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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革命就是一切吗?——孙中山日本筹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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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命就是一切吗?——孙中山日本筹款记


  • 文章提交者:踏雪无痕 加贴在 中国历史 铁血论坛 http://bbs.tiexue.net/bbs73-0-1.html
  • 不管政治家的眼光多么高瞻远瞩,但一衣带水的东邻,在中国人的心中,却总是那么的微妙。然而,对于革命家孙中山而言,日本却有着永远挥之不去的记忆。可以这么说,没有日本政界和民间的鼎力襄助,就不可能有孙中山日后波澜壮阔的革命图景。


    当不经意间梳理孙中山对日筹款的来龙去脉时,一种莫名的郁悒令我久久难以平复。哪怕只是稍微读读这篇文字,目光所掠,相信你会和我有同样的感受。


    (一)广州起义筹款失败


    1895年初,到达香港不久,在一次慈善团体举办的宴会上,经过英国人康德黎博士介绍,孙中山结识了日本人梅屋庄吉。


    这年3月,北方中日战事正酣,孙中山却密谋在广州发动起义,“要在两广独立成立共和国”。1日,在梅屋的联络下,他来到日本驻香港领事馆,拜访中川恒次郎领事,以争取日本对起义的支持。


    香港王氏书舍,广州起义指挥部


    3月4日,中川领事两次致函外务省通商局长原敬,报告孙来访之事。《孙中山年谱长编》记载:“据中川3月4日致原敬函:‘本月1日,经朋友介绍,清国人孙文(西医)来馆。该人如前日所报,正是欲倾覆现政府,他与晚大致同龄,懂英语,可能是耶稣教徒。据称他打算于去年北洋舰队大演习后,立即举事,不慎失去机会。然而时至今日,特别是在广东省,徒党受到严重监视,不易举事。而更重要的是当前缺乏武器,需要步枪25000枝,手枪1000枝,欲求为之筹措。


    ‘晚答以本人职务只注意通商贸易之事,与政治之事完全无关,故甚困难。然足下等人的意图可嘉,衷心襄赞。首先想知道足下等人的目的方法。该人答曰:其党称为兴中会,即振兴中国之会。其中有哥老会员,党员人数难以明言。……然而,当问道成功时谁为总统时,答曰尚未及考虑。如允诺给与前述武器,当即往各处招募党员。


    ‘今日清国民间人士稍受教育,并了解国外事情者,对现政府施政,尤其是官吏腐败必然十分不满。但该人主张尚可怀疑。假设该人所说属实,然而,其统领的才干、经历和人望等,皆很不够,而且各派间的联络也不畅通,因此即使举事的步骤和手段已经定下,其举事能否成功,尚有怀疑。……考虑到像孙文这样壮年人,毫无经历,难以令人放心。’”


    4月17日,中川恒次郎再次报告原敬孙中山来访事宜:“其后,孙文仍时时来馆,提出务欲我国予以声援,但从来与我方并无关系,且不说内部事宜,亦不谈党员人数,又无勃兴之准备。孙文说已制定由码头附近运入武器的计划,只要我国给予一些声援,即可充分行事。……总之,孙文等所说的要在两广独立成立共和国,只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


    著名历史学家俞辛焞先生在《孙中山与日本关系研究》一书中说,中日甲午战争时期,“在前方战事危急之时,孙中山于1895年3月1日至日本驻香港领事馆拜见中川恒次郎领事。此后数次去日领馆。其目的是为了争取日本对广州起义的直接支持。中川领事于3月4日和4月17日两次致函外务省通商局长原敬,报告孙来访之事。据该函称,孙中山对中川说明康祖诒、吴汉涛、曾纪泽之子等四人在广州举义,推翻清朝统治、建立共和国之意图,并要求日本提供25000支步枪、1000支短枪。日本没有答应孙的要求。但孙的此举表明,他欲依靠日本的援助推翻清王朝。孙中山与日本领事的秘密往来在广东有所泄露。据中川领事4月17日致原敬函称,当时在广州有日军计划进攻广东和孙中山在日人参与下打倒官吏之流言,感到华人对日人的敌意。这反映了广东民众警惕日本入侵,反对孙中山求援于日本,说明孙中山求助日本的举动不得民心。由此可以说,甲午战争时期孙中山求助于日本在策略上是不妥的。其错误的根源在于置甲午战争使民族空前严重的实际情况于不顾,……”


