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明续

二节 檄文

弘光元年六月初九

满清剃发令传到了苏州城，城内一片哗然，早在去年的五月初三，多尔衮在给故明内外官民的谕旨中下令：“凡投诚官吏军民皆著剃发”，是为剃发令。二十四日，多尔衮鉴于清统治尚未稳固，宣布收回成命，允许汉人照旧束发。而现在，清廷在消灭了南明之后，再次颁布剃发令，措词极其严厉：“遵依者为我国之民，迟疑者同逆命之寇，必置重罪。”

这天早上，苏州大街上熙熙攘攘，人们见面都在谈论剃发令，本来江南的土地兼并全国之最，赋税沉重，普通百姓对明朝并无很深感情，满清到来不过是被看作普通的改朝换代，在南京，南明投降的官员把牙板都扔得跟小山似的。但现在剃发令简直是在挑战几千年的蓄发传统，已经不是通常的改朝换代，江南百姓无不怒火中烧，但南明已亡，皇帝被俘,百姓愤怒的同时，无不感到一丝悲凉和绝望。

就在这时，福宁军士兵在城内张贴讨清檄文，张贴地点立即了人山人海。

“这位先生，这上面说的都是什么啊？”一位丝厂工人模样的人温旁边的书生。

“这是福宁军黄大帅的讨清檄文啊”书生答道。

“是啊，黄帅来了，鞑虏的末日到了”

“黄帅这么厉害，怎么鞑虏还兵临苏州？”

“朝廷有小人啊，十多年不用黄大帅！不然黄帅早就直捣黄龙了!”

四周又是一阵哀叹，骂朝廷昏庸。

"大家安静，让这位先生念念檄文到底写什么！"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书生清了清嗓子，大声念起来：

“大明平海备倭镇守福建总兵官，今檄告天下文武官吏军民等知悉：蕞尔建奴，以野人生活，弯弓而斗，睒目谗舌，习为豺狼，是以索伦凶声，播越远近。乘我内虚，雄据燕都，窃我神器，变我中国冠裳！昔我皇祖黄帝，肇造中夏，奄有九有。唐虞继世，三王奋迹，则文化彬彬，独步宇内，煌煌史册，逾四千年。本镇仰观俯察，正当伐暴救民，顺天应人之日也，共襄义举。维我四方猛烈，天下豪雄，既审斯义，宜各率子弟，乘时跃起，云集响应。无小无大，尽去其害，执讯获丑，以奏肤功。维我伯叔兄弟，诸姑姊妹，既审斯义，宜矢其决心，合其大群，坚忍其德，绵系其力，进战退守，与猛士俱。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故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逐胡虏，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尔民等其体之。 ”

书生念完，竟无一人作声，只有零零星星的哭声传来，一人突然上前，站在大石之上高呼：“头可断，发不可剃！”，众人响应。

那人又说：“在下黄宗羲，愿捐出所有家财给大帅抵御东胡，保我华夏发髻衣冠！”

第三节 血战

弘光元年六月初十

火红的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一半,把远处的天空染成了血红色,苏州城的城墙上站满了百姓,城下,一万福宁军已经排成了战阵,将士们纹丝不动，任凭各色旗帜在风中呼呼作响。不远处，多铎的一万骑兵也排好了队形，江南的早晨总是雾气蒙蒙，各色骑兵从近到远，一直消失在雾气中。

福宁军中央是步兵方阵,两翼是步兵加骑兵混合部署。军官吹响了哨子，步兵开始装子弹，枪托撞在肩膀上，药池盖自动地弹开。从半敞开地弹药匣里掏出弹药，咬开纸封，火药先撒几粒到药池里，其余顺着枪口倒进去，最后用镗棍连着铅弹一齐捣实，几千名火枪兵像机械一样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上百名两军的骑兵游戈在两军之间两里多空地上，万人的注目中时聚时散，不时做出互相追逐攻击的姿态。他们或突然加速前冲，或急速脱离摆脱敌军的追击，双方前地士兵发出一阵阵的彩声。

“禀主子……”

第一个探马开始向多铎报告情况。听完探马报告，多铎更加确定对面的福宁军没有重甲、长枪、火炮。

“主子，为什么不等步队和炮队赶上再进攻？”

“等我们的步队和炮队赶上，黄石的重甲、长枪、火炮也来了！”多铎不屑一顾地看了旁边的统领一眼说，“都没有火炮，优势在我方！我用一万骑兵冲他一万无甲步兵，今天就让南朝见识一下满洲骑射的利害！”

多铎毫不怀疑，解决南明问题的时刻已经到来，解决了黄石，对于满清平定南方，统一全国是一劳永逸！

清军骑兵线开始向前移动，并开始缓慢加速。

冲在最前面的是清军冲阵的骑兵死兵，萨木什喀拉策马赶在队伍前边，两件四十斤的重甲穿在身上,从来没有这样叫他难受，铁片死沉死沉的，被汗浸透了。

“这鬼地方太热了，路又难走”，萨木什喀拉无限怀念一马平川，气候凉爽的辽沈平原和华北平原。

“敌距400米！”

