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 初露峥嵘 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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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第十八章

满朝文武异口同声的呼声让王玉枫冷汗布满全身，而他身后的两个黑人早吓的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像筛糠一样。

完了，完了。早知道这样，平时我就该多上上百度的，知识改变命运啊。王玉枫心里心里忍不住的感叹，现在他就等着弘治皇帝大叫一声，然后被士兵赶出去。

良久，弘治皇帝才悠悠道：“无知小国而已，我大明堂堂天朝上国，焉能这点气度也没有？众位爱卿何须如此。”

“陛下圣明。”众大臣山呼。

殿首的一个太监拿出礼表，大声的宣读着：“禅安那国上贡方物：威尼斯镜一个，弗朗机火绳枪一支，弗朗机火炮一尊，棕榈油二十桶。胡麻一百斤。”

王玉枫稍微松了口气，幸好自己在吕宋买了点东西，要不就三样东西的话，连不得被这群大臣骂死。

“这威尼斯镜是何物？”弘治轻声问道。

马上就有小太监捧了一个箱子上来，从里面拿出镜子。刚到广州的时候，太监韦成在统计完礼品后就全部封存，到京之后就先一步送到宫里来了。

满朝大臣也伸着脖子盯着太监拿出的镜子，等看到镜子后又都鄙视一番，王玉枫没把镜子拿去加工，一个光秃秃的镜子能有多精美？

弘治初见也很失望，等拿到手里才惊讶起来，心想原来这威尼斯镜和西域进贡的神镜一样，而且这个威尼斯镜比那个要大太多了，照出的样子更清晰。那西域进贡的镜子可是价值数万两白银。如此，这个威尼斯镜不就得……。想到这，弘治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镜子放了回去。然后好奇的问：“禅安那国使臣，这威尼斯镜是如何得来的？”

真是圣明的皇帝啊，问的太好了。王玉枫马上哭穷的说：“启禀天朝皇帝陛下，臣的父王早就仰慕天朝已久，可是本国乃西洋小国，地小物贫。根本就没有宝物进献陛下。数月前父王花万金买的此宝物，方敢来天朝称臣纳贡。”

弘治有点小感动的说：“原来如此，汝父王有此心倒是难得。”

王玉枫连忙跪下拍马屁说：“多谢天朝皇帝陛下赞赏，得陛下此话胜得万金啊！”

刚才出来指责王玉枫的官员又连忙出列拍马屁：“西洋小国如此敬畏大明，实乃皇上之功啊。”他身后的几个人都嫉妒的盯着他，心里暗恨自己没有马上出来。

弘治听后也高兴的笑了笑：“大明能有今日之强盛离不开众位爱卿啊。”

“谢陛下赞誉，臣愧不敢当啊。”满朝文武又是一阵山呼。

王玉枫看着这群人互相拍马屁，鄙视的撇了撇嘴。等他们谢完后连忙说：“启禀天朝皇帝陛下，此次进献弗朗机火器也是父王花重金购得的，威力无比啊。”

“哦？果真如此？”弘治皇帝有点不相信。

“荒谬，我大明神机营火器万千，西洋夷国能有何等火器，敢称威力无比。哼哼，井底之蛙！”没等那个拍马屁的老头出来，另一个人抢先一步说。

“我说的是真的啊，那个火绳枪虽然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可是现在威力已经很大了。还有那个火炮，也有它独特之处啊。”王玉枫一着急就说出一堆白话。

“蛮夷小国之物，能有何独特之处！真乃夜郎自大。”那人又讽刺道。

“我……”

“大堂之上如此成何体统。西洋小国自大之言，何须如此在意”左首的一个老头出来指责道。

见有人制止，王玉枫只好把剩下的话放回肚子里。心里对这些自大的老古董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弘治好文，对武器之类的东西也不怎么感兴趣，而且心里也看不起西洋小国造的东西，但又不想寒了王玉枫的心，安慰的说：“既然是禅安那国花重金购得，就送到兵部吧。”

王玉枫见弘治皇帝都这样说了，也不再争辩什么了。本来他还打算如果皇帝感兴趣的话，就把黑火药的黄金比例也说出来。

剩下的香料就没有什么奇特了，弘治皇帝知道镜子的价值，就吩咐官员多给些赏赐。

拼了。王玉枫一看弘治要走，咬了咬牙喊道：“启禀天朝皇帝陛下，下国不要赏赐。”

