去，好吗？”蹲在伊凉的身后，我才发现她瘦削了许多，但两个柔软的肩头却比先前硬了很多。一个女人在牵挂心爱的男人时，最容易憔悴。

经过片刻整理，大家排成一字形，继续前进。我把芦雅安排在尖兵的位置，由她端着冲锋枪，在前面领跑，而我依然举着狙击步枪断后。

灰青的岩壁散发出光照的余温，使靠近它脚下的人感到一种惬意。挂在我腰间的朴刀，在跑动时晃晃荡荡的，不时磕碰在岩壁上。

芦雅跑得很快，她模仿着伊凉刚才的样子，摇晃着傻得可爱的脑袋，不住地朝四周观看，手里的冲锋枪也跟着随意乱晃。

现在没有了杂藤斜树的阻挡，也不用提防草树下躲藏的蛇，行进速度一下子提高很多。绵长的海岸线上，每当我双脚踩到柔软的沙粒，内心就有说不出的愉悦。每前进一百米，我都回一下头，用狙击镜窥望有无鬼猴追来。

太阳完全变成了落山前的样子，把红彤彤的余晖横射在巨大的岩壁上，将我们的身影越拉越长。

“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们山洞后面的谷壁就在前面。”芦雅像个表演舞蹈的小姑娘，踢踏着细长的小腿，朝目标跑得更起劲儿。她的急剧奔跑，使得整个队伍又把速度提高很多。

“哇，好大的船！你们快看，快看啊。”芦雅扭过她累得粉嘟嘟的小脸儿，高兴地指着远处的大船。那副手舞足蹈的模样，颇像小孩子见了吹糖人，跳着喊着要去买一只。

她这一高兴，可把后面的我们几个吓出一身冷汗。我急忙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一把抓池春，一把揪伊凉，把她俩向右侧猛地一拽，趔趄了几步。

“注意你的枪口，快转过去。”我焦急地喊着。芦雅一时兴奋过头了，竟忘记了我的叮嘱，把开着保险的枪口面向着我们。

“嘿嘿，我忘记了。”这丫头总以为枪这个东西握在手里就是根铁棍，根本认识不到子弹走火后的杀伤性。

“你比鬼猴还吓人，枪真走了火，就是二十多颗连射，把我们几个全部放倒还有富余，到时你一个人上船吧。”我有些恼火地瞪着她。她见我眼睛都红了，知道自己犯了个不是小错误，就低下头，不再嬉笑了。

几个女人中，平时我最惯着的就属芦雅，因为她年纪最小，没怎么见过世面，闯些小祸也不足为奇。可这种有可能致命的举动，绝对马虎不得。再若娇宠她，以后非出大事不可。

池春平日没见过我这么认真地对待一件事情，知道如此严厉批评芦雅无可厚非，可她还是不愿意看芦雅伤心的样子，说：“好了，她还是个孩子。”

“快走吧，一定要记住，枪口千万别对着自己人。”伊凉背着孩子，忙过去安慰芦雅。她其实也是从侧面安慰我。

这几日，我们在死亡的边缘线上奔走，我真是提心吊胆到了极限。有些事情，往往到了最后关头出现漏洞，发生悲剧，多是由麻痹大意造成的。

不管什么原因，我若死了或者再受重伤，大家活下去的希望就会像夜风中的蜡烛，随时都会被吹灭。

“你，你……”我很惊奇，芦雅大睁着圆眼，抬起胳膊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芦雅这丫头虽然平时很活泼，但胆子小，从没有顶撞过我。她这种反常的样子，立刻使我意识到一种可怕的东西正在临近。我如同一只摆尾的蝎子，“唰”的一下急转，忙搬起枪上的狙击镜往后看。

身上的汗毛顿时像触电般地直立起来。“跑，跑，跑，跑，快跑啊！……”伊凉背上的婴儿，被我突然发出的吼声吓得哇哇大哭。另外两个女人也同时看到了，在身后约七百米的海岸上，翻滚着一片黑色波浪，正向我们席卷而来。

“丢！丢！丢！快丢了身上的枪械和包裹。”我把狙击步枪往地上一扔，抬起右腿，拔出军靴里那把锋利的匕首，一个箭步冲到伊凉身旁，将她扯转过去，割断捆绑婴儿的绳子，又猛得向前推她一把，让她快跑。

“芦雅，你还傻愣什么？快丢掉枪械和包裹，往前面藏橡皮筏的地方跑。快！”我嘶吼着吓呆了的芦雅。她这才回过神儿来，从脖子上摘下冲锋枪，扔在沙滩上，拔腿往我指给她的方向跑去。

池春已经扔光了身上的附加品，脸色煞白地跑过来，抢我手里的孩子。我一把抓住她柔软的胳膊，拽上她疯狂地跑起来。

鬼猴的突然出现，令我非常费解。这一路沿着溪流奔跑下来，我并未见到大泥淖方向有任何动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