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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米小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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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心情[原创]关于胆小的那点破事 [博客帖] [公社帖]

文章提交者:纳米小粥 加贴在 生活客栈 铁血论坛 http://bbs.tiexue.net/bbs_68.html

素来胆小,怕虫,怕黑,怕夜路独行,恐水,恐高,恐恶人当道。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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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胆小是出了名的。

最怕虫子,所以最恨择菜,肉肉的小青虫,我是见一回叫一回,老妈受不了这种折磨,轻易不让我插手此事。

怕高。以前家里有张上下床,我不敢爬上铺,因为从上往下看,那个高度足以让我晕眩。

我也不会游泳,因为怕水。最经典的例子,有一回夏天大暴雨过后,道路两侧大汪大汪的积水,水面倒映着大朵大朵的积云,这个角度看天空,深不见底,挺可怕的。我从水洼旁走过,无意中瞟了一眼,就这一眼,看得我心慌意乱,魂飞魄散,一路目不斜视往家奔,好容易熬过那段积水路,心理极限顷刻垮塌,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二)

至于怕黑,更是由来已久,无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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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姥姥家拆迁前的旧式老宅,楼上楼下共住四户,从前门到后院,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漆黑过道,中间左右两侧还有两个同样漆黑的门洞,各有一条古旧盘旋的木楼梯通往楼上的两家。姥姥家里间的卧室,床的上方就是曲曲折折一段倾斜的楼梯,上楼声清晰可辨,笃笃笃地从脚底一直踩过头顶。这就够吓人的了,有一回藏猫猫,哥哥竟然拉着我分头躲进木楼梯,我站在那儿,汗毛陡立,坚持了不足三秒便发出几近变形的哭嚎,从此再也不肯迈进一步。

过道里还堆放着各家的杂七杂八,在黑暗中影影绰绰,总让人担心会突然窜出什么来。

每天清晨楼上的住户出门,那情形真不可思议,甚至有点魔幻,他们像隐形人一样从黑暗中走出来,我惊异地看着,招呼都忘了打。

姥姥家的灶台偏就在过道尽头,炒好菜,喊一声“端菜”,就有家人前去接应。我在过道里从来都是跑的,有打碎盘子碗的劣迹,所以免服杂役,可以躲在过道的吊铺上,探着头,确认最后一道菜就位再下来。


(三)

相对陌生的环境里,保持必要的警惕尚可理解,然而我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家里所干的事儿,的确显得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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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小时候都有脖子上挂钥匙的经历吧,放了学,父母还没下班,自己开门进去做作业。我爸妈起初也是这么设计的,所以我也有了明晃晃的一把。可老妈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依然每天放学后在楼下的花坛前游荡。殊不知,我回家的基本程序如下:

上楼。

顶层。

屏息。

心跳加速。

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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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

再敲门。

确实没人。

摘书包。

小心翼翼,开锁。

推门,约二十公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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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缝里扔书包!

关门!

冲刺下楼。


于是,每天只有我的书包按时穿过门厅滑行到餐桌底下,而挂着钥匙的我因为总也进不了家门又时常丢钥匙终被吊销开锁执照,同时被勒令放学后在一位老乡家里,与青梅竹马长大的他家二公子一起做功课,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升入高中。


(四)

接着,又为晚自习放学担心起来,同路女孩少,一个人走得胆战心惊,文明北路、采油院西门、地质院北门、设计院西门……几条路线都试探过,恐慌持续蔓延。老乡家的二公子只得继续担当护送重任,那时我在一班,他在五班,五班总拖堂,自习也下得晚,我背着书包在他们教室门口等,惹得他们同学嘀嘀咕咕,说谁谁的“小女朋友”又来了,郁闷。好几次想长点志气自己走,可没两步又折回来,心里那个恨哪,谁让咱胆小呢,只好灰头土脸地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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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长时间,我们俩愣没擦出一丁点火花,真是个奇迹!多么多么纯洁的手足情啊!只恨心理太晚熟,整个学生时代,我简单得有些离谱,居然没有任何早恋前科,想到这里,又觉得其实挺亏的,嘿嘿~~)


(五)

