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敬礼！三弟兄就两烈士的革命家庭”，来自446团烈属杜女士一家屏边扫墓的后续报道。

为纪念对越自卫反击战胜利30周年，4月19日本人根据烈士之女杜红梅小妹提供的素材，即兴写了一篇随笔《“子欲养，而亲不在”陆军149师446团烈属杜女士屏边扫墓纪行》一文，链接地址：http://bbs.tiexue.net/post_3505450_1.html，尤其在149师退役老兵里掀起阵阵涟漪，也引起各地149师老兵联谊会的广泛关注，对此纪行：纷纷来电来信希望本人有个后续的报道，也好慰藉下老兵们对烈属们牵挂的心。事隔两个多月了，本人根据再次掌握的信息和情况，在广东虎门149师退役老兵叶厚成等大哥的鼓励下，写下这篇后记文章，以祈望烈士的英灵得到安息，同时也体现149师处处有亲情，，，

（一）我是怎么认识和了解杜龙芳烈士及其烈属徐惠清阿姨（杜夫人）一家的？

烈士杜龙芳的墓碑

关于149师446团2机连副指导员、三等功臣、烈士杜龙芳同志，此前我是比较陌生的，也是去年9月应邀参加149师重庆老兵联谊会活动才知道他的。那次在446团79年参战牺牲烈士名单上，我看见了"杜龙芳"烈士的名字，由于“四号桥战斗”被越军伏击的2机连、2炮连、4连、营部都伤亡惨重，杜是连队干部加上他名字带“芳”字，给我感觉象个女兵的名字？在疑问中，当时就有在场的446团老兵给我补充讲：现役38军军长曾是杜当年的老部下，就是79年时任2机炮连班长的王西欣同志，，，，所以我对“杜龙芳”烈士的名字印象是特别的深。

后来有笔名“446团老兵”的在我文章《79年，对越还击战解放军代价最大的强攻战》一文，佐证并列举出447团牺牲烈士名单里说：“112#烈士：杜龙芳，四川省渡口县人，35266部队指导员，中共党员，28岁，1979年3月1日在中越边境自卫还击战中光荣牺牲，三等功。”我就纳闷，并及时纠正指出杜烈士是35265部队（446团）2机连副指导员，在四号桥战斗中被越军伏击牺牲，不是447团的烈士。

至于和烈属杜女士一家，也是通过网络认识的，也许本人是率先在著名军事网站《铁血论坛》里写149师在79之战的系列专题怀旧文章的原创作者，由此引来不少军迷、尤其是这只部队当年参战老兵和烈属的广泛关注以及参与，杜红梅一家就是其中的一员。她家4月初前往云南为烈士父亲扫墓，在出发前曾给我来站内短信询问“四号桥反伏击战”战地指挥员之一柯志祥副团长联系方式，就在这样我们才认识的，通过两个月的通讯交往，现在都以兄妹相称了，她经常看见我在线时间长了，就发短信“骂”我是网痴（实际挂机的时候要多些），提醒我要多注意休息，是个泼辣可爱乐观的小妹。

（二）关于烈属徐惠清阿姨云南扫墓纪行受冷遇的细节说明：

杜龙芳烈士遗孀徐惠清阿姨，在对越反击战胜利30周年之际，带领一家老少三代浩浩荡荡地前往云南屏边扫墓，按理，她一家此行前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的，可实际遭遇却是令人伤感和无奈：

1）驻地宾馆受气

作为烈属，她们去扫墓前是提前给当地民政局联系了的，对方也答应接待，按政策是这样的，而且接待宾馆也是半费，可一路辛苦连夜赶到了屏边以后没人管也没人问；在民政系统的接待宾馆“大围山宾馆”住宿登记的时候，服务员态度也不好，不耐烦讥笑并训斥她们“爱住不住，，，”，把烈属徐阿姨一家气到住了，当即反驳她：“你凶什么？大围山宾馆还是民政局拨款修的，民政局为什么有钱修？是因为这里躺着那些牺牲了的烈士们，，，”。这晚，勉强住下来徐惠清阿姨一家，没有心情吃饭，也没有休息好，老盼望着天亮后给烈士上坟去，尽快离开这里。