恩？！弘治有些惊讶的问：“使臣为何如此？难道朕的赏赐不够吗？”

“启禀陛下，陛下赏赐的东西无论多少都是恩赐，臣哪敢讨要。只是禅安那国乃西洋小国，地处偏远。父王仰慕天朝文化，特地嘱咐臣要恳求陛下派饱学之士教化本国愚民。还请陛下恩准。”王玉枫说完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哦？这个请求倒是前所未有。众位爱卿以为如何？”弘治询问道。

翰林院那些文官有些坐不住了，西洋小国要饱学之士去教化百姓，说的不就是他们这些人吗，万一皇上答应了派他们去可就完了。他们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三位内阁大臣。

三位大学士看到他们的眼神，他们心中也不想派人去，就算是派太学院的学生去，那些学生们也不会愿意的，可是使臣请求又不好办。

王玉枫跪在在那，头在地上正好看着身后左边那些翰林们，见他们抓耳挠腮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想什么。他们想去，自己还不要呢，一群腐儒能有什么用。他连忙起身说：“陛下，下国百姓不会农耕，不会织布。恳请陛下一定要派些人去教化下国百姓啊，臣和父王一定会铭记陛下的恩典，永世不忘。”

三位大学士一听他要的人不是教习诗书，而是教劳作的，心中一喜，这样的话那派些工匠去就可以了。当首的一人站出来说：“陛下，臣等以为可派匠户去禅安那国教化百姓。”他故意把匠户两个字说的很重。

弘治皇帝听出意思来了，点了点头说：“就依刘先生所言，派匠户去禅安那国教化百姓。使臣以为如何？”

“谢陛下，臣万分感激。”王玉枫要的就是匠户，当下连忙谢恩。

弘治朝身边的太监点了点头，然后太监就喊道：“禅安那国使臣进献国书。”

王玉枫拿起国书，忽然又想到一事，连忙又跪下道：“臣还有一事，求陛下恩准。”

019 第十九章

弘治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但脸上却还保持着威严的问：“来使请讲。”

“启奏陛下，臣想说的是，禅安那国乃西洋小国，货物奇缺，能否让本国除了朝贡以外再开通贸易，来大明购买货物？”王玉枫小心翼翼的说。

弘治皱了皱眉头，问：“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启奏陛下，大明从未有过此例，如果开此例，那么西洋诸国皆会来我大明，这有违先祖海禁之法。此例万不能开。”左首的大臣再次开口道。

“恩，刘先生说的有理，禅安那国来使不可再有此念头。”弘治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看身边的太监。太监马上走到王玉枫面前接过国书，放到弘治的龙案上。

王玉枫本来对通商就没抱有信心，被拒绝了也没在意。递交上国书后等着太监宣布结束后就慢慢的按照官员教的路线退了出去。幸好他临走前碰了下身后的黑人，要不然那两个人就还在那跪着呢。

本来朝贡的回赐要当场宣读，可是弘治觉得王玉枫送的镜子价值不菲要求多加加回赐，再加上王玉枫讨要的匠户。所以礼部就只好再另拟一份，交给司礼监用印之后再宣读。

等到走出宫门后，王玉枫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发软，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风一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不过他还没感觉到后怕，不再去想发生过的事是他一贯的准则。

礼宾馆前，小七忐忑不安的来回转着，看到远处走来的王玉枫后马上高兴的迎了上去。

“大，大人，您回来了。”小七张口想喊大哥，被王玉枫瞪了一眼后连忙改口。

恩。王玉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没有丝毫停顿的快步走进礼宾馆，来到他住的房间。

看到身后的小七关上门后，王玉枫大叫一声，兴奋的跳了起来：“发达了，这下真的发达了。他大爷的，匠户，最少也得给我几百个吧。哈哈，等到了我的地头，还能回来吗？”

“大哥，成了吗？真的成了吗？”小七有点不相信。

“哈哈，你也不看看你大哥是谁。天下有你大哥我办不成的事情吗？”王玉枫有些兴奋过头。

“大哥，小声点。小心让别人听到。”小七提醒道。

奶奶的，我怎么忘了，这是大明啊，锦衣卫、东厂什么的最拿手的就是偷听啊。王玉枫马上冷静了下来。然后心虚的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看到没什么异常，又高声的朗诵了几句英文后老实的坐在椅子上。