    很显然,日本人不单不相信孙本人,而且对他主张的目标也颇不以为然。无论孙中山第一次向日本人借款是否成功,但时值甲午战争期间,大敌当前,炎黄子孙,本该同仇敌忾,戮力御敌。可他置民族尊严和国人利益于不顾,苟且谋一己之利的做法都值得反思!就连黄兴、陈炯明等人也以为:“一族以内之事,纵为万恶,亦惟族人自董理之。倚赖他族,国必不保。”


    (二)曾经的军火商





    武士宫崎寅藏是孙中山在日本最好的朋友。经宫崎的引荐,孙中山结识了政治家犬养毅、平冈浩太郎、大隈重信。犬养和平冈商定给孙中山一套房子和一笔津贴。有了这些支持,孙中山又认识了包括著名的军国主义者头山满、武士平山周在内的许多日本名流,为他日后的活动积聚了人脉。


    孙中山和菲律宾独立军代表彭西


    1898~1899年发生在菲律宾的反美独立运动,宫崎、平山周和犬养毅都是幕后的参与者和策划者。在他们的帮助下,孙中山开始了从日本向菲律宾贩卖军火的生意。


    1899年春,孙中山在日本代菲律宾独立军购买了一批军火,雇“布引丸”运送,该轮不幸在7月在浙江马鞍岛外水域触礁沉没。孙中山暂短的军火商生涯来去匆匆。尽管如此,他依然从中获得了一笔不菲的佣金,并利用这笔钱在香港创办了《中国日报》。


    “布引丸”沉没前的照片


    (三)“赠款门”事件


    一直以来,日本都是孙中山从事反清活动的大本营。1907年6月,迫于清政府的压力,日本政府不得不把孙中山“驱逐出境”,同时限定他三年内不得返日。


    出于在中国培养亲日势力的考虑,日本政府也并不情愿孙中山的势力就此消沉下去。由于政府不便直接与孙中山接洽,于是请与孙中山关系十分密切的右翼组织“黑龙会”首领内田良平与孙中山交涉。


    日本政府主动提出给孙中山七千日元的离境费,当时日本普通工人的月薪不过十几日元,所以七千日元是一笔很大的款项。孙中山接受了日本政府的条件,同意立即离境。于是内田良平交给孙中山六千日元(事后孙中山称收到五千日元),剩下的一千日元用于给孙中山召开一个盛大的欢送会。除此之外,对日本政府驱逐孙中山作法不满的日本巨商铃木久五郎,也赠给孙中山一万日元。


    内田良平

    日本政府和民间给孙中山的赠款,其本意并不是赠给孙中山个人之用,而是给以孙中山为首的同盟会革命组织,同盟会的成员们也认为这笔赠款应该作为同盟会的经费使用,可是孙中山却把这笔赠款存入个人帐下。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孙中山只告诉大家铃木久五郎的一万日元赠款,隐瞒了日本政府的六千日元赠款。而他只把两千日元留给《民报》作经费,自己带走其余全部赠款,这让同盟会成员们十分不满。


    孙中山离去后,日本政府透露出曾向孙中山赠款一事,在同盟会东京本部引起一片哗然。很多同盟会成员认为孙中山私受日本政府的赠款,是被日本人收买贿赂了,有损同盟会的声誉。章太炎、张继、刘师培等人更是发起了撤消孙中山总理的“倒孙运动”。