2）陵园的冷清凄凉

4月3日一大早，也没有吃饭，一家人就往陵园赶。到了陵园，目睹的场景是凄凉冷清，少许的扫墓人也是各顾各的，和来前想象的景况反差太大。看见烈士孤独地躺在这里，徐阿姨当时就叫把“老头子”迁回去（杜龙芳烈士是攀枝花市区唯一一个79年反击战牺牲的烈士，而且是三亲弟兄就出两烈士的家庭，真要迁移遗骨的话，市长完全可以在公园特批一块地来安葬烈士遗骨的）。所以，一扫完墓，徐阿姨就叫离开。在临走前，她们一家还不忘给陪伴杜副指导员的烈士战友墓照些纪念照，其中有张万贵烈士、潘传安烈士、曹辉烈士等以及老首长立的碑、植的树等等，相信有在这些和杜烈士在一起，应该对烈属是个安慰了。至于37和149战友会较大规模的扫墓活动是4月4号早上举行的，徐阿姨一家提前并错过了，是个遗憾。

云南省屏边县烈士陵园管理员、守陵人张保华夫妇。张老兵是前13军37师79年参战老兵，退役后一直在烈士陵园守墓至今，向这对与烈士相伴的老夫妻致敬！

3）离开的路上，遇见战友会的“冷遇”

因为此前，我对她们是说过30周年各地战友会会民间组团前往祭奠的，所以，徐阿姨一家也特别的留意是否能遇见149的战友会？。在离开屏边县城不远的半路上，她们确实看见了“149师**老兵赴滇扫墓团”的包车，幸喜激动之余，下车去打听，可连连问了扫墓团的几个女同志，（因为徐阿姨是女同志，问情况打听自然也习惯问女同志）也向她们表明了自己也是149的烈属才扫墓回来，可对方都表现出爱理不理的，于是自讨没趣，就失望地走开了。我听杜红梅讲，她妈妈转身离开的瞬间眼泪就流下来了，30年后战友情会是这样的冷漠？不敢想象，，，，

我不知道那几个女同志是烈属还是老兵家属？（我知道，那次是没有家属去的，应该都是参战老兵或者战后接枪参军的女兵），为什么会如此的冷漠？既然如此冷漠为什么还包车不远千里前往呢？是去扫墓还是去旅游？既然自己做不了主，为什么不向扫墓团筹委会的同志请示下再做处理呢？就轻易表态打发人离开？文章报道后，很多老兵不解，并通过一些渠道质问此事情的原委，还造成了相互的不愉快。其实，我这里想补充说明的是**战友会应该不是这样的，个别同行女同志对烈属的冷落，就算个例就让它过去好了。徐阿姨后来在电话里给我说，要是当时知道战友会要去越南参观凭吊，她受再大委屈，也要一起去的，起码可以看看烈士当年流血牺牲的地方，了却多年的心愿。我想，今后徐阿姨的这个心愿是一定能够实现的，，，，

（三）关于杜龙芳烈士战场是如何牺牲的？

根据当时杜副指导员的战友，当年“四号桥战斗”幸存者2炮连指导员潘文锦同志的回忆：随营行动的2机炮连被伏击，伤亡特别的惨重！杜龙芳烈士和张万贵烈士都是被越军60炮袭击牺牲的，懂行的都知道，60炮叼射的威力之大，300--400米范围内是指那打那，精确度高，杀伤力很强，是越陆军基层班排连的主要火力之一。后来，我在乐山还专门请时任446团团长曹从连老首长做了回忆，他说杜龙芳和张万贵同志牺牲的很壮烈，尤其是张万贵副连长，在肚子负重伤的情况下，用力推开前来救护他的战士，大声吼道：“不要管我，消灭敌人要紧”，很英勇的。在难过的眼帘里，也看出曹副师长为当年他带过的兵的表现感到骄傲！他老人家还交代一定要联系上这些困难的烈属，条件好的战友们要多给他们一些帮助。

在屏边烈士陵园陈列室里，杜龙芳烈士的名单记载。

（四）关于扫墓纪行里提到的曹辉烈士牺牲情况和张万贵烈士家属的情况：

前几天笔者专程前往乐山，针对诸多历史悬而未决的问题,看望并走访了时任79年149师沙巴战役主攻团446团长、后任副师长的曹从连老首长夫妇，并把杜红梅家拍的扫墓相关照片和资料给送去，资料里有曹辉烈士的墓碑照、曹副师长当年扫墓植的树照等等。看到这些后，感觉曹老革命夫妇得到些安慰，后来还专门给我讲述了他们的爱子曹辉烈士当年是怎么从军的、在部队的表现以及当年是如何在战场上牺牲的详细过程等。这些，我将专题写篇《追忆79年对越反击战我军“小北京”式的烈士曹辉同志》在后发表。

