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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血腥屠杀
女孩忽然睁大眼睛对我说:“你杀了我爸爸好吗?他总是虐待我妈妈,有时偿还不起赌资,就叫她陪那些男人睡觉。妈妈开始不肯,后来挨打不过,就屈从了。”我这才明白,那个抱青瓜的女人,身体上为何有那么多淤伤。
“现在常有陌生男人去我家里,妈妈最担心的是我,所以我要是再回家,她宁愿掐死我,也不会让那些……”说到这,她哽咽住了,眼圈红红的却没让眼泪落下来。
我问女孩,为什么要让我杀死你爸爸?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抽噎着说:“他们说招惹你就等于自杀,你是这个镇上杀人最多的男人。”我告诉女孩,我没杀过这个镇上的任何人。“可你是好人,他们是坏人,你还给过我妈妈双倍的菜钱。”
我把一个干果仁儿放到嘴里,使劲地嚼着,生硬的对她说:“那不是无偿的,给你妈妈双倍的瑞尔,是我当时要她陪我。”
女孩不说话了,又垂下头,只是落泪。我觉得自己不该对一个可怜的孩子说这么刻薄的事情,就缓和语气说:“芦雅,我不喜欢杀人,镇上的男人们敬畏我,是因为我当兵时杀过太多的人,而且我也常慷慨地请他们喝酒。”
女孩止住了哭泣,抬头对我眨了一下湿润的大眼睛。“你是军人吗?”也许是女孩梨花带雨的面容楚楚动人,她天真的可爱,打动了我内心的倾诉之情。
屋外和昨夜一样,继续电闪雷鸣。我对女孩讲述了很多我自己的过去。从我开始在越南流浪,被矿主抓去做小奴隶,到后来漂泊到泰国,十七岁加入当地政府秘密组织的雇佣兵团。枪林弹雨的日子,一过就是六年。我杀过很多武装恐怖分子,还单独执行过猎杀西方特工的任务。
我一直觉得我杀死的那些人,是恐怖的,该杀的,留着他们会对人类祸害无穷。直到后来,由于曼谷军备部政见不合,分成两派。一派积极加强正规军力,另一派秘密组建雇佣兵与之抗衡。上级用雇佣兵铲除异己,或执行肮脏的政治命令。一旦事件败露,执行任务的雇佣兵就会被扣上恐怖分子的帽子,由正规军剿杀。
在一次行动中,我们接到命令,负责清剿与某国交界处的恐怖分子。到了之后才知道,是捣毁各国流民形成的村落,有很多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被戕害。你知道中国吗?日本兵在南京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和那是一样的兽行。你可以站在村落中央,肆意向周围扫射,向一切长有两条腿的活物开枪,只要目标不是穿着相同的制服。村民们的眼睛、咽喉、心脏、小腹,被匕首扎得到处是乌黑的窟窿。
当时我的小组有八个人,搜索时发现草垛里躲着两个十岁大的女孩。他们把这两个女孩的衣服扒光,七个人不停地轮奸。看到当时的惨象,我吐了一地。有两个队员过来拉我,要我也去奸淫其中一个。但两个女孩下体已冒血,奄奄一息。
愤怒使我的手不自觉得拔出匕首,割断一个队员的喉管,我又用手枪射死三个队员,另外三个见事不好,立刻把我扑倒,我们撕杀在一起。我当时受了震撼人心的刺激,脑中一片混乱,愤怒使我拔了身上的手雷引擎,要与他们同归于尽。他们三个人见状,抽身就跑,其中两个并肩跑得很快,被我扔出去的手雷炸死,还有一个是我拣起地上的手枪后射杀的。
周围的士兵听到爆炸声,都向我这里围拢过来。我拼了命向丛林里跑,后面枪响不断。子弹鸣啸着从我身边擦过,身旁的枝叶被打得四碎乱溅,迸到我胳膊和脸上。我感觉有两颗子弹伤到了我,一颗擦破耳朵,还有一颗擦破肩头。只要当时跑偏两公分,我的生命就没有了。
从那以后,我逃亡到柬埔寨,从金边偷偷爬上运煤的火车,到达布雷特莫后,又走路到了耶森,从那里上了戈公岛。在这个无名小镇上一住就是五年。
斩加伦市有一个地下军火组织,每次接货,他们都支付很多瑞尔,要我去协助保护交易现场。但我现在不参与那些了。
现在,每年八月份,我都坐船去克罗泽群岛,和当地的土著做些贸易,赚足一年的花销。
女孩听得有些忘神,我用匕首削下一块腊肉递给她。她接过后说:“你胸前的十字刀疤,是在和那三个雇佣兵搏斗时留下的吗?”我点了点头,问是不是她妈妈告诉她的,我知道她妈妈看到过我那道奇怪的伤疤。她点了点头。
我告诉女孩去睡,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壁炉里的火光一闪一闪,墙上的影子在跳动着。我望着熟睡的芦雅,又看看窗外急骤的暴雨,想象这次出海的情景,希望在航行中,这样糟糕的天气不要太多。