    章太炎称:日本人向孙中山赠送的赠款,本来是赠送给革命党的革命经费,孙中山却把这些钱当作赠送给他个人的私人赠款使用。孙中山这种作法“实在有损我同盟会之威信,而使日人启其轻侮之心”。他撕下挂在《民报》报社的孙中山像片,旁边写上“卖《民报》之孙文应立即撤去”,拍成照片邮寄给孙中山。接着他和陶成章发表《伪〈民报〉检举状》,印成传单散发:“孙文怀挟巨资,而用之公务者什不及一。《民报》所求补助,无过三四千,亦不为筹画,其干莫可知也。”张继的批评则更加激烈:“革命之前,必先革革命党之命。”


    面对“赠款门”丑闻,著名革命家谭人凤不无惋惜地感叹:“东京为全国志士萃荟之区,《民报》又为同志总机关,最重要之处所。中山身为总理,橐贮多金,仅以五百金[应为二千]予之,以后遂听其自生自灭。异哉!且丈夫重意气,日政府既无理干涉,堂堂总理,受此万金何为?厥后日人对我党,日存鄙夷之见,何莫非因此事以启其轻侮之心耶?吁!可慨也矣。”


    刘揆一是坚定的“挺孙派”,为此他曾经和张继拳脚相向。后来,刘揆一在《黄兴传记》中回忆说:“孙总理受此款时,留给民报社维持费二千元,余悉以供潮惠党军急需,诚非得已,又深知公素以实行革命为务,绝不居此空虚总理之名。且方与孙总理共谋粤东首义,万一团总理二字而有误会,使党军前途顿生阻力,非独陷害孙、黄二公,实不啻全体党员之自杀,故力排众议。”


    最后,同盟会第二号人物黄兴出面,提出顾全大局,才化解了这场风波,保住了孙中山总理的位置。不过此后孙中山在日本同盟会本部中的声誉一落千丈,威信扫地。





    虽被驱逐出境,但踌躇满志的孙中山念念不忘其反清大业。离开日本之前,他给宫崎寅藏一份授权,全权委托宫崎在日本筹集款项、购办军火以及替革命军队补给。“与资本家进行谈判的全部条款,按照他的指示进行安排”。


    一百年之后,当孙中山作为中国革命先行者的尊崇地位得以巩固的今天,再来回顾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的“赠款门”事件,丝毫无损于孙中山的政治形象。在时下的中国,史学家面对同样的史实作出不同的解读似乎也司空见惯。我只是觉得,越来越丰富的资料会使得事情的原貌更加清晰。至于人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则完全是仁智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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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4 8: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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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胎死腹中的中央银行计划


    1911年10月,武昌起义后,被推举为大总统的孙中山并没有立即回国领导革命,而是从美洲绕道欧洲,两个半月之后才回到上海,企图争取列强在外交与财政上的支持。结果一无所得,两手空空地返回了祖国。他用一句颇为无奈但却意味深长的话回答了对他寄予殷殷厚望的同仁:“予不名一钱也,所带回者革命之精神耳!”奈何“革命精神”之“梅”难解革命资金孔急之渴。


    捉襟见肘的财政危机是临时政府所面临的最大难题。1911年11月10日,张謇在《新政府财政之意见书》中算了一笔账:“……如是估计,中央政府每年支出,以极少之数核计,须有—万二千万两。……按月应有一千万两之大款。今临时政府能否得此项巨款,此诚一大问题也。”


    孙中山向欧美各国寻求借款的努力失败之后,却得到了对中国觊觎已久的日本人的支持。


    1911年11月底,孙中山到三井物产上海支店面商藤濑借款事后,三井财团的代表森恪应孙中山之友萱野长知的要求,在未通知三井物产的情况下,“就擅自作主拿出支店的机密费”(有说十五万元,也有说三十万元),交给了南京临时政府,开了三井援助中国革命活动的先河。


    东京本社的常务经理山本条太郎和益田孝听说后极其震惊,急忙赶赴上海,指责森恪的行为越权。森恪拒不认错却向他们滔滔不绝地讲起中国的形势,并扬言:“革命成功之后,扬子江一带之利权即可全归三井即我帝国所有,此正是国家兴盛之策也。”在这期间,临时政府还获得了日本政府先前承诺的一笔三百万元的贷款。