“上刺刀！”选锋旅第三步兵大队长独孤求大声下令。

“敌距300米。”

“全体上刺刀完毕！”

“敌距200米。”

“准备射击！”

几千支步枪端平，刺刀反射着阳光，士兵已经能感受到上万只马蹄踏地的震动，苏州城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城墙上鸦雀无声，都为福宁军捏了一把汗。

“全是骑兵冲阵，多铎竟然不等步兵炮队靠拢就进攻！”贾明河拿着望远镜边看边说。

“他是想在我们的炮队赶来前消灭我们”黄石放下望远镜说。

“中央阵线不动！两翼猎兵远距离射击！”贾明河下令。

清军骑兵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福宁军中央阵线的士兵举枪纹丝不动，两翼响起了枪声。

萨木什喀拉带领的死兵和战马身披重甲，火枪子弹在这个距离伤不了他们。福宁军两翼猎兵转向四十五度，开始从侧面射击他们身后的轻骑兵。

“砰！砰！砰！”

随着两翼枪响，死兵身后的轻骑兵不断有人落马，绊倒了后面勒马不及的骑兵。

猎兵张金山把镗棍插进软钢制的枪管，铅弹裹着蘸了油的细麻布片，得花很大力气才能用镗棍顶进枪膛里，军工司给猎兵队特制一种新枪，枪膛里还要刻上螺纹，新枪打得既远又准，黄大帅还特地给取名叫作“来福枪”，惟一的缺点在于装填弹药太麻烦，普通的燧发枪在熟练士兵的操作下一分钟能打三发子弹，这新枪最快一分钟才能打一发子弹，但好处就是能准确射击三百米远的目标。

排枪的声音没有吓住在潼关和扬州听惯了炮声的战马，清军骑兵拼命冲击，和福宁军中央阵线的距离越来越近。

多铎一边看一边估算着，福宁军的新枪射程大大超过他的想象，但速度太慢，数量也不多，最多也就迟滞一下轻骑兵的速度。而死兵的重甲，火枪起码要三十米以内才能起作用。

“没有大炮，他黄石没有胜算。”想到这里，多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萨木什喀拉已经能清楚地看见福宁军的端枪士兵，不用多久，他就能冲进敌阵砍杀，想到这里，萨木什喀拉举刀大叫。

萨木什喀拉感觉眼前什么一晃，然后胯下的战马突然跌倒，他连忙顺势一跳，落地后发现自己跳到了铁丝网上，旁边胡乱放着几个箱子，上面写着“丙－甲—戊”。

昨天晚上，福宁军工兵悄悄在阵前四十米处拉上了两道铁丝网，清晨大雾，清军骑兵都没看清楚。

清军死兵和战马身披重甲，很难跳过铁丝网，纷纷被坐骑掀下马来，就在这时，独孤求向最后一排的士兵下令：

“掷弹兵投射！！”

李力把写着“甲－丁－乙”的箱子踢到一旁，抓起放在脚边手榴弹的木柄，点燃引线，用力抛出去。福宁军每个大队选出身强力壮的士兵，编成一个掷弹兵连队，受过训练的掷弹兵可以把手榴弹投到八十米远。

一千枚手榴弹在阵前六十米处爆炸，顿时把还没冲到铁丝网的轻骑兵炸得人仰马翻，后面不少马匹也因为被弹片划伤，把骑兵甩下马来。更多的战马被前面的死人死马绊倒，被密集的爆炸声惊得乱跑，一时清军数千轻骑兵乱作一团，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萨木什喀拉听到身后炸声一片，但看不见后面的情况，手榴弹也没有伤到他，他和还能走的死兵砍开铁丝网，继续步行朝福宁军的中阵冲去。几个死兵也跳过了铁丝网。

当死兵们前进到阵前三十米的时候，独孤求对着前排的士兵大喊：“打”

排枪齐射的砰砰声连成一片，独孤求觉得耳朵里震得嗡嗡响，几乎要聋了。

萨木什喀拉感觉胸口剧痛，然后眼前一黑，到地不动了。他身中二十多弹，子弹虽然没有击穿他的盔甲，但一颗子弹把他胸口的盔甲打凹，冲击力击断了他的一根肋骨，肋骨弯曲刺进了心脏，要了他的命。

贺定远仰起下巴，轻蔑的用下颌点了点对面远处乱成一团的后金骑兵：“拉开防线，第一队突击！”

骑兵队本阵火红的蛇旗往复摇摆着，先是一面，即而十几面蛇旗一起重复着往复摇摆的动作，沉闷的鼓声响起，缓缓从城下滚过，膨动着人的胸腔。十几名步兵操起带有铁钩的长竿，奋力将骑兵队前方的铁丝网分别向两侧拉出一个几十步的缺口来，福宁军的骑兵们抖动缰绳，催马从缺口中鱼贯而出，随即向两侧展开，摆开了一个标准的骑兵鱼鳞阵。

