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 正文 第六章　　大姐大（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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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办理父亲丧事时，大姐哭得最伤心。那惊天动地的哭声，让村民很是感动。都说大女儿最孝顺，那个哭啊没的说。大姐的伤心是有着充足的理由的。第一，父亲生前最喜欢大姐夫妇了，对他们比对儿子媳妇还要亲。一提到大女婿，老人脸上就笑眯眯的，做不动事以后更是如此。临死之前，父亲还一直念叨着大女婿，说要打电话，让他来；但又怕耽误大女婿做事挣钱。直到死前三天，还是要大女婿来。大姐在电话里说，明天要给人家上工，粉刷，没有功夫，过几天，等忙过这一阵子再说吧。父亲本来想说，他想大女婿帮他洗个澡，身上很脏，一个冬天都没有洗过了。娘没有让小媳妇再打，结果却把电话打给了我。我这人本来很懒散，很考虑父亲这么大年纪了，身上有股难闻的气味，让村民们说话，影响很不好。只得请了半天假，当我到达老家时，父亲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下午三点的太阳热得有点怕人，他却晒得舒服。娘见到我来了，赶忙从热水器里放热水，给父亲洗澡。当时我洗得很仔细，还第一次给父亲剪了趾甲。父亲的趾甲基本上是灰色的，父亲说那是年轻时踩藕踩出来的毛病。说真的，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父亲最后一次洗澡，脑子根本就往这方面想。

大姐想想，觉得为了赚钱，亏歉了父亲，心里过意不去，后悔不已。第二，大姐的儿子被女方第二次退亲了。大姐感到很没面子，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第一次是相中了本庄子上的一个姑娘，双方都知根知底的，都下定了，准备第二年正月办婚事。说得好好的，谁知儿子大年三十跑到女方家，吹嘘道，他说老婆多么容易啊，一说就成了。女方大怒，就提出了退亲，把大姐夫妇气得要死。花糕饼子什么都买好了，这门亲事让一句话搅黄了，确实不应该。但又什么办法呢，犯错的是自己的儿子，吵出去了大家都过不去。看到大姐急成什么似的，老小夫妻俩就给说了一个姑娘。女孩子早已就认得男孩子，见面了，一说，就成了。紧接着就下定了。大家都满意，开玩笑说，大姐媳妇起家门，这一下要年轻十岁了。哪能知道男女情事，最是风云莫测。今年端午节要来了，在外打工的女孩约男孩一同回家看节，谁知男孩说事情多走不开，让他母亲代为看节。女孩当时就气疯了，就断了这层关系。大姐并不知道这些事，端午节要到女方家里看节，被女方拒绝了。大姐更加伤心。父亲一死，郁积的痛苦就都山洪爆发般冲出来了。

唉，怎么说呢，就是因为木头家族出身太穷，把一个钱当老稀，为人处事太抠了。平常都招人说，更何况办婚姻大事了？现在农村说个对象，光是第一次见面，红包就得超过五位数，以后的讲究更多。总之，从第一次见面，到下定，认亲，到结婚，没有十万八万的搞不下来。面对如此高昂的结婚费用，农村小青年互相情投意合了，就在外面打工的地方偷偷办了喜事，待到过年回到父母身边，木已成舟，父母和亲戚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