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三十年前的中国海员为何让海盗闻风丧胆？

1961年4月27日中国远洋运输公司在北京成立，然后相继又成立了广州、上海、天津分公司，中国远洋船舶为了防范国际上的敌对势力武装侵犯，保卫国家财产不受损失，凡是中国远洋作业的船舶都必须配备武器，船员都是半军事化管理，每船配备一挺56式或75 式14.5mm高射机枪、 56式7.62mm机枪两挺， 56式冲锋枪四支，56式半自动步枪六支到八支，手枪两支。这就是83年以前中国远洋船舶必须配备的武器。

　　我是1980年由成都军区转业来到了广州远洋公司，由一名陆军士兵成为了远洋船上的轮机工，俗称“马达匠”，当时远洋船员百分之八十都是由海、陆、空复转军人组成的，其中海军占绝对多数，当时远洋货轮的船长和轮机长基本上都是海军舰艇上的舰、艇长和轮机长转业到地方的。这就是当时中国远洋队伍的特色，那时航行在公海上的时候每个星期都要搞一次军事训练，擦拭保养武器，实弹打靶等。实弹打靶的时候，我们将一根百多米的绳子绑上一个汽油桶，将绳子的一端拴在船尾的带揽桩上将汽油桶丢到海面上作为靶标拖行距离为100米。船员们在甲板上列队按口令依次进行射击，每到实弹射击的成绩出来后，我们占绝对少数的陆军的成绩，却绝对占优。如今船舶自动化程度高了，人员配置比以前少了一半，我们那时满员编制48—50人。

　　三十年前远洋船舶人员编制:

　　甲板部---21人

　　船长

　　大付

　　二付

　　三付

　　驾助

　　报务员

　　报助

　　水手长

　　木匠

　　一级水手6名

　　二级水手6名

　　轮机部---20人

　　老轨（轮机长）

　　二轨

　　三轨

　　四轨

　　轮助

　　铜匠

　　一级机工6名

　　二级机工6名

　　电机员

　　电助

　　业务部---9人

　　政委

　　事务主任

　　医生

　　厨工3名

　　服务员3名

　　在我十几年的航海经历中，曾经在八条船上工作过，总共去过四十六个国家，跑遍了四大洲五大洋，百慕大、好望角、比斯凯湾等险恶水域都经历过，十二级的台风、三十米高的巨浪都遇到过，唯独没遇到过“海盗”，因为全世界都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商船不容侵犯。

　　中国海员不好惹。当初中国远洋船舶配备的武器和远洋船员的军事素质在国际远洋航运业里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在1954年和1957年大陆有两艘货轮在通过台湾海峡时被台湾海军在美国军舰的协助下劫持，29名大陆船员被关进了台湾监狱，其中有三人被以叛乱罪杀害。

　　所以我们每当航行到台湾以东海域就会进入一级战备，各就各位，随时准备还击，自从大陆货船配备了轻重武器后再也没有被劫持的事件发生。回想当年，我们这些五十年代过苦日子长大的孩子，就是不缺血性，都有为祖国献身的精神和勇气！

　　那时我们连台军的武装快艇都不怕，更别提什么“海盗”了。但是，从84年开始，远洋船舶的所有武器都被收交上去了。

　　三十年前，我们船员之间亲密无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船长与水手等普通船员在待遇上一律平等，外汇“航帖”都是一样的，远航线---每人每天一元人民币外汇，近航线---6毛人民币外汇（一美元折合人民币一元六角）。

　　船长、政委、机工、水手都像兄弟一样生活在一起，一个锅里摸勺子，一张桌上打扑克其乐融融。扫舱洗舱、甲板除锈，搬运物料大家一齐动手，不分份内份外，不分职务高低，齐心协力，同舟共济。

　　当年做海员的条件也是很苛刻的，政审起来比参军时还要严格的多，上查三代是必需的，本人政治面貌必须是中共党员。通过政审后，首先要交二十四张免冠标准相片，外交部、国安部、公安部、交通部都要备案，当然政治待遇也不低，属于三级外交人员。

　　1983年开始全国各大中专航运、海运院校的毕业生大批的加入到了远洋船队，当时已经不“唯成分论”了，政治表现，思想觉悟等等已经不再是录用标准了，只要没有犯罪前科的都可被录取。

　　1985年以后，逐渐不“唯成分论”了，而是改为“唯文凭论”了，象我们这些“土八路”业务能力再强，技术再过硬，只要没有“文凭”是不会得到提拔的。因为没有“文凭”，渐渐地我们就成为了被遗忘的角落，尔后又成了待派一族（注:没机会上船工作的人）。

　　此次被索马里海盗劫持的“德新海”轮被劫持事件，该轮属于中远集团青岛远洋运输公司，船型属---散装货轮。2008年下水，吨位:78000吨，满载航速:16节（海里）。海盗团伙出海劫船一般是大船拖着几条小快艇，发现目标后使用小船悄悄的靠近，然后使用撩钩抛向船铉抓住船铉栏杆，迅速攀爬上甲板，这是“海盗”唯一的上船途径。

　　“德新海号”货轮体积庞大，满载后的吃水线距离船铉高度应不少于六米，加之船又在运行当中，又是个大白天，“海盗”攀爬起来并不容易。然而25名中国人守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四名索马里人劫持了！船舶雷达是如何扫描的？当班水手是如何瞭望的？

　　船是下午三点被劫持的，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二副值班（0--4、12--16），二副的职责在驾驶员里是最细致的，测定船的方位，制定航行线路，想必这位二副不会是打开自动舵睡觉了吧？此次遭劫究其原因就是疏忽大意！全船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这在我们那个年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其实远洋航运业应该像三十年前一样，多招一些复退军人是对的，每条船配备6-10名复退军人，略加培训就可以胜任水手和机工的工作，每条船再恢复轻武器的配备，船舶自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三十年前中国船只配备武器是国际上共知的，每到一个国家港口在报关、联检时填写注明一下就可以了，然后将武器库贴上封条，离开该港口后封条就自动作废了。

　　现在的船舶运输公司往往只追求效益，为降低经营成本，便以极低的工资招收一些农民合同工，忽视了船员综合素质，降低了船舶安全保障，“海盗”就会乘虚而入了。 “海盗”每劫持一条船后，赎金往往开价就要几百万美元，我们可以算一算这些钱可以给多少人发一辈子的工资？

　　远洋船舶除了驾驶员、轮机员需要专业人员担任以外，其他的岗位复退军人完全可以胜任。

　　远洋船运业本来就是一个特殊的行业，其具备军民两用的性质。招收复退军人做海员有两大好处:一、可以解决复退军人就业难的问题，为政府减负。二、加强船员队伍素质，确保船舶航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