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突击 和平-放羊的团 放羊的团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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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傍晚，连日的暴雨终于疲倦，收起了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然后灰心丧气地无声消失掉，一抹残阳，大地血红血红，大堤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疲惫不堪的兵，浑身泥泞，如同化得极其完美的伪装……

　　李建设坐在堤坎上，凝望着远方，退去洪水的大地狼籍不堪，到处都是残木断枝，老百姓的稻田装满了淤泥，下面压着还没有来得及成熟的谷物，残阳洒在了李建设脸上，一动不动的李建设成了一尊红铜色泥塑，心还是活的，大脑也还是活的，候六带着人去找了两天，但却没有一点消息，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心情也随之越来越沉重……

　　一营长和二营长背靠着背，两人微闭着两眼，连睁眼的力气似乎都被耗光，一营长动了一下，有气无气地张开了嘴：“老二，猴子去了两天，怎么还没得一点消息。”

　　二营长睁开了眼，扭头朝下游方几望了望：“老三吉人自有天相。”

　　一营长：“可我有种预感，坐在这里总觉得闹心，老三真不会出事吧。”

　　二营长嗓门有些大了，似乎心情十分的急燥：“老一，我说你是不是压缩饼干吃多了，预感个鸟，少扯蛋。”

　　一营长意识到这个时候不应该说一些沮丧的话，惹到了平时一向很少发火的二营长，忙改口自责：“对对，真是我扯蛋。”

　　两人沉寂下来，几乎同时把眼光投在了不远处的李建设身上……

　　残阳渐渐西下，还只剩下最后一丝丝的时候，一团黑点出现在天边，缓慢地朝这边移动，李建设的瞳孔猛地睁开，极力朝黑点望去，分辨出是一群人，李建设从地上蹦了起来，闪电般地朝堤下冲去，雨后的堤坝实在太滑，李建设跌坐在了坡上，他没有起身，反而利用惯性朝坡下急速滑去。

　　一营长开始有些不清楚李建设的异常举动，当顺着方向远眺时，豁然明白过来，碰了一下二营长，“嗖”地站了起来，朝坡下冲去，二营长回过神来，甚至来不及站起来，忙乱地跟在了一营长后面。

　　李建设脚下不稳，也没有办法稳，身子扑了出去，淤泥被划出了一条道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亡命狂奔，嘴唇颤抖着，似乎在唠叨什么。

　　近了……

　　谭智很安祥，苍白的脸上竟然挂着满足的笑，军装虽然有些脏，但穿着却很整齐，静静地躺着，睡着了般……

　　李建设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人用千斤重锤猛砸了一下，天旋地转，半响回不过气来。

　　候六和兵无语，只是静静地守护在一边。

　　李建设猛然抓住了谭智的领口，谭智被动地坐了起来，身子软软在靠在了李建设身子，李建设怒吼：“立正，你这狗日的，见了团长也不立正，你给我站起来，你是孬种，躺着做什么？是不是很安逸，怎么，想当逃兵？不想参加演习，不想就给我说，我批你不参加，但你不能这么孬种，你这狗日的竟然会当逃兵，你这狗日的怎么会想到当逃兵……”李建设最后泣不成声。

　　谭智无法听见李建设的话，当他奋力把最后一个人推上岸后，也耗尽了全身的最后一点能量，听见了岸上被自己救起的人群疾呼，哀号，甚至是哭天抢地，他笑了，至少，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是灿烂的……

　　李建设跌坐在淤泥里，忽然苍老了般，竟然无力站起身来，一边沉默了半响的一营长和二营长忙上前掺扶，李建设站起来后竟然一点也不领情，奋力甩开了二人，跌跌撞撞似烂醉如泥的酒鬼，朝谭智用命搭救起来的人群走去。

　　众人都有些震怒，谭智用命救起来的竟然是前些日子闹事的小混混，一个个狼狈不堪失魂落魄地望着走近的李建设，李建设其实更失魂落魄，在走到了小混混面前时，猛然抬起了脚，朝小混混踹去，嘴里大吼道：“你这帮垃圾，杂种，废物……”

　　小混混们没有躲避，任由李建设的脚落在了身上，全部被踹倒在淤泥里。

　　一营长和二营长忙冲上前，拉住了李建设。

　　李建设回头，瞪着通红的双眼吼道：“你两个狗日的放开我，老子今天要踹死这帮杂种，是他们害死了我的三营长……”

　　一营长和二营长违抗了李建设的命令，死死抓住了李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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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羊团”撤回了驻地……