    1911年12月24日,元老大臣会议后,根据对中国形势的最新判断,日本政府一改以前“扶袁抑孙”的一边倒政策,而对双方采取了对等的两面政策,但建议必须由阪谷芳郎帮助临时政府设立中央银行。


    孙中山开始并不同意由日本人帮助设立中央银行的提案,后为了获得最急需的一千万日元借款,以挽救革命危机,在提案中附加上十日内融资一千万日元的条款。


    12月30日下午1时,在上海的黄兴收到了三上丰夷由神户发来的急电:“东京元老大臣会议结果,确定援助共和政府。何天炯(孙中山的代表)与松方、大隈、阪谷芳郎、三岛正金面谈之后,同意设立中央银行,资本一亿日元。现款筹集办法,向各国广泛招募,分若干次进行。眼下则不发行兑换券。设立此银行,涩泽等人皆愿尽力。近二、三月中可筹得各国资金。阪谷早有成案。此事紧急重大,理与犬养相商。速复为盼。三上。”


    1月11日,孙中山发电报给阪谷:“东京。阪谷男爵。阁下同三上丰夷、何天炯所谈设立银行一事,应迅速进行。若阁下方便,乞光临南京。关于急需之武器,乞速关照。南京,孙文。1912年1月11日午后5时45分。”


    1月15日,孙中山致信日本元老松方正义:“松方侯爵阁下:中华民国政府设立中央银行之事,已嘱托阪谷博士、原口博士,关于此件,当望阁下鼎助实为厚幸。专候。孙文。中华民国元年元月十五日。(大总统印)”


    1月16日,阪谷芳郎收到孙中山的来信:“阪谷博士阁下:谨以中华民国中央银行设立之件相托,本日已由电信奉闻,兹更修书申告。阁下能来南京一行,尤为厚幸。专此敬候。孙文。”



    中央银行的货币和孙中山给松方的信


    十天后,阪谷便复函孙文说:“接到贵电及中华民国元年一月初十日贵翰,委托阪谷以贵国中央银行设立之事”,因此他草拟了《中华国立中央银行设立特许札》,要求孙文盖章批准。其中规定:“该特许札之有效期限,自交付特许札之日起算,以五十年为限。”“该银行有发行纸币之特权。”其他职能包括:“国库之岁入及岁出”、“内外国债之整理及新招集国债之时,可使该银行办理”、“货币之整理及改造”、“管理印花纸出入贩卖等事”、“政府设定监督银行之业务”等等。重要人事之“任免全权”,也交给阪谷,虽然规定“政府自该银行开业年满五年之后,于一年内以付价,得收买外国人所有股份”,但又规定“政府于本条期限之间不能收买,则本条买收权为消灭”。


    2月6日,原口要携带阪谷芳郎1月20日给孙中山的回信以及建立中央银行“特许状”的中英文译本赴中国,着手实施中央银行。2月8日,迫于压力,孙中山电告取消设立中央银行计划。


    孙中山急于筹款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将承担财政收支、发行货币和监督全国银行系统的重任交给一个外国人来办理,多少有些失之轻率。