至于446团2炮连副连长张万贵烈士，倒成了前文的焦点：根据张副连长生前战友潘文锦和叶厚成大哥的深情回忆，张是甘肃人，那里干旱少雨风沙大，自然条件恶劣，那里出来的兵特别能吃苦和淳朴，所以部队首长也特别喜欢，提拔的相对就快。在我文章里，我从杜龙芳烈士的家属徐慧清阿姨那里得知：张万贵家在农村，艰苦的很，他牺牲后，家属被政府“农转非”，但并没有安排工作，日子过的反更艰难，后来没办法就去一个地毯小厂上班，效益也不好，杜张两家烈属这个时候还相互保持联系，相互鼓励要坚强地活下去。可再后来，地毯厂破产后，张万贵烈士家属一家三口全部都外出打工去了，就与徐阿姨一家失去联系好多年了，，，

6月20日，笔者和时任79年沙巴战役主攻团446团团长曹从连夫妇的合影留念：曹从连同志安徽淮北人、1947年参加革命、曾任446团团长、149副师长等职，现离职休养。其下属很多军中现役要职，是位很受敬重的149前老领导。

在得知张万贵烈属一家的景况后，他身前在广东的老战友们很是不安，（当年参战的446团2营机炮连广东虎门籍贯的兵特别的多），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烈属的下落，并希望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可张万贵烈士的一家人，你们到底在那里呢？真希望你们也能上网了解下你们父亲当年战斗过的老部队老战友，你就能顺藤摸瓜地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你父亲身前战友在关心和寻找你们，但愿能有联系上和相见的一天。

（五）关于杜龙芳烈士家属徐慧清阿姨一家的情况

这也是老兵们最关心的，包括烈士身前老战友潘大哥叶大哥杨大哥等一直在追询这事,烈士身前老部下、现任国庆阅兵副总指挥的王军长也曾委托战友去电话给予慰问.

至于烈士牺牲后，烈属的家庭生活状况，徐阿姨和红梅小妹是不太愿意说的，她们一直低调而平实地生活在川南攀枝花市。在后期接触了解过程中，我才感觉到这才是中国老百姓里最英雄和坚强的烈属家庭，但以我的文笔，真是浪费了这个上好的题材，可目前也只有我才最有条件来写：

根据杜龙芳烈士的长女杜红梅女士的讲述：“我父亲家里三男孩三女孩，爸是老大，父亲牺牲后，家里失去了支撑，我们母子三人生活非常艰难，是二叔无私的照顾我们，才没有夭折。而二叔后来也顺里成章的成了我的父亲。因为我与弟弟年纪尚小，就由三姑顶替我的父亲参军了。而我的小叔，也就是我父亲的三弟，是一名森林消防战士，在一次扑火救人的事故中牺牲，定为革命烈士，我的小姑，又顶替小叔的班，再次成了森林警察！六兄妹里，我爸是老大，我父亲是老二杜龙军，接枪当兵的姑是老三杜龙英，因救火牺牲的是老五杜龙飞，而最后再次接枪当兵的是小姑杜龙美。”

这就是杜龙芳烈士家的六兄妹：一门出了两个革命烈士，四个革命军人的英雄家庭，我听了以后，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那烈属的后代又是怎么过来的呢？我曾听徐阿姨讲：90年，女儿红梅有两个选择，一是当兵，她还专门去149师部找到战斗英雄，时任149副师长的郑家才同志，在成都军区要了一个女兵指标（149对烈属是很讲情义的，只要找上门，能办的都尽量争取落实）；二是招工，市民政局局长也给争取了一个工人指标。面对两个选择，徐阿姨征求局长的意见，那位局长动员说，你丫头当兵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就业找工作，不如直接进厂当工人好了。

就这样，小红梅就参加工作当了一名普通的工人，她自己还说：“而我的工作就是修马路，性质就跟现在的民工一样，挖土、抱石头、挑河砂……生活的艰辛反而磨练了我坚强的意志，我很是感激当年的日子。93年，弟初中毕业，也跨进了军营，在河北保定**军当兵，复员后安置在铁路上工作，都有了自己的家。”

烈属徐慧清女士

我了解到，徐阿姨好象在市农牧局工作，后来家里下海经商，买了个车在经营，生活条件比过去好了很多,一家人和睦快乐着。知道烈属家现在的状况后，很多老兵心理安慰了许多。红梅小妹还说，今年8月假期，她妈妈也许还带她儿子一起去广东看望潘大哥叶大哥等,,,,

（备注：由于网站系统问题，相关照片不能及时上传，以后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