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突击 和平—突击突击 "铁拳”出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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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远拿望远镜的手颤了一下，兴致勃勃的脸色陡变得铁青铁青，极力克制，胸口就象压了一堆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来，缓缓站起来，这李建设到底在搞什么？沉声命令道：“去他给我找来……”

　　静待一边的参谋忙匆匆下了观礼台，跳上了吉普，车朝“放羊团”阵地奔去。

　　一营长肚子里的火直往上窜，紧绷着脸，看谁都不顺眼，迎面走来的魏朝见了忙闪到了一边，一营长钻进了团指挥所，迎头碰上了李建设，李建设和团参谋长及一些干部都在，众人刚把眼光投在一营长身上，就出现惊诧的一幕，一营长一个箭步窜到李建设面前，“碰”，一记直拳扎扎实实落在李建设的右脸颊上，由于事发突然，这拳击得李建设倒后了好几步，众人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忙扑过去，拉住了正准备发动第二波打击的一营长，一营长奋力挣扎，竭声嘶吼：“放开我，放开我……”

　　李建设稳住了身子，手捂着脸颊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变成了鲜艳的血红，左手指着一营长骂道：“你这狗日的，下手也太狠了吧。”

　　一营长：“狠？没有你狗日的狠，你们放开我，老子今天要替咱们团所有的人讨回一个公道，你们松手，快松手，不松老子可不认人了……”

　　众人谁也没有松手……

　　李建设静静地走到一营长面前，逼视着一营长命令道：“你们放开他。”

　　众人吃了一惊，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得到自由的一营长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颤抖，傻傻地愣在原地，或许刚才一拳满腔的怒火已释放完，大脑冷静了下来，不知该怎么办……

　　李建设：“动手啊，你不是要教训我吗？”

　　一营长闻声抬眼怯懦地望了一眼团长，脸颊上起了团青，嘴角渗出血迹，刚才自己的一拳的确不轻，后悔了：“我，我……”

　　李建设：“怎么啦，不敢动手了，不敢正面交锋是不，狗日的，玩偷袭，你行啊，老子这辈子就被你偷袭得手，让老子晚节不保……”

　　魏朝钻了进来：“团长，来人了……”

　　李建设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帽子：“参谋长，按计划行动。”

　　团参谋长：“放心吧，团长。”

　　李建设在经过一营长身边时停了半秒，看了一营长一眼后钻出团指挥所，王文远的参谋的车停了下来，李建设跳上了车一半玩笑一半真地打招呼：“薛领导，怎么能劳驾你老亲自跑一趟呢！”

　　薛参谋手碰了碰司机示意开车：“建设，这次你整得有点出格了。”

　　李建设：“老头子火了？”

　　薛参谋：“不是火了，是非常的火了，一会你自己小心点，对了，你这脸怎么回事？”

　　李建设手摸了摸脸：“没事，不小心撞上墙。”

　　薛参谋盯了一眼李建设：“呵，难怪投降这么快。”

　　李建设尴尬地笑了笑。

　　薛参谋：“建设，你也太胆大了，这么多年了，我是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不然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演习刚开始就打白旗，这在中外军史上都是没有听说过，你不知道，当白旗升起的时候，那帮老头子个个都傻眼了。”言语中透露由衷的佩服。

　　李建设暗然苦笑，听见自己内心深处的叹气声，这么做谁会明白，也非自己标新立异，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吉普到了观礼台下面嘎然而止，李建设跳下车跟在薛参谋后面，台阶太短了，真的，李建设内心深处埋怨了不下千次，希望这个台阶再长些，自己思想上的准备更充分一点，但最终还是在转过弯后，踏上了观礼台。

　　军区众领导都在场，当李建设出现在观礼台上时，眼光刷地射了过来，李建设禁不住浑身打了个颤，要知道让这么多将军盯着实在是一件不自在的事。

　　薛参谋走近了王文远身边细声报告：“报告首长，他来了。”

　　王文远没有转身，依然凝视着远方的山，半响才静静地开口：“带下去，关起来……”

　　李建设锷住了，情况并没有按计划发展，预想王文远会大怒，甚至象踹宁团长一样给自己几脚，今天做的事无论如何是无法容忍，这不是他的性格，今天他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平静，难道自己错了？真的错了吗？李建设大脑高速运转着，绝不能放弃，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自己，李建设开口：“我有话说！”

