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 初露峥嵘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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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第十四章

明弘治十二年四月初。

王玉枫离开吕宋岛已经半个月了，虽然现在夏季风并不强烈，但一路上也是颇为快速。在占城停留了一天补充了一些给养后继续扬帆北上。

也许是王玉枫反季节回航起了作用，又或者是海盗的探子看见的船太过破烂根本就没有动心思，反正是商船这一路上平安无事。

小七经过王玉枫这些天的开导，心情稍微有点变化，但还是有些惧虑。而刘狗子则没什么变化，他听不懂王玉枫的计划，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反正有饭吃就行了。思想简单的人，生活往往简单而幸福。

船上的土著和黑人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操纵过帆船，再加上言语不通，刚出航时老是错误百出。没有办法，王玉枫只好使用古老而有效的办法，用暴力鞭策他们按照小七的动作来做，不用理解只求形似。

四月二十三日，王玉枫终于看到港口的影子，他连忙从瞭望台上爬了下来。瞭望台是当初在陈家庄的时候修主桅杆时专门让他们做的。

“大哥，快到了吗？”小七见他下来连忙开口询问，双腿忍不住的有点颤抖。

“别紧张，我不是说了吗，等到了港口，你不用开口，在一边站着就行了。等上京见皇上时你也不用去了，留在这把船上的货物卖给市舶司后就拿着钱去找原来船上人的家人。”王玉枫本想带着他一起去，让他冒充翻译，可是现在一看还是再想办法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要是不想你大哥我惨死京城的话，就好好的干，少说话多做事。”王玉枫用力的拍了拍小七的肩膀。然后走到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眼坚定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港口。

广州于秦汉年间最早形成中国第一个港市之后，至南宋末年，一直是中国海外贸易的第一大港口。到了元代中叶，泉州港嵋起，广州才退居第二位，但仍然保持繁荣的局面。降至明代，广州的海外贸易又复兴盛，成为全国海外贸易的第一大港。

广州港。

一群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怪异的看着一艘破破烂烂的大号福船慢慢的驶进港口。虽然私下出海的商船很多，但他们都是夜晚归来，而且也不停靠在这个大港口。西洋的贡船今年还不到贡期，不应该来。几个好事的人偷偷的离开，然后跑去市舶司衙门。

港口内还有几艘明朝水师的战船，船上的水兵也是一脸惊愕的看着驶进来的福船。其中有个机灵的连忙跑进仓中给将军报告。

孙耀，生于成化九年，世袭千户。今天他的领头上司说肚子痛回家了，留他一个人在这盯着。他面上连口的答应，其实心里早骂开了，一个月有二十多天肚痛，奶奶的，好歹也换个理由啊。

他听到小兵的报告从船舱里出来就看到了那艘破破烂烂的福船，脸上一喜，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好事，怪不得早上出门有喜鹊叫。

“来人！跟本大人过去看看。”孙耀大声的喊了一句，马上船上的士兵争先恐后的跟在他身后。这个时代私商出海都给水师的将领好处，可是那些好处落不到小兵的头上。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个不开眼的，就算分不到钱，抓人的时候偷拿点番货也好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踢开围观的百姓，走到商船前，一个小兵大声喊道：“船上的人快滚下来！好大的胆子，竟敢出海私商。”

过了一会，船舷上出现了一个黑人，小兵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周围围观的人也都往后退。郑和下西洋已经过去几十年了，现在的人都没见过黑人。

孙耀也很吃惊，但为了顾及自己的形象，他还牢牢的站在那里。只见船上下来十个黑鬼，个个袒胸露乳，服装怪异。黑鬼下船后分列两排，接着从船上下来一个服饰也很怪异，但略显华贵的人。

王玉枫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摸了摸自己剪过的短发，然后伸出右手抓住孙耀的手用力的摇了摇，用英语说了句你好。

孙耀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个服饰怪异，头发更怪异的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连忙抽回右手，大声的问：“你乃何人？！”

