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心（人文关怀类） 正文 第二章　 木头世家（１）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98.html

１

我试图从家族的渊源上考察历史，但是我不能够。唯一的线索是从明朝开始制定的桐城刘氏家谱，也已经在公元一九五八年的大水中被龙王爷爷收去了，没有留下片言只语。虽然其后一直有人试图重新修订，但终因为时空间隔，先人的事迹十分渺茫，偶尔从古老的传说中窥测到一鳞半爪，却丝毫的根据，把握，底气也没有。刘氏先人千百年来唯一的服务对象就是土地，吃土地的，住土地的，用土地的。由于频繁的用锄头跟土地说话交流，回到村中，走进家门，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很少能跟家人说上一句半句话的。就是说话，也是命令式的，吩咐式的，公事公办的程序式的。就是跟老婆做那事，也是直统统往女人身子一趴，坚硬硬的往阴道里一插，拚刺刀式的来回冲刺，直到兴尽方罢。其间男人只顾闷头干活，连一句跟老婆交流的话都没有。因此，嫁到刘氏家族的女人们都喜欢唠叨，遇事都喜欢出头露面，都一致的公认男人是木头，木头根子。于是，刘氏子孙的名字跟木字跟林字跟树字有了正相关。尽管男人的性器特别大，女人很喜欢，性趣一激发，握在手中；暗示一下，男人不动；挑逗起来，男人不理；实在气愤不过，女人就抓男人几下，嘤嘤嘤地哭泣起来，天昏地也暗。哭得男人恼羞成怒，直扑过去，扒下女人裤头，奋力去插，把怒火都发在了那木头根子上。女人对身上的男人，又恨又爱，一会儿用力揪，一会儿温情抚摸，又哭又笑了好一阵子。男人冲撞得越有力，女人越觉得幸福。等事情结束了，女人往往哀怨的说，瞎长着这样大的东西，懒得去用，非要等到朽了烂了不成？

我父亲去世之前三天，我给父亲洗澡。四月的太阳有些骄狂，温度有点儿高，在卫生间里太阳热水器放的水直烫我的手，我的手顿时血红血红的，热刺刺的有点痛。父亲却说冷，太冷了。母亲说，那好，儿啊，把他扶到阳光下洗吧。八十二岁的老人，不必感到丑。我点点头，拎了一块大盆，重新放满了热水，和母亲两人一起动手，一层层的脱下父亲的衣裤。这时的父亲已经成了浓缩精华版了。整个身子已经没有一丝肌肉，皮包着骨头，骨头又缩成球，像是练会了金庸武侠小说中的缩骨神功，锁骨深陷，肩部以下有两个深坑；肋骨和盆腔连在一起，没有了肚子。母亲看到了，眼泪直往下掉，直说，就这么个身子骨，年轻时能挑动两百多斤的担子，走几十里上百里，现在怎么成了这么一幅样子。父亲身上，唯一没有缩小的东西，就是那幅卵蛋了，依然很显眼很骄傲的挂在那里，尽职尽责地向别人提示着性别。

我是很困惑的，刘家的先人离开世界之前，都是这一副模样么？过了多少年，我死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么？什么器官都老化了，就是性器官依然年轻，保持着不应有的活力。怪不得母亲六十岁以后经常跟父亲吵嘴，后来矛盾激化，直到永远的分床睡觉了事。直到父亲去世，母亲也没有跟父亲睡同一间屋同一张床。一分床，就是二十多年啊，其间的孤独和寂寞是怎么熬下去的啊。那时我很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必定是晚年的父亲，还有那个方面要求，六十多岁的母亲不可能满足他的。

唉，刘氏的男人有几个知道疼爱自己的女人的，简直个个都是木头疙瘩，不懂情趣，不会哄自己的女人开心，只知道在田地里累死累活。结果结果呢，年轻时不用，老了又没有机会用了，真的就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