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咽喉保卫战 (修改稿) 第一部（第二次修改稿） 第30章 海上长城（续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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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海上长城（续上2）

接到连长的命令：“上峰命令国军各部着即撤出钓鱼台列屿，你部整理一下，18时撤离黄尾屿。” 沈湘大惑不解，反问：“不是已经停战了吗？鬼子打不了气爆弹了，为什么还撤？”连长沉了沉说：“你自己问营长吧。” “沙”地一声关了电话。

沈湘心里发毛，直接问营长？偶哪里没想到还是怎么的？不要闹笑话，下午4时30分接到的命令：日本方面要求停火，我方已接受停火请求，自17时起停火，你部留在岛上就地警戒。 现在才5点20，怎么又变成我们撤军了？怕再挨气爆弹吗？不对，第一，岛上还有日军十几名俘虏伤员等他们来接，第二，更实际的，鬼子没有能发射气爆弹的平台了，翔鹤、瑞鹤两大航母战斗群除了一条遭重创的神盾驱逐舰以外，全部被击沉，赤尾屿登陆战斗群也一艘船不剩，宫古－八重山基地让解放军给炸平了，连带与那国等小岛上的日军都没剩下什么，战区内日军几乎全军覆没，除非他们从中绳基地打，亚音速巡航导弹跑这个距离，我们有够用的反应时间。还有什么顾虑？附近有鬼子的潜舰，还是战机轰炸？ 要说鬼子是假停战求得一个调兵遣将的喘息时间，那我们更不应该撤军，也要加紧准备才是？想了一番，心里很乱，就去问老谭留下来的特战小组组长。

组长说：“这里面恐怕不简单。你最好再请示一下问明白了。要撤也就你们撤，我们是不可能撤出中国领土的。你要走，把日军伤员带走，俘虏留下。”说完礼也没敬，自行布置去了。

沈湘心里的火头腾腾冒了起来。仗打了一天，明显感觉出大陆方面瞧不起人，没错，你们装备比我们高了一个大台阶，训练也有两下子，午后国军空军出动前，你们就没少数落:

“关键时刻掉链子”

“想吃又怕烫着”

“‘热血’都在嘴上没在血管里”

“就TM会隔着海跟俺们吹牛逼”

“大牛你扒着吹小牛你抡起来吹”

“咱那什么幻影2000不是挺牛逼的么，怎么看不见啦”

“不是说新版F16CD还是DVD的‘天下无敌’嘛，当初可把俺唬坏了，雷得那叫一个外焦里嫩啊”

“原来你买的美式军备都是山寨版的啊，杀很大怎么变TM吹很大了”

“草莓苺，来这儿干嘛亚，还是回家炒饭去吧”,

一通两岸混合版的挖苦。据说这帮子工程保安以前在军队里当兵时是不许上网的，复员以后没这管制了，经常上网跟台湾的军迷们嘴上过招，好似武侠小说里大侠的文比，那时自己也偷偷上网参战，要说嘴上过招呢，台湾这边倒也没落了下风。对岸的那帮人里，说不定眼前的就有几位，要不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呢。 要命的是今天一动真格的，上头太也离谱，答应的空中掩护竟一架看不见，全靠当兵的地面上玩命，手下弟兄们此时是人人抬不起头来，没法子回嘴啊，当初的网上英豪这会儿一个个脑袋都耸了啦。那位板脸小组长还知道勒着点手下，现在倒好，我以队长之尊巴巴的跑过来问你，你给我这么大个脸子看。

人活一口气。弟兄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大喊“不撤”，沈湘气鼓鼓抄起高频电话拨通了营部货柜暴喝：“大陆不撤，凭什么单让我们撤！”接电话的军官告诉他，这话，营长正问曾司令呢！

曾南岳正在跟衡山指挥所通话，手抓通话器在郑和一号指挥舱里走来走去对着电话大吼：

“什么叫‘日中双方撤兵’？这里鬼子没兵可撤了，都叫老子打光了！他撤鬼魂吧！钓鱼台历来就属中华版图，我们凭什么撤军？！”

“……”

“你下命令没用！我这个前指司令是李防长任命的，不是你衡山指挥所！”

“……”

“那好，你叫防长撤了我！告诉你，就是我走了，部队也撤不动！黄尾屿伤亡很大，当兵的眼睛都打红了，撤不下来! 而且，”曾南岳冷冷地说：“就算国军撤了，解放军也不会撤！”

最后这句话让衡山那边停止了争论。衡山指挥所的电话立即打到李之焕将军那里，

李之焕正和陈选举通电话。律师出身的陈选举已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了小半个时辰，其理由盖谓：