第二天，礼部的官员就过来宣读圣旨，也许是王玉枫的哭穷起到了作用。弘治皇帝不仅赏赐了上千匹绫罗绸缎、十多万铢铜钱，还恩赐他搭来的货物全部官价收购不从中抽分另外还恩赐他两年一贡。至于教化百姓的匠户，则没有定数目，只是让他回到广州后在由广州地方的官府抽调。

本来使臣来朝贡可以在大明待一两个月。可是王玉枫却想早一点回到陈武住的小岛，所以就上表请辞。

皇帝可不敢让他单独回广州，怕他在路上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接到请辞的进表后就下旨让护送他来的太监韦成也立刻启程。

“禅安那国王子，难道我大明的京师不繁华吗？为什么要这么快回去？”韦成脸色有点生气。他好不容易来此京师，前些天光忙着孝敬那些宫里的个干爹干爷爷，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

“公公见谅，我是真的想早点回去。耽误公公的事，在下一定会补偿的。”王玉枫也想多在京城玩玩，体会一下明代北京的风味。可是时间不等人啊，葡萄牙人已经到了印度了，指不定哪天就会到香料群岛。

韦成也知道他这次得到了丰厚的赏赐，见他这么说，马上笑眯眯的说：“王子不要客气，皇上已经下旨了，咱家就马上护送你回去。”

两天后王玉枫进宫谢恩，然后又领了金表、勘合。第三天早上就带着皇帝的赏赐回广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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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多月的车马颠簸，但这次沉浸在兴奋之中的王玉枫却没感觉到劳累。回到市舶司公馆，稍微洗漱了一下后就想去找韦成，但考虑到韦成这一个多月的颠簸又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王玉枫就让小太监去找韦成，他在议事厅等着。

“王子，怎么这么早就来找咱家，一个多月的舟车劳顿不多休息会？”韦成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韦公公，这次上京多亏您的帮忙，现在还有点事情想劳烦您。”王玉枫连忙起身。

“王子的汉话倒是说的越来越顺溜了。怎么？有什么事情要咱家帮忙？”韦成示意他坐下。

该死！一时着急，差点让他看出来。王玉枫心里责骂了一声，然后满脸堆笑的说：“这次皇上恩赐匠户到禅安那国去教化百姓，不知道韦公公能否让广东官府尽快办理？”

“这个嘛……”韦成没有接着说，而是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

这种古今一样的暗示，王玉枫哪里会不知道，他连忙欠身说：“这次皇上赏赐的名家字画，我一个粗人怎么会欣赏。就算运回国也没什么用啊。”

那些可都是宫里东西，虽然不是精品但也价值不菲啊，韦成一个宫里的太监怎么会不知道，他连忙笑着说：“匠户的事是皇上的旨意，咱家当然会尽快催促他们，王子就放心好了。”

王玉枫面色一喜，接着说：“这次皇上赏赐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还有许多东西我根本就用不上。”

“哦？王子还有什么事情想要办吗？”韦成那里听不出这话的意思，笑眯眯的问。

王玉枫脸上满是为难的说：“韦公公你也知道，教化百姓可不是一年两年能办成的事情，如此一来匠户就得带着家眷一起去好有个照应，可您也知道，我就一艘小船。”

“恩，王子说的在理。只是这个事情……”韦成又端起茶杯。

“我知道，我知道。”王玉枫连连点头，“这次皇上赏赐其他东西好运，可是这铜钱实在是太多了，我想请公公您帮忙保管一些。”

韦成满口答应的说：“哈哈，这个好说。禅安那国在西洋，皇上派人去教化百姓当然要安排船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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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早上，虽然花费了很多，但得到却更多。和韦成谈完后，王玉枫便高兴的晃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一看，小七正坐在屋里。他疑惑的问：“小七，有什么事情吗？”

小七开口道：“大哥，趁着现在还没出海，我想回家看看。”

回家看看？小七以前不是跟我说他是一个孤儿吗？上哪里还有家？王玉枫想了一会，突然明白了，说：“小七，大哥这段时间太忙给忘了。谢谢你提醒我。他们家人在哪你知道，我就不跟着去。还有，有些事情是钱办不到的。等会你就去找辆马车，如果有没有亲人的，你就接过来，我们帮他们养老。”

小七哭着磕了个头说：“大哥，我替东家和大家伙谢谢你！”