    (五)“汉冶萍”和“租借满洲”始末


    这个时期,临时政府还曾与日本之间就汉冶萍(大冶矿山)借款、苏省铁路借款、招商局借款等方案进行过谈判,甚至不惜以出租“满洲”为条件得到日本人的贷款。


    通过和日本谈判代表森恪的这番谈话,孙中山如焚之心情可见一斑。“近日,革命政府财政穷乏已达极点,供给军队之财源几无,几达破产之地步,若数日内无法获得救燃眉危机之资金,或解散军队,或解散政府,命运当此。此时,余等若数日不露面,恐谣言四起,谓余等逃走矣。鉴于上述现状,旧历年前后不拘何种手段,亦要筹足维持军队之费用。汉冶萍断然实行日华合办,以筹五百万元,以招商局为担保借款一千万元等举,皆因此故也。虽费如此工夫,但此类交涉荏苒不决故不得已又考虑出:先与袁世凯定和议,以抑天下之乱,而后徐筹军资,以图再起,以武力扫平北京重建天下之方针。近日与北方频繁交涉议和协定,与袁之谈判亦渐成熟,双方条件大体一致,而今只待南方之决心,南北即可休战,而余等至今仍对解决财源问题存一线之希望,若有幸可能解决防止军队离乱之足够资金,余等可将对袁和谈延至年后,再筹资金,而后排除袁氏,按当初之计划以兵力彻底扫除南北异己分子,建立共和政体,绝他日内争之根。虽然如此,时至今日,仍无获得金钱之望,倘不幸在此五日内即九日以前、旧历年末前无法获得预定一千五百万元之借款,则万事休矣。革命政府倒台之前,可先法制人达成南北和议,将政权让于袁世凯,而政权一旦移于袁氏之手,今后难发突变,亦几乎无望履行与日本之密约也。”


    孙中山亲自和秘书长胡汉民一起,同三井财团代表森恪及宫崎滔天、山田纯三郎就租借满蒙和汉冶萍抵押贷款之事与日方谈判。



    二十世纪初的汉冶萍公司


    会谈前,森恪等曾得到先后出任首相的日本政界元老桂太郎、山县有朋等授意,冀图与孙文等革命党人订立密约,使东三省归日本所有。


    当日下午六时,森恪发出一封经孙中山、胡汉民修改的致益田孝的电报:“财政困乏支那,年底前若无一千五百万元,将有战争,或革命政府将陷混乱。因与汉冶萍公司已成立五百万元借款。以招商局担保向邮船公司、与英德美国等借款一千万元正在交涉中,若五日以内其借款无望成立,万事皆休,孙、黄当与袁缔结和议,让政权于袁。因孙承认日本租借满洲,日本为防革命军解散,汉冶萍公司五百万元之外若立即再借一千万元,与袁世凯之和议可中断。孙文或黄兴可至日本达成满洲之秘密契约。钱未到手前,军队有解散之虞。若离南京,恐生变事。满洲之事,倘决意实行,祈四日内电告借款一千万元,当中止对袁世凯之和议。”


    益田孝将来自森恪的情报立刻报告了井上馨,并致电山县:“孙已承诺租借南满之事。但支那元旦以前若无一千五百万元,除将政权让于袁世凯外,别无他途——若日本承担此借款,已允中断对袁讲和,孙文或黄兴即刻来日缔结秘密契约。已与井上侯电话述及此事——祈速就此裁决与否商议,并且与政府协商。”


    但井上和山县均没有回音。6日孙中山再次要求森恪:“已将对袁世凯和谈延至9日,故9日前祈有确切答复。”在森恪催促益田孝几次之后,8日益田孝给森恪去电,其主要内容:“与袁世凯之和谈虽非可容余等置辞之事,亦请转告对孙、黄深切之同情,余等祈孙、黄在于己有利地位上达成妥协,井上侯难于直接回答。目下汉冶萍之二百五十万,将设法于明日汇出——满洲一事,倘能来一人,劝告签定秘密条约,可望得到更多同情。”


    此事一经披露,舆论大哗,参议院议员质询政府,实业部长张謇反对此议,辞去实业部长。汉冶萍借款终因参议院不承认合办条约及股东大会反对,正式取消。而日本方面,最后因日本陆军大臣石本新六的反对没有办成。原因是:“按照日本军部的扩张主义分子的观点,在中日、日俄两次战争中,满洲是日本人为之抛洒珍贵的鲜血的地方,理应享有一切权益,而无须以金钱收买。”


    或许有人会说,历史人物就是一枚硬币,总有他的两面性;或许,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对逝者求全责备。这似乎都可以理解。但断章取义的解读和矫情粉饰的美化会贻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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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中日盟约》事件


    1913年2月,孙正式访日。18日大隈出席日本邮船会社的招待会,并发表演说,称孙“为政治革命之大成功者,而愿献身于铁道事业,此虽世人所泽,而余之敬服惊叹孙君,谓其有英雄非凡之眼光,即在于此。”孙致答词,宾主至为欢洽。