——岛内民众和财团要的是油、气，不是中共的军事基地，中共要的不仅是油气，还要建扼制台湾资源航线的军事基地，

——我们名义撤军，实际上保留民间公司在钓鱼台打井采油，经济目的都达到了，堵住岛内那些人的嘴；日本人眼下能够接受到这一步，其实已同意将钓鱼台治权移交给我们，不是交给中共，这是我们的大胜利，

——只要是日中双方撤军，坚持“一中”的中共就没理由在岛上留驻军队，没办法在岛上建立他们的空军机场海军基地，不能从钓鱼台打开缺口前出大洋，所以，美国人从自己的利益考虑，也是支持中日双方撤军的，也就能够支持台湾实际管治钓鱼台。

有一个最大的理由，陈选举没有讲出口，那就是日本方面已悄悄知会他只要台湾这次同意中日双方撤军，就给陈选举在日本银行存进去300亿日元，并且，陈一旦有事，可以到日本去避难。陈选举一下子就被这个理由彻底说服了。私存海外的钱已不少，再多几亿美元是锦上添花，只不过一个大国能够许诺自己政治避难权的庇护，实在是难能可贵，下次大选绿营肯定败北，自己那时必须出走寻求庇护，放眼当今世界，肯庇护自己的大国还真难找，谁也不愿意得罪强大的中国。实利第一，台独只是第二，或者说台独只是一个利用深绿盘民众的政治口号。现在实利退路这件第一位的事情主意打定了，陈选举长嘘一口气，静下心来，才细细品味起日方此举的用意，心中暗赞日本人这步棋政治上的高明——

中共这次行动，经济上自然是为了钓鱼台新发现的大油田，政治上的主要目的，却是他们念兹在兹的国家统一大业，他们承认钓鱼台归台湾宜兰县管辖，推动岛内为了经济民生夺回钓鱼台油田，造成日台矛盾尖锐对立，一举打破日美台军事同盟，反而不动声色地把台湾置于与大陆军事同盟的地位，形成两岸联手对日，中立美国，这一手实在高明，当初自己反复苦思无法应对，真要反对的话，就挡了岛内民生的饭碗，不折不扣落下卖台营私的口实，而以往卖台一说一向是我们发明了用来修理外省佬的。打不破中共这一招，当初才硬着头皮同意外省佬们出兵钓鱼台的。所以，情报部门说中共这次的宗旨是“胜在打响，不在打赢”，自己知道了也只有摇头苦笑，人算不如天算，好死不死的偏偏大选临近的时候钓鱼台发现了大油田，要是钓鱼台根本就没有石油多好，至少，这个油田晚发现几年多好，这个台湾怎么这么多油田，东海、南海，有油田就有争议，有主权争议就是领导人的事，不去管就落下个出 卖 主权，有这么多油田真TM麻烦，麻烦少捞钱多的总统才是只赚不赔的总统，台湾这劳什子总统真TM不好当。

现在好了，日本人这一方案抛出，一下子破解了中共的高招。中共如果拒不撤兵，那就撕破了他们“把钓鱼台治权交台湾管辖”的口号，我们就可以在岛内煽动说中共根本就是为了在钓鱼台建立军事基地威胁台湾，反正台湾管治钓鱼台后民间公司采油的经济目的即已满足，岛内民众经济利益有了，再一鼓动，他们就会觉得大陆驻军没有必要，态度就会转变成反对大陆在岛上驻军，中共要建军事基地就不能统战，要统战就不能驻军，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如何取舍？恐怕最后还是得乖乖地撤军，而且中共拒不撤军也会与美国尖锐对立，给美国人找到军事干预的理由，台湾民众反对，美国人不再中立，中台军事联盟打破，日美台的反中军事联盟重新恢复。日本人的3亿美元花得真值啊。