020 第二十章

弘治十二年，立秋。

虽然已经立秋，但广州的气温还是很高，炙热的太阳照射在海面上蒸起丝丝水汽，湿热的空气让人更加难受。

王玉枫身上的衣服却已经被汗浸透了，拿蒲扇使劲扇了几下才感觉到一些清凉。他现在非常怀念后世的空调，就算没有空调，给个风扇也行。

“韦公公，这么热的天我们来这干什么？”王玉枫郁闷的扇着蒲扇。

韦成用手帕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无奈说：“你以为咱家想出来晒这个太阳吗？还不是因为你想要船吗，可是我大明船厂已经很多年没造两桅以上的海船了。就算是现造也来不及了。”

王玉枫一听，马上着急的说：“公公您得帮忙想想办法啊。”

韦成撇了他一眼，说：“咱家这不是正在帮你想办法嘛，你看看那边的船怎么样？”

王玉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停靠着几艘大号的福船，他疑惑的说：“那些倒是能出海，可是，那些船是水师的海船啊！”

韦成点了点头说：“我知道那是水师的船，我现在问的是，用那个船出海行不行？”

“行，当然行啊。”王玉枫连忙点头道。这可是水师的战船，平时就算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

“好了，我们回去吧。”韦成见他点头后就转身走了。

王玉枫连忙跟了上去，谄笑着问：“公公，那个船真的能给我？”

韦成咳嗽了一声，义正言辞的说：“那船可不是给你的，那是我大明运送匠户去禅安那国教化百姓的船。”

“对，对。公公说的对。”王玉枫点头道，心里第一次感觉到面前的太监不是那么让人厌恶，虽然自己花钱了，可是人家也帮了个大忙啊。

其实韦成哪会那么好心专门为王玉枫弄一艘水师的战船，前一段时间水师的人嫌战船太过老旧，要换新船。这些旧船按例要拆毁。韦成觉得反正拆了也是拆了，还不如当个顺水人情，送给王玉枫。

船是有了，可是光有船没人操纵也出不了海。接下来几天王玉枫也不能躲在屋子里凉快，冒着太阳去码头招水手。

这年头私下出海的人虽然很多，可是没有人敢像王玉枫这样明目张胆的在码头上招人，那些水手怕有诈都不敢上前，好不容易有几个胆子大的过来问，一听到王玉枫说要举家去海外就立刻转头走了。一连三天，王玉枫连一个人都没招到。

“玉枫王子怎么垂头丧气的？你来的正好，咱家正有事找你。”王玉枫刚走到市舶司公馆的门口就看到韦成满面笑容的从里面出来。

“韦公公找我有什么事？”王玉枫用力的挤出一丝微笑。

“匠户的事情，咱家已经帮你办好了，这是名册，你看看。”韦成让旁边的小太监拿出一本名册。

王玉枫一听是匠户的事情，连忙拿过名册，看完后有点失望的说：“公公，怎么才刚五十户，是不是少了点？”

“五十户还少？这一户最少有两个匠人，有的还是三四个匠人，这五十户加起来最少有一百多个匠人。”韦成解释说。

王玉枫本来以为一户就是一个人，听到韦成的解释才明白这一户就是一家。他马上高兴的说：“多谢公公。”

“咱家还真担得起你这个谢，那些匠户听说是去还外都不愿意，尤其是铁匠，一个个都死硬，咱家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军户里抽出五户给你凑够十户。”韦成诉苦道。

“公公的大恩，在下一定会铭记在心。来日一定会报答公公。”王玉枫知道他是在邀功，连忙许诺。

韦成得到王玉枫许诺后就高兴的带着两个太监走了。王玉枫见他走后就连忙翻开名册，边走边看。

木匠，十户，加上陈家的人不就有二十多户木匠了？

铁匠，十户，其中还有五个是军户的铁匠。

医户，五户，这个时代的医生也是是父传子啊，怪不得中医越来越没落。不交流就光学祖上那点东西怎么能行呢。

王玉枫正看的入神呢，忽然感觉撞到一个人的身上，他连忙抬头就看到小七正一脸郁闷的站在他跟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站在这里？”王玉枫合上手里名册。

“我回来半天了，刚才看到你过来就喊你了，谁知道喊了你几声都不应，还直接撞到我身上。”小七委屈的说。

王玉枫抱歉的说：“呵呵，不好意思。我看东西呢，没听见。事情办的怎么样？有跟着你回来的吗？”

小七脸色黯然的说：“没有，有几个老人没有人照顾，但他们舍不得离开家，说就算死也要死在家里。我没有办法，就多给了他们一笔钱。”

