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寂寞中，数着痛苦的年轮——《木头人》书评[乌龙山军团]

书库小说：《木头人》

小说作者：刘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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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纸荒唐言，

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

谁解其中味！

不知为什么，当我读完小说《木头人》时，突然想起了这四句诗。当然，我不是想把《木头人》和《红楼梦》相提并论，更不是想说刘老师的作品是荒唐之言。这只是我的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感觉吗，有时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刚开始读小说《木头人》，面对作者梦呓式的自语，我禁不住在想，这是小说吗？当我继续看下去，面对作者以“我”为中心，在时空中纵写横描，我又禁不住去想，这难道不是小说吗？等看到最后，我似乎明白了，作者这是在借助一个农民家族的历史，一个农民家族的故事，去描述农村的社会现实，去揭示农村的巨大变迁。可是，细细品味之后，我不禁再问，《木头人》，你真的这样简单吗？从对作者的写作动机中，从作者的隐喻手法中，从作者“木”性批判中，从作者的忧患意识中，我对小说《木头人》，有了新的认识。

作者的写作动机

我不是认识作者，只知道大伙都称他为刘老师。然而，我想这并不影响对作者写作动机的探讨。因为从作者的作品中，我们不难找到蛛丝马迹。

作者不是第一次写小说，以往在铁血上发表的小说，象《湖东游击队》、《小城》、《白眼狼》等，都是军事题材的小说。那这次作者为什么改弦易辙，写起农村题材的小说来呢？难道是作者心血来潮，信手而为吗？应该说不是。因为读者、作者都明白，铁血网站是一个以军事为主的综合网站，这种题材的小说拥有的读者相对于军事题材的小说要少得多。如果说作者写《湖东游击队》等军事题材的小说还只是要圆自己的一个文学梦，那小说《木头人》的创作则是作者心灵的一种解脱。为什么这样说呢？

作者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熟悉农村的过去和现在，熟悉那片土地上父老乡亲，熟悉他们的喜怒哀乐。正如作者在小说的序中所写：

我小时候的乡村确乎事实质朴动人的。那时，随便站到哪个池塘的塘埂上，向塘底探望，都能清晰地看到水下的世界，游鱼，河虾，水蟹，田螺，以及这些水生动物在河底留下的印迹。走累的路人，往塘梗上一坐，凉风徐来，水波荡漾，柳丝漂浮，啊，说不出的享受……

现在的乡土啊，水体收到了污染，哪个塘里的水都不能喝了，哪个塘里的水都污浊不堪，就算你戴着透视镜，野望不到塘底了……

农村的巨大变化，深深的刺激着作者的神经。作者看在眼里，思在在心中。看看作者发表在花园（中国文化）的这首诗——《母亲的村庄》吧。

都在这里了。

夜的深处，

母亲和村庄都很憔悴

懵懂，迷惘，困惑，

或者出于担忧

或者无可挽回

高昂着的头颅

被衬出巨大的黑影

异化，收缩，变形，

一重重的

碾压一个象征

这块土地上，

早已没有了熟悉的身影

所有的事物都披上了黑衫

发出了空洞的回声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作者的迷惘与困惑，作者的忧虑与无奈。

作者的忧患意识，作者对现实的苦闷，作者对未来的思考，让他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正如台湾作家王鼎钧先生所说：“人可以说是在挫折中成长的，‘不如意事常八九’，而‘可与人言无二三’， 有些重大的挫折造成‘心的伤害’终身隐隐作痛。在他的心里有虫子咬他，热铁烙他，有针刺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忘不了，抛不下，躲不掉。他刺骨地想，内在语言如潮海翻腾。他只好去做某些事情去减除痛苦，其中之一就是文学创作。”因此，作者要写他心中的故事，要写他心中的《木头人》。

这是灵魂的呻吟，

这是心灵的低语，

这是命运的忧思，

这是痛苦的呐喊。

作者的隐喻手法

小说《木头人》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它的隐喻性。从小说的取名，到家族的冠名 ，还有意象的运用，无不暗含喻意。

