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少校 第二章 弃教从军舞青春 五、欢乐周末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642.html

22个新兵加上6个班长、副班长和新兵排长在一间大房子挤着。排长在一个角上开了一个木板床，其余的三个方向用地铺通列着一排绿色“豆腐块”，整个房子里还真是有模有样，可就是好看不好闻，晚上熄灯号一响，从大家身上、脚上发出来的那股味，蚊子都不敢多停留。

一套卡叽布冬装罩在大家的身上，个大的没有领到大号，看起来紧紧巴巴的；个小的穿的也并不是小号的，显得肥大空荡；就这一套衣服一穿就是近一个月，没有换洗的，不发出那种异味才怪。

到部队的第二十八，终于宣布要发第二套衣服了。大家很兴奋地排着队在连部的司务长房子前，三班当然也就轮在最后了。

“黄小军”给养员在叫着名字。给养员负责发，司务长在那登记。

“到”黄小军将手伸向了门口横放的桌子上。

“你的衣服是1号，鞋子只有2号的了，你先凑合着穿吧”给养员也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

“……可我……走不了路呀”

“下一个，饶军”给养员没有多理会黄小军。

“到，鞋子小一号我也要了，比光脚走路要好点”饶军不知道是跟谁在说话。

“你不是穿一只鞋子也能跑步的吗？我这里发鞋子是按双的，也就是说有两只，懂吗？这是你的，除非你自己把号码报错了上来，要不就会美死你了”给养员半开着玩笑。

当轮到张剑时，司务长叫着号码，给养员到处在找，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套四号的。

“最后一套小号码子的，鞋子也标准，给你，小秀才”给养员却实是一个能言善语的人。张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外号。

一套衣服，一双鞋子。衣服是“的确凉布”的，鞋子是黄色帆布“解放牌”的。

大家领到衣服后，班长对大家说，下午就不训练了，大家搞个人卫生，晚上开班务会。

来到军营的第二个班务会就在营房边的一块空地里召开。清一色的短发，有的几乎是光头，全部换成基本合身的“的确凉”新军装，就只差那心往已久的红领章、红帽微，一个一个直着腰坐在一张小木橙上，面对面地围了一个圆圈。

班长首先来了一个开场白，主要讲了军人应具备的常识和纪律，然后说道：“今天开班务会主要有三个方面的问题需要大家结合自己的思想和训练实际来发言，一是总结近一个月以来，大家从不认识到认识，从一个老百姓到一个准军人的变化中来谈自己的感想。二是在训练中的体会与存在的难题。三是推荐一个先进战士到连部进行嘉奖。下面请大家发言”。

这一下倒是冷了场，大家都低着头看着自己并得整整齐齐的两只大腿上的新军裤和鞋子。

班长只好进行再一次动员：“大家不要怕，都是革命队伍里的人，人都熟悉了，这也是一个政治态度问题么”。

第一个发言的是来自河北的赵山峰，他说话时声音不大，那发出来的卷舌音让张剑听起来很吃力，不过还是能听懂他说出的意思。

紧接着就是凌晨的发言，他讲了一些来部队的感想和对训练中的认识，最后他说：“我在工作中能吃苦耐劳，时时以雷锋精神鼓励自己；训练中勤学苦练，用高标准要求自己；自己也存在一些缺点就是没有很好地注意培养团结合作的精神，今后一定改正”。

接下来就是饶军，他用普通话讲话时的节奏也让大家好象吃鱼卡了刺那么难受。

两个广东战友开了口，我们听的倒是跟听外国朋友说话一样听不懂也没事，可他们自己感觉到相当的吃力，班长多次要求他们重复，更增加了他们表达意思的准确度，讲到“发言完毕”时都是脸红脖子粗的。

张剑也有点心慌，虽说当过老师，但要在正规场合时说普通话也是感到很多词、字说不标准的。只好把头低了再低，尽量将风格发扬到底。

唯一的一个贵洲兵上场表演了，他的普通话一出口，让坐在张剑旁边的副班长偷偷地都笑出了声。班长只好当机立断地制止贵洲兵说：“你别说了，等开完会后写出来交给副班长”。让贵州兵闹了一个“火烧关公脸”。

张剑还以为可以再多拖一会，谁知这么快就轮到他最后一个啦。他定了一下神，开始了班里新兵们的“压台戏”。他相对有逻辑地将来部队个把月的感想和与战友们相处的收获，以及训练中的提高与认为有难度的地方都说了一遍，最后又来了一番今后打算和决心表态。当他发完言后倒是觉得脑子里如同一片空白，把要说的还有许多话都给忘记讲了。

副班长在归纳性的发言中充分肯定了大家在学习、工作、训练中的成绩，也对今后要注意的问题作了阐述，他是这样结尾的：“新兵排的生活是一个大集体，大家应该以诚相待，在大力提倡雷锋精神的前提下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坚决杜绝作风不实的做假行为，为班里、排里的共同进步发挥自己的作用”。

班长的总结讲话就直接点到最近的几件事，一是作风不实、为人不诚，比如说写作方面的；二是不够团结，有出风头的现象，比如紧急集合中的问题；三是采取不正当的帮助他人的行为，比如队伍里假装有病等。

