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文集 第二章 现代文学集 静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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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夜 思

夜已深。天幕缀着几朵淡淡的云，银白的月光穿透云朵洒下来，天地间便笼罩在银色的世界中。远处的山坳里浮起白连般的浓雾，四散弥漫开，顷刻间便不见了山影。窗前虫吟声断断续续，和着一地斑驳的树影，顿时便惹起心中无数思绪。

你是不是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你是不是春天已过就要远去。

花开的时候，

你却悄悄离开我，

离开我！离开我！离—开—我！

太多太多的话我还没有说，

太多太多理由……。

如痴如醉的歌声萦绕在房间里，我不胜唏嘘：齐秦，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

南方的初春之夜还是颇有些寒意的，披衣出门，刚行至台阶前便有了席幕容“月华如水啊，袭我以无尽的风霜，袭我以无尽的惆怅”之感。对我来说，风寒露重倒没什么，而心中此时升腾的凉意却越发令人难以忍受，那道不明、解不开、斩不断、挥不去的情结，如负泰山而履薄冰，岂是风霜、惆怅之份量所能言。

“离开我！离开我！离—开—我！”歌声依然在耳畔回荡，那份凄凉、无奈如钢爪般搅动着我的心，这种触及心灵的痛楚是旁人难以感受的。无意中翻开尘封的笔记本看见那照片之后，这几晚它便常伴我灯前徒对四壁，彻夜难眠。

浓雾如羊群潮水般从山上涌下来，越过浅浅的边境小河涌过来，顷刻间就弥漫到了台阶。周围已不太看得清，月光也模糊起来，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孤零零的我，别的什么都没有，感觉自己就象进了一个……什么……“心笼”？对！“心笼”，这个比喻实在是再恰当不过，姑且就让我迷失在其中吧。有人说：中年情怀浓似酒，少女情怀总是诗。其实，诗也罢，酒也罢，都是麻醉人的东西，麻木了肌肤，麻醉了灵魂，这样才能骗得了自己。我觉得，有时回避一下现实也是好的，可以让现实中的痛楚一点点消失在梦境里，就算是不能完全消失至少至少也能减轻些许伤痛吧。

可是，不思量，自难忘。无论是麻木了肌肤，还是麻醉了灵魂，难抹去的总是不能抹去的，难忘记的依然难以忘记，就像明日依然要继续一样，这是怎么也逃避不掉的。因此，心笼者，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东西罢了。人，是否一经有了思维就开始有了欲望？是否一经有了思量就开始有了痛苦？是否一经有了爱也就开始有了悲伤？

以前听这首歌时，总认为那是歌星们在扭扭作态；近来听这歌，每每沉醉而其中而不能自拔，总觉得齐秦可能也有同样的际遇吧，所以歌声能如此深深地打动人的心，以至于不听这歌时又想听，听到这歌时又伤心，简直就如吸毒上了瘾。

这歌不由得想起李白一首词：

秋夜清，

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

寒鸦栖忽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

此时此夜难为情！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我抬头望着茫茫夜空，那传说中的天堂在什么地方？亲爱的，在天堂的你此时此刻在看着我吗？没有你陪伴的日子里，我不知道要度过多少个难眠的夜，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排遣开这种心情，你告诉我啊。

此时并非秋夜，月光变得有些昏暗，夜空也不清朗，但短短三十个字，却把此刻我“难为情”的感受写得淋漓尽致。太白重生，当为我一大哭。

很久没在月下漫步了，虽然此时无竹稍风动，月影移墙的情趣，但此情此景却与心情相衬，否则，对着良辰美景心里更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