　　早饭时间，候六胡乱地咬了口馒头，实在没有啥胃口，起身离开了餐厅，当经过楼道时，看见了魏朝端着早饭站在李建设的门口，忙快步走了过去：“魏朝，怎么啦？”

　　魏朝回头：“团长说不想吃饭，昨天晚上都没有吃。”

　　候六想了想：“把饭给我。”

　　魏朝把饭递给了候六，候六轻轻地敲了敲门：“团长，吃早饭啦！”

　　屋里传来李建设的声音：“不吃。”

　　候六朝魏朝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而后轻轻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李建设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什么，痴痴地望着窗外，好象在凝思，候六抬脚轻轻地走了进去，把早饭放在了李建设面前：“团长，吃早饭吧。”

　　李建设扭头望了一眼候六：“三营长的家属什么时候到？”

　　候六：“今天上午吧。”

　　李建设叹了口气：“一定要布置周到点，也算我们最后为三营长做点事。”

　　候六点头：“是，团长。”

　　李建设想了想，把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候六：“这是三营长还没有发出去的信，是写给他老婆的，你找个机会给他家属。”

　　候六接过了信，想了想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团长，上级来通知了。”

　　李建设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候六：“怎么了？”

　　候六：“我们团取消了这次演习。”

　　李建设霍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你说什么？”

　　候六：“我们团取消了这次演习，今天早上刚到了通知。”

　　李建设夺门而出，嘴里大声吼着：“魏朝，备车……”

　　魏朝从值班室钻出了出来，看见李建设那火烧眉毛的样子，忙扔下了手里的活跑了出去。

　　李建设跳上了车：“去军部。”

　　吉普一溜烟飞出了驻地……

　　到了军部，李建设还没有等魏朝停好车，就急不可待地跳了下去，直接扑进了王文远的办公室，劈头盖脸地问道：“凭什么？凭什么要取消我们团的演习计划？”

　　王文远凝视了半天才缓缓回答：“够了。”

　　李建设逼视着王文远：“不够，远远不够。”

　　王文远：“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建设：“你知道我想什么。”

　　王文远：“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李建设：“是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王文远：“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想做什么。”

　　李建设：“你滥用职权。”

　　王文远站了起来：“你放肆。”

　　李建设：“你冷血。”

　　王文远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王文远绝非你说的这种人。”

　　李建设涨红着脸：“自欺欺人。”

　　王文远摇头：“你很不理智。”

　　李建设：“拜你所赐。”

　　王文远愤然：“你很令我失望。”

　　李建设：“我同样感受。”

　　王文远脸色更加难看，费力地抬手指着门外：“你马上出去，滚出去。”

　　李建设抬头挺胸稳如泰山：“我不走，也不会滚。”

　　王文远“哐”地拉开了抽屉，抓起里面的手枪，“啪”地拍在桌子上，用杀人般的眼光盯着李建设：“信不信，老子今天枪毙了你。”

　　李建设挑衅地迎着王文远的目光：“那太谢你，至少我可以不用面对“放羊团”所有的人。”

　　王文远焉了，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用妥协的语气近乎祈求地问道：“你到底想什么样？”

　　李建设：“收回去。”

　　王文远转身面向窗外：“不行。”

　　李建设：“有什么不行，难道“放羊团”整团人的梦还不上你的面子？”

　　王文远缓缓转过身来：“你不明白我。”

　　李建设：“我明白你，从开始到现在都明白。”

　　王文远：“你真明白？”

　　李建设：“这是“放羊团”所有人的选择，败了也无怨无悔，绝无二言。”

　　王文远：“这是你的选择吧。”

　　李建设：“不，是“放羊团”的选择，我只是“放羊团”的人。”

　　王文远：“好，那我成全你，一个师对你一个团，三比一，你守，不过结果很明了，你会败得很难看。”

　　李建设：“言之过早。”

　　王文远：“我唯一能给你的就是把演习时间推迟一周，因为你团的确需要休整。”

　　李建设摇头谢绝：“不需要，“放羊团”不是羊，而是虎。”

　　王文远冷笑：“是虎是羊，这次演习后天下人都会知道。”

　　李建设：“放心，我们团绝不是羊，更不会任人屠宰。”

　　王文远：“你回去吧，慎重点，对手是“铁拳”师，别被铁拳砸晕了。”

　　李建设：“好戏，精彩，绝对的精彩……”转身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后面传来王文远的声音：“你越来越象个流氓。”

　　李建设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我真象个流氓吗？”摇头暗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