大家的目光都不敢瞄向班长，饶军有点得意的表情在流露；张剑低着头在深思；凌晨的脸上红红的；黄小军倒也一脸的不屑；贵州兵整个身体有点象木雕；两个广东兵似乎在听天书。

散会后，副班长笑着对张剑说：“你的发言我听懂了一大半，可能还多一点点，不过有点文过饰非”。

张剑也只能无奈地一笑。

在当时的年代里，高中毕业的就算是地道的知识分子；上山下乡队伍中，一些小学没毕业的也算上是“知识青年”；在上小学时不注重学拼音；特别是大部分人从没走出过家乡公社以外的地盘。因此，要用普通话发言的难度可想而知，那真还不是一般的难度了，能说到让大家能听懂已经可以称之为国语能人了。

当晚的排点名时，排长通报了新兵连临时支部的嘉奖名单，三名就是张剑。

解散后第一个向张剑表示祝贺的是黄小军，他说：“我就知道你是表现最全面、最出色的一个潜在人物。不过记得‘鞋子事件’可有我的一份大大的功劳哟”。

张剑觉得那天确实有点过意不去。倒是站在旁边的饶军好象那嘉奖的人是他自己，乐呵呵地朝黄小军肩膀上一拍笑道：“还别提你那鞋子啦，害得我这个月多用了半块肥皂呢”。

王松倒是站在一边笑了笑。

凌晨的那晚表情一直没有好过，那双眼神是看到谁都有一股子火焰，不过排长对他的那句“全排的人员都应该学习凌晨那种象雷锋同志一样的助人为乐精神”，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希望。

紧张的军事训练和政治学习，把新兵们慢慢变成了一个过渡期的“准士兵”。他们的汗水、泪水也一直伴随着军事训练成绩的提高而在不断地进步。那种苦虽说让他们之间有过分歧、有过退缩、甚至是有过激烈的竟争，但只要想到自己是年青一代，有着各自不同的理想和追求时，他们就感觉到苦中有乐。

而真正让他们在生活中感觉到可以疯狂一乐的事是发生在第二天的星期天。因为排点名后，排长已经宣布了星期天上午放假半天处理个人事务。

虽说有半天的休息，但大家还是起来得很早，帮班长、副班长和其它同志洗衣服的，到营房周围打扫卫生的，练习投弹挥臂的，器械操搞训练的等等。

吃过早饭后，广东兵蓝光明向班长报告：“我的父亲出差到了惠洲，今天上（下）午要来看我，可不可以让我去接一下（上）”。班长同意了，但把上午听成了下午。在派人去炊事班帮厨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小蓝，班长带人四处寻找也没有发现。直到11点多钟，小蓝陪着他父亲回到了连部。

蓝光明赶紧回到排里宿舍来向班长销假。班长对小蓝说：“你不是说你父亲下午才到吗？”。

蓝光明连续几次将上午、下午进行解释，仍然让班长听得是一团雾水，最后对小蓝规定道：“你以后请假，必须有文字性的请假条”。写信的、看日记的全都朝着他们俩笑。

孟祥云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最大的优点是开玩笑从不红脸和别人说他点什么也从不生气的人。上午他请假去了军人服务社，可在中午班里集合开饭前差点出了事。班长规定过：外出时是不是做了好人好事回来要进行汇报。班长问他做了什么好人好事没有？他赶紧说：“有。我到军人服务社去的路上“干倒”了一个小姑娘的妈妈倒在地上……”。话刚出口，班长就急忙插话：“什么，你小子不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第七个注意是什么吗？你就不怕开除军籍？”。

副班长赶紧接过话题解释说：“他说他看到一个小姑娘的妈妈倒在地上”，这一下把全班人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了，倒是班长的脸红了一大片。

吃过中午饭后继续训练。三班负责饭堂卫生回来得晚一些，其它两个班已经集合走了。班长叫广西籍的刘英灿去看一下下午训练的内容，小刘从排长床铺边看完周表回来对班长说：“报告班长，下午‘杀鸡’”。

班长没加思索地叫全班换好凉鞋、提着铁桶。等集合带到排里集合的地点时，那两个班的人全部是背着枪。班长赶紧将队伍带回来，并问小刘怎么不看清楚，小刘回答：“报告班长，我看得很清楚的，下午是‘杀鸡’呀”。班长只好自己去看训练课表，原来是——射击。

排长把大家带到离营房有一里多地的水塘边，他带着班长们去直属新兵连开会去了。水塘边上有很多用于瞄枪的土堆子，副班长组织大家对那些土堆子进行了维修后，他就开始讲解有依托的瞄准和半自动步枪瞄准的要领，一直到教会如何三人以上的组架枪，才休息。

在休息时，副班长可能是因为一天来的笑话还余犹未尽，他给大家开起了玩笑，他说：“全国有七十二怪，广东就占有十八，你们有谁能数得出来？”。

七个兵就相互看着，就连生长在广东的两个兵也直是摇头晃脑。大家就要他说说是那些“怪”。

他很熟地数着：“三只老鼠一麻袋，五只蚊子一碟菜，斗蓬当锅盖，老太婆爬树比猴子快，姑娘抱着孩子谈恋爱......”。

把大家笑得前倒后翻。可他接着又说：“你们一字不差把我刚才说过的话重复地说一次，不能错一字，更不能错一个字音”。就这么一个不是绕口令的“学说”游戏，经过大家的方言“改良普通话”的学说，把休息的地方笑成一团，副班长最后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新兵蛋子说普通话”。

新兵生活就是在紧张训练和笑话娱乐中慢慢地过去的，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和练习，大家的普通话水平也有了一个飞跃性的提高。

可在笑过以后，张剑始终关注着说话越来越少的凌晨，那笑中似乎缺少了一点什么内在的东西，眼神里也有一种别人少有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