    “二次革命”失败后,孙流亡日本。1914年,第二届大隈内阁成立,孙为联日反袁,对大隈寄予厚望。5月11日,孙致长函于大隈,促其“助革反袁”。


    早在30年代初,后来任《大公报》总编辑的著名报人王芸生就在其名著 《六十年来中国与日本》中,全文公布了孙文1914年5月11日给日本首相大隈重信的信。这封信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


    大隈重信


    一、中国对日本,可以起到比印度之于英国更大的作用。孙文说:“英国之区区三岛,非甚广大,然人莫不知其国力膨胀日加者,以其得印度之大陆,为母国之大市场,世界列强始莫能与争。日本之发展已尽,殆无回旋之余地,中国则地大物博,尚未开发。今日本如英国之于印度,无设兵置守之劳费,而得中国之大市场,利且倍之,所谓一跃而为世界之首雄者此也。”也就是说,中国可以提供给日本比印度这块殖民地之于英国更廉价和利益更大的作用。具体说来是内政、外交、军事、实业、司法等等均靠日本帮助,且“可开放中国全国之市场,以惠日本之工商,日本不啻独占贸易上之利益……日本制造品销入中国者免税,中国原料输入日本者亦免税。”


    二、袁世凯政府实际上是反日的。袁氏及其政府“佯与日本周旋,而阴事排斥……或政府依违其间,而嗾使民间反对,或其权利已许日本,而翻授之他国。彼之力未足以自固,又惮民党与日本亲善,故表面犹买日本之欢心……设其地位之巩固过于今日,其对待日本必更甚于今日”。


    三、国民党掌握政权之目的未达到之前,中国不可能安定。信中的原话是:“夫惟民党握中国之政柄,而后中国始有治安可言也。‘民党’抱有主义,为求其之必达,生死以之……民党之志一日不伸,即中国一日不能安。”


    四、“日本能助革命党,则有大利”,所以要敢于超越常规,帮助国民党。孙文坦言“中国革命党事前无一强国以为助,其希望亦难达到”,但“助一国之民党,而颠覆其政府,非国际上之常例。然古今惟非常之人,乃能为非常之事,成非常之功,窃意阁下乃非常之人物,今遇非常之机会,正阁下大焕其经纶之日也。”


    孙中山抛出如此筹码,竟也难打动日本首相。因为在日本看来,依靠已经统治着全国的袁世凯,比起指望形单势孤的孙文一伙显然更加实惠。孙文暗通款曲,唯一的作用是日本在压袁世凯就范时多了一个筹码。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这个秘密不慎被泄露出去,中外报刊广为登载,还说是黄兴揭露的。此事不但进一步损害了国民党人的形象,也加深了国民党人之间的分裂。从黄兴当时的一封信,可见一斑:“近得各处党员通告,并读中外各报登载弟所宣布中山先生之函,此事从何说起,党德败坏,竟至此极,殊可叹也!此事之有无,弟不必加辩,请足下函询中山先生,即知其真相。中山先生是否有此函件与日本当道,尚属疑问,袁贼阴险,派侦离间吾辈,亦时时有之,即令有此函件,中山先生从未与兴阅过,兴又何从宣泄?此种卑鄙手段,稍有人格者不为。内外疑谤丛集,真伪莫辨,亲痛仇快,而祸根却在孙文的作为。”


    8月21日,孙中山走访过头山满。头山满虽然表示支持孙中山第三次革命,但他不能违反日本政府及军部而支持孙。孙中山通过头山满争取日本政府支持的行动宣告失败。8月24日,他与犬养毅说自己正在准备起兵举事,“此时若在中国内地发生动乱,必给日本外交带来极大好处,为此日本政府务必支援中国革命,此点请阁下予以关照。”谈及军费筹集情况,孙中山说:“如若此次仍不能筹足所需资金,即便附加任何条件,也靠阁下在日筹款。”