作者在第一章中写到：“当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一个没有影子的怪物时，我惊恐万状，我沮丧已极。再仔细观察一下别人，他妈的竟然一个个都没有影子，他们却丝毫不以为意，照样山吃海喝，胡嫖乱赌，到是我的惊讶显得太天真了，太幼稚了……”

没有影子的我们，那是何等的空虚？如此空虚的我们，照样有滋有味的活着，这是何等的悲哀！

在作品的全部章节中，第一章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其作品所要表达的观点，基本在这里被提示出来。作者开篇写到：“第一个人是我，是你，是他，都不重要。因为大家没有区别，大家都一样，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活着的目的就是要不断的跟空虚寂寞作斗争，直到死在他们的手中，本身也归入虚无之中。”空虚繁衍空虚，寂寞延续寂寞，放弃了理想，放弃了追求，放弃了前进的我们，是不是在作茧自缚，“我”欲哭无泪。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在空虚的药坛里泡着，都在寂寞的毒锅里熬着。当我们沉陷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中而不能自拔时，感觉迟钝了，麻木了，自己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抛弃了。活着不再是自己，活着的是金钱、官位、名誉、利益、情夫等等”，我们成了空心的木头人。

作者的“木”性批判

小说《木头人》可以说是中国农村的一个缩影，农民生活的真实写照。作者对“我”家族的描写，集中在了一个“木”字上。在这里，作者把“家族”的特征概括为“木”，“木”被作者赋予了多重含义。作者对“家族”的“木”性，进行了理性的批判。

首先，木头家族从长江的沉船中爬出，在长江的冲积洲上立足，虽然历经风雨，屡遭劫难，但却不曾沉沦，仍然繁衍生息，归根结底得益于家族的“木”性——执着。做事执着，不屈不挠，使他们克服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咽下了不可思议的痛苦。“我”的父亲，先天不足，背负“罗锅”，但一生钟情土地，苦劳苦作。“我”的小弟，读书不成，专攻手艺，勤学苦练，用脑子打工。“我”，爱好文学，虽苦熬清贫，仍痴心不改……。应该说，这是木头家族的立足之本，也是木头家族的希望所在。

其次，木头家族的“木”，还有“木讷”的一面。他们恪守做人的原则，做人的本分，往往又不善交流，甚至不解风情。随着时代的变迁，迫切需要他们从自我封闭中解脱出来。

第三，木头家族的“木”，还表现在精神的“麻木”。他们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为了活着而活着，“象野草一样贴着大地生长，还生怕长高了，遭到意外的打击和摧残。”这无疑是要摒弃的。

作者的忧患意识

借“我”口中言，说我心中事。小说《木头人》流露着作者强烈的忧患意识。

“现代农村已经没有精神上的爱情了，只有物质上的婚姻了。男女主人公见上一次面，彼此看得过去，都说好，就欣然同意，腊底相亲，正月初几结婚，从认识到结婚，不到半个月，是典型的闪婚。这样的婚姻纯粹是物质上的，是为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需要。”面对这样的婚姻，作者发出“悲哀啊，悲哀”的感叹。

“现代的农民，已经失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他们必须外出打工，不打工就没饭吃，所以农民不叫农民，叫农民工了。”这些失去土地的农民，这些进城的农民工出路在哪里，他们如何融入城市生活，作者给予深深的思考。

“木头家族的第三代是许多社会矛盾的综合体，……他们是独生子女一代，是留守儿童一代，是自我意识天然觉悟的一代，是互联网一代，是大学生多人过江之鲫的一代，工作难找犹如攀登珠穆朗玛峰的一代，是城市化最迅速的一代，是遭遇老龄化社会的一代，是爱国爱到疯狂的一代，是面临着中国向外拓展还是收缩形势十分严峻的一代，是家庭负担最重每个人平均赡养四到六个老人的一代，是中国社会走向公民化的一代，是中国****风起云涌的一代……”。作者对他们所面临的挑战，对他们的未来忧虑不安。

从“我”愤世嫉俗的言语中，从“我”对社会现实的忧思中，从空心木头人的隐喻中，我们看到了作者的社会责任感 ，看到了作者的忧患意识。

生活的理想是什么，理想的生活该怎样？《木头人》让我们让我们的心为之所动，让我们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