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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绿色人生
他,王淮。
六岁那年,和爷爷在家门前,栽下一颗槐树。不几年,枝繁叶茂,绿荫蔽日,树下安放了石桌石凳。夏天,爷爷和老人们在这里喝茶聊天;他便和小伙伴们在这里嬉戏玩耍。给山沟旮旯的山村平添了许多欢乐。王家峪村也变成了王家槐村。
天有不测风云。1947年,国民党反动派重点进攻,闯进王家槐,宁静的山村,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们东奔西逃。门前的槐树也未幸免,刀砍锯拉,折腾的只剩下半截树桩。爷爷逃难回来,看到墙倒屋塌的家和那可怜的槐树,气得语塞气短,“咕咚”一声倒在了槐树桩上,口吐白沫,再也没爬起来。王淮扑在爷爷的身上,哭天嚎地,痛不欲生。这年王淮14岁,决心重整家业,供爷爷心爱的槐树复活。
生物不负有心人。第二年春天,槐树桩上冒出三支嫩芽,王淮喜出望外,心想爷爷在天有灵,一定要精心护理。到山上砍了一捆酸枣棘子,紧紧护在槐树周围,浇水施肥,除虫打杈,白天看,晚上护,有时睡到半夜,也爬起来去看看槐树芽。秋天嫩芽长成枝条,犹如爷爷的生命活现在王淮的心里。
经过十几年的培育,三杈槐枝长成树,绿荫又遮盖了门前空地。夏天,老少爷们又聚集在树下喝茶聊天,孩子们也在树下追逐蹦跳。
1958年,三面红旗迎风乱展。“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全民炼钢,赶美超英”震荡着神州大地。人们像是着了魔似的,不惜一切代价,没白没黑地拼命大炼钢铁。门、窗、桌、凳,杈、耙、扫帚、扬场锨,都要拿出来炼铁。山上的林,村内的树也要主动做出“贡献”。王淮门前的三杈槐自然也是瞄准的对象。王淮提心吊胆,唯恐爷爷的命根被断送。他就甘心以门、窗、木凳代替,哀告留下三杈槐。但是,人到了不理智的程度,说什么也挽回不了。一些人拿着斧头、铁锯一定要把三杈槐砍倒炼铁。王淮心急火燎,拼了命护着三杈槐,嘶哑着嗓子呼喊:“要砍树先砍我••••••”正在相斥不下的时候,忽然阴云密布,一声霹雷响,地动山摇,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人们顾不上砍树,个个四散逃跑。从此,王家槐村谣传:神树动不得。王淮也得了个雅号:王护槐。王护槐更加爱护三杈槐,把它看做是自己的命根,深信天地感应,好心终有好报,从而“王护槐”的名字传遍全村。王护槐在王家槐声望隆起,甚至一呼百应。但是王护槐还是和过去一样,不骄不躁,言谨行慎,全村老少,对他更加敬重。
沧桑多变。刚平静了几年的日子,“文革”风暴又刮到了王家槐,一伙气势汹汹的造反派,臂胳上带着“造反有理”的红袖章,聚集在王护槐家门前,一定斗倒斗臭王护槐,砍倒三杈槐!王护槐跪在地上,双臂护着三杈槐,不断地哀告:“我求求兄弟姐妹们!三杈槐不能砍,它夏天供人乘凉,冬天遮风挡雪,没了它,咱村就没有生气。咱们过去无仇,今日无怨,求求大家高抬贵手,给三杈槐一条活路吧。”造反派哪里肯听,你推我搡,把王护槐踩在脚下。全村老少爷们听说要砍三杈槐,都前来聚集,一位年长老人,大声喝道:“住手!砍树先砍我!”造反派看到这个大阵势,大眼瞪小眼,灰溜溜地走了。王护槐苏醒过来,跪在地上,连连叩了三个响头:“谢谢大家!救了三杈槐,也救了我王护槐!”那位长者把王护槐扶起来,怜惜地说:“护槐呀,不要伤心,我看往后还有好日子过。”
三杈槐经过暴风骤雨,迎来了国泰民安,更加粗壮挺拔,成了王家槐的景观。王护槐对树的认识也有了新的观念:一树不成林,万树成乐园啊,我王护槐不能光护槐呀,要跳出护槐的圈子去闯树的大世界。一次,到林业局参加植树造林专题讲座,林教授那段精辟讲话,使他如获至宝。他推开笔记本一字不落地记下:
人与树有密切的关系。一亩树林,每天能吸收67公斤二氧化碳,放出49公斤氧气,使空气清新;一年可吸受灰尘22—26吨,保持空气清洁;一个夏季可以蒸发出42吨水,避免空气干燥,有利于植物生长;一个月可吸收空气中有毒气体二氧化硫4公斤,对环境保护有好处;一亩松柏林一昼夜能分泌出2公斤杀菌素,能杀死肺结核、伤寒、痢疾等病菌;一亩树林比无林地可以储水40吨,使土地湿润;一亩防风林可保护100亩农田免受风灾。王树槐深有感触地说:“树靠人保护,人靠树生活,这个道理,我要牢牢记取。”
人悟出了真理,就想得宽,看得远,王护槐不再把眼睛盯在三杈槐上。他想王树槐村周围的山光秃秃,每到雨季庄稼都被冲毁,劳动一年仍是半年糠菜,穷根就在荒山上,荒山治不了,穷根去不掉;如果荒山像三杈槐那样郁郁葱葱,子孙后代就不受穷了。1988年党和政府号召承包荒山,别人还在犹豫等着瞧的时候,王护槐却毫无顾虑地承包了一片南山。从此,一家人泡在山上,起早贪黑,开山凿石,挖坑垒岩,挑水种树。第一年老槐树的种子就在这里冒出了新芽,第二年又栽了核桃、栗子、桃、杏、柿子、苹果上万棵。5年的辛苦,一片荒山大变样,槐树排成阵,果树连了片,昔日荒山岭,今日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到第六、七个年头,普遍挂果,荒山成了摇钱树。此时的王家槐村的人们首先包括当年扶起王护槐那位长者的一家认准了王护槐走的路,很快把荒山包光了。如今满山绿树成荫,花果满枝,鸟语花香,山道宽阔,流水潺潺••••••王家槐村成了当地的一大景观。建国50周年时,王树槐正好66岁,六六大顺;那位长者已是88岁,应了发发发。一棵老三杈槐引出了满山绿,王护槐扶着长者,两人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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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君子之交淡与水,可是水至清则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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