王玉枫叹了口气，拍了拍小七的肩膀说：“不要难过了，咱们以后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再去看看他们吧。”

“对了，大哥，东家的家人想见见你？”小七说。

“见我？见我干什么？”王玉枫纳闷的想，我给他们的钱最多了，难道他们还想要？

“不知道，东家的两个儿子一听说东家死了就忙着分家产，连东家的尸首在哪都没问。我瞧着生气把钱给他们就走了，结果一个小姐追出来谢我，还想见见你。”小七可能是想到当时的情形，脸上满是怒气。

小姐？女的？王玉枫眼睛一亮，问：“那个小姐漂亮吗？”看到小七鄙视的眼神后，连忙干笑两声，“嘿嘿，我就是随便一问。”

小七嘟囔着说：“不是我说东家的坏话，那个小姐长的不好看，长的跟西洋鬼一样，个子又高。她说等过一段时间来见你，要当面谢谢你。”

王玉枫连忙拒绝道：“我哪有功夫见她啊，我现在走快忙死了，这就该出海了，可是连个水手都没招到。”

“大哥，水手是什么？”小七听完解释后，有些难过的说，“大哥，你去海边上的渔村就能找到。我以前就住在那，朝廷把渔船都收走了，那些人没什么活路，你要带他们走，他们肯定愿意。”

021 第二十一章

蓝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碧绿的海面上荡起起层层的浪花。忽然码头上传来一阵哭声，打碎了原本优美的画面。奉旨去西洋的匠户和家人们正哭哭泣泣和前来送行的亲朋道别。

王玉枫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故乡的感情。而且这些人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了。心怀愧疚的他没有去催促这些人而是转身离开人群，一个人先走到船边。

“孙千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王玉枫疑惑的看着正在忙活的孙耀。

孙耀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问我啊？这不是托了您的福嘛。”

“我？我没让你们干活啊？”王玉枫奇怪的看着孙耀，心想这孙子不会是被太阳晒晕了吧。

孙耀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说：“前天韦公公才跟我们用这船运匠户，结果今天你就要走，我们这不是赶紧给你清船嘛。”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王玉枫抱歉的拱了拱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孙耀的手里，“一点意思，请兄弟们喝茶。”

孙耀看了一眼银票，眉开眼笑的说：“客气，王子真是太客气了。”然后对着船上的人喊道，“兄弟们快点，赶紧把船清出来。”

王玉枫看着船上的士兵忙碌着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搬下来，除了一些个人用品外，还有许多武器，他连忙把孙耀拉到一边，又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说：“孙千户，在下有件事想请您帮帮忙。”

孙耀把银票装进怀里，拍着胸脯说：“王子有什么事就尽管说，本官一定帮你。”

“这个，孙千户也知道。这海上可不太平啊，海寇到处劫掠。孙千户能不能留点武器在船上，这样我们也好防身啊。”王玉枫低声的说。

“这可不行。私藏武器可是要杀头的。”孙耀虽然舍不得银子，但杀头的事情他可不敢答应。连忙把刚收下的银票掏了出来。

王玉枫没有接银票，继续忽悠道：“孙大人，私藏武器，这也得先查出来才能定罪啊，可您想想，我这就出海了，就算有人查也找不到我呀。”

孙耀有点心动，犹豫的说：“这些东西都是记录在案的，如果少了，上面的人肯定会怀疑的。”

心动就行，就怕你不心动。王玉枫继续劝道：“这武器都少不了损坏，到时候您就多报点损耗就行了。”说完又递过一张银票。

孙耀看了一眼银票，心想这船上的人都是我的心腹，到时候我拿出点钱分给他们就醒了。想到这，他接过银票说：“王子说的对，是武器就有损耗。那我就把那些坏的留在船上吧。”

王玉枫连忙道谢：“多谢孙千户。”

孙耀若有所思的瞟了他一眼，说：“王子的汉话真是越说越好了。”

王玉枫打了哈哈，没有再说什么去掩饰。反正该拿的东西都已经到手。就算孙耀怀疑自己的身份，他一个千户也不敢贸然采取行动。

果然，孙耀说完后就没再继续说什么，吩咐手下的人留下一些不好搬的东西和一些武器就走了。

王玉枫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让把小七叫过来，让他去叫那些匠户上船。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连忙抓住刚要走的小七，说：“小七，我要你找的臭蒿，你都带了吧？”