王玉枫声音假装怪异的说：“禅安那国王子玉枫，见天朝上国大人！”

他故意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虽然声音怪异，但也能让孙耀听懂。

来朝贡的。孙耀一听就想到了，怪不得大白天的就敢把船驶进港口。可是今年没有贡期啊，不管了，反正是市舶司的事情。当下他拱了拱手，说：“原来是番国来使，请稍等，在下马上去找提举司。”

这时，人群的后边又有人大声的喊道：“起开！都起开！”

孙耀回头一看，心里暗骂了一句死太监，但脸上却满是媚笑的行了个礼：“卑职孙耀，见过韦公公。”

“恩。”韦成点了点头，平日里他见的都是提督，总兵什么的，一个小小的千户，他之前还真没在意。尖着嗓子问：“哪位是蕃国使臣呀？”

明知故问，死太监，王玉枫也在肚子里骂了一句，向前走了两步，说：“禅安那国王子玉枫，见天朝上国大人。”

韦成转头对身边的小太监说：“这禅安那是什么国？咱家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回干爹，这符簿上没有什么禅安那国。”小太监看了一下说。

“蕃国来使，先献上符簿勘合。”韦成眯着眼说。

王玉枫哪知道符簿勘合是什么，额头上不由的冒出汗珠，他转头叫小七过来，然后小声的说：“站住不要动，你现在冒充翻译，等下我给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小七紧张的连吞了几口唾沫，然后颤抖的说：“回……回韦成公公。玉枫王……子听不懂您……您说的是什么，他说他仰慕天朝，此次特地前来朝拜天朝皇帝。”

“大胆！来人啊，给我拿下！”韦成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噌，孙耀和手下的士兵都拔出了腰刀将王玉枫等人围住。

015 第十五章

完了，难道他们看出来了？怎么办？现在这么多兵，想跑也跑不了啊。王玉枫看着明晃晃的刀光，脸上的汗水哗哗直下。

“咱家的姓名也是你一个贱民叫的。”韦成轻蔑的哼道。

小七本身到底是有些聪明，听到这他已经忘了恐惧。连忙跪下说：“公公开恩，小民乡下野人，冒犯了公公，公公您大人大量就饶了小民这次。”说完就连扇自己几个耳光。

王玉枫也反应过来，连忙装作惶恐的说：“天朝大人不要生气。”

“哼。”韦成又哼了一声，但没再下命令。孙耀等人见势就把刀都收起来了。

过了一会，韦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七，问：“你是何人？怎么和蕃国使臣一起？”

也许是恐惧过后机灵劲出来了，小七按照王玉枫教回答道：“回公公，小民先祖因躲避战乱出海到禅安那国居住，玉枫王子仰慕大明天威，想来朝贡就让小民充当翻译。”

“这禅安那国在哪里啊？”韦成尖声问。

“回公公的话，禅安那国在满刺加国以西，从吕宋国行船要两个月才能到达。”小七越说越顺流。

“这么说，他是第一次来天朝喽？那他的汉话是跟谁学的？”韦成眯着眼睛问。

“回公公的话，玉枫王子确实是第一次来，玉枫王子仰慕天朝文化，他的汉话是跟小人的父亲学的。”小七睁着眼睛，坚定的说。

“起来吧。”杜顺看他不像是说谎话，而且他们身后那几个黑人确实长的像恶鬼。既然是蕃国使臣，那么他就的表现的既有天朝威严，又不失礼仪。接着又面色和蔼的对王玉枫说，“既然是蕃国王子，那就先到市舶司中官公馆住下吧，待咱家上报朝廷再做定论。”又转头对着孙耀说，“孙千户。等会护着市舶司的人把蕃国使臣的贡品搬到中官公馆去，搭来的蕃货送到市舶中官衙门。让提举司去勘验货物”