出去上学那几年很幸福,因为六人同居一室,正合我意,人越多越好啊,我恨不能全班女生都睡大通铺!熄了灯,女孩们躺在床上,东一句西一句聊着,神仙日子!然而卫生间设在走廊尽头真是一大败笔,让起夜又成了问题,尽管不经常,可还会偶尔面临这样的考验。睡在我上铺的阿仙(一个常州来的假小子一样的女孩)主动担当了我的暗夜守护神。仙说无论何时,随叫随醒,我虽过意不去,可实在撑不住也只得厚着脸皮骚扰熟睡中的她。仙有一点最让我佩服,就是她能大半夜几乎闭着眼儿冲进厕所,面部改色心不跳,都是女孩,看看人家,唉!


(六)

让人欣慰的是,工作后的我胆量似乎与年龄一起增长了些,短跑速度也因为晚上加班穿胡同狂奔得以有效提升。不过睡在自己小屋,夜里醒了,照旧还是瞪着眼儿,望着漆黑的夜胡思乱想。那时特希望听到老爸的鼾声,哪怕是一个翻身或者一声喘息,都能让我瞬间逃离恐惧,抓紧入睡。比较搞笑的是,老爸老妈经常在起夜时与我相遇,哪里是巧合,根本是预谋,我是听到声响立马行动,这样的机会咋能不珍惜呢,要知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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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需要人陪,自认为还比较适合结婚。于是,在我24岁那年,老公闪亮登场,并于次年顺利转正。恋爱时胆量陡增,爬过楼顶,翻过铁门,飙过单车,结婚这事又为“小伴儿”私有化提供了有力的制度保障,从此寒冬有了温暖,暗夜有了依靠。本以为终于可以告别万恶的旧世界迎来光明的新生活,不想把我成功托付出去后,爸妈闪身回青,而老公一出差就是个把月,苦难再次降临。然而我又是何等幸运啊,危难之时,从高中便腻在一起的闺蜜S,大义凛然挺身而出,高举守护接力棒,伟岸的身姿越发显得强悍、英武!

S那时在一中任教,带高三毕业班,下了晚自习赶到我家就快十点了,通常我会准备了宵夜等她,欣赏她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然后看着电视共用一个大盆泡脚丫。晚上钻进一个被窝,嬉笑打闹,说悄悄话。尽管夜里S经常裹走全部被褥而我给挤到床边冻醒,尽管一个翻身我的肚子就会成为那大长腿的软卧,可看在这丫头数月如一日傻陪的份儿上,就都忍了认了,谁让咱胆儿小呢?

不过说实话,和S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却成了我们最最快乐的回忆。后来她去北京发展,每次去看她,还是嚷嚷着要吃我做的宵夜和早点,还是喜欢一块儿挤着睡,嬉笑打闹,拥衾夜谈。


(八)

孩子的出现终于让一切发生了质的变化。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勇敢,敢于直面漆黑的巷道,敢于正视蜷曲的菜虫,敢于尝试以前不敢尝试的很多事情。特别是在孩子面前。

其中确有母爱的力量,但慢慢长大的孩子也不知不觉扮演了陪护者的角色。只有我们俩在家时,儿子会说:“妈妈,你别怕,有我呢!”前两天他爸出差,已经分床的小家伙笑嘻嘻地说:“妈妈,晚上你自己睡会害怕的,我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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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今老公不在家,我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只不过现在住的这房子才搬来不久,有待熟悉。睡前,大门和窗户都仔细锁好,可阳台和卧室的门因为没装锁,就有些不踏实。入睡前,我喜欢亲亲儿子粉嫩的小脸蛋儿,然后把他柔软温热的小手轻轻握在自己手里,很幸福,也很满足。

即便如此,还是要熬到困乏才肯去睡,因为那样可以保证一觉天亮,省去醒夜的烦恼,大半宿望着黑漆漆的夜痛苦辗转,那种感觉怎么也享受不来。


(九)