“带了，大哥，你要那东西干嘛？不能吃，还那么臭。”小七纳闷的问。

“行了，带来就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赶紧去叫他们上船吧。”王玉枫不好解释，他总不能说他在百度上看的这个臭蒿能治疟疾吧。

一群人又是一阵痛哭，然后在小七的催促下，不舍的登上福船。

王玉枫看着最后一个人登上福船后才放心的商船，这些匠户可是他实现梦想的基础。有了这些人，再加上他超越现在几百年的知识，就能开辟一个属于他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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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海禁不仅是禁止出海，还把沿海的居民迁到内陆。一些人不愿去内陆便外逃出海，有的去了吕宋等地，有些就藏在近海的礁岛上，干起了无本的买卖。

南海，一座无名礁岛。

一个光着膀子的秃头大汉斜坐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烤的焦黄的肉，咬了一口说：“你看清楚了？”

“老大，看清楚了。他们有两艘船，一艘是私商改过的福船，一艘是大号的福船。是水师的战船。”下首的一个身穿灰衣的人说。

“水师的船？那可就不好办了。”秃头大汉皱着眉头说。

“老大，狗蛋给我说了，那船上的家伙都让官兵给卸走了，船上没有什么武器。”灰衣人连忙解释说。

“大哥，小心为妙啊。”秃头左边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劝道。

“刘永，你说什么那？！大哥，狗蛋可是看见那船上装了上千匹丝绸和几百件瓷器，还有不知道装了什么好东西的大箱子。抢了这一票，我们至少有二三年的好日子过。大哥你不要听这个臭书生胡说。”灰衣人满脸怒气的跳起来说。

“老二！”秃头大汉把手里肉扔在桌子上，生气的说：“刘先生说的没错，你的这个狗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又没说不干这一票。可咱们总得小心一点吧。”

灰衣人生重重的哼了一声，坐回到椅子上。

秃头瞪了一眼灰衣人，然后转头询问道：“刘先生，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大哥，我们可以先派一艘小船去试探一下，如果他们船上真没有什么武器，那咱们再行动。”刘永捏了捏自己那不长的胡须说。

“好，就按刘先生说的办。”秃头猛的站起来，“兄弟们，这一票给我好好的干，干成以后我就让你们好好的乐三天。想上广州城嫖女人都行。”

房间里的人全站了起来，大声的喊道：“谢谢老大。”

022 第二十二章

现在虽然已经进入秋季，但东北季风还没吹到南方。如果直线向吕宋航行的话还是会迎着风，所以王玉枫出海后就按照新招水手的建议，走之字路线。

在海上航行最是寂寞，无聊之下的王玉枫想和船上的水手聊聊天，增加增加感情。可是新招的水手在他面前都有点拘束。说不了几句话就跑开。搞的他更加郁闷。

“狗子，你有什么梦想吗？”王玉枫只好找刘狗子聊天。

“梦想是什么？能吃吗？”刘狗子疑惑的问。

“梦想哪是吃的，梦想就是你最想做的事情。”王玉枫耐心的解释道。没办法，谁让他找不到人聊天呢。

“哦，我的梦想就是天天吃好吃的。”刘狗子认真的回答道。

……。王玉枫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不理流着口水，陷入美食幻想中的刘狗子，一个人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

“东家！东家！前边来了一艘船。”赵百福在瞭望台上伸头喊道。赵百福是这次新招的水手中的一个，王玉枫感觉他比较机灵，就把望眼镜给他，让他在瞭望台上观察情况。

王玉枫听后立刻站起来看，没有看到船的影子。他马上明白那艘船离的还很远，肉眼还看不到。

“看见是什么船了吗？”王玉枫仰头喊道。

赵百福又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下，喊道：“东家，看样子好像是条广船。”

广船？王玉枫想起在广州港口见到的样子，这种船和福船是目前中国最适合远海航行的，在南海海面上见到这种船倒不奇怪。

见王玉枫的表情好像不怎么在意，一个掌帆的老水手提醒道：“东家，这艘船有点奇怪。”

“老刘，怎么奇怪了？不就是一条广船吗？”王玉枫惊讶的问。

老刘连忙解释说：“东家，现在这个月份一般没有从西洋回来的船，就算有，也不应该走这边。东家别忘了我们可是偏着走的。”

“老刘你的意思是……”王玉枫看到他点头后连忙吩咐道：“敲警报通知后边的船。”