“卑职遵命。”孙耀打了个礼。

“你留在这跟他们一起。”王玉枫小声的跟小七嘱咐了一声，接着就带着几个黑人跟随杜顺离开了港口。

其实王玉枫不知道，如果按照正常程序，他应该先被官兵护送到布政使衙门，经过核实以后在转呈提督，巡按，最后是市舶司。然后三司勘定上奏朝廷再护送上京。

应该是他命好，今天市舶司中使韦公公一时心血来潮想上港口走走，没想到走着走着就看到港口围了不少人，看热闹是人的通病，太监也不能例外。所以就发生了之前的一幕。

市舶司韦公公做主了，那就省去那么多麻烦事了，在这个朝代，太监的权利可是很大的。市舶司是大明迎接使臣的脸面，代表的是皇帝。再加上正统以后太监经常兼任或转迁提督地方军务、海道、盐政、珠池等职，所以市舶司的主事太监凌驾于封疆大吏提督之上。韦公公决定的事，谁敢反对？两广有镇守太监，可那个太监和两广总督在广西桐州，根本管不到这边。

其实韦成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很多年没有新的蕃国来朝贡了，就连以前朝贡过的蕃国，有许多也不来了，这些年老是几个国家过来朝贡，其实多是来买卖货物的。如果他把新蕃国来朝贡的事报上去，皇帝一高兴，说不定会有什么赏赐。

广东市舶公馆，初设于城南江边，后改于仙湖街奉真观旧址。有正厅五间，穿廊三穿，后厅五间，左右厢房二十二间，仪门厅三间，东西耳房二间，大门三间。

清澈的溪水从山上流淌下来汇聚成湖，湖中有一块绿洲。一座木桥连着湖岸和绿洲。顺着木桥走到绿洲才发现绿洲上有许多造型别致的石头，堆积成林。

韦成看着目瞪口呆的王玉枫，洋洋得意的说：“蕃国王子看此地景色如何？”

王玉枫还沉浸在后世所不能看到的景色里，哪有功夫回答一个太监的问话。

韦成没有再问，只是轻蔑的笑了笑。等王玉枫回过神来后又带着在岛上走了走，最后进入公馆，穿门过巷进入正厅。韦成坐在首位，然后指了织右边的座位说：“王子请坐。”然后让下人上茶。

不一会下人就端着茶送来上来。杜顺端起茶杯说：“这可是上好的狮峰龙井，王子请用。”

王玉枫轻轻的闻了一口香气，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握住品茗杯的杯沿，中指托着杯底，抿了一口，然后装作回味的等了一会，然后又抿了一口，再装。喝完三口就放下了。

韦成在一边把王玉枫的动作都收入眼底，他把茶杯放下说：“没想到蕃国王子也深知我大明饮茶之道。”

王玉枫一个后世青年哪喜欢喝茶啊，只是无事的时候看小说的时候看到的，现在回到古代就假模假样的做出来了。他微笑着说：“我早就仰慕天朝文化，让天国大人见笑了。”

两人枯坐了一会，小七就跟着一个小太监把船上的东西搬了过来。杜顺看着装火炮的大木箱，有些吃惊的问：“这是何物？”

王玉枫欠身回答：“这是我花重金从西洋买的弗朗机火器。”

韦成轻蔑的看了箱子一眼，说：“我大明神机营火器不下千万，西夷小国能有何奇物。”然后对小太监说：“开箱勘验。”等开箱看到造像粗糙的火炮，脸上更加的不屑。

王玉枫知道这个太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火器的价值，就没有在拿火绳枪献宝，而是把装有镜子的木箱从小七手里拿了过来，然后放在桌子上。说：“天国大人请看。”

韦成打开木箱拿出镜子一看，不由的吸了一口气，失声道：“此乃何物？怎如此神奇，这里面的人就是咱家吗？”

“回天国大人，这乃是西洋奇宝，威尼斯镜。花百人之工，一年才制成。”王玉枫一时说溜了嘴，反应过来后马上住口。

此时的韦成还沉浸在宝贝中，根本就没有听到王玉枫极其顺溜的汉话，反复把玩了好久才忍痛把镜子放回到箱子里。这是献给皇帝的，不是想贪就贪的金银。

可能是宝贝在手又不能贪，导致心情不好，韦成烦躁的大喊了一句：“来人那！”