    1915年2月5日,孙中山、陈其美与满铁株式会社的两个重要人物犬冢信太郎、山田纯三郎订立了《中日盟约》。


    《中日盟约》规定:在军事上,“为便于中日协同作战,中华所用之海陆军兵器、弹药、兵具等,宜采用与日本同式”。“与前项同一之目的,若中华海陆军聘用外国军人时,宜主用日本军人”;在政治上,“使中日政治上提携之确实,中华政府及地方公署若聘用外国人时,宜主用日本人”;在经济和实业上,从事关经济命脉的金融到矿山和铁路、航运亦交由日本控制,“宜设中日银行及其支部于中日之重要都市”。“中华经营矿山,铁路及沿岸航路,若要外国资本,或合办之必要时,可先商日本,若日本不能应办,可商他国”。“属于前各项范围内之约定而未经两国外交当局者或本盟约记名两国人者之认诺,不得与他者缔结”;在外交上,“中日两国既相提携,而他外国之对于东亚重要外交事件,则两国宜互先通知协定”。


    3月15日,孙文给日本外务省政务局长小池张造写信,寻求日本政府的“提携”,并将四人签署的《中日盟约》作为草案送交日本政府。“不肖等经常确信,东亚之安全与福利全赖于日本之提携”,因此,日中应“有巩固之同盟”。“昔日,贵国政府曾向敝国政府提出日中交涉事宜。对其详细内容,固然无法窥知,但其主要内容必定以日中亲善及东亚和平为目标。与敝人倡导之主张一致,不胜欣喜”。


    孙文等对日本政府唯一的不满,是日本不以孙文一伙为主要合作对象,而“对无诚意之敝国政府始终一贯持续执行强硬之交涉……旷日持久,时至今日,实在可悲……远离日中提携这一最终目的之手段,敝人等遗憾至极。”


    一纸《中日盟约》,葬送了中国在军事、政治、经济、外交等诸多领域的独立。实在不能说是理智的!


    (七)让渡“满蒙”


    1915年底(或1916年初)孙中山秘密会见了日本陆军参谋总长上原勇作,他在和上原勇作的谈话中要求日本支援中国革命,承诺“中国新政府可以东北三省满洲的特殊权益全部让予日本”。他说:“日本人口年年增多,东北三省的辽阔原野适于开拓。日本本来资源贫乏,而满洲,则毋庸讳言,富于重要的资源,日本瞩目斯土,乃当然之国策。对此,我等中华革命党员能予充分谅解,故可以满洲作为日本的特殊地区,承认日本移民和开拓的优先权。”“不仅满洲,中国本土的开发亦唯日本的工业、技术、金融力量是赖。”甚至说:“倘日本真能以互助的精神,诚心实意地援助中国的革命统一,相互提携,为亚洲的独立与复兴通力协作,则中日两国的国界难道不也可以废除吗?”


    1949年以后曾任东北人民政府副主席和全国政协副主席的老同盟会员和中共党员高崇民写道:“1915年袁世凯阴谋要作皇帝,与日本订立卖国条约21条,孙中山为换取推翻袁世凯,一度主张把东三省让给日本,我在日本留学东京时,亲耳听到中山这种错误主张,表示坚决反对。”


    袁世凯去世后,孙中山在广州举起了护法大旗。1917年9月15日,在和日本社会活动家河上清的谈话中,孙中山表示“希望日本方面给予‘武器、军火和大量贷款’”。“一旦掌握了权力,将愉快地将满洲交给日本管理”。


    据与孙文有密切交往的内田良平说,从1905年甚至更早时开始,孙就曾在游说日本朝野人士时一再声称:“满蒙可任日本取之,中国革命的目的在灭满兴汉”,“日本如能援助中国革命,将以满蒙让渡与日本”。从1898年起至1923年止,包括与森恪的谈话在内,类似的记录共10条,交涉对象包括首相、陆军参谋总长、政坛元老、财阀等等。1918年11月16日,孙中山和日本松永安左卫门的谈话中再次提到以“领有满蒙”为条件寻求日本的援助。他说:“目前中国南北对立是日本助长起来的,日本如果改变援助北方派的政策,北方派就会不攻自灭。”如果日本援助南方派的话,可以承认日本对“满蒙的领有”。


    孙中山“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和“灭满兴汉”的主张虽然有些偏侧和狭隘,但多少还有情可原;但“满蒙可任日本取之,中国革命的目的在灭满兴汉”,“日本如能援助中国革命,将以满蒙让渡与日本”的论调则实在是荒诞不经!