听到警报声，正在忙活的人都跑到甲板上，在船舱里休息的水手也跑了出来。一时间甲板上人声鼎沸。

王玉枫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正在互相议论的水手，刚想说话，旁边的老刘抢先一步大喊道：“你们慌个球！都给我老实点。该干活的回去干活，剩下的人在这等着听东家的安排。”

老刘在新招的水手里很有威信，他们听到老刘的话后就安静了下来，几个本来在干活的人连忙回去干活。王玉枫对老刘的话很满意，安排刘狗子去把武器搬出来后奇偶跟老刘一起走到船头。

碧海蓝天之间，一页风帆慢慢出现在王玉枫的视线中，十多分钟后，他已经可以比较清晰的看见船的轮廓。

“东家，我们得小心了，这艘船十有八九有问题。”老刘看了一会后沉声的说。

王玉枫知道老刘是根据经验判断的，而这正是他最缺少的东西。他连忙讨教道：“老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船速。”老刘解释道：“装货的船不可能跑这么快。从吕宋回来的船是不可能不装货的。”

这时，在瞭望台上的赵百福又俯身喊道：“东家，那船是海寇的船，我看到甲板上的人都拿着刀呢。”

真是海盗！这可怎么办呢。王玉枫虽然刚才有这种想法，但真的确定后就忍不住的焦急起来。船上的水手都是新招的，有没有战斗力还不知道。后边船上的又都是一些匠户。做工他们行，打仗就不一定行了。

冷静，我得冷静。要是我急了，这船上的人也都得乱了。王玉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仰头问道：“看清楚有多少人了吗？”

“我看到他们甲板上有二十多个，不知道还有没。”赵百福向下喊道。

二十多个，如果只有这么多的话倒能对付。可是在海上该怎么打呢？王玉枫明白自己没有海战的经验，所以就对着老刘行了礼说：“老刘，打过海寇我没什么经验，所以这一仗就拜托你了。”

“东家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都是船上的人，不为别的，就为自己的命也得和海寇拼了。”老刘看出王玉枫是个刚出海的雏，刚才还担心他胡乱指挥，现在见王玉枫请求就连忙答应。然后对着甲板上的人喊道：“前边有艘可能是海寇的船。大家是海边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不想死的等会就给我拼命打。”

船上的人刚才已经猜到一点，现在听到有海寇后没有惊慌失措。这个时代敢于出海的人虽然不能说是视死如归，但也是大胆玩命的。一群人没有废话，从刘狗子那里领取武器后就严阵以待的站在船舷边上。

广船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模糊的看见船上的人影。老刘看见广船上有人拿着似乎是弓箭的东西后，心底不由的叹了一声，但双手却更加用力的握了握。

在这个时代，整个亚洲的海船都没有多少火器。海战不像后世那样两船对轰，而是先在远处用弓箭等远程武器对射，接着就靠船肉搏。

广船的海寇凭借经验在远处借着风势转过船头，调转过船头后正好转到王玉枫船的左侧并行。双方一靠近，广船上的海寇就抢先用弓箭射击，虽然王玉枫船上的人敢拼命，但他们却没有经过什么训练。船上的水手根本没什么反击力量，只能依靠船上的建筑躲避海寇的箭矢。好在福船要比广船高出许多，而且船还在移动中。所以船上的水手虽然被压着打，但却只有几个人受伤。

老刘知道自己这方的弱势，所以他一边躲避箭矢，一边大声的喊：“往左打舵，靠近他们。”

王玉枫听到后立刻用力的转动舵盘。虽然他已经教会了新招的水手使用舵盘，但在这种危险情况下还是他亲自操纵比较放心。

广船上的海盗一接触就发现王玉枫船的短处，所以他们没有按照往常那样着急靠近，见王玉枫的船想靠近，就连忙跟着转向，想拉开距离。就在这时，在他们眼中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023 第二十三章

老式的横舵柄帆船在海上转向很困难，有时候甚至需要三四个人一起才能移动舵柄。这是这个时代航海人都知道的常识。但，王玉枫的船用的是更先进的舵盘，他在紧张之下用尽力气把舵盘左转到底。

船身猛烈的震动着，木板发出刺耳的影音。接着在海盗眼中，福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转过船头，直接向他们撞去。

本来王玉枫的船在向前行进的时候是侧帆借着微弱的海风航行，突然转向后风帆正好处在海风吹拂的方向。霎时间船就以比之前快几倍的速度向广船撞去。

在船转向的时候，措不及防的老刘在猛烈的震动中摔倒在甲板上，他扶着船舷站刚起就看见越来越近的广船，惊讶之下的他连忙用力的抓住船舷，大声的喊了一句全都抓好了，要撞上了！