　　王文远依然背对，冷冷说道：“无耻屑小，不配站在我面前说话。”

　　李建设往前走了一步：“我一定要说！”

　　王文远：“薛参谋，带下去。”

　　薛参谋：“是……”，只是象征性地靠近了李建设。

　　李建设：“我今天不说，我会后悔。”

　　王文远：“我已经后悔了。”

　　李建设：“那你也应该听我把话说完。”

　　王文远转过了身来，用杀人的眼光逼视着李建设，摇头叹道：“你已不是以前的你，现在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

　　李建设知道这是机会，唯一的机会，迎着王文远的眼光，祈求道：“给我三分钟，三分钟时间行不？”

　　王文远摇头表示反对。

　　李建设用渴望眼神望着王文远：“二分钟？”

　　王文远依然摇头反对。

　　李建设绝望，绝望中的人总是会孤注一掷：“一分钟，一分钟就好，求你行不，就一分钟。”

　　王文远凝视李建设，象是审视一个陌生人一般，半响才开口：“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李建设松了口气，把头点得捣米似的：“谢谢首长，谢谢首长……”

　　王文远冰冷依然：“收起你那虚伪的语言，别再进行华而不实的表演。”

　　李建设：“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王文远抬手看了看表：“你开始吧。”

　　李建设正要开口……

　　王文远制止住了他，指着观礼台上的众将军说道：“你给他们说，别跟我说，你的话我耳朵早就听出茧了。”

　　李建设觉得自己象一样新兵，的确也只能算是个新兵，特别是面对这群身经百战的将军们，以示尊重，迈着标准的齐步走到观礼台中央，转体面向众将军抬手一个标准的敬礼。

　　将军们用一种新鲜的眼神瞅着这位新兵，按部队的传统，这个新兵应该划为“刺头兵”，不过这位“刺头兵”的行为的确过火，非一般的“刺头兵”能比。

　　李建设有些懵，面对将军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坐在中间中置的军政委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李建设深吸了口气：“各位首长，我首先道歉，为自己今天的唐突之举……”说完又敬了个军礼。

　　王文远又看了看表……

　　李建设知道一分钟是多久，当自己道完歉，敬了礼后，自己的心跳博动三十下，意味着只剩下短短的三十秒，该怎么做？绝望有时更容易激发人的勇气，只能置死地而后生，绝无选择，李建设指着众将军愤然开口：“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我的团，我的兵……”

　　犹如核弹爆炸后的死寂，观礼台上鸦雀无声……

　　半响，死寂被王文远打破，怒吼道：“带下去……”

　　政委摆手示意：“老王，让他把话说完。”

　　李建设感觉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解脱：“不要否认，这是事实，我团从嗷嗷叫的“猛虎团”坠落成了“咩咩”叫的“放羊团”，全是大家的功劳啊，和平年代，为了肩上扛的星星，我们抛弃了“猛虎团”的魂，好听一点，是把战士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其实我们心里面的那点小算盘都心照不宣，不就为了官运亨通嘛，何必要无耻地给自己的虚伪穿件漂亮的外衣，都看看这演习，这是什么，大片？炮打得哐当响，坦克装甲车轰隆隆碾来碾去，过瘾啊，宣扬我军必胜嘛，大家看着都舒服，心里跟大热天吃了凉棍似的，可这几十年的演习模样都没有变过，首长们喜欢什么，我们就演什么，我腻了，兵腻了，首长们不知道腻了没有，可人家外国人都腻了，连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屑一顾，我懒了，兵们也懒了，首长们也懒了，这样好啊，大家一起享受和平的春风啊，今天我们选择举起白旗难道不正是显示了我军天下无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王文远脸色更加难看。

　　政委左右看了看：“有意思哈，真的有意思。”鼓起掌来。

　　众将军却很不自在……

　　政委：“继续啊，继续讲。”

　　李建设：“各位首长，我们军人，不是演员，演习不是演戏，这种搞了几十年的演习模式是时候改变了……”

　　政委：“那你说想怎么搞？”

　　李建设：“无预案演习，真实地检验我军实战水平。”

　　政委：“我军还没有先例。”

　　李建设：“那就让我们“放羊团”成为先例。”

　　政委：“你先下去……”

　　李建设敬了个军礼后下了观礼台，感觉今天是自己这辈子最洒脱时候，步子迈得格外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