016 第十六章

王玉枫被杜顺一声大喊吓了一跳，等听到他喊设宴后才松了口气。心里又暗骂了好几遍死太监。

使臣来设的当然是国宴，各种奇珍异兽应有尽有。王玉枫看着满桌的菜肴，口水都溜下来了。在后世，这些可都是国家保护动物啊。

看着王玉枫的样子，韦成又是一阵讥笑，刚要开口，旁边一个小太监跑过来低声说：“巡抚衙门和布政司派人来要勘验使臣。”

“知道了，你下去告诉他们就说今天天色已晚，明日再来勘验。”韦成挥手让小太监下去，然后眯着眼睛看着正大吃大喝的王玉枫。如果他上报朝廷说这使臣是假冒的，那件奇宝不就是他的了吗。

王玉枫看上去像是正忙着吃喝，但从小太监进来他就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看着韦成眯着眼睛一脸奸相就知道他起了坏心思。回想一下从开始到现在自己没有露出什么马脚，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太监见镜子起了心思。当下装作什么都不知，转头跟小七嘱咐了几句后频频的举杯给韦成敬酒。

宴席过后，韦成要叫小太监带王玉枫去厢房休息，王玉枫装作兴趣未尽的样子，赖着不让韦成走，等闲杂的人都下去以后，就给小七递了个眼色。小七马上把他在吕宋购买的那些金银器物让黑人都搬了过来。

“蕃国王子这是何意？”韦成看着面前的金银器物，疑惑的问。

“天国大人，你难道不要吗？”王玉枫装作很吃惊的问。

行贿也不能这么大胆啊！韦成生气拍了一下桌子，愤怒的说：“大胆！蕃国王子难道想贿赂咱家不成？”

王玉枫装做痛苦的说：“这些礼物是专门送给上国大人的，大人不收难道是看不起我们西洋小国吗？”

韦成一下楞了，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王玉枫半天，悠悠的说：“蕃国使臣所带贡品一律都应献给皇上，哪有给咱家一说。”

“大人还是看不起我西洋小国。”王玉枫还使劲挤出了几滴眼泪。对着小七咳嗽了几声。

小七会意，上前两步说：“禀告公公，朝贡除了要准备给天朝皇上的奇宝外，还要给迎使臣的天朝大臣准备礼物。这是禅安那国的礼仪，如果公公不收，那就是不准禅安那国称臣纳贡。”

“哦？还有如此之说？”韦成心道这样一来，东西收的倒是义正言辞。

王玉枫看他心动，连忙趁热打铁的说：“请天国大人收下礼品！禅安那国感激万分。”

站在一旁的小太监也连忙说：“干爹，你就收下吧，这是人家蕃国的礼仪。没人敢说什么，就算皇上知道也不会怪罪干爹的。”

“多嘴！”韦成假装生气的瞪了小太监一眼，然后道貌岸然的假装勉强同意，“罢了。既然蕃国有此礼仪，那咱家就先收下，等禀明皇上以后再退还给王子。”

等王玉枫和小七下去以后，韦成看着满箱的金银珠宝，心里便放下了贪墨镜子的事。虽然东西不多，但毕竟要想把镜子眛下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风险也大，既然有白送的金银珠宝还干吗要冒那个险。

第二天一早，就有小太监过来叫王玉枫，梳洗完毕后就和小太监一起去餐厅用饭，早饭时并没有见到韦成。等用过早饭，小太监又带着王玉枫到议事厅坐着，过了有十来分钟，韦成才和两个四五十岁的人一起走了进来。

王玉枫对古代的官袍不熟悉，只知道文禽武兽，看两个人衣服知道两人都是文官，但是什么品级却不知道。没等他们开口王玉枫就站了起来行了个礼，说：“见过天朝大人。”