福船首尾高昂，而且有坚固的防冲击设计。明朝水师的福船最主要的攻击手段就是乘风下压来犁沉敌船。王玉枫不清楚这艘王立改装的走私福船能不能像明朝水师的战船一样。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请送他来的那位大神保佑。

说时迟那时快，王玉枫还没祷告完就听到一声巨响，同时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动着狠狠的撞在舵盘上。

王玉枫强忍着刺痛，扶着舵盘慢慢的站里起来。船在海风的吹拂下还在前进，但速度却变的非常慢，而且还不时的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顺手扶起跌倒在地上的水手后，他歪歪扭扭的走到了船头。

一看之下才发现海盗的广船已经被撞翻了，福船的船头已经压过侧翻广船的船舷。几个海盗正漂浮在海面上。

“老刘，没事吧？”王玉枫看着老刘的手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了，正流着鲜血。

老刘把手臂在衣服上蹭了一下，摇了摇头。

“现在该怎么办？”王玉枫找了块布替他包扎上。

老刘顾不上感激，连忙说：“这附近可能还有海寇，我们现在最好是马上往回走。”

往回走？王玉枫虽然不想浪费时间，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也只有这么做了，他连忙吩咐水手降下风帆，然后用橹向后划，让船头脱离广船。调转船头，然后给后面跟上来的大号福船发了信号，等大号福船也调转过船头以后，两艘船往回驶去。

航行了三个多小时后，老刘找到了正在替受伤水手包扎伤口的王玉枫，说：“东家，我们现在转向，往占城那边走。”

王玉枫先是一楞，接着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行，老刘你看着办吧。海上的经验你比我丰富，不用什么事情都过来问我。”

老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说：“东家，既然东家这么信任我这个老头，那我就不再饶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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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艘商船就把你们的船给打沉了，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秃头大汉愤怒的踹倒了一个刚从海里救上来的人。

“大当家的息怒。”书生刘永连忙拉住秃头，然后阴着脸向落水海盗问：“你们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们先试探一下他们吗？怎么就让人家把船都打沉了？”

十几个人默然的站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的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秃头马上又愤怒起来，骂道：“你们他妈的都哑巴了？！再不说，我就把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都扔海里喂鱼！”

站在前面的海盗哆嗦了一下，说：“我们刚开始就是按照先生吩咐的想试探一下，谁知道他们突然就转头把我们的船撞翻了。”

秃头被气的大笑起来：“你们当我是傻子还是你们一个个都成傻子了？！被商船给撞翻了？难道你们是乖乖的停在那里让他们撞的吗？！”

落水的海盗都羞愧的低下头，领头的那个弱弱的辩解道：“那艘福船就是突然间转头撞上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秃头听后咬着牙想去踹他但被书生给拉住了。秃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书生说：“现在就给我去追，我倒要看看那艘船到底有什么特别。”

书生犹豫了一下说：“大当家的，现在怕是追不上了，再说他们可能中途掉头，如果是那样我们就更追不上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秃头郁闷的捶了一下船舷。

书生冷笑着摸了摸胡子，说：“当然不能这么算了，他们这个时节出海肯定是着急回吕宋，他们往回走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给我们看，肯定会虚晃一枪，中途掉头往占城方向走，我们就直接去那边等着他们。”

秃头猛了拍了个巴掌，大笑着说：“妙啊，先生说的太对了。兄弟们，升帆，去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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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徐徐落下，海面上洒满了霞光。

老刘紧张的观察着周围情况，有些担心的问：“东家，你这个主意太大胆了，万一他们没走，或者他们没找到落水的海寇，我们这不是往人家口袋里钻吗。”

“放心了。我们这不是里原来的航线很远嘛。等会天黑了以后他们就更难看着我们了。”王玉枫语气轻松说：“再说，你不是告诉我，如果他们还有同伙的话，一定会猜到我们中途转向去占城。”

“是，我是这样说的。可是我是想往东走的啊。可东家你却非要继续往南走。”老刘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这样太危险了。”

王玉枫笑了笑，安慰的说：“老刘你就安心吧，我不是还让百福在上面看着吗，就算有情况，我们也能躲过去。”

“希望吧。”老刘看着徐徐落下的太阳，喃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