    以分裂国家、割裂同胞为代价的“革命”,实在是对革命的侮辱。孙中山的这些言论,无疑值得反思。


    (八)旧情难忘


    对于曾经赞助过自己的人,孙中山念念不忘。他曾说:“各志士之对于中国革命事业,先后多有资助,尤以久原、犬冢为最。”



    毛泽东会见久原房之助


    实业家久原房之助是日军参谋总部与外务省和孙中山联系的中间人。1916年2月20日,久原付给孙中山一笔70万元的借款,孙签发了一张收据,保证了他对于“东方和平和中日友好”事业的献身精神,并且答应这笔借款或者由共和国政府偿还,或者由他本人偿还。3月8日,中华革命党党员王统一从久原那里拿到了20万借款,他在印有中华民国海军部抬头的便笺上写了收条;8月16日,孙和王联合收到了一笔30万元的借款;4月8日和27日,孙收到了两笔额外的10万元借款。通过久原,日本政府借给孙和王140万。一直到1965年去世,久原都保留着这些收据。


    1905年,中国同盟会成立后犬冢信太郎先生拿出大批资金,支持同盟会印刷发行了《中华革命军义饷凭单》。《义饷凭单》背面印有的“要则”为:


    “(1)(同盟会)本部为接济各地义军军需起见,特发行此义饷凭单,分百元、伍拾元、拾元、伍元四种。


    (2)新政府成立后,持有此凭单者,可向新政府银行照数取换国币。


    (3)新政府成立后,持有此凭单者,在本国内无论何处,均可通用。


    (4)本凭单得由所有者转让他人。


    (5)本凭单发行时,盖有三印为据,如未盖印及印迹不符者,作为废纸。”


    正因为发行了这套义饷凭单,才使同盟会本部及时筹集到资金,解决了革命经费之急需。孙中山对此至为感激,1918年春,他致信犬冢先生:“犬冢仁兄有道: 新春想贵体安和,潭第多祥为颂。敝国改革事业,实东亚和平之基,忝以志同,诸承鼎力,至今心感,莫可状喻。时局变化虽多,大体日趋良好,西南内容虽复,护法则出一心。纵吾曹理想之实现尚遥,而惩戒叛人,使国民知法力胜于武力,保护约法之尊严,则实现当不远矣。耑布,即请大安。 孙文启 一月二十一日”


    1915年1月,犬冢信太郎向孙中山提供13万日元。三月,又追加5000日元。据说,犬冢信太郎提供给孙中山的财政援助总额达五六十万至一百万日元。


      1919年12月25日,陈炯明在《闽星半周刊》第1卷第8号发表《孙中山没有革命专利的成案》中说:“革命两个字并非孙中山的别号”,“革命的事业是牺牲的,不是利润的”。或许,竞存的这段话有些义气用事,但确实发人深思。


      大凡历史人物,就像坐在时间的秋千一样在两个极端之间游荡,或者纯洁无瑕,或者一无是处。这种唯意识形态马首是瞻的历史观无形中抹煞了历史的真实,偏离了历史的轴线,导致了思想的混乱。


    无论你是否承认,对于孙中山的历史评价,远没有盖棺定论。关于孙中山的一系列借款行为,美国史学家韦慕庭的评价可谓中肯:“从现时的观点来回顾过去的历史,人们会认为,孙博士对债权人的某些许诺似乎是鲁莽大胆的,甚至是丧失原则的。对于提供特权、地位和租界一事,也许孙中山毫无内疚不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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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就是孙中山国民党。为了自己的所谓“革命”,不惜把中国卖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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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就是一切吗?——孙中山日本筹款记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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