两个人脸上挤出一点微笑同声说：“蕃国王子不用多礼。”

韦成在一旁，指着上座说：“高大人，张大人，请坐。”

年龄大的一人连忙推脱道：“这里是市舶司公馆，理应是韦公公坐首座。”

“高大人这样说就是打咱家的脸了，咱家一个宫里的奴婢，哪敢坐首座啊。”韦成笑着说，然后坐在下首左边。他的前任就是因为平时太过张扬跋扈才被人参倒的。

两个人一看，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坐下了。然后轮流问了一些问题。

王玉枫多数的时候都不说话，把小七推到前边来回答。小七已经不再怯场，表现的中规中矩。

问题问完后，韦成让小太监把王玉枫带回去休息，然后笑着问：“两位大人以为如何？”

高明诚想了一下说：“韦公公是市舶司中使，这件事还要韦公公下定论。”

“别价，咱家可担不起，这件事必须得三司勘验才行。不过咱家看来这个蕃国王子十有八九是真的。多少年了，又有蕃国来称臣纳贡，皇上知道了肯定会高兴。”韦成笑着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捎带着提醒了一下两人。

“我看也是。”高明诚连忙接口。旁边的张益有点犹豫，但最后也点头同意了。

“那好，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拟个条陈，今晚就用六百里加急送给皇上。”韦成说完就让旁边的小太监拿来纸墨。

三人写好条陈，用火漆封口后，韦成把写好的条陈交给身旁的小太监，然后笑着说：“咱家知道两位大人事物繁忙，现在就不留二位了，晚上再给两位大人敬酒。”

高明诚二人连说客气，然后就告辞了。等两人走了后，韦成让小太监把王玉枫又叫了出来，说：“咱家已经向皇上禀报了，等批复下来后就动身上京。不过在上京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事情？”王玉枫好奇的问。

“很简单，学点大明的礼仪。”

在等批复的这半个月里，王玉枫总算体会到大明的礼仪有多简单。韦成带着三个小太监专门教他学习明朝礼仪，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的做许多遍，等韦成看着行了，再学下一个动作。等到弘治皇帝的批复到达广州的时候，王玉枫的礼仪才学了一半。

接到批复后的第二天，王玉枫就和韦成一起动身上京。

017 第十七章

日过正中，炙热的阳光照在深黄的土地上。官道上，车队驶过，扬起了一片尘土。

马车中，王玉枫伸展了一下身体后又懒散的躺了下去。从广州出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如果在后世连坐一个月的车也不好受，何况是在古代，这时候的马车又没有减震，所谓的官道也就是稍微平整一些的土路。这一路的颠簸把王玉枫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如果是乘船的话，现在不早到了。这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王玉枫心里对这天朝威仪充满了鄙视。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谁让他现在还指望着皇帝赏赐发家呢。

看了一眼韦成派来的小太监，王玉枫忍不住的心里又是一阵痛骂。自从刚出广州的时他到驿站外走了一圈后，韦成就派了这个小太监贴身跟着。到了驿站，他走到哪里，这个小太监就跟到哪里。连上趟茅厕这家伙都在门外守着。难道自己这么大的人还能走丢了不成。

其实王玉枫不知道，由于有一些蕃国的使臣到了大明后就干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大明皇帝虽然为了体现天朝礼仪，没有惩罚那些使臣，但也下令让护送使臣上京的太监严加看护。

车队慢慢的停下了，车外有人大声的喊了几句。王玉枫知道又到驿站了，他起身掀开门帘，没等人过来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小七也跳了下来，最后是那个小太监。车把手等人都下来后把马车赶到驿站后院。

本地的官员和驿站的官员早在官道旁候着了，看见韦成和王玉枫下车就一窝蜂的围了上来。还好他们顾及着王玉枫这个番国使臣没有做出什么太谄媚的事情。

韦成对这些小官员的阿谀奉承不怎么感冒，随便应付了几句后就和王玉枫一起进了驿站。

用过午饭，韦成告诉王玉枫这里是进京前的最后一站了，还有半天的路程就能到达京城。今天不走了，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出发。