此刻,我虽然坐在干燥舒适的小屋里,但心里却很沉重。这次出海最少也要五个月才可以回到小镇。我走了之后,床上这个女孩如何安置,让她回家,等于把她逼上绝路。
地下室储藏着十箱风干食物,本想在我去西哈努克港之前,送给扎达瓦。这个处在饥饿边缘的家庭,有我那位年幼的未婚妻,希望他们挨过我离开后的日子。
在芦雅这个可怜的孩子到来的前几日,扎达瓦曾领着那个要嫁给我的女儿伊凉,来过我的阁楼。这个四十多岁的柬埔寨男子,已经佝偻得像个老头,而他身边的女儿却长得亭亭玉立,干干净净的肌肤显然是刚洗过。虽然身着穷困人家常穿的破旧衣裳,可她的躯体发育得很均匀,散发着少女楚楚动人的气息。
那天,扎达瓦就想把女儿留在我这过夜,但我没有同意。我想万一自己在海上遇到凶险,不能平安回来,留下年幼受孕的妻子,岂不是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遭受世间的疾苦。
扎达瓦虽然贫穷,苍老,生活受尽艰辛,但却是个憨厚、正直的明白人。他看出我对伊凉不是只为欲望,也关心她的未来,便很高兴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把女儿伊凉带了回去。
临走时,我把放在储存柜里的大部分食物送给了他,并告诉他,我出海之前会再给他更多的食物。扎达瓦很感激的对我笑着,伊凉也抬起漂亮的小脸儿,用清澈的眼睛看了我一下,又低下了头。那是我第一次端详这个十六岁的女孩,难怪镇上的人们说她是当地最漂亮的姑娘,现在我信了。
出海的日子终于到了,我把七箱子食物送给了扎达瓦,留给芦雅的食物有两箱多一点。并叮嘱芦雅帮我照看阁楼,平日不要出门走动。万一遇到危险就躲进床下的密室,里面有一把短枪,关键时刻可用来防身。
在把大包小包的货物和出海必须品装上马车之后,我直奔西哈努克港。从这个小镇到达目的港口,需要三天的时间,如果天气够好,两天时间就足够了。
斯诺号船是不会因为我的迟到而等待的,所以路上我赶得很匆忙。马车几次陷进泥坑,无法前进,我只好把车上的货物全部搬下来,等把车拉上来之后,再把货物一件一件搬回到马车上。
这样的感觉远没有坐在酒馆舒服,但为了在下一年里有足够的瑞儿,能照例去酒馆快活,我现在必须解决掉一切困难。
使用马车的唯一好处是不用燃油,也不用配备饲料。丛林里到处是茂密的枝叶,只要把马解下来,任它啃食上两个小时,它又会继续拉着我和行李向西哈努克跑。
第二天的晚上,遇上了暴雨。我和马儿不得不停下来避一避,在一丛两米高的灌木上,我把备好的帐篷固定在上面,又把马车上的物资整理平坦,使我疲倦的身体可以躺下来休息。外面电闪雷鸣,马儿在帐篷里却很安静,慢慢咀嚼着周围的植物。我也吃了些干硬的蜡肉和坚果,心里想着小屋的感觉,惦记着芦雅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我想斯诺号已经靠岸,明天晚上它会离开港口,去往非洲的好望角。克罗泽群岛上的土著,也一定在盼望着我的香料和干果。
天刚微微亮的时候,雨还不见小。但我不能再等了,否则会延误登船的时间。我拆除了帐篷,把货物裹严实,驾上马车在雨中狂奔。到达西哈努克港的时候,斯诺号刚好靠岸。我填写了单据,把货物搬进船舱,就在一个狭小的船厢里睡下了。
这个巨大的货轮比去年破旧了很多,想来这一年在海上,没少遭遇风浪和海盗。巨大的甲板被冲刷抹洗的像斑点狗的皮毛,船长还是那个矮胖的老头,带领着各地逃犯组成的水手们。
我裹紧了披在身上的羊皮毡子,不去想他们,我得早点休息了,明天还要和这群水手们一起干活,清洗甲板和维护桅杆。
夜里的风雨更大了,整个船身像抱在妇女怀里的婴儿,来回地摇晃着。我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三天来的疲倦使我很快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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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船舱里,随着波浪的冲击合着船体的轻摇,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很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