上述诸等,均与胆小有关,可说来说去也不过一点糗事,大不了落些笑柄。后面这宗,亦我所为,却有几分惊心动魄哦。

因为胆小,所以素来谨慎,福祸自知啊。与生俱来超强的直觉,加上逐渐锻练出的胆量,让我在去年秋末冬初的一个中午躲过了一场劫难。

那天下班我去超市买了些东西,回家时不到12点半的样子,一手拎油,一手拎袋,身上斜挎着个小包。转过主路,拐上小道,同方向一前一后走着俩人,虽然只是侧背影,但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他们身上透着一种猥琐阴邪的东西,心跳加速,陡然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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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快脚步,经过他们身边时,前面那人把手伸进自己衣服里,好像要掏什么。刀?!我做了最坏的打算,果真如此,我就拿油桶抡他,然后往左边那条路上跑。正想着,只见那人掏出一个烟盒,顺便给后面的递了一支。趁他们点烟的空,我继续加快脚步。

这条小路不长,前面是一个丁字路口,向左拐是就往我家的方向,虽然数学一直不咋地,但当时我脑子转得极快:三角形斜边长度小与两条直角边之和,也就是说,如果选择走直角再拐弯,用时将长于斜穿一个小方水泥台,那么自己处于危险中的时间就会延长,留给坏人的机会也相应增加。而选择穿斜台,风险在于要从那两人的面前经过,近距离接触又会发生什么呢?穿过斜台,就可以转到另一条小主道上,那里可能会碰到人,所以争取时间是首要的;我的小包在身体右侧,他们在我左侧,抢起并来不顺手,现在位置对我有利。快速权衡之后,我决定抄近道,突然改变了路线,从那人面前斜穿过水泥台,用余光瞥见他们也一直在打量我。我当时速度快得惊人(幸好那天穿了一双平跟休闲小皮鞋),一面奔,一面攥紧了手中的油桶把。特别留意了身后的脚步声,果然,它们由拖沓懒散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我的速度更快了,旋即越过那个小平台,转到一座大楼的房山头。心咚咚狂跳,前面不远处三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让我一阵狂喜,稍稍松了口气。身后的脚步声果然慢了,停了,显然没有跟过来。我头也不回地直往前赶。

快到我家的时候,还要拐最后一道弯,就在那里,我和一位有点面熟的大姐打了个照面,叫不上名,模样见过。只知道一个院的,从来没说过话。我那时满脑子全是身后的事,她好像对我那天身上穿的衣服挺感兴趣,下意识地打量。看起来我和她是两个女人再正常不过的路遇,然后擦肩而过。我在转弯的一瞬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家伙果然停在房山头,抽着烟往我这边看着。在那就好,我担心他们会从另一条路转过来,这种担心一点也不多余,从小在这长大,这个院里每条路我都熟悉。确认危险已去,我撒丫子狂奔,刚到楼下就大喊老公名字,进门就说有坏人跟我,老公笑我大惊小怪,一面往窗外看看:“哪有人,你太紧张了。”可直觉告诉我,就是不好。

晚饭时,公公说谁谁谁家的大儿媳妇中午在家里让人给抢劫了,还被打伤了。嗯?!就是中午遇见的那个大姐啊,我脑袋嗡的一声,一问案发时间,大概12点半多。没错!肯定那俩家伙!一面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一面懊悔当时要是跟那大姐警告一声就好了,可因为平时从不跟生人讲话,而且不知道她家居然就在那边最后一栋楼上,还是顶层,那俩人跟着她进了楼,外面即使有人也看不出是要抢劫。那位大姐的警惕性真的太差,怎么一点都没觉察呢?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只要我感觉到不妙,一定尽可能提醒周围的人,多加防范。

当晚,派出所的人带着刑侦人员来我家录口供,哦不,是做笔录,还让我描述犯罪嫌疑人的外形,辨认他们的模拟画像,跟警匪片里一样,挺刺激的。

一向小事糊涂,大事明白,莫非这胆量也分情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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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昨晚部门聚餐,不知谁挑的头,没完没了讲起了鬼故事。我虽胆小,但素来不信鬼神,所以满桌惊声尖叫,我自岿然不动,本着不糟踏一根青菜、不浪费一粒粮食的原则,充分发扬中原石油人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优良传统和过硬作风,埋头苦吃,举杯豪饮。回家路上,还伙同主任一起吓唬另一位姐姐,挺不地道的,哈哈!!

奇怪,怎么一点也不害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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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纳米小粥 在第3楼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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