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 正文 第九章　 二佬（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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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

现在的农村，像小弟那样带着脑子打工的人是很少的，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像二佬一样，没有什么技术，不用什么脑力，做最累的事，干最脏的活，遇到什么活就干什么，随遇而安，无所作为．他们大多被逼无奈才外出打工的．待在家里种田，是他们的乐意，可惜的是，没有多少田地供他们种了．他们甚至将分到的几分薄田抛荒，就像将他们的子女丢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样，只是一年见一次面，在一起待不到半个月，就分手了．爱情没有，亲情单薄，他们终生在外乡奔波劳碌，究竟为的是什么？没有谁去问，没有谁去管．他们活着，就必须挣钱；要挣钱，就必须打工．等到他们的子女念到高中，要考大学了，他们才着急，似乎这时才想起子女来．大多数派妻子回家陪读．花了大价钱，租房子，陪伴子女。他们只是尽为人父母的心意而已。然而，面对亲情单薄的留守少年，养成的一身坏毛病，做妈妈的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无力纠正，顶多做点好菜好饭给子女吃罢了．他们的子女早恋了，男男女女厮混在一起，网瘾很重，烟酒赌嫖都学会了，跟父母很少说话，要说的只有一句话，拿钱！

我为这样的农民子弟而悲哀，我不希望我的侄子们也走上这条路．所以，我经常对兄弟姐妹说，要打工，就必须留一人下来，千万不能夫妻双双外出．夫妻都外出打工，钱是挣得多了，可是把子女荒废了，得不偿失啊．你们挣钱是为了什么？不也是为了子女有一个美好的前途吗？但是我人微言轻，我的话又能影响到几个人呢？金钱的法力无边，金钱的魔力无穷，即使他们挣得千万，也不会嫌多的．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将来子女大不了跟他们一样外出打工吗，这有什么不好？看看，他们打工挣的钱，比我一个穷教书的要多多少倍啊．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考上大学又有什么用处？不还是要找工作，为人打工吗？还不如高中毕业直接打工呢，还省了读大学的十几万，多好啊，多划算啊．再说，书念多了，有什么用呢？天底下哪个大富豪是高学历的？在中国不是常常见到，初中生是老板，博士生是打工仔吗？

我无语了．我说不出话来．我不能说服任何人．这就是一种社会现实．而现实是无法颠覆的．即使我能说出再大再多的道理，也会被这个现实击得粉碎．

二佬们是有着这样生活的理由的．

二佬的儿子，我的大侄子，我娘的宝贝孙子，今年十三岁，念小学四年级，有着留守儿童典型的坏脾气。读书漫不经心，还不服管教。见人就躲，见电脑游戏就粘，遇事喜欢发怒，作文写不上三句，……我对我娘说，你这个大孙子，玄乎着呢。我娘说，你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长大了就好了。树大自然直嘛，水到桥头自转弯，担心什么。是啊，在娘看来，时间是人生最好的导师，每个人都自觉不自觉地受到他无边地教诲和哺育。

是啊，做奶奶的我娘不急，做父亲的二佬不急，做大伯的我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