黄石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骑兵的调动，他嘴角一翘，流露出一丝笑意，贺兄弟的宝刀，有多久没有饱饮建奴的鲜血了？黄石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身下城墙上那黑压压一片观战的老百姓。这一仗，是福宁军重返中原的第一仗，也是与老冤家对头建奴重逢的第一次亮相。老实说黄石的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不放心，与南洋的步兵和洋兵不同，建奴更善战、更耐战，而福宁军的士兵们，有相当多数的士兵与中下级军官并没有与建奴交战的经验。老一辈中高级军官们当年切齿苦战建奴的经历，更多的成了一种传说。但这一战不但满城的老百姓在看着、守城的明军们在看着，唐王身边那一群腐儒们也在看着、全天下心向大明的百姓们也在看着。可以说在大明残存的半壁河山里，如果还有一支部队能有光复河山的可能，那就只能是福宁军，如果大明朝还有一个人能解救数万万百姓脱离苦难，能擎起这风雨飘摇江山的，那就只能是黄石。

黄石手按城垛深吸了一口气，甩掉披风大声道：“取鼓来！”

径八尺的大牛皮鼓被四名亲军扛来，就立在敌楼上。“黄帅要亲自击鼓啦！”满城头的百姓、士兵竞向回过头来，激动的仰望着敌楼上这个一身轻便军装的男子。黄石操起胳膊粗细的鼓槌，在鼓沿上重重的叩击了一下，高举起另一支鼓槌，大喝道：“福宁军威武！大明威武！”

随着黄石的奋力的挥动手臂，鼓声由缓到急，连绵响起，声声震耳。城下的福宁军听到黄石亲自擂鼓助威，纷纷高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高喝：“元帅威武！大明威武！元帅威武！大明威武。”

最前面的骑兵鱼鳞阵随着鼓声缓缓催动起来，带队的军官带头高举起马刀，催动坐骑稳稳的逐渐加速。“加速！加速！注意队形！保持队形！”五百名骑兵上身前倾，端起手中的燧发枪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向后金的阵列疾驰了过去。

多铎在本阵已经看到了福宁军的调动，他一连串的发出命令，收拢残军，分派断后，列阵拒敌。滚滚烟尘中，福宁军的骑兵犹如一群咆哮的怪兽，眨眼间呼啸而至。“距敌三百步……二百步……射击！”一百五十枚火铳整齐的发出了齐射，声音就象是一个拉长了的巨大炮声。后金军断后的军阵刚刚来得及举起盾牌，就被激射而至的铅弹打成了筛子，军阵中心位置的几十名后金兵向后仰倒，再也没有爬起来。剩下来的后金兵还没来的及补上这个缺口，第二声齐射又一次想起，缺口两侧又有几十名后金兵倒下。面对这倒下来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尽管此时已经没有后金兵想要主动站到中间去堵口子，但第三次齐射仍如约而来。这一次将口子撕开的更大，然后福宁军的骑士们将火铳插回自己马鞍后的口袋，抽出马刀从缺口中呼啸冲过，将缺口两边内侧的后金军兵又一次的收割。而五百名福宁军骑兵并没有从后金军阵中一穿而过，而是穿透了军阵后向两侧分开，从后金军们的身后绕了一个圈子，又从军阵的正面绕了回来，再一次冲刷着军阵中间的这个缺口。两股福宁军如同两股漩涡，围绕着被分成两团的后金军，想磨盘一般的一圈一圈消磨他们，将最外侧的后金军不断的收割着。有善战的后金将领，竭力收拢军士，要结成圆阵，将长枪手放在外围，抵御福宁军的冲蚀。但福宁军那马鞍后的皮兜里，竟普遍装着两到三只燧发枪。当站在远阵外围的后金长枪手被纷纷击毙时，整个后金军断后部队的末日也就到了。

这五百骑撕开了缺口，并未向多铎的本阵发动冲击，这也给多铎一点应对的时机。多铎抓住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抢过令旗，声嘶力竭的嘶喊着，：“集结！集结好各部队伍，以五百步为限，轮流后退！相互断后！违令者杀！，有敢私逃者杀！”

这喘息的时机也就是转瞬之间，多铎再抬头时，前方断后军阵的缺口中，伴随着急速的马蹄声，冲出来一只飞一般的骑兵队，这支骑兵队象方才第一队骑兵一样，手端燧发枪，朝多铎疾驰而来。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支骑兵队的军士头盔上，都插着一根雪白的羽毛！

脑残你啊！多尔衮不是太监了进宫去啊！！！！！！！！！

这是其他人 改写结尾后 续写的， 写的一般， 跟记流水账似的 故事情节发展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