李之焕不知道300亿日元的段子。只是感到陈选举的说法破绽百出。“扼制台湾的资源航线”？资源都是从南边来的，中共真要扼制也得到南边去扼制，比如南海油田和经过南海的航线大动脉，正是出于这一考虑，陈选举才同意“霍去病计划”位序优于钓鱼台，且是在钓鱼台打响以后舰队才出发的，钓鱼台反而成了霍去病计划的掩护。而且，陈选举再三强调霍去病舰队到了南海也只是“确保太平岛不被中共夺取”“对周边国家则务求避免滋生事端”，按照陈的逻辑，防止台湾资源命脉被控，军力应用于南面，而钓鱼台是在台湾北面，越往北面越没资源，日本就是纯资源进口了，台湾还能向日本出口点水果木材制品之类的， 说中共到北面的钓鱼台去扼制台湾南来的资源航线岂非南辕北辙？你陈总司令对军事一窍不通，台湾民众可不是没脑子的，这套说辞会有多少人信？并且，刚跟日本人血拼了一场，和上次抗战一样，钓鱼台也是一寸山河一寸血收回来的，以日本人的豺狼本性，眼下的双方撤军之议不过是缓兵之计，他准备好了一定会再出兵夺回去，要想确实保住钓鱼台石油开采工程，就必须在岛上驻军，不仅驻军，还要大修工事加紧准备，首次钓鱼台之战，中方百分之九十的伤亡都是日军气爆弹攻击造成的，光秃秃的海岛没有强大的工事是很难防守的，为了保护周围采油作业区的安全，巡防舰队一定要有，出油以后还要保障频繁的油船运输安全，这都要求握有区域内起码的制海权，为了保障这个制海权，钓岛的轻型舰船停靠设施要修，为了以制空权保障制海权，战机警戒线至少要向北推300－500千米，钓岛上最好修一个前沿机场，至少，为了防止日军以潜舰破坏我海上石油采、运，要在钓岛上修反潜直升机机场。这些工程日夜抢修都未必来得及，还谈什么放弃、撤军？ 台湾老百姓也不是傻子，告诉他们军事不设防还能顺利采油，谁信？

而且，既便台、日、美都同意撤军方案，中共也不会撤的，老共不像我们，日美一致的事就只有听命。中共可能会硬顶一阵子，不过，硬顶的时间不会很长。现实地估计，台湾参与钓岛作业各企业集团如果不能从国军求得可靠的武力保障，他们一定会转而去求中共，解放军不久就可以顺应台湾民意堂皇登陆钓岛，那时，陈选举岂非适得其反了？这家伙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他的真实用意是什么？

不给李之焕以思考辩驳的机会，陈选举以“三军总司令”的身份下了死命令：“国军必须于明日凌晨前撤出钓鱼台列屿！违抗命令者以军法论处！”

沉默良久，李之焕作为传统军人，选择了服从命令。只是他深感关系重大，国军一撤，钓岛中方力量空虚，日军定会卷土重来。一场血战的结果竟是前功尽弃。千夫所指者，无疾而死。为了不当陈选举这反复小人的替罪羊，也为了给陈施加压力，最后一搏，李之焕沉声问道：“陈总司令，你敢不敢给这个命令写出手谕？！” 心中掂量，这道命令一经公开，下达者必将尽失台湾人心，包括深蓝泛蓝也包括泛绿和部分深绿，陈选举在位也罢不在位也罢，他只是一股力量的象征，深绿力量的象征，自己不是在和陈选举斗法，而是和深绿力量斗法，问题在于这样的命令也损害了深绿民众的利益，而下次大选是绿营的最后一搏，陈选举出于绿营选举利益的考虑，恐怕不敢写出这道黑字白纸的手谕。那么，自己就以此为由不予执行，缓出时间让国民党运作立法院否决陈的命令，则钓鱼台庶几还能挽救。

没想到陈选举一口就答应下来。半小时以后，黑字白纸的手谕送到了李之焕手上。陈选举推动去中国化多年，中国字写得倒还可以。 李之焕硬着头皮作出撤军的一些布置，下面顶得厉害，李之焕只做“陈总司令手谕”的解释，多一句自己的话也不肯说，撤军部署进展缓慢。

晚8时，李之焕将军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家门。照例去老母亲房里请了安，一眼看到母亲那道清隽挺拔的手书条幅：

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心情越发沉重。回到书房来回踱步，心中翻江倒海，难以自已。

现实地判断，接下来情势会如何发展？中国领土钓鱼台的命运，真的是得而复失吗？

情况已紧急报告了国民党中央党部。明日是周日，他们仍会设法召开立法院紧急会议。眼下之机，拖得一时是一时，拖得一刻是一刻。钓鱼台那里，曾南岳手下的陆战旅顶得很厉害，曾本人就明言“撤了我部队也撤不下来”，能不能，找他商量办法再争取点时间？ 李之焕疾步走向书桌上的内线电话机，还没抄起来，电话就响了，拿起来一听，说曹操曹操到，曾南岳说他刚飞回台北，悍马吉普就停在府上大门外边，车里还有一位高人，是大陆那边随机一道来的。

李之焕朗声说道：“快请！” 放下电话，大步流星向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