王玉枫听到后马上松了一口气，不过一想到快要见皇上了，他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这皇帝可是不好骗啊。他跟韦成告了个罪，说身体有些疲乏。然后就拉着小七进到房间里好好的商量见到皇帝以后该怎么样行动。两个人从中午一直商量到晚上，直到小太监叫去吃晚饭时才从房间里出来。

由于前一天晚上太过紧张而失眠了，第二天上了马车以后，王玉枫就在颠簸中睡着了。就在他梦到自己哄得皇上龙颜大悦，赐给他无数金银财宝的时候被人给摇醒了。

“怎么了？”王玉枫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有些恼怒的问。

“车队停下来了。可能是到京城了。”小七回答道。

王玉枫想掀开窗帘看看外边的情况，可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后又忍住了。坐在那里仔细听着外边的声音。

不一会就听到外边锣鼓喧天，接着马车的门帘就被掀了起来，一个人喊道：“请禅安那国使臣下车。”

王玉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然后装作坦然的从马车中走了下来，马车两边站着两排英姿勃发的士兵，马车前方站着十数位身穿袍服的官员。后边还有数不清的太监杂役举着各种仪仗。再远的地方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

为首的官员走到前边大声的说了许多文绉绉的话，其实最中心的意思也就一句话，大明欢迎禅安那国使臣。

等那个官员说完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城，走街串巷后进入礼宾馆。安排好了住宿以后，领头的官员给了王玉枫一套上朝要穿的衣服。然后又安排了几个人教他朝拜时的礼仪。整个过程里王玉枫一句话也没有，也没有机会说。

弘治皇帝要在三天后召见他，在这三天的时间里，王玉枫头晕眼花的学完了行走的路线、跪拜的动作、站立的位置等一套朝拜礼仪。

三天后，紫禁城。

一大早王玉枫就手捧着自己写的国书带着两个黑人被官员带到太和殿外，后世的时候王玉枫去故宫玩过几次，所以对这个皇帝住的地方没什么好奇的，一路目不斜视，他身后的两个黑人哪见过这么宏伟的建筑，惊奇的四处张望。

就在他站的腿脚酸软的时候远处响起两通鼓声，接着就看见一群身穿袍服的官员徐徐的走了过来，一些进入大殿，还有一些则肃立在殿外，接着一个太监提着鞭子鸣鞭三响，远处鸣鼓一通，然后就看到弘治皇帝乘御辇到殿前，入殿升宝座，那些肃立的大臣伏地叩拜，山呼万岁。过了一会，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宣禅安那国使臣觐见。”

进殿，

五拜三叩，按照官员教的路线走到指定的位置，两个黑人虽然不懂，但王玉枫早就吩咐好了，他们跟在身后跟着王玉枫做，该走就走，该磕头就磕头。

王玉枫站好后偷偷的瞟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弘治皇帝，见他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心虚的连忙低下头。

其实弘治皇帝跟本就没看他，而是在好奇的看他身后的黑人。不止是弘治皇帝，大殿里的文武大臣也满是好奇的看着两个黑人。

“禅安那国使臣宣读国书。”

王玉枫听到后连忙清了清嗓子，然后用装作怪异的声音说：“禅安那国王敬天朝上国皇帝陛下：久闻泱泱中华天朝上国乃万邦之主，小国虽地处西洋亦仰慕已久，特遣使纳贡称臣。”

这就完了？

整个大殿里的人都是一愣。马上一个胡子花白的官员出列，气愤的说：“此国书不伦不类，实乃西洋小国轻视我大明，臣恳请陛下遣回此国使臣！”

王玉枫听到后心里立刻紧张起来，脸上布满汗珠，生怕弘治皇帝一怒之下真的把他赶出去。他以前又没见过国书写的是什么，想胡诌也胡诌不出来啊。

“臣等附议！”满殿的